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師父下山

關燈
第79章 師父下山

謝逢十做了一個夢, 是個噩夢。

她夢到自己被綁在了一間山神廟裏,外面下著很大很大的雨,廟裏沒有點燈, 可她卻看見了供臺上山神的臉, 青面獠牙, 額上有一彎斷眉,醜得很。

山神好像是發現了自己在褻瀆他,眉毛一瞪, 齜牙咧嘴地就顯了靈,化成了一條人頭蛇身的巨蟒朝自己沖了過來。

她嚇壞了, 下意識緊繃住了自己的身體, 神奇的是, 身上的繩子莫名其妙就被自己掙斷了,她快速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做夢,而夢力的自己似乎是有武力值的,於是她迅速定了定神,在巨蟒要攻擊自己的一瞬間, 猛得沖出一拳往它的要害處砸去, 巨蟒吃痛停下了進攻,她抓住機會一個閃身摔了出去。

她連滾帶爬地逃了開去, 巨蟒在她身後咆哮著,那聲音響得差點把她鼓膜都震碎了,還有散發著惡臭的液體噴到了她的身上,她沒忍住嘔了一聲。

忽然,她留意到自己已經跑到了廟門口, 所以只要自己打開門就可以逃出去了, 她心中一陣慶幸, 正要伸手去把那閂門的木閂拿下來,卻在剛碰到那塊木頭的一瞬間被巨蟒從身後用尾巴裹住一把拉了回去。

她用力用自己手肘沖擊著纏繞在自己身的東西,但似乎不管自己怎麽反抗都已經陷入了極度的劣勢,自己的任何進攻都像是在給巨蟒撓癢癢。

那只醜陋的怪物在她耳邊獰笑著,她的雙手已經被它緊緊纏住,她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她感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大腦倏得混沌成了一片,她只木然地感覺到,似乎有什麽液體從她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誰能來救救她,誰能來救救她呢?

她努力掙紮著自己的身體,用盡全部力氣大喊了一聲,這是在她的夢裏,那聲音應該很響很響,她感到山神廟上的房梁都在顫抖了。

可回應她的,好像只有更呼嘯的雨聲。

正當她陷入絕望之時,門外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簡暮寒。

他終於來救她了,真是讓她等了好久。

在簡暮寒破門而入的一瞬間,巨蟒似乎被他吸引了過去,她感覺到禁錮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小了不少,她回過神,用盡了自己所剩的全部力量掙脫了它的束縛。

她努力朝簡暮寒的方向跑了過去,簡暮寒也向她伸出了手。

正當她要伸手去握住她的時候,她感覺到好像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刺進了她的身體裏,劇烈的疼痛很快在那個位置蔓延開來,有溫熱的液體從她背上流了下來,然後她只聽到簡暮寒在她耳邊怒吼了一聲,自己就失去了知覺。

謝逢十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病房裏,頭昏沈沈的,一動背上還會痛,她低頭一看,手上打著點滴,手邊還靠著一個腦袋。

她想起來,剛才自己做的那個夢應該是被夢境妖魔化的真實情境。她的確解掉了自己的繩子,也和那個綁架犯打了起來,自己落了下風,然後簡暮寒終於趕到了,她為了不讓他防衛過當本來想要拉著他先跑的,結果剛轉身那綁架犯就玩陰的拿刀捅了她。

所以,現在看來,她應該是福大命大地活了下來,真好。

劫後餘生的快感不知道隔了多久遠,終於充盈了她的全身,她感覺自己好多了,頭腦也清醒了不少,然後不知從哪裏發出了咕嚕一聲,肚子毫無征兆地就餓了起來。

她只是輕輕擡了一下手指,就把身邊正著熟睡的糙胡子大漢給吵醒了。

只見簡暮寒猛得坐起了身子,看著病床上正在微笑的女孩,怔怔地在原地楞了兩秒,然後他的眼圈一點點變紅,雙唇開始顫抖,臉上迸發出難以抑制的喜悅,像個傻小子一樣,咧著嘴笑了起來。

“簡暮寒,你現在真醜!”

