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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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雙更合一
一巴掌把垂耳兔弄到一邊去，池月跟著賀柏虎一行人進了路易斯伯爵的病房。
路易斯伯爵的病房在腦科區，池月好奇地四處張望著，發現比起校醫院，醫學星球不愧是醫學為主，醫院建得非常完善，高大幾百層，設計也很巧妙，從外面看讓人很舒心，內部結構則是科技與便民並存，看得池月連連點頭。
醫學星球幾乎遍地都是各大診所、醫院，不過比起醫院，醫學星球的其它建築就明顯要寒酸一點了，為數不多的幾棟居民樓，外觀也很普通，聽說還是專門給不方便幾個星球來回跑的醫生蓋的。
到了路易斯伯爵的病房門口，賀柏虎和楚欒對視一眼，賀柏虎給楚欒使了個眼色，楚欒看了他一眼，沒動。
賀柏虎急了，拿胳膊撞撞楚欒，楚欒面無表情地在按響了門鈴。
隨後，病房內很快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誰啊？別來煩老子，老子不吃藥！再按門鈴，一劍砍死你！唰唰唰！”
池月：“…………”
門內又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一個中年模樣的女人打開病房的門，出現在門後。
“小賀、小楚來啦，哦，黛娜，親愛的，你怎麽也過來了……”女人把他們迎進去，又與黛娜教授擁抱在一起。
黛娜教授拍了拍她，安慰了兩句。
池月跟在後面，忽然見靠在病床上的路易斯伯爵抄起旁邊桌子上的一杯水，她瞳孔一縮，剛要出聲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水非常精準地沖著楚欒和賀柏虎站的方向潑去，楚欒卻仿佛未蔔先知一般，在路易斯伯爵剛剛舉起水杯的時候，就已經淡定地閃身。
而一旁的賀柏虎上將就沒這麽幸運了，他一驚，下意識地閃身躲開，動作雖也非常迅速，但仍濕了半個肩膀。
路易斯夫人忙拿著手帕走過來，不好意思地致歉道：“不好意思，小賀，沒事吧，快擦擦。”
賀柏虎上將無奈地接過手帕擦拭幹凈，又忿忿地看了一旁老神在在的楚欒一眼。
池月沒有註意他們，她看著路易斯伯爵，判斷著他的情況。
路易斯伯爵年紀應該在五十歲左右，看得出以前是個很硬朗的人，但現在狀況的確不是很好。
面色有些晦暗，甚至已經出現了神情些許呆滯的情況，雖然看起來怒氣沖沖，很有精神，但池月知道這位老軍人說完狀態其實已經是強弩之弓了。
“路易斯伯爵您好，方便問一下您多久沒有睡覺了嗎？”池月穿過人群，走過去問道。
伯爵擡頭瞅了她一眼，忽得又抄起那個水杯就要潑，池月剛想伸出手去按住伯爵的穴位，身後的楚欒卻一拉她，將她擋在自己身後。
池月一怔，不知為何，臉竟有些滾燙，心中一串話幾乎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好奇怪啊，這周圍也沒有女主，男二這是吃錯什麽藥了？難不成是我的魅力讓男二對我動心，為我著迷了？哈哈哈……”
池月暗自得意一笑，惹得旁邊的幾人都看向她，殊不知池月心中已經在大喊：“承認吧男人，你也為姐著迷！”
原本一直低頭看著地面的楚欒，忽得擡起頭來，“嗯”了一聲，把池月嚇了一跳。
差點以為楚欒在回答自己，好在楚欒下一秒就把她拉到身前道：“這位是來給伯爵診治的池醫生，很厲害。”
伯爵夫人趕緊走過來和池月握手，“麻煩您了池醫生。”
池月打量著伯爵夫人，發現伯爵夫人問題也不小，雙眼無神，眼下烏青，眉心間川字紋極深，看得出平日裏思緒過重，十分憂慮。
她打算一會也給伯爵夫人開點藥——如果她金幣夠的話。
嗚嗚嗚，她一定是世界上第一個因為沒有藥材，所以沒辦法給病人看病的中醫，她真是太慘了！
池月默默挪到路易斯伯爵面前，不等路易斯伯爵再發怒，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不知在伯爵胳膊上哪個地方一按，伯爵一下子安靜如雞。
路易斯伯爵瞪大眼睛，想要奮力舉起胳膊，卻動彈不得。
他呆楞楞地看著池月，滿臉難以置信，半晌，才慢慢道：“你哪個星球來的？”
池月被問的一楞，一邊盯著他的舌頭，一邊回答道：“極寒星球。”
“哦，我以為你從魔術星球來的。”路易斯伯爵無比乖巧地說道，那乖巧程度看得伯爵夫人和楚欒等人俱是一楞。
不料，沒一會，路易斯伯爵又開始指著賀柏虎罵道：“你看我幹什麽？你誰啊你，進我屋裏幹什麽？把他打出去！”
賀柏虎半是滄桑半是無奈地說：“伯爵，我是小賀啊，白虎軍團現役掌權人，您昨天還說我是銀河星際最棒的上將，怎麽才過了一天，又不認識我了？”
路易斯伯爵白了賀柏虎一眼，臉紅脖子粗地說：“什麽？我一個病人的話你也敢信，蠢蛋！”
“…………”賀柏虎上將幹脆地閉上了嘴，任由路易斯伯爵屢屢挑釁，就是不搭理他。
