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水籃球

關燈
從傅珍珠那進行政樓如同回老家省親的姿態, 應該不難看出,她也是江高畢業的學生。

江高作為江舟市top1的公立高中,一直是深受老江舟人心中信賴的教育品牌。其培養人才的能力是連近幾年建立的幾所私立高中都比之不及的, 除去那些一早就被國外高校錄取的學生, 江高每年的一本上線率都維持在90%以上。所以江舟的家長們拼娃的拼娃, 拼家底的拼家底,總之有能力的都會削尖了腦袋把孩子送進江高裏。

但對於她這個小表妹是怎麽進的江高,謝逢十是不清楚的。

謝逢十和傅珍珠差兩屆, 她高三的時候她高一,算是同過校, 但因為那時候謝逢十已經申請好了中央聖馬丁的預科, 只盼著能早點混完高三的日子拿到高中畢業證, 根本沒心情管其他的事情。

印象中僅有的幾次擦肩而過,傅珍珠和現在一樣,總是被人群簇擁著,像個驕傲的小公主。謝逢十記得那年的元旦文藝匯演結束後,傅珍珠好像在全校紅過一次, 紅到在她這個畢業班裏, 那些本來應該在奮戰高考的男同學都在談論她,當然話題不會是別的, 只是因為她那在男性審美裏幾乎是人見人愛的清純長相。

就在剛剛,謝逢十再次刷新了對於傅珍珠在江高受歡迎程度的認知。

謝逢十和苗可是在行政樓後門口待了一會兒才上樓的,才剛走到會議室門口呢,就聽到屋裏那抑揚頓挫的尷尬寒暄。

“鐘老師,好久不見了, 我很想你啊。”

“小傅啊, 幾年不見, 你越來越漂亮了。”

“哪有哪有,鐘老師才是一點都沒變呢。”

。。。

謝逢十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傅珍珠和來接待節目組的美女副校長鐘潔在那裏旁若無人地大秀師生情,又擁抱又是拉手的,差點沒把剛吃的早飯吐出來。

感情就這麽深嗎,需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敘舊?

謝逢十記得這位鐘副校長早在她當年讀高二的時候,就因為教學水平太差被一幫尖子生聯名投訴她誤人子弟被灰溜溜地調回行政層了。所以傅珍珠哪兒跟她結的這緣?

也別怪謝逢十嘴上不饒人,這個鐘副校長和她有些過節。

高三的時候她趁空考了張駕照,許靖生見她會開車了也懶得再做她的司機,就大手一揮送了輛車給她。謝逢十一個有駕照有車有膽子的成年人,自己開車上學那真是又合法又合情。

上路第一天,碰到了鐘潔在校門口站崗,這大姐是個多管閑事的,都沒聽她解釋什麽原因,上來就對著她一頓教育,還告訴她如果再讓她看到她開著豪車來學校,就要以違反校風校紀給她警告處分。真是離了個大譜了,這江高裏一大半學生家裏都是有地位有背景的,每天多少勞斯萊斯賓利奔馳開到江高校門口啊,也沒見她個個過去管。

那時候謝逢十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去英國了,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點頭微笑嗯著聽她說完就走了。本以為這事就算這麽過去了,沒想到時候鐘潔居然找到了她的年紀主任和班主任,又讓這兩尊大神親自把她請去辦公室喝了半天的茶。但這還不算完,過了一周之後,鐘潔還把謝逢十這件事作為反面教材寫進了她的國旗下講話裏,警告畢業班的學生們把心思都放在高考上。謝逢十也不是個會白受氣的主,當天就去找年級主任開了一個月病假,回家眼不見為凈去了。

也是托鐘潔的福,讓謝逢十這個本就糟糕的高中生活還畫上了一個糟糕的句號。

“我靠,什麽鬼啊?”

苗可被這會議室裏的鶯歌燕舞嚇了一跳,躲在謝逢十身後驚呼了一句,趕緊伸手捋了捋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烏鴉反哺,羔羊跪乳吧,看不懂。”

謝逢十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朝那兩個人翻了個白眼,然後拉著苗可從邊上的小道抄過去先入座了。

這倆師生又繼續在那兒聊了半天,最後幹聊得連導演都看不下去,主動cue起了流程。

上午的拍攝任務比較輕松,兩組嘉賓換上導演組準備的校服,分別前往事先安排好的班級去親身體驗一下高中校園生活。

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可以安排,謝逢十和苗可被分派到了謝逢十高中待過的班級,更巧的是,這個班級任教的班主任居然還是謝逢十的班主任。

這可是讓謝逢十不想狠狠回憶一下自己的青春都不行了。

“朝朝,快,我們自拍一下!”

