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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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叫了誰來?”

謝逢十看到了那桌上擺著的四雙碗筷, 她不記得自己在江舟還有什麽要好到能來陪她過生日的朋友,或者說,她在江舟, 本來就沒有朋友。

“瞧你這什麽記性, 你不是說要讓我幫你找操盤手收購你外婆留下那品牌嗎?”

許靖生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又主動拉開椅子請兩位女士入座,“你們先坐,他公司事兒多, 還在來的路上。”

謝逢十想起前天在許靖生是那麽跟她提過一嘴,也無所謂多個人來給她過生日, 她點頭應了一聲, 就沒再多問什麽。

“不是吧, 老許,你把老屋裏的吃飯家夥都搬來了?”

謝逢十看著面前十分眼熟的瓷碗瓷碟和桌角被她用小刀刻過花的八仙桌,心中是覺得有驚喜又有點離譜。

“那當然,哥今天給你準備的,可是童年大禮包喲。”許靖生見她終於發現了自己的良苦用心, 插著腰頗自豪地朝她點了點頭, “你再看看這個。”

話音剛落,許靖生擡手一打響指, 舞臺上偌大的電子屏裏出現了一個還是手抱的奶娃娃。

一看到那坐在英俊白人男子懷裏還在流口水的小炸毛丫頭,謝逢十就炸了。

“許靖生你沒事兒吧,這麽老的錄像帶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她蹭地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座位上的靠墊就朝許靖生扔了過去。

“從老屋裏翻出來的唄,你可別忘了, 你上小學以前的生日錄像都是我掌鏡的好不好, 你瞧哥把你拍得多好!”

許靖生一把接住了她扔過來的枕頭, 還賤兮兮地朝謝逢十眨了眨眼。

“許靖生,我警告你別欺人太甚啊!”

謝逢十不記得自己還有多少童年黑歷史留在他手裏,怕他一會兒放出些更見不得人的畫面,忙沖過去朝他的手臂上來了一巴掌,打算用武力威脅他把這羞恥的一趴趕緊快進過去。

“啊,朝朝,這是你小時候嘛,好可愛好可愛啊!!”

剛才註意力全在桌子上的江舟美食的苗可才炫完一個檸檬鳳爪,嘬著自己的手指擡頭朝那屏幕上看了一眼,瞬間就淪陷在幼年謝逢十的可愛裏,連帶著說話的腔調都軟了不少。

“是吧小美女,我也這麽覺得,我們小朝朝明明很可愛啊!”

許靖生一面裝模作樣地躲著謝逢十的追擊,一面還不忘和座位上的臨時盟友交流。

視頻裏的錄像帶繼續播著,口水娃娃已經長成了坐在搖搖車裏的洋娃娃,正步履蹣跚地追著一個嬉皮笑臉的少年要蛋糕吃。

“你看你看,小朝朝都會走路了!”

這油腔滑調的語氣任誰聽了都覺得是挑釁,謝逢十正被他那錄像弄得又羞又騷呢,哪裏咽得下這口氣。

許靖生一說完這話就識相逃走了,嘻嘻哈哈地跑到了進門口扶著廊柱子喘氣,嘴上還不饒人:“有這麽害臊嘛,哥恨不得全江舟人手一張你小時候的照片呢,讓他們瞧瞧我妹小時候有多可愛!”

炫妹狂魔這話是越說越沒邊,謝逢十拎著自己的禮服裙擺就朝許靖生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許靖生,你給我等著!”

許靖生跟她打打鬧鬧慣了,早看出她要過來對他的鞋子下腳,一下眼疾手快,撤掉了自己的腳。

“嘿嘿,你踩不到踩不到!”

沒聽到許靖生悅耳的慘叫聲,隨之而來的卻是他越發歡快的犯賤聲。

謝逢十以為這男的瘋了,明明她精準踩住了好吧。

她半信半疑地低頭往地上一看,發現大事不妙!

她踩住的怎麽不是許靖生的朗丹澤,那這雙牛津布洛克是誰的?!