心裏卻在滴血，為什麽受傷的總是他，伯爵真是越來越離譜了，見到楚欒的時候，總是清醒的時候，等輪到自己，簡直變著花樣耍自己玩，還不能和他一般見識，真是倒黴蛋。
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池月。
池月已經發現了自己在找的，她開口道：“舌苔很薄，且舌尖一側帶有於斑。”
伯爵夫人看著她，她又彎下腰探了探路易斯伯爵的脈象。
“脈象很細弱，同時出現亂脈，脈象淤塞，”池月不必再看，直起身一口斷定道：“沒錯了，腦震蕩後遺癥，而且病情已經有些耽擱了。”
聞言，伯爵夫人半是驚訝半是難過，她擦拭著眼角的淚，想要說什麽，卻被眼神又恢覆迷茫的伯爵打斷了。
伯爵擡起腳，想要亂蹬亂踹，嘴裏也在迷迷糊糊的說著什麽，卻說不真切。
賀柏虎和楚欒要上來按住他，池月卻擡手阻止，不顧伯爵的惡劣態度，在伯爵的頭頂上輕柔地按壓起來。
按壓著，池月淡淡道：“伯爵，您還想重返戰場作戰嗎？我知道您很難受，想的話，請盡量配合我。”
路易斯伯爵一頓，垂下眼睛，不再吱聲。
如此過了不到五分鐘，奇跡般的事情出現了，只見剛剛還暴躁不已的路易斯伯爵，慢慢恢覆了平靜，眼神也逐漸清明起來，望向池月時，平和了許多。
甚至，有了幾分他沒得病之前的影子，看得伯爵夫人和賀柏虎等人，俱是心裏一酸。
很快，又是一喜。
賀柏虎搶問道：“這，這就好了嗎？也太快了吧！池小姐你太厲害了。”
池月哭笑不得地收回手，“怎麽可能，只是幫他按壓頭頂的穴位，可以控制住情緒罷了，治標不治本，只能緩解，要想根治，還得等我施針開藥。”
伯爵夫人喃喃道：“可是就這樣，路易斯他也許久不曾有過了。”
“小姐，抱歉，我本來還對您抱著幾分懷疑，因為其實在您之前，已經有很多專家來試過了，但都……無濟於事，甚至還做了前額葉替換手術，可也只維持了不到半年，就覆發了，甚至，比沒有換前額葉之前，更加嚴重了，我，我看著他發狂，然後又自己後悔，心裏實在又急又心疼……”
說著，伯爵夫人本就紅腫的眼眶慢慢噙滿淚花，路易斯伯爵擡起頭，許久不曾綻放過笑容的臉，竟微微一笑，對伯爵夫人道：“貝拉，你哭什麽？誰欺負你了嗎？”
伯爵夫人驚呼一聲，眼淚流淌得更加肆意，黛娜教授攬了攬她的肩膀，望向池月的眼神裏，不再抱有擔憂，而滿是欣慰與自豪。
池月卻在認真地思考另一個問題。
路易斯夫人的話提醒了她，對啊，路易斯伯爵如今不是原裝前額葉了啊！
藍星可沒有替換前額葉的先例，她甚至都懷疑路易斯伯爵現在的大腦是不是還和正常人一樣，畢竟大腦都被換了。
這樣的話，她開的藥，施的針還會管用嗎？
池月再次感嘆銀河星際醫學的簡單粗暴，但見自己剛剛給路易斯伯爵揉按頭上穴位，都起了作用，那用藥與施針應當也沒問題。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池月抽出隨身攜帶的銀針，趁著路易斯伯爵現在清醒，又問了一遍，“伯爵，請問您多久沒有睡個好覺了？”
路易斯伯爵確實是平靜了許多，聽到池月的詢問，也不再回答的驢頭不對馬嘴，而是略微沈思後，說道：“大概有半年了吧……”
“什麽？”路易斯夫人驚訝地張開嘴，說道：“可我每次去你房間看你，你都在閉著眼睡覺啊，我以為你睡眠很好呢……”
她還因為路易斯伯爵沒有出現醫學星球專家說的失眠的癥狀而暗自欣喜，卻不料，路易斯伯爵竟然一直在騙她！
路易斯嘆了口氣，對路易斯夫人道：“貝拉，你經常在房間裏自己躲著哭，我不想讓你更難過……”
路易斯夫人走過來抱住路易斯伯爵，兩人緊緊相擁了片刻，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分開。
看池月抽出銀針，路易斯伯爵還有心情打趣兩句，“小姐，請問這幾根小小的針可以做手術嗎？我怕它都沒有辦法紮透我的皮膚。”
池月微微一笑，道：“這是中醫式手術，您試試不就知道了？”
大部分人都退了出去，病房內只餘下楚欒幾人，等著看池月施針。
池月仔細分析了一下路易斯伯爵的情況，本身路易斯伯爵當時收到撞擊後，應當就沒有根治，醫學星球專家們只針對路易斯伯爵的情緒與記憶力問題，進行了研究，但忽視了最開始的一步。
那就是路易斯伯爵的腦中是否還有淤血沒有輕觸幹凈，根據她的檢查，路易斯伯爵腦內應當還是有問題的，現在來看雖然影響不大，但是長期以往，勢必會對其它方面造成影響，例如忽壓迫眼部的神經，造成失眠等狀況。
所以，池月打算先用銀針把路易斯伯爵腦內的淤血清清，永絕後患。
她從隨身攜帶的銀針包裏順手抽出三根閃閃發光的銀針，路易斯伯爵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動作。
“不需要打麻藥嗎？”見池月提針就要紮過來，路易斯伯爵一驚，忙出聲問道。
池月聳聳肩，“不用，這麽輕，打什麽麻藥，不會很痛的。”
說完，不等路易斯伯爵再反應，池月第一針銀針已經悄然刺入路易斯伯爵的穴位。
針一挨到路易斯伯爵的皮膚，池月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這個皮膚的觸感……不太正常。