謝逢十現在只想吐槽他這一副狼狽的模樣,“頭發這麽亂,胡子也不剃,你就不怕我醒過來被你醜死嗎?”

“對不起。”

簡暮寒聽到她罵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然後立刻反應過來,起身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讓醫生進來給你看看?”

謝逢十點了點頭,又拿自己沒有掛點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道:“簡暮寒,我有點餓了。”

“醫生馬上就來,我先幫你熱一杯牛奶好嗎?”

“好,那我先將就一下。”

“一會醫生檢查完可以的話,我出去幫你買點東西吃,好嗎?”

謝逢十看著簡暮寒在門口的小廚房忙碌的樣子,想起了從前無數次,也總是她坐在一邊看他在廚房忙碌,真好,她還有機會繼續看下去。

其實,她當然註意到了他眼底的血絲,註意到了他發現自己醒過來之後強烈的激動,他還是老樣子,明明那麽擔心自己,卻還是憋著一句不說。

她偷偷用手指抹掉了自己的眼淚,滿足地笑了笑。

“簡暮寒,我睡了很久嗎?”她在背後問道。

簡暮寒在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沈聲道:“一天一夜,很久很久。”

“那你很擔心我嘛?”

“很擔心,很擔心。”

“簡暮寒,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說,我聽著。”

“就是後來我打不過那個人的時候,我覺得我大概是要死了,說實話,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想放棄活下去,因為感覺好像真的沒什麽希望了。可你知道嗎,我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腦海裏就出現了你的樣子,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你,我就覺得好可惜,然後苗可、許靖生、我師父還有很多人都出來了,我如果我就這麽離開了,他們應該也會難過的,有這麽多人愛著我呢,我想我怎麽也應該再努力努力。”

“逢十,對不起,我應該再來早一點。”

“簡暮寒,不用道歉,謝謝你,終於找到了我。”

醫生幫謝逢十做完檢查,告訴她身體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只要等背上的傷再好一點,就可以出院了。醫生還告訴她,她真是一個幸運兒,如果那把刀再往上紮一點點,她可能現在已經在天堂排號做天使了。

謝逢十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命究竟有多大,只問了醫生現在的自己還有什麽忌口。醫生聽到這句話,有些大跌眼鏡地一旁的陪床先生看去一眼,陪床先生也楞了一下,然後十分沒有原則地把謝逢十想吃的那些垃圾食品挨個問了一遍,氣得主治醫師一推老花鏡把他叫出去教育了五分鐘,才允許他下樓去幫謝逢十買一碗小餛飩。

得到謝逢十蘇醒消息之後,一直在醫院外駐紮的親友團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花啊水果啊住院時的小確幸工具啊,大包小包地搬過來了一大堆,許靖生這個誇張的,居然還偷偷帶了一張簡易麻將桌過來,說怕她住院實在太悶了。

“許靖生,就算我能坐了,那也三缺一啊,我們簡總可對這些腐化玩意兒不敢興趣。”

謝逢十笑著看了一眼身邊正在幫她削蘋果的簡某人,故意這麽說道。

許靖生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吃著自己剛帶來的柚子,聞言輕哼了一聲,“誰說三缺一了,麻將搭子一會兒就來了。”

“誰啊?”謝逢十疑惑地挑了挑眉,看向一旁誠實一些的苗可。

苗可朝謝逢十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還鄭重其事地輕咳了一聲,正要開口說話,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自病房外,飄飄然走進一個清高男人,一身暗紫色西裝優雅得體,頭戴著一頂精致的煙灰色洪堡帽,更顯他的優良品味,男人那印著獨特又繁覆花紋的牛津布洛克每在地上踩上一步,就會讓人感到有一陣清冽的風從他的腳底生出。

如此仙氣飄飄又遺世獨立的男人,除了謝逢十的師父白驚山,不會再有別人。

在發現來人是白驚山的一瞬間,謝逢十的內心湧起一股小小的慌張。本來她在國內受點傷這種小事是不應該拿去煩擾他老人家的,也不知道是哪個這麽不懂事的走漏了風聲。

謝逢十回頭瞪了那三個知情人一眼,正想靠他們臉上的表情揪出那個叛徒,卻聽到背後傳來了白驚山的聲音。

“朝他們看什麽,你在中國差點兒把命丟了,不能讓我知道嗎?”