第一次嘗試中式校服的苗小姐是肉眼可見得興奮,從小楊那裏拿了手機就興沖沖跑過來和謝逢十自拍了。

“苗可,這種抹殺了一切創造力的劣質布料,你很喜歡?”

謝逢十配合著在鏡頭前擺了個笑臉,卻還忍不住吐槽起她穿了三年到現在還樣式不變的江高校服。但是不得不說,苗可的確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如此肥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居然也被她穿出了一種時尚感。

“朝朝,比個耶。”苗可支使著謝逢十換了個姿勢拍照,又忙裏偷閑回應道:“管它好不好看嗎,入鄉隨俗咯,這麽多年模特當下來,穿衣服早就穿麻了,現在我審醜一流。”

“得,不愧是你。”謝逢十無奈笑笑,替她理了理衣領,又幫她拉平了胸前的褶皺,“走吧,我帶你去感受一下什麽叫做中國式教育。”

一上午的拍攝也不算全然沒有收獲。

高一八班的小朋友們很可愛,見到攝制組的人來也沒有很拘謹,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苗可和謝逢十是心花怒放。只是她那班主任上的語文課實在無聊,謝逢十勉強聽了半節課就又和高中的時候一樣開始在課本上畫設計小稿了。大課間跑操也讓謝逢十跑得挺懷念,好久沒有體驗過這種為別人拼命的感覺了。

大課間結束也就意味著上午的課程熬完了一半,托攝制組的福,為了符合設計節目的調性,校方特意調用了八班往後兩周的美術課替換掉了原本的數學課和物理課,改成了一節長達九十分鐘的美術公開課。由謝逢十作為主講人,為八班的小朋友們淺談了一下世界時尚產業的發展史。

真是的,本來謝逢十也沒覺得給小朋友們上堂美術課有什麽大不了。但是這群一看就是剛剛對奢侈品有些概念的小少年,知道了她是一個擁有個人高定品牌的設計師後,那一雙雙崇拜的小眼睛實在很難不讓她生出了一些衣錦還鄉的成功裝逼感。

所以說啊,人到底是世俗的產物,縱使謝逢十這些年心態放得已經夠平了,但偶爾的主動或者被動地在別人面前裝個小B,還是會讓她覺得十分得身心舒暢。

下午的拍攝就比較耗費體力了,青春和陽光自古以來就是同義詞,導演組特意聯合江高女籃組織了一場友誼趣味籃球賽。

兩組嘉賓自然而然被分進了不同隊伍裏,也是順理成章,謝逢十和傅珍珠又一次成為了對手。

但謝逢十不是很懂,傅珍珠這個連運球都不會的籃球癡是怎麽同意她的導演組,在她如此重要的表演時刻,讓她和她在大學時期擔任過校女籃主力的死對頭打籃球的。

上場後謝逢十明白了,這小姑娘走的是“技術不夠,外掛來湊”的路數。

上半場一打下來,謝逢十發現這導演組的放水技術白素貞見了都得喊聲師父。

一開始球權不用跳球決定直接給了傅珍珠隊就算了,傅珍珠次次墊腳打手導演組當看不見,她一個避讓想上去傳個球給自己的隊友,導演就吹哨非說她犯規也就算了。結果傅珍珠自己一個沒站穩摔了這鍋還要甩給遠在十萬八千裏的謝逢十,這就有點太欺負人了。

謝逢十自己倒也無所謂,就節目組這操作任他後期再牛,到時候播出了懂點球的能看出是哪隊吃了虧,反正最後被罵的不會是她。但謝逢十現在可是在一個團隊裏,導演組亂七八糟算下來的犯規,最終罰球還是要罰在她們整個團隊上。

小朋友們花了她們自己的學習時間來陪她們幾個不務正業的成年人打球,還要讓她們受氣,未成年人保護法也不允許他們這麽做。剛才導演組無故給她們隊吹哨罰球的時候,那幾個小姑娘臉上的敢怒不敢言謝逢十可都看在眼裏。

最後為了及時止損,謝逢十只打了一小節就主動申請了換人。

結果這今天專門為了傅珍珠親自來盯的總導演吳導也不知道是哪裏練的厚臉皮,居然還敢當著她的面,臨時增加規則要求嘉賓必須打滿兩節才能下場。

敢情就是想看她耍猴戲是吧?