她沒說話，依舊沈靜地把銀針送入了相應的穴位，半寸處，一如既往地準確無誤。
但第二針，池月並沒有急著落下，她伸出手去摸了摸伯爵的皮膚，果然是不同於常人！
普通人的皮膚摸起來，應該是很細膩，柔軟的，但路易斯伯爵的皮膚，卻很堅硬，摸起來非但不柔軟，而且還如鐵一般堅硬。
池月驚訝地仔細看了看，發現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不同，依舊和常人一般。
但應當也不是皮膚病，池月在藍星治過很多皮膚病，從未有強化皮膚堅硬度的皮膚病，這又不是變形金剛。
池月蹙緊眉頭，好在，路易斯伯爵體內還是和正常人一樣的擁有穴位，從穴位處銀針可以如以往一般刺入皮下。
但池月在紮後面的針時，還是采用了不同的刺法與下針法，畢竟錯差一寸，就可能失之千裏。
終於等所有的銀針都紮在穴位上，池月直起身，額頭上少有地浮現一層薄汗。
不等她出聲詢問，路易斯伯爵已經驚訝地睜大眼睛，“池小姐，你，你居然真的可以把這麽小的銀針紮進去？”
池月蹙緊眉頭，出聲問：“伯爵，請問您的皮膚，是……”
路易斯伯爵驚訝地看著她，說：“我是第三代基因改造人啊，你不知道嗎？”
“第三代基因改造人？”池月一怔，沒能明白，卻也知道應當是銀河星際的一個基因改造項目，聽上去路易斯伯爵似乎改造了自己的皮膚，讓皮膚更加堅硬，刀劍不入。
一直站在後面緊緊盯著她的楚欒，忽然出聲道：“這是軍事機密文件，本來是作為絕對保密存在的，但從伯爵出事後，很多醫生都知道了，所以這件事知道的人不算少，但還望池小姐多加保密。”
池月點點頭，賀柏虎瞟了楚欒一眼，仿佛不認識他一樣，揉揉眼，使勁盯著他看。
“那伯爵您重點改造了皮膚？”池月對這個第三代基因改造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路易斯伯爵道：“是的，因為我是近身作戰類，所以我想讓自己的皮膚更加堅硬一些，就註入了部分魚鱗堅硬的基因，效果還不錯，普通刀劍都無法傷我，雖然有一些小小的後遺癥。”
“可池醫生你……居然用一根銀針紮進去了。”路易斯伯爵依舊很是驚訝。
池月聽得連連點頭，銀河星際的醫學也不算一無是處，起碼這個基因改造計劃，聽起來就非常厲害，對於軍人來說，更是給星球的安全增加了一部分保障。
不過，後遺癥，池月嚴肅起來，“什麽後遺癥？與腦部有關嗎？伯爵，請您一定要認真回答，是否有既往病史？”
見她這麽嚴肅，路易斯伯爵也心下慌張起來，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道：“那個，請問特別愛泡澡算嗎？”
“嗯？”池月楞在原地，沒想到是這種後遺癥。
路易斯伯爵撓撓頭，“我特別愛泡澡，平時沒事就要去泡澡，專家說是因為我有魚鱗的基因，不過其他的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愛泡澡，不會也和他的大腦有關系吧？”路易斯夫人擔憂地問道：“是不是因為大腦造成的？比如泡澡的時候，泡澡水灌進他的腦袋裏，就是腦袋進水了，池小姐，這麽說您能懂我的意思嗎？”
“…………”
池月尷尬地擺擺手，“不是，這個應該就是單純的後遺癥，生物學決定的，無法更改，或者是各人愛好，沒什麽事。”
路易斯夫人這才放下心。
路易斯伯爵忽得不安地左右晃晃，低聲道：“有點熱，還麻麻的。”
池月點點頭，“沒事，正常反應。”
“現在感覺有針紮著的地方，都熱熱的，有什麽在沖擊我的大腦，但是感覺很舒服，很輕快……”
路易斯伯爵不愧是軍人出身，在收到池月的要求後，他盡職盡責地描述著銀針紮在身上的感受。
“這麽神奇嗎？”賀柏虎手下的一個軍官，應該在白虎軍團中同樣擔任著重要職位，出聲問道。
路易斯伯爵卻捂住自己的頭，臉色很奇怪，“全身都很麻，又有點癢，尤其是頭部，有微微的痛感，但是不強，主要還是麻，像是螞蟻在身上爬。”
聽到這句話，池月松了口氣，說道：“正常反應，放心吧，路易斯伯爵，你的‘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
看來被換了前額葉，還被改造成魚鱗基因，也一樣能被中醫治好，池月想著，只要有穴位，中醫都能紮進去治病，外星人也一樣。
“真的嗎？”路易斯夫人不知今日第多少次流下了眼淚，“能恢覆到以前嗎？就算緩解一下也可以。”
池月摸摸下巴盤算道：“施一次針，把腦部的淤血沖擊一下就夠了，然後我現在開一副方子，回去我就煎出來，堅持服下三劑，基本上就可以恢覆以前的狀況，而且伯爵患病多年，身體已經留下虧損，所以我再加幾劑補藥，調養調養身體，嗯，應該能比以前更健壯！”
聞言，路易斯夫人看看平和地閉上眼睛的路易斯伯爵，對池月深深鞠了一躬，“池小姐，辛苦您了，我真是不知該怎麽感謝您……”
池月忙扶起她，“職責分內之事，不過我能做的只有這些，要想繼續上戰場也是沒問題的，但就需要伯爵自己繼續去學習適應了。”