“哪能啊,我瞞誰都不會瞞您不是?”謝逢十瞬間換上了一張笑臉,轉回頭看向白驚山,“師父您什麽時候來的,坐了這麽久的飛機一定累了吧?”

白驚山對她的話置若罔聞,自顧自走到她床邊掃了一眼床頭上的信息表,又淡淡掃了謝逢十全身一眼,才不緊不慢開口道:“嘴還這麽能說,看來是沒什麽事了。”

謝逢十點了點頭,擡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鹽水袋,回答道:“是差不多了,醫生說再過一周就能出院了。”

“Shaun,請喝茶,醫院設施有限,請您將就一下。”

許靖生一早就在白驚山關心謝逢十的時候去小廚房裏幫他泡好了茶,又殷勤地送到了他的手邊。

“Shaun,您請坐。”苗可又立刻搬了把椅子放在他身後。

“有勞了。”白驚山接過許靖生手裏的茶向他點頭致意了一下,又坐到了苗可為他搬的椅子上,回頭淡淡掃了她一眼,破天荒的和她寒暄道:“兩個月不見,苗小姐的性子倒是收斂了不少。”

“哈哈,您過獎了,那什麽,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和許靖生去樓下給大家買點晚飯哈!”

苗可說完,立刻帶著許靖生逃出了病房。

房間裏,只剩下了,師徒兩人,以及,還未經過師父認可 ,準徒弟女婿。

“你就是小十回中國談的那個男朋友?”

白驚山一坐到那沙發椅上,氣定神閑地往那靠背上一靠,一邊吹著手裏的熱茶,一面看向床對岸正在為謝逢十削蘋果的簡暮寒。

從白驚山的語氣中,很難聽不出他對謝逢十交男朋友的見怪不怪,以及,對於她這位現任的,並不在意。

謝逢十覺得白驚山這個態度就不太端正了,偷偷拿手拍了拍他的膝蓋。

“怎麽,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心疼他了,倒是少見?”白驚山輕哂一記,又往對面掃了一眼,清淡揶揄道:“這麽見不得人麽,到現在連一個正眼都不敢看我?”

謝逢十這才發現,簡暮寒捧在手上削了半天很長的蘋果皮,不知道什麽時候斷在了手裏,他現在明明就是在拿著那蘋果假削啊。

看來簡暮寒這是被白驚山嚇到了,真是活久見。

“慌什麽,沒見過家長啊,前幾天不是還吃我師父醋嗎?”

謝逢十自然十分樂見這在外殺伐果斷的大總裁在白驚山這座千年老冰山面前吃癟,於是故意又添油加醋地說了些話逗他。

“抱歉,我先去洗個手。”

簡暮寒回過了神,放下手裏的東西起身走去了門口的洗手臺。

“你的drip快沒了,我出去幫你叫護士。”

白驚山看了一眼謝逢十那快掛外的點滴,主動提出要替她出去叫護士,沒等謝逢十回應,他就把手裏的茶放到了一旁的床頭櫃上,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順理成章的,他面對面碰到了正好洗手回來的簡暮寒,他平靜地看了這個還算一表人才的小夥子一眼,冷淡開口道:

“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作者有話說:

芭拉胡說:哈哈,師父應該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一個眼神就能秒了。

在這裏插播一個小彩蛋,白驚山是麻將骨灰級愛好者,哪裏的麻將都會打,然後謝逢十也會,這也是一開始白驚山對她另有青眼的一個小小的原因,哈哈,在英國的時候,謝逢十就會和白驚山在工作室裏打麻將,苗可在的時候也加入,許靖生去倫敦的時候也會陪白驚山打幾圈(ps:苗可和許靖生並沒有在白驚山的牌桌上遇到過哦,謝逢十把苗可保護得很好,本來想著一輩子不被許老豬見到的。)為了能打成麻將他們還在工作室裏特意培養了幾個聰明的英國佬當牌友,算是弘揚國粹了,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