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前任難做

關燈
“早上好, 簡暮寒。”

謝逢十打著哈欠扶著腰從樓梯上走下來,顯然,她昨晚睡得還算可以。

直到她走近簡暮寒, 捕捉到了停滯在他眼角的一絲恍惚, 她才意識到剛才她打的那聲招呼有多麽的千瘡百孔。

“早上好, 逢十。”簡暮寒盈起了一些笑意回頭迎接她,“坐吧,油條豆漿都是剛買的, 趁熱。”

“簡總,多謝款待。”

謝逢十輕松地聳了聳肩, 又微笑著向他道了聲謝, 正準備坐下享用, 她嘴角的笑容卻在看到桌上還在冒熱氣的早飯的一瞬間,凝滯了。

油條豆漿,買的是七年前天橋底下的那一家,她認出來了。

“你回老城買的嗎?”

她沒什麽情緒地輕笑了笑,捏了捏自己還留著倦意的眉心, 動手拿了根油條吃。

“沒有, 前幾年老板攢了些錢,在新城區這邊盤了間小鋪子。”

簡暮寒喝著豆漿, 淡淡回了一句,好像他這麽說了,就會讓他準備的這個早飯變得不那麽刻意。

謝逢十看穿了卻也沒戳穿,仍舊自顧自撕著手裏的油條,有一搭沒一搭和他閑聊著:“哦, 原來是這樣, 他們這手藝, 只開個小攤確實是屈才了。”

“的確。”

簡暮寒似乎沒料想到她會和自己說這麽多,楞了楞神,只澀澀地應了兩個字就無話可說了。

其實他明明可以和她聊很多東西。聊他這些年有空就會去光顧這家早餐店,聊他為了不讓老板轉行而入股了這家早餐店,聊他喜歡吃店裏不加糖的豆漿、剛出鍋的油條以及加了芝麻香蔥的生煎。

什麽都可以聊,哪怕只是聊聊今天早上他排了多久的隊,排隊過程中在店裏看到了些什麽。

他就是開不了口繼續。

因為他清楚,這看似稀松平常的早晨,是他強求來的。

這都是他一廂情願制造的假象。

不難看出,謝逢十早就沒了吃早飯的習慣,並且,如果不是因為無可奈何留宿他家,她也許根本不會在這個時間點起床,和他共進什麽早餐。

他又何嘗看不出謝逢十只是在配合他呢?可他實在不想讓自己變得太難堪,他做了傻子,但到底不想讓自己傻得太難看,至少散場時,能給自己留些體面。

對面長久的沈默,換來了謝逢十的又一聲輕笑。

簡暮寒雖然什麽也沒說,但謝逢十好像讀懂了他在這場沈默裏思考了什麽,或許她一開始就知道。

“簡總這些年一直都有吃早飯的習慣麽?”她忽然擡頭看向他,笑著問了一句。

簡暮寒聞言,剝雞蛋的手一頓,他輕點了點頭,盡量從容回道:“嗯,有空就會吃。”

“可我好像沒這習慣了。”謝逢十看著手頭還在散發著油香的油條,略帶唏噓地感慨道:“工作太忙,戒了也就戒了。”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習慣而已。”簡暮寒聽完,只這麽評價道。

“沒錯。”

謝逢十輕笑著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麽,視線開始在餐廳裏游蕩。

“這厄瓜多爾玫瑰的顏色挺特別的,我第一次見。”她留意到桌邊還沒拆開的玫瑰花束,轉移了話題。

簡暮寒擡頭看了看那束花,輕應了一聲:“路過的花店裏有,就買了些,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買給我的?”

謝逢十故作意外地挑了挑眉,手在餐巾上擦了擦,伸手去取了那束花過來欣賞。

“嗯。”

“欸,我見你昨天桌子上也有一束花,好像是花毛茛來著,簡總什麽時候對鮮花感興趣了嗎?”

她當然知道回國那天那束薰衣草是誰送的,所以她才會那麽問。

沒等那廂回應,謝逢十兀自摸了摸那藍中帶點墨綠色的玫瑰花瓣,搖頭輕笑一聲,又有意無意感嘆道:“你說現在賣花的花樣還真不少,想著給白玫瑰噴色,看著還真像天然的一樣,可假的就是假的,費了錢最終還是空歡喜。”

其實這些顏色靚麗的好看的花,擺在簡暮寒這間充斥著灰黑色調的侘寂風宅子裏,很不搭。

“你,不喜歡嗎?”