“伯爵還能上戰場？”賀柏虎和旁邊的軍官的眼神俱是一亮。
“為什麽不能？”池月笑笑，“我有信心，難道你們不相信伯爵嗎？”
賀柏虎徹底激動起來，“好好好！太好了！銀河星際正是缺指揮官的時候，路易斯伯爵作戰經驗豐富，如果能重返戰場，對付蟲族是一大助力！池小姐……”
他感激道：“真慶幸黛娜向我推薦了你，否則，還不知何時才能尋到您這樣的奇才醫生。池小姐，你知道嗎，你對整個銀河星際的軍事都是一種貢獻！”
黛娜教授與楚欒也是神色中帶著欣慰，池月看看閉上眼睛入眠的路易斯伯爵，再想起看過的路易斯伯爵患病前那意氣風發的模樣，軍功在身，志得意滿，為了銀河星際鞠躬盡瘁。
而現在，伯爵面容憔悴，神色間透出痛苦與掙紮，忘記了一切，卻始終不忘穿著自己的軍裝，即使躺在病床上，也許對於路易斯伯爵這樣的人說，這樣無法控制自己，渾渾噩噩地感受著自己忘記一切，還不如光榮地在戰場犧牲。
這樣剛毅光明的人，不應當受到這種苦難折磨的。
一時間，池月也是感慨萬千。
其實，她在藍星時，很少有這種感受。
剛開始行醫時，師父就說，她是祖師爺追著餵飯，自己又刻苦沈得住氣，是個中醫的好苗子，但就是缺少點什麽東西，限制了她成為一代名垂青史的名醫，如果有一日機緣巧合，她能開竅，早晚可名滿天下，但如果缺少那麽點機遇，她可能會愈發渾渾噩噩。
池月一直到來到銀河星際前，她都不懂，自己到底缺了點什麽，師父已經故去了，臨死前，對她說，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等機緣來臨之時，自會有所察覺。
曾經，她一度覺得自己不會遇到那個機緣了。
但直到今日，她竟首次有了一些猜測。
或許，她缺了一些感同身受與價值感。
池月以前看病時，從未對自己的職業有過什麽太深的感觸，對她來說，她甚至一度將其看做自己生存的技能，看病也僅僅是因為有病人，或者是因為她喜歡看疑難雜癥挑戰自己。
但知道近日，從愛麗絲那時開始，池月第一次有了種歸屬感與價值感。
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義，行醫者，看著自己的病人痊愈，重新走向嶄新的生活，看著病人家屬眉開眼笑，又欣慰地流淚，有一種濃濃的自豪感。
池月想，她或許明白師父所說的，缺了點什麽，是指的什麽了。
進則救世，退則救民；不能為良相，亦當為良醫。
這句話出自名醫張仲景，用行書寫在一張泛黃的蘭花卷軸上，掛在師父的診室裏。
彼時她年少輕狂，覺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樣的想法實在太矯情了，如今卻有些感同身受了，或許這二者並不沖突。
不抱有慈悲濟世之心的醫生，總是缺了點什麽的。
池月似有所感，楞楞地站在病床前，等再回過神來時，感覺自己耳清目明，對陰陽調和之理更加通透了。
楚欒一直靜靜地盯著池月，池月似有感應，也擡起頭看了一眼楚欒。
四目相對，楚欒忽得伸出一只手，僵硬地拍拍她，“池醫生，很厲害。”
乖乖蹲在角落裏和垂耳兔當透明人的北狼，不滿地看了楚欒一眼，這語調，活該找不到女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楚欒威脅人家呢，還是它北狼會說話。
垂耳兔瞥了它一眼，偷偷摸摸就要朝外走，被北狼看都不帶看的，直接伸爪按下，垂耳兔被壓在地上，兔爪拳打腳踢，卻都推不動北狼，氣得它這次真·“眼底猩紅”。
池月看著楚欒冰冷如霜的俊臉，幾乎同時，在心底冒出一個念頭，“基因改造？不知道楚少將有沒有參加這個改造。”
“全身皮膚都變硬，”池月與楚欒對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緩緩下移，最後落到一個不可名狀的地方。
“嘶，本來看著就挺猛的，楚少將腰還這麽細，這麽帶勁，腰肌力一定很強，要是皮膚再變硬……”
池月不自覺地把手指甲放在嘴邊，咬著指甲暗自感嘆，“這得多強啊，楚少將以後的愛人可真慘……”
“…………”
楚欒默默地收回放在池月肩頭的手，眼神左瞟右瞟，少見地有些無助，白皙的耳尖，都泛起一抹微紅。
“你……”楚欒艱難地開口。
“嗯？楚少將有什麽事嗎”池月淡定地擡起頭，笑得無比端莊，兩手插進白大褂裏，一副專業精英的模樣。
“醫學星球的專家就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嗎？”池月臉上得體地笑著，心裏還在暗自嘀咕，“會不會是中看不中用？不不不，楚少將的腰就是典型的勁瘦，這種一般不會太差。”
楚欒：“……池醫生今晚有空嗎？”
“應該有，”池月斂下思緒，奇怪地看著楚欒，“楚少將很熱嗎？臉怎麽這麽……粉紅。”
“沒什麽，”楚欒深吸一口氣，慢慢道：“有些醫學問題想和池醫生探討一下。”
作者有話說：
楚少將：現在就是慌，非常慌，老婆為什麽要這樣～
