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誰誰說過，只有身在黑暗裏，才能發現更多的不堪。

這句話的意思稍微歪曲一下，變成了趙璃目前所面臨的狀況。

因為合作的不愉快，他們先於那些經紀人離開的，而現在，距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一男一女正用不算低的聲音，說著對他們來說是“悄悄話”的話題。

“餵，你說的到底靠不靠譜啊？”女的首先開口，聲音裏嬌嬌嗲嗲的，語氣裏的熟悉與放松讓趙璃確定，她在跟一個和她很熟，關系也很好的人說話。

男人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當然，親愛的，你得相信你男人的能力，哈哈……”

也不知道那男的想到了哪個黃色的點，笑聲裏充滿了猥瑣的味道，那女的又羞又惱的罵了男的兩句，正色道：“消息屬實的話，那我得從方樂那女人手裏把名額搶過來。

昭晟總裁親自操刀設計，只要這個噱頭打出去，別說是三線野模，就是個黃毛丫頭，新聞一出，也得成小紅人！”

“那是，誰能知道這回昭晟居然會特意留出一個名額來，說是設計稿出了問題，要不是我有點門路，差點也被騙了！”

男人的話，在趙璃心裏如同投下了一個深水炸彈。

設計稿少了一份，是她為了幫那個畫手，特意留出來的，怎麽成了昭晟總裁準備親自動手設計了？

有那麽一瞬間，趙璃突然想到了上午她去歐陽季麟辦公室，看到的歐陽季麟正畫的那份設計稿。

趙璃自己是個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歐陽季麟的設計和這次服裝展的設計風格是相同的，但手法與靈氣，卻是遠超所有的稿件。

若是那份會是最後定稿，那那個還在醫院的畫手呢？是不是不管他再怎麽努力，下場都是被淘汰？

一時間，趙璃腦子裏混亂成一片，反而忽視了一個最重要的內容。

那兩人說說笑笑的離開，話裏話外，都是要將那份暫時缺席的設計稿，從方經紀人手裏搶過來的意思，等那兩人真走遠了，趙璃這才從休息區走出來。

沒心思再等下去，出了經紀公司趙璃立馬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昭晟總部。

外面天已經黑了，昭晟總部卻依舊每層樓都亮著燈，趙璃從出租車上下來時，總部最高層的大辦公室裏，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也正從大開的玻璃門後魚貫而出。

如果有身份足夠的人在這裏，必然能認出來，這些從辦公室裏出來的人，全是手頭擁有昭晟股份的股東們。

承載了昭晟絕大部分高層的電梯緩緩下降，在美工部所在的樓層停下。

歐陽季麟站在一眾五六十歲，或是身材臃腫，或是身材感受的股東們中間，見電梯門往兩邊打開，當即結束了與旁邊站著的那位股東的談話。

正想出電梯，他卻突然發現了視線角落裏，極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的趙璃。

在歐陽季麟看到趙璃時，趙璃也看到了他。

這趟電梯是從頂樓下來的，趙璃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這些年齡平均五十歲上下，看著便像是有錢人的男人們身份非富即貴。

歐陽季麟站在他們中間，想不讓人註意都難。

視線在那群男人身上一晃而過，趙璃又往墻角退了退。

這些人沒一個她能惹得起的，不管心裏有多想知道關於服裝展的內幕，她也不能現在沖動。

“這位是？”看見歐陽季麟一直盯著趙璃看，一位股東好奇問了一句。

“美工部新來的實習生。”歐陽季麟淡淡回了一句，將視線收了回來。

低頭看了眼手表，他淺笑著對那些股東們開口說道：“各位董事今天難得聚在一起，聚福樓酒菜備著，一起吃頓便飯？”

股東們紛紛搭話，經過趙璃身邊時，有幾個股東似是無意的朝趙璃這邊多看了兩眼，意味莫名的視線在趙璃那張漂亮的臉上轉了一圈，很快便收了回去。

歐陽季麟帶著那些人走的很快，不一會兒電梯口就只剩下趙璃一個人還站著，片刻後，她恍然回神，走到辦公室門推門進去。

加班的美工部員工不多，幸運的是，唐悅和左源都還在。

“璃璃你怎麽回來了？”唐悅驚訝的問了一聲。

“悅姐，我有點事想問問你。”趙璃想了想，沒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是指了指門外，輕聲問道：“你現在有空嗎？借我幾分鐘？”

唐悅二話沒說就鎖了自己面前的電腦，跟著趙璃出了大辦公室。

趙璃請客，兩人樓下的自助店裏找了空著的座位坐下，唐悅當即問道：“璃璃你有什麽事？”

趙璃猶豫了一下，直言問道：“悅姐我想知道我們昭晟總裁的事情。”

“璃璃，你……”唐悅的眼神帶著些古怪的味道，“你要知道總裁的事情幹嘛？

總裁很少在公司露面，有要緊事，都是下面的幾個副總輪流批準簽字，我來公司三年，見過總裁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那總裁會畫設計稿嗎？”趙璃問道。

“設計稿？”唐悅倏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麽會這麽問？”

唐悅那神情明顯是震驚的，而且，還是被人說出了秘密的那種驚訝，看著唐悅那緊張的樣子，趙璃心裏一沈，低聲快速問道：“這次服裝展總裁是不是也參與進來了？”

“啊、啊？”唐悅眼神閃躲了幾秒，皺眉說道：“我不清楚，璃璃，上頭的人要做什麽決定，我們這些小人物怎麽會知道，你別亂想，有什麽事老大會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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