簡暮寒聽懂了她的話裏有話,眼神倏得就暗了下去,只這麽問道。

“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有空買買花,也挺好的。”謝逢十偏頭聳了聳肩,笑著看向那頭明顯情緒不再高的簡暮寒,又主動說道:“我吃得差不多了,花不錯,我幫你插進花瓶裏吧?”

“多謝。”簡暮寒以微笑回她。

“許靖生讓我們今天去紅拂酒吧一趟,還非要我把苗可也帶上,這事你知道麽?”

謝逢十抱著花站了起來,在伸手去拿餐桌上空花瓶的間隙,和他聊了點別的。

“知道。”

簡暮寒見她主動將剛才的話題翻篇,心情瞬間輕松了不少,他點了點頭,鼓起勇氣又主動邀請道:“苗小姐從外省回來了嗎?我今天沒什麽事,如果方便的話,我一會兒可以接你們一起過去。”

“簡總又要做人力車夫啊?”

謝逢十抱著花和花瓶正從他的身邊經過,聽到了他這明晃晃的小心思就停下了腳步,故意道:“不過這定制勞斯我可確實沒坐過呢。”

“小姐有興趣的話,我樂意效勞。”

簡暮寒以為自己有戲。

“不必了,正好我有件事兒和簡總分享一下。”

謝逢十微笑著垂眸看向身前依舊面色淡定的總裁,因為她站著,所以難免顯出了一些居高臨下的架勢:“打車坐地鐵什麽的太麻煩,所以昨兒托朋友連夜買了輛車,我一會兒去4s店取車,簡總要去幫我掌掌眼嗎?”

她的語氣是無比歡迎的,但說的話裏卻字字透著距離。

“多謝好意,我一會兒公司還有些事情,就不打擾謝小姐了。”

簡暮寒不想做太傻的傻子。

晚上去紅拂酒吧,謝逢十就帶著苗可開了自己剛提的蓮花EMIRA去壓馬路。

雖然這車的價格在酒吧街邊停著的一眾豪車裏並不值得一提,但那出挑的塞內卡藍絕對稱得上惹眼。

到酒吧門口的時候,簡暮寒的勞斯萊斯已經停在了老位置,謝逢十什麽也沒顧忌,一打方向就停進了勞斯萊斯車前的空位裏。

“朝朝,你還真是敢啊,把車停這玩意兒前面。”苗可走下車,看著這又藍又棕兩車之間,忍不住咋舌感嘆:“這要是刮點兒蹭點兒,可就是你賣一條裙子的錢啊!”

“怎麽了,不認識麽,簡暮寒的車?”

“喲喲喲,那還真不得了咯,定制款勞斯萊斯,那得值多少錢?”

謝逢十輕飄飄往那奢華處掃了一眼,不以為意,鎖了車門攔上苗可的腰就把她往酒吧裏帶:“管我呢,愛停哪兒停哪兒。”

苗可往身後望了幾眼,聽出了她話裏憋著氣,朝她打了個響舌,笑著問道:“怎麽了,你倆這又較哪門子勁兒呢?”

“沒什麽,就他老提以前的事兒,弄得我難受。”

謝逢十輕哂了一記解釋,一面由著服務生的引導,走去了許靖生安排的包廂。

“噝,他這麽弄哇。”

苗可垮下一張臉替謝逢十唏噓了兩秒,立馬變回一張沒心沒肺的笑臉,  “得,這是你們前任之間的私事兒,我可管不著,姐們兒今兒可是來蹭飯的!”

說罷,她脫開了謝逢十的手,先一步走進了包廂裏。

就在剛才,許靖生向在座三人宣布了自己將赴泰參加外祖父葬禮的事情,話一出口,知道他每次回泰國都會遇到糟心事的謝逢十和簡暮寒當即就冷下了臉,弄得整個房間氣氛嚴肅到不行。

“這,有什麽問題嗎,泰國不是很好玩兒的地方嗎?”

苗可不知道內情,但也感受到了這四周氣氛的膠著,只見說要去泰國的那位還在對面一身輕松地喝著酒,倒是身邊的那對老情人臉一個比一個臭。

“是啊小美女,哥也這麽覺著,你說咱身邊這大哥大姐們在愁些什麽呢?”