來啦，昨天沒更，今天早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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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把垂耳兔弄到一邊去，池月跟著賀柏虎一行人進了路易斯伯爵的病房。
路易斯伯爵的病房在腦科區，池月好奇地四處張望著，發現比起校醫院，醫學星球不愧是醫學為主，醫院建得非常完善，高大幾百層，設計也很巧妙，從外面看讓人很舒心，內部結構則是科技與便民並存，看得池月連連點頭。
醫學星球幾乎遍地都是各大診所、醫院，不過比起醫院，醫學星球的其它建築就明顯要寒酸一點了，為數不多的幾棟居民樓，外觀也很普通，聽說還是專門給不方便幾個星球來回跑的醫生蓋的。
到了路易斯伯爵的病房門口，賀柏虎和楚欒對視一眼，賀柏虎給楚欒使了個眼色，楚欒看了他一眼，沒動。
賀柏虎急了，拿胳膊撞撞楚欒，楚欒面無表情地在按響了門鈴。
隨後，病房內很快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誰啊？別來煩老子，老子不吃藥！再按門鈴，一劍砍死你！唰唰唰！”
池月：“…………”
門內又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一個中年模樣的女人打開病房的門，出現在門後。
“小賀、小楚來啦，哦，黛娜，親愛的，你怎麽也過來了……”女人把他們迎進去，又與黛娜教授擁抱在一起。
黛娜教授拍了拍她，安慰了兩句。
池月跟在後面，忽然見靠在病床上的路易斯伯爵抄起旁邊桌子上的一杯水，她瞳孔一縮，剛要出聲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水非常精準地沖著楚欒和賀柏虎站的方向潑去，楚欒卻仿佛未蔔先知一般，在路易斯伯爵剛剛舉起水杯的時候，就已經淡定地閃身。
而一旁的賀柏虎上將就沒這麽幸運了，他一驚，下意識地閃身躲開，動作雖也非常迅速，但仍濕了半個肩膀。
路易斯夫人忙拿著手帕走過來，不好意思地致歉道：“不好意思，小賀，沒事吧，快擦擦。”
賀柏虎上將無奈地接過手帕擦拭幹凈，又忿忿地看了一旁老神在在的楚欒一眼。
池月沒有註意他們，她看著路易斯伯爵，判斷著他的情況。
路易斯伯爵年紀應該在五十歲左右，看得出以前是個很硬朗的人，但現在狀況的確不是很好。
面色有些晦暗，甚至已經出現了神情些許呆滯的情況，雖然看起來怒氣沖沖，很有精神，但池月知道這位老軍人說完狀態其實已經是強弩之弓了。
“路易斯伯爵您好，方便問一下您多久沒有睡覺了嗎？”池月穿過人群，走過去問道。
伯爵擡頭瞅了她一眼，忽得又抄起那個水杯就要潑，池月剛想伸出手去按住伯爵的穴位，身後的楚欒卻一拉她，將她擋在自己身後。
池月一怔，不知為何，臉竟有些滾燙，心中一串話幾乎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好奇怪啊，這周圍也沒有女主，男二這是吃錯什麽藥了？難不成是我的魅力讓男二對我動心，為我著迷了？哈哈哈……”
池月暗自得意一笑，惹得旁邊的幾人都看向她，殊不知池月心中已經在大喊：“承認吧男人，你也為姐著迷！”
原本一直低頭看著地面的楚欒，忽得擡起頭來，“嗯”了一聲，把池月嚇了一跳。
差點以為楚欒在回答自己，好在楚欒下一秒就把她拉到身前道：“這位是來給伯爵診治的池醫生，很厲害。”
伯爵夫人趕緊走過來和池月握手，“麻煩您了池醫生。”
池月打量著伯爵夫人，發現伯爵夫人問題也不小，雙眼無神，眼下烏青，眉心間川字紋極深，看得出平日裏思緒過重，十分憂慮。
她打算一會也給伯爵夫人開點藥——如果她金幣夠的話。
嗚嗚嗚，她一定是世界上第一個因為沒有藥材，所以沒辦法給病人看病的中醫，她真是太慘了！
池月默默挪到路易斯伯爵面前，不等路易斯伯爵再發怒，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不知在伯爵胳膊上哪個地方一按，伯爵一下子安靜如雞。
路易斯伯爵瞪大眼睛，想要奮力舉起胳膊，卻動彈不得。
他呆楞楞地看著池月，滿臉難以置信，半晌，才慢慢道：“你哪個星球來的？”
池月被問的一楞，一邊盯著他的舌頭，一邊回答道：“極寒星球。”
“哦，我以為你從魔術星球來的。”路易斯伯爵無比乖巧地說道，那乖巧程度看得伯爵夫人和楚欒等人俱是一楞。
不料，沒一會，路易斯伯爵又開始指著賀柏虎罵道：“你看我幹什麽？你誰啊你，進我屋裏幹什麽？把他打出去！”
賀柏虎半是滄桑半是無奈地說：“伯爵，我是小賀啊，白虎軍團現役掌權人，您昨天還說我是銀河星際最棒的上將，怎麽才過了一天，又不認識我了？”
路易斯伯爵白了賀柏虎一眼，臉紅脖子粗地說：“什麽？我一個病人的話你也敢信，蠢蛋！”
“…………”賀柏虎上將幹脆地閉上了嘴，任由路易斯伯爵屢屢挑釁，就是不搭理他。
心裏卻在滴血，為什麽受傷的總是他，伯爵真是越來越離譜了，見到楚欒的時候，總是清醒的時候，等輪到自己，簡直變著花樣耍自己玩，還不能和他一般見識，真是倒黴蛋。