她猜這應該是那位姍姍來遲的挺會搞品牌收購的兄弟的腳。

完蛋,大事真不妙,太失禮了,太失禮了。

謝逢十心下一沈,立刻把自己的腳收了回去,頭都來不及擡嘴上就開始道歉。

“實在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我,我踩錯人了。”

“沒事。”

兩字沈穩落盡了謝逢十的耳朵裏,動聽卻也熟悉。

她連忙擡起頭,眼前出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呵呵。

好一個搞品牌收購挺厲害的兄弟!

“怎麽又是你?”

謝逢十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簡暮寒,轉頭去向許靖生問罪,卻發現這老賊早溜回飯桌了。

她兀自點了點頭,大概是明白了些什麽,於是抱著臂轉回頭,正色審視著簡暮寒,打算讓他交代。

偌大的舞廳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只留門口的一對老情人在對峙。

萬籟俱靜中,傳來糯糯一聲響。

“哥哥,哥哥,好哥哥,朝朝要吃蛋糕!”

簡暮寒聞聲正要往聲源處望去,卻被謝逢十一把叫住。

“簡總!你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嗎?”

簡暮寒立刻轉回頭,靜靜看著面前的姑娘,沈默了兩秒,而後提起了自己手裏的生日蛋糕,微笑回答道:

“吃蛋糕?”

為了給謝逢十過生日,許靖生確實是花了不少心思。

知道她在國外吃慣了西餐,之前和她通電話時她老說想著小時候的味道,所以許靖生今天特意為謝逢十覆刻了一桌帶有外婆味道的江舟特色大餐。

一頓飯吃過去,也算相安無事,只是許靖生每次給簡暮寒遞話頭,不出兩句,總會被謝逢十主動結束。

這可急壞了許月老,破鏡重圓可不能是這個圓法。

許靖生坐在一邊抓耳撓腮了一會兒,搖著手裏的紅酒,視線在滿屋子裏晃蕩,最後落在了對面正對一盤白灼生菜情有獨鐘的苗可身上。

“對對,那個,苗可是吧。”許靖生靈機一動,對著苗可輕打出一個響指引她註意,輕挑了挑眉道:“那什麽,哥有幾個朋友特喜歡你演的電影,能幫我簽幾個名兒嗎?”

苗可看到許靖生這一番操作,夾菜的手一頓,還正一頭霧水呢,就看到他朝身邊這一對打吃飯起就沒說過幾句話的人掃了兩眼。

明白。

“哦,哦,好的,好的。”苗可立刻放下了手裏的筷子,點頭如搗蒜,配合道:“去哪兒簽?”

“哦,那什麽,你,你。。。”許靖生摸了摸後腦勺,也沒想好要帶苗可撤去哪裏,往酒吧四處掃了一圈,指著二樓看臺,隨口道:“我都忘了,東西都放在上面了呢,勞您跟我上去一趟吧。”

謝逢十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當然看見了盡在眼前的小動作,卻是看破不說破。

她不是一個喜歡掃興的人,許靖生費盡心思瞞著她又把簡暮寒請來,到底懷的是什麽心思,她挺想知道的。

她想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

大廳裏,空然只剩下了兩個人。

生日錄像早放完了,背景音樂也早在吃飯開始前就被謝逢十要求關掉了,沒人說話,只有兩雙筷子互不相幹地在幾個幹凈得只剩配菜的盤子裏游走。

這倆人幹嘛呢!

