趙璃的頂嘴，讓女局長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黑沈著臉，女局長扯了扯嘴角，冷聲道：“你囂張的資本，不過是歐陽季麟，可你看看，都過去一夜了，他可沒管你。”

趙璃像是挑釁一般，對著女局長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

“我不是沒斷奶的小孩，不需要二十四小時有人陪著。”

女局長陰測測的視線緊盯著趙璃那張如鮮花燦爛般的年輕的臉，良久之後，一個怪異的笑容，出現在了她的臉上。

“你等不到他的。”

那個笑容加上那句話，頓時讓趙璃一顆心顫抖了一下。

她很快強自鎮定下來，冷靜說道：“如果你說的是今早發生的事，那麽，你失算了。”

她踏進警局前最後一次看了眼網絡上的發展，那時候，昭晟官方已經面向全體網民發了通告，明天的發布會，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論道大會是她親眼看著，甚至親自參與，才一點一點的呈現在玩家們眼裏的，設計出自將公司當家的設計師們，總體靈感來自於聞人軒持續修改了幾十個月的策劃案。

哪怕別人都不信，但她們這些參與的人員，怎麽可能不信聞人軒不信天域。

“局長，容我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有你們這些人，才導致警察的威信在群眾心目中一再跌落至最低。”

“牙尖嘴利。”

女局長不屑地輕哼了一聲，一聲抽屜打開的滑動聲音響起，女局長對著趙璃，突然擡手一揚……

趙璃尚且來不及驚訝，便看到了占據了視線的許多張照片。

那一沓照片脫離了女局長的手，便失去了被聚攏在一起的力道，還沒來得及傷到趙璃，便在她好幾步遠的地方，如同斷了翅膀的蝴蝶一般，紛紛揚揚的落在了地上。

其中一張照片，快要落地時，被緊接其後的照片揚起的清風一帶，落地的方向頓時發生了偏離，幾個眨眼後，輕飄飄的落在了趙璃腳邊。

趙璃的視線一直盯著女局長，生怕她註意力被照片吸引時，這位對她並不友善的女局長，趁著做出點什麽來。

可直到照片落地，女局長都只做過一個動作，那便是收回扔照片的手。

“看看。”

從女局長的聲音裏聽到了期待的情緒，趙璃偷偷做了個深呼吸，低頭朝腳邊的照片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金紙。

——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女人佝僂著身子，衣服上滿是掙紮所留下的皺褶，臟汙的泥土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顯眼的痕跡。

女人頭發散亂著，衣服外面，被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一塊塊青色抑或是深紫色的斑塊，宛若長在皮膚裏的病毒一般，根深蒂固的存在著。

女人的表情是愉悅的，臉部的每一寸肌肉，都彰顯著肌肉的主人此刻正沈浸在極致的歡愉中。

然而，女人的那雙大睜著的飽含了恨意與絕望的雙眼，卻破壞了臉部表情所營造出來的假象。

“她在看著你，哪怕死了，也會眼睛都不眨的看著你，看你這個間接害死她的人，是怎麽有臉活在世界上的！”

女局長的聲音仿佛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傳來，聲音裏夾雜的情緒被無限弱化，最終留下的字音，如同魔障一般，不斷在趙璃心裏循環。

那些字眼如同一個個驟然炸開的悶雷，一次次的提醒著趙璃，照片上的女人的死，和她脫不了關系。

地上全是李彤臨死前的照片，每一張照片都是相同的畫面。

而趙璃卻覺得，死去的李彤的靈魂，就躲藏在這些照片裏，真的如女局長所說，正在滿懷惡意的看著她。

“你贏了。”

安靜的辦公室內，如同呢喃耳語般的聲調，卻帶著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虛弱感。

趙璃看著自始至終都端坐在辦公桌後的女局長，突然笑了一聲。

到現在，她要還不知道這個女局長是哪邊的人，那就太沒有腦子了。

女局長那雙眼睛藏在眼鏡後，目不轉睛的看著趙璃，似乎在衡量這個年輕的女人被打擊到了什麽程度。

趙璃慘然一笑：“李彤的死我有責任，但我不會向你們屈服。”

當時情況是李彤想要殺了她，彭遠趕來救她，因為她行動不便，李彤的武力值又很高，這才暫時綁了李彤。

如果不是彭遠那樣做，成為彭遠負擔的她，會連累彭遠再度被李彤追上。

後果，不是現在還站在這裏的她隨便腦補幾個場景，就能說她想象得到的。

李彤死了，這是事實，而應該為李彤的死負最大責任的李素，卻從未認為自己錯了。

女局長並未回應趙璃，沒有嘲諷，也沒有再刺激趙璃。

她只是謹慎的將雙眼藏在她的眼鏡後面，透過那層玻璃，像個惡毒卻又膽小的懦夫一般，偷窺著趙璃的所有神情變化。

直到趙璃一臉失魂落魄的出了辦公室，女局長在一室的安靜中，緩緩放松了一直挺得筆直的脊背。

許久之後。

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女局長眼珠子轉了轉，面無表情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放心吧，她受的打擊很大……你不相信姑姑嗎？她不會知道我和你的關系，她只會認為我是受李市長指使……我再說一遍，相信你姑姑我！”

女局長嘴唇抿的很緊，顯然是手機那頭的人的懷疑，讓她的心情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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