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池月。
池月已經發現了自己在找的，她開口道：“舌苔很薄，且舌尖一側帶有於斑。”
伯爵夫人看著她，她又彎下腰探了探路易斯伯爵的脈象。
“脈象很細弱，同時出現亂脈，脈象淤塞，”池月不必再看，直起身一口斷定道：“沒錯了，腦震蕩後遺癥，而且病情已經有些耽擱了。”
聞言，伯爵夫人半是驚訝半是難過，她擦拭著眼角的淚，想要說什麽，卻被眼神又恢覆迷茫的伯爵打斷了。
伯爵擡起腳，想要亂蹬亂踹，嘴裏也在迷迷糊糊的說著什麽，卻說不真切。
賀柏虎和楚欒要上來按住他，池月卻擡手阻止，不顧伯爵的惡劣態度，在伯爵的頭頂上輕柔地按壓起來。
按壓著，池月淡淡道：“伯爵，您還想重返戰場作戰嗎？我知道您很難受，想的話，請盡量配合我。”
路易斯伯爵一頓，垂下眼睛，不再吱聲。
如此過了不到五分鐘，奇跡般的事情出現了，只見剛剛還暴躁不已的路易斯伯爵，慢慢恢覆了平靜，眼神也逐漸清明起來，望向池月時，平和了許多。
甚至，有了幾分他沒得病之前的影子，看得伯爵夫人和賀柏虎等人，俱是心裏一酸。
很快，又是一喜。
賀柏虎搶問道：“這，這就好了嗎？也太快了吧！池小姐你太厲害了。”
池月哭笑不得地收回手，“怎麽可能，只是幫他按壓頭頂的穴位，可以控制住情緒罷了，治標不治本，只能緩解，要想根治，還得等我施針開藥。”
伯爵夫人喃喃道：“可是就這樣，路易斯他也許久不曾有過了。”
“小姐，抱歉，我本來還對您抱著幾分懷疑，因為其實在您之前，已經有很多專家來試過了，但都……無濟於事，甚至還做了前額葉替換手術，可也只維持了不到半年，就覆發了，甚至，比沒有換前額葉之前，更加嚴重了，我，我看著他發狂，然後又自己後悔，心裏實在又急又心疼……”
說著，伯爵夫人本就紅腫的眼眶慢慢噙滿淚花，路易斯伯爵擡起頭，許久不曾綻放過笑容的臉，竟微微一笑，對伯爵夫人道：“貝拉，你哭什麽？誰欺負你了嗎？”
伯爵夫人驚呼一聲，眼淚流淌得更加肆意，黛娜教授攬了攬她的肩膀，望向池月的眼神裏，不再抱有擔憂，而滿是欣慰與自豪。
池月卻在認真地思考另一個問題。
路易斯夫人的話提醒了她，對啊，路易斯伯爵如今不是原裝前額葉了啊！
藍星可沒有替換前額葉的先例，她甚至都懷疑路易斯伯爵現在的大腦是不是還和正常人一樣，畢竟大腦都被換了。
這樣的話，她開的藥，施的針還會管用嗎？
池月再次感嘆銀河星際醫學的簡單粗暴，但見自己剛剛給路易斯伯爵揉按頭上穴位，都起了作用，那用藥與施針應當也沒問題。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池月抽出隨身攜帶的銀針，趁著路易斯伯爵現在清醒，又問了一遍，“伯爵，請問您多久沒有睡個好覺了？”
路易斯伯爵確實是平靜了許多，聽到池月的詢問，也不再回答的驢頭不對馬嘴，而是略微沈思後，說道：“大概有半年了吧……”
“什麽？”路易斯夫人驚訝地張開嘴，說道：“可我每次去你房間看你，你都在閉著眼睡覺啊，我以為你睡眠很好呢……”
她還因為路易斯伯爵沒有出現醫學星球專家說的失眠的癥狀而暗自欣喜，卻不料，路易斯伯爵竟然一直在騙她！
路易斯嘆了口氣，對路易斯夫人道：“貝拉，你經常在房間裏自己躲著哭，我不想讓你更難過……”
路易斯夫人走過來抱住路易斯伯爵，兩人緊緊相擁了片刻，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分開。
看池月抽出銀針，路易斯伯爵還有心情打趣兩句，“小姐，請問這幾根小小的針可以做手術嗎？我怕它都沒有辦法紮透我的皮膚。”
池月微微一笑，道：“這是中醫式手術，您試試不就知道了？”
大部分人都退了出去，病房內只餘下楚欒幾人，等著看池月施針。
池月仔細分析了一下路易斯伯爵的情況，本身路易斯伯爵當時收到撞擊後，應當就沒有根治，醫學星球專家們只針對路易斯伯爵的情緒與記憶力問題，進行了研究，但忽視了最開始的一步。
那就是路易斯伯爵的腦中是否還有淤血沒有輕觸幹凈，根據她的檢查，路易斯伯爵腦內應當還是有問題的，現在來看雖然影響不大，但是長期以往，勢必會對其它方面造成影響，例如忽壓迫眼部的神經，造成失眠等狀況。
所以，池月打算先用銀針把路易斯伯爵腦內的淤血清清，永絕後患。
她從隨身攜帶的銀針包裏順手抽出三根閃閃發光的銀針，路易斯伯爵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動作。
“不需要打麻藥嗎？”見池月提針就要紮過來，路易斯伯爵一驚，忙出聲問道。
池月聳聳肩，“不用，這麽輕，打什麽麻藥，不會很痛的。”
說完，不等路易斯伯爵再反應，池月第一針銀針已經悄然刺入路易斯伯爵的穴位。
針一挨到路易斯伯爵的皮膚，池月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這個皮膚的觸感……不太正常。
她沒說話，依舊沈靜地把銀針送入了相應的穴位，半寸處，一如既往地準確無誤。