許靖生搭在沙發背上的手還在歡快地跳著,仿佛剛才說要回泰國和表兄弟們算賬的人並不是他。

“老許,我說,你這次走了,還有命回來嗎?”

謝逢十這時候還真聽不得他這吊兒郎當的語氣,微微坐直了身子,淡淡擡眸望著他,刺了他一句。

“有命沒命,這一趟我總該去的,老頭子死了,這些年的這一籮筐破事兒總該有個了結了。”

許靖生也沒生氣,見她杯子裏的果汁見了底,又主動起身拿了她和苗可分喝的那壺花茶給她滿上了一點,而後繼續笑吟吟地回她:“朝朝,別人不懂,你總該懂我才對啊?”

謝逢十被他一句話噎住,盯著手裏許靖生剛給她滿上的茶看了一會兒,一咬牙把自己要勸他話全部咽回了肚子裏,坐回身管自己喝起了茶。

無論如何,這都是許靖生的選擇,她要支持的,就像當初她回來的時候,她說她要報仇、要收購CHEONGSAM,他除了支持,別的什麽都沒做。

“阿寒,你在這坐半天了,沒什麽話要交給兄弟的嗎,說不定這就是你我的最後一面了呢?”

許靖生發現了身邊的小兄弟今天打進門的時候氣場就不對,笑著過去和他勾肩搭背,又主動拿起自己的酒杯去和他碰杯。

簡暮寒配合著拿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碰,又盈起了些笑意回頭看他,“需要幫忙就告訴我一聲,自己當心。”

“喲,兄弟夠意思啊,我這手頭還真有件事兒要你幫忙呢!”

許靖生笑著拿著酒杯指了指他,又湊近他盯著對面那兩個,正自己管自己吃飯的小姑娘,交代道:“阿寒,我走之後還麻煩你,照顧照顧這倆小妹妹。”

“放心,應該的。”

簡暮寒沒有跟隨他的視線去看對面的人,只是淡淡答應了。

“老許你這是做什麽,托孤啊?”

謝逢十將許靖生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問的人是他,可她的註意力卻留在了剛答應照顧人的簡暮寒身上。

一個人在那兒生什麽悶氣呢?不樂意不答應就成了唄?顯得好像別人逼他似的。

一進來就拉著張老臉,牛什麽?

不就是下午從他家搬去許靖生別墅的時候沒和他說麽?又沒走多遠,不還住在他隔壁麽,樓盤開的時候他和許靖生一起買的房子,自己心裏沒數嗎?

憑什麽非要住他家呢,孤男寡女的,還是前任,天天和你聊什麽過去懷什麽殺馬特的舊,擱誰誰不膈應啊?

謝逢十自己也是越想越委屈,嘴上也放肆了起來: “我現在又不是未成年,什麽照顧不照顧的,我有獨立行走的能力。”

“嘿,小朝朝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許靖生覺得小朋友這句話說得就不太動聽,想著自己作為長兄,此時此刻,有義務給她敲敲警鐘:“你要真只是回來錄個節目玩兒幾天,哥還真不用擔心,你自己要做什麽大事你心裏沒點兒數啊?”

雞同鴨講。

謝逢十就煩他在這兒顛倒黑白,她剛陰陽的就不是這件事。

“許靖生,你差不多得了,天天和稀泥,自己不累嗎?”

她也懶得再跟他扯著多有的沒的,手上的玻璃杯“咚”得一聲放回了桌上,直接破罐子破摔:“我自己要做什麽我清楚,大不了就再賠條命進去。”

這話一落地,所有人都驚了,除了簡暮寒。

他淡淡擡起頭,今晚第一次看向謝逢十,眸中透著些冷意。

“許兄,不必強人所難了。”

作者有話說:

芭拉胡說:大家別怪逢十矯情,應該能看出來她是一個不戀舊的人,而且最煩別人和她翻舊賬,可以參考小時候去看傅宏的時候,傅宏和她說以前的故事的時候她的反應。所以,簡總這幾天算是精準踩雷了,再美好的過去,那都是過去,就像好吃的剩菜,拿出來一遍遍加熱,口感只會越來越差。他們兩個只有發生一點新的故事,關系才有可能有新的進展,希望簡總早點悟到吧。

-------

下章預告:明天大進展,要翻篇向前看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