謝逢十本來心裏就憋著一股氣,被這吳導演這樣不知道分寸地一挑釁她就忍不下去了。

只見謝逢十猛得把手裏的籃球往地上一砸,扯下手上的護腕,徑直就往導演組那邊走了去。

比謝逢十先到的,是她剛才看似無心砸的那顆球。

又只見籃球猛得在地上高高彈了幾下,然後一個自由落體,不偏不倚就落到了一直坐在場外瞎指揮的吳導演臉上。

“吳導,籃球無眼,您少說幾句。”

謝逢十走到這胖子面前,面無表情地警告了他一句,而後自顧自走去了一旁的替補席觀賽。

謝逢十下手沒有很重,就她剛剛使的勁,等那球落到他身上的時候,除了氣勢有點嚇人之外,根本構不成什麽傷害,最多也就臉麻個一分鐘。但顯然這樣的警告很有效,自謝逢十換了苗可上場之後,導演組就再沒有惡意吹過一次哨。

不過之後比賽的能夠公平進行,可能也得益於傅珍珠的過早下場。

傅珍珠看到謝逢十主動換人之後就也緊跟著下了場,這姑娘今天似乎是有話要跟她說。

上班場比賽還剩最後的三分鐘,傅珍珠隊原本靠作弊得來的分數即將被苗可隊追平,激動得原本坐在一旁看比賽的替補隊員們都趕到場邊去近距離觀賽,只剩下謝逢十一個懶的還留在原地。

傅珍珠就趁著這機會,拿著讚助商爸爸的酸奶邊喝邊走到了謝逢十身邊坐下:“謝謝你啊,那天幫我奶奶出了個風頭。”

哦,原來是為這件事,無聊。

“不用謝,舉手之勞。”

謝逢十正忙著看她家苗可三步上籃呢,也沒空搭理聽她翻什麽老黃歷,就側頭淡淡掃了她一眼,拒絕道:“如果傅小姐是來向我匯報你們是怎麽湊齊這一千萬善款的,那我沒空聽。”

傅珍珠聞言臉色微變,立刻轉過頭質問她:“謝逢十這話什麽意思?”

“Bravo! Bravo!”

謝逢十看到苗可在最後的壓哨時刻投進了一個三分球,激動得從冷板凳上跳了起來,哪有時間看那傅珍珠自亂陣腳。

“苗苗,太帥啦,我愛你!”

苗可聽到了謝逢十為她的吶喊,回頭帥帥地朝她拋了個媚眼。

滿場喝彩。

上半場比賽結束,苗可隊靠大前鋒最後的三分拉回了和傅珍珠隊的分差,兩隊打平。

看到自己的隊伍終於把因為自己被冤枉掉的分數追了回來,謝逢十終於也算松了一口氣。

“我什麽意思,傅小姐應該清楚。”

謝逢十有了空,慢悠悠回頭看向傅珍珠,開始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傅珍珠似乎已經調整好了心態,聽到謝逢十的陰陽怪氣也不生氣了,還笑得出來。

“你清楚最好,我不管你回來是做什麽的,狗急跳墻這個道理希望你懂。”

她不緊不慢喝了一口手裏的酸奶,又從容地站起身走到了謝逢十身邊,忽然意味深長道:“謝逢十,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是真惹到了她老人家,沒你的好果子吃。現在我爺爺不在了,可沒人護得了你。”

哦,原來是來替宋文麗傳話的,好嚇人。

真惹到了她宋文麗又能怎麽樣,再雇個人來把她也殺了嗎?

謝逢十嗤笑了一聲,只回了她四個字:“黔驢技窮。”

她說完,也不再去看身邊的傅珍珠是個什麽反應,自顧自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消息。

在看到陌生聯系人發來的信息的那一刻,謝逢十的眼神有一刻的凝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