但第二針，池月並沒有急著落下，她伸出手去摸了摸伯爵的皮膚，果然是不同於常人！
普通人的皮膚摸起來，應該是很細膩，柔軟的，但路易斯伯爵的皮膚，卻很堅硬，摸起來非但不柔軟，而且還如鐵一般堅硬。
池月驚訝地仔細看了看，發現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不同，依舊和常人一般。
但應當也不是皮膚病，池月在藍星治過很多皮膚病，從未有強化皮膚堅硬度的皮膚病，這又不是變形金剛。
池月蹙緊眉頭，好在，路易斯伯爵體內還是和正常人一樣的擁有穴位，從穴位處銀針可以如以往一般刺入皮下。
但池月在紮後面的針時，還是采用了不同的刺法與下針法，畢竟錯差一寸，就可能失之千裏。
終於等所有的銀針都紮在穴位上，池月直起身，額頭上少有地浮現一層薄汗。
不等她出聲詢問，路易斯伯爵已經驚訝地睜大眼睛，“池小姐，你，你居然真的可以把這麽小的銀針紮進去？”
池月蹙緊眉頭，出聲問：“伯爵，請問您的皮膚，是……”
路易斯伯爵驚訝地看著她，說：“我是第三代基因改造人啊，你不知道嗎？”
“第三代基因改造人？”池月一怔，沒能明白，卻也知道應當是銀河星際的一個基因改造項目，聽上去路易斯伯爵似乎改造了自己的皮膚，讓皮膚更加堅硬，刀劍不入。
一直站在後面緊緊盯著她的楚欒，忽然出聲道：“這是軍事機密文件，本來是作為絕對保密存在的，但從伯爵出事後，很多醫生都知道了，所以這件事知道的人不算少，但還望池小姐多加保密。”
池月點點頭，賀柏虎瞟了楚欒一眼，仿佛不認識他一樣，揉揉眼，使勁盯著他看。
“那伯爵您重點改造了皮膚？”池月對這個第三代基因改造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路易斯伯爵道：“是的，因為我是近身作戰類，所以我想讓自己的皮膚更加堅硬一些，就註入了部分魚鱗堅硬的基因，效果還不錯，普通刀劍都無法傷我，雖然有一些小小的後遺癥。”
“可池醫生你……居然用一根銀針紮進去了。”路易斯伯爵依舊很是驚訝。
池月聽得連連點頭，銀河星際的醫學也不算一無是處，起碼這個基因改造計劃，聽起來就非常厲害，對於軍人來說，更是給星球的安全增加了一部分保障。
不過，後遺癥，池月嚴肅起來，“什麽後遺癥？與腦部有關嗎？伯爵，請您一定要認真回答，是否有既往病史？”
見她這麽嚴肅，路易斯伯爵也心下慌張起來，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道：“那個，請問特別愛泡澡算嗎？”
“嗯？”池月楞在原地，沒想到是這種後遺癥。
路易斯伯爵撓撓頭，“我特別愛泡澡，平時沒事就要去泡澡，專家說是因為我有魚鱗的基因，不過其他的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愛泡澡，不會也和他的大腦有關系吧？”路易斯夫人擔憂地問道：“是不是因為大腦造成的？比如泡澡的時候，泡澡水灌進他的腦袋裏，就是腦袋進水了，池小姐，這麽說您能懂我的意思嗎？”
“…………”
池月尷尬地擺擺手，“不是，這個應該就是單純的後遺癥，生物學決定的，無法更改，或者是各人愛好，沒什麽事。”
路易斯夫人這才放下心。
路易斯伯爵忽得不安地左右晃晃，低聲道：“有點熱，還麻麻的。”
池月點點頭，“沒事，正常反應。”
“現在感覺有針紮著的地方，都熱熱的，有什麽在沖擊我的大腦，但是感覺很舒服，很輕快……”
路易斯伯爵不愧是軍人出身，在收到池月的要求後，他盡職盡責地描述著銀針紮在身上的感受。
“這麽神奇嗎？”賀柏虎手下的一個軍官，應該在白虎軍團中同樣擔任著重要職位，出聲問道。
路易斯伯爵卻捂住自己的頭，臉色很奇怪，“全身都很麻，又有點癢，尤其是頭部，有微微的痛感，但是不強，主要還是麻，像是螞蟻在身上爬。”
聽到這句話，池月松了口氣，說道：“正常反應，放心吧，路易斯伯爵，你的‘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
看來被換了前額葉，還被改造成魚鱗基因，也一樣能被中醫治好，池月想著，只要有穴位，中醫都能紮進去治病，外星人也一樣。
“真的嗎？”路易斯夫人不知今日第多少次流下了眼淚，“能恢覆到以前嗎？就算緩解一下也可以。”
池月摸摸下巴盤算道：“施一次針，把腦部的淤血沖擊一下就夠了，然後我現在開一副方子，回去我就煎出來，堅持服下三劑，基本上就可以恢覆以前的狀況，而且伯爵患病多年，身體已經留下虧損，所以我再加幾劑補藥，調養調養身體，嗯，應該能比以前更健壯！”
聞言，路易斯夫人看看平和地閉上眼睛的路易斯伯爵，對池月深深鞠了一躬，“池小姐，辛苦您了，我真是不知該怎麽感謝您……”
池月忙扶起她，“職責分內之事，不過我能做的只有這些，要想繼續上戰場也是沒問題的，但就需要伯爵自己繼續去學習適應了。”
“伯爵還能上戰場？”賀柏虎和旁邊的軍官的眼神俱是一亮。
“為什麽不能？”池月笑笑，“我有信心，難道你們不相信伯爵嗎？”
賀柏虎徹底激動起來，“好好好！太好了！銀河星際正是缺指揮官的時候，路易斯伯爵作戰經驗豐富，如果能重返戰場，對付蟲族是一大助力！池小姐……”
他感激道：“真慶幸黛娜向我推薦了你，否則，還不知何時才能尋到您這樣的奇才醫生。池小姐，你知道嗎，你對整個銀河星際的軍事都是一種貢獻！”
黛娜教授與楚欒也是神色中帶著欣慰，池月看看閉上眼睛入眠的路易斯伯爵，再想起看過的路易斯伯爵患病前那意氣風發的模樣，軍功在身，志得意滿，為了銀河星際鞠躬盡瘁。
而現在，伯爵面容憔悴，神色間透出痛苦與掙紮，忘記了一切，卻始終不忘穿著自己的軍裝，即使躺在病床上，也許對於路易斯伯爵這樣的人說，這樣無法控制自己，渾渾噩噩地感受著自己忘記一切，還不如光榮地在戰場犧牲。
這樣剛毅光明的人，不應當受到這種苦難折磨的。
一時間，池月也是感慨萬千。
其實，她在藍星時，很少有這種感受。
剛開始行醫時，師父就說，她是祖師爺追著餵飯，自己又刻苦沈得住氣，是個中醫的好苗子，但就是缺少點什麽東西，限制了她成為一代名垂青史的名醫，如果有一日機緣巧合，她能開竅，早晚可名滿天下，但如果缺少那麽點機遇，她可能會愈發渾渾噩噩。
池月一直到來到銀河星際前，她都不懂，自己到底缺了點什麽，師父已經故去了，臨死前，對她說，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等機緣來臨之時，自會有所察覺。
曾經，她一度覺得自己不會遇到那個機緣了。
但直到今日，她竟首次有了一些猜測。
或許，她缺了一些感同身受與價值感。
池月以前看病時，從未對自己的職業有過什麽太深的感觸，對她來說，她甚至一度將其看做自己生存的技能，看病也僅僅是因為有病人，或者是因為她喜歡看疑難雜癥挑戰自己。
但知道近日，從愛麗絲那時開始，池月第一次有了種歸屬感與價值感。
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義，行醫者，看著自己的病人痊愈，重新走向嶄新的生活，看著病人家屬眉開眼笑，又欣慰地流淚，有一種濃濃的自豪感。
池月想，她或許明白師父所說的，缺了點什麽，是指的什麽了。
進則救世，退則救民；不能為良相，亦當為良醫。
這句話出自名醫張仲景，用行書寫在一張泛黃的蘭花卷軸上，掛在師父的診室裏。
彼時她年少輕狂，覺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樣的想法實在太矯情了，如今卻有些感同身受了，或許這二者並不沖突。
不抱有慈悲濟世之心的醫生，總是缺了點什麽的。
池月似有所感，楞楞地站在病床前，等再回過神來時，感覺自己耳清目明，對陰陽調和之理更加通透了。
楚欒一直靜靜地盯著池月，池月似有感應，也擡起頭看了一眼楚欒。
四目相對，楚欒忽得伸出一只手，僵硬地拍拍她，“池醫生，很厲害。”
乖乖蹲在角落裏和垂耳兔當透明人的北狼，不滿地看了楚欒一眼，這語調，活該找不到女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楚欒威脅人家呢，還是它北狼會說話。
垂耳兔瞥了它一眼，偷偷摸摸就要朝外走，被北狼看都不帶看的，直接伸爪按下，垂耳兔被壓在地上，兔爪拳打腳踢，卻都推不動北狼，氣得它這次真·“眼底猩紅”。
池月看著楚欒冰冷如霜的俊臉，幾乎同時，在心底冒出一個念頭，“基因改造？不知道楚少將有沒有參加這個改造。”
“全身皮膚都變硬，”池月與楚欒對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緩緩下移，最後落到一個不可名狀的地方。
“嘶，本來看著就挺猛的，楚少將腰還這麽細，這麽帶勁，腰肌力一定很強，要是皮膚再變硬……”
池月不自覺地把手指甲放在嘴邊，咬著指甲暗自感嘆，“這得多強啊，楚少將以後的愛人可真慘……”
“…………”
楚欒默默地收回放在池月肩頭的手，眼神左瞟右瞟，少見地有些無助，白皙的耳尖，都泛起一抹微紅。
“你……”楚欒艱難地開口。
“嗯？楚少將有什麽事嗎”池月淡定地擡起頭，笑得無比端莊，兩手插進白大褂裏，一副專業精英的模樣。
“醫學星球的專家就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嗎？”池月臉上得體地笑著，心裏還在暗自嘀咕，“會不會是中看不中用？不不不，楚少將的腰就是典型的勁瘦，這種一般不會太差。”
楚欒：“……池醫生今晚有空嗎？”
“應該有，”池月斂下思緒，奇怪地看著楚欒，“楚少將很熱嗎？臉怎麽這麽……粉紅。”
“沒什麽，”楚欒深吸一口氣，慢慢道：“有些醫學問題想和池醫生探討一下。”
作者有話說：
楚少將：現在就是慌，非常慌，老婆為什麽要這樣～
來啦，昨天沒更，今天早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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