“朝姐,上一下餐後甜點。”

服務生阿寶被老板指示進場去撤盤子上甜點,又在謝逢十耳邊留了句小話,讓她別忘了要投資那件事。

簡暮寒趁著撤餐盤的間隙,拿餐巾擦著嘴,視線放松地往酒吧高處掃了一圈,不巧,就看見了二樓看臺上,某人那再明顯不過的擠眉弄眼。

簡暮寒看看上面急得快要跳下來的許靖生,又垂眸掃了一眼對面的謝逢十,微微提起一口氣,擡頭對樓上的許靖生點了點頭讓他放心。

他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擡手扯了扯自己的領結,正準備開口說話,卻被對面人先一步搶走了開場白。

“好久不見。”

謝逢十擡眸看了他一眼,幹脆利落地開口,視線在他眼下停留不過幾秒就移走了,低頭挖了一勺花生冰沙放進嘴裏。

“好久不見。”簡暮寒後知後覺地跟出一句,而後失笑。

他好像永遠學不會和她寒暄。

姑娘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似乎心思全在她手裏的冰沙上。

簡暮寒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有些不敢相信,此刻,他在記憶裏思念了七年的女孩,就坐在她的面前。

在這之前,他預想過無數種與她開啟對話的方式。

或許她會對他冷漠,或許她會冷嘲熱諷著質問他為什麽要和她玩這麽多把戲,又或許她會笑著告訴他這七年她也在想他。

都沒有。

謝逢十就安安靜靜坐在了他對面,帶著些懶散,帶著她的隨意,一如七年前的那些午後,她懶洋洋窩在紋身工作室的沙發裏,和他聊天那樣。

一種根本不在他設想中的陌生的熟悉感,撲面朝他奔湧而來。

簡暮寒忽然有些無所適從。

大廳裏,重新變得安靜。

有一種不知名的情愫在這安靜下暗湧起來。

“你,還好嗎?”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會不讓她覺得自己無趣,只是覺得,他必須要主動說些什麽了。

“挺好的,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謝逢十很快就接下了他的話,只是沒有擡頭看他,“你呢?”

你呢?

簡暮寒沒想到她會回問他,一時間腦子裏一片空白,他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看臺上的軍師,只見許靖生大揮著雙臂,在他的理解裏,那應該是讓他有什麽就說什麽的意思。

“不算太好。”他回答。

謝逢十舀沙冰的手一頓,她是真沒想到這個再普通不過的寒暄問題,居然能被簡暮寒說出別的答案來。

她略帶戲謔地擡眸掃了對面的正襟危坐一眼,搖頭失笑,卻根本沒有興趣聽他說為什麽他過得不算太好。

“南山墓地的花,是你送的嗎?”她撩了一把自己的劉海,又換了個別的無傷大雅的話題問。

謝逢十回國那天去看望爸爸媽媽和外婆的時候,看到他們墓碑前放著兩束鮮花,一束藍色繡球,一束白玫瑰,幾乎與她上一次買花去祭奠他們的那兩束無異。

許靖生是個花盲,平時去掃墓送的都是花店裏按照模式包出來的花束,他更喜歡給他們燒大把大把的紙鈔和堆成山的金元寶。

所以這花是誰送的,答案顯而易見。

她托著頭,懶洋洋擡眸看向他,等著他給她答案。

沒錯,在謝逢十走後,逢年過節簡暮寒都會去南山墓地一趟,為他們擺上一束鮮花,再鞠上一躬。

他告訴自己,他看望的,只是母親的摯友,以及從前相當照顧母親的長輩,而已。

他做這件事並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換來些什麽,他只管做他認為心安理得的就好。

簡暮寒在她的話裏聽不出情緒,他拿不準他做的這件事在她看來,會是多餘還是感激的。

一時間,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而能讓她覺得自己這份愛屋及烏顯得不那麽沈重。

“舉手之勞而已。”他沈默了半晌,只這麽說道。

喲,好大一個活雷鋒啊,默默無聞,辛勤奉獻。

謝逢十聞言點了點頭,瞬間把他的這種行為劃入有錢閑得慌的典型代表裏,就跟那幾個有事沒事老愛辦慈善晚宴的英國叔叔一樣。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居然對這個答案有點失望。

“你不是花生過敏麽,現在沒事了?”謝逢十擡眸掃了簡暮寒一眼,見這人正不要命地往自己嘴裏送過敏原,“讓他們換份糖水過來吧。”

說罷,謝股東就擡手讓服務生過來撤走了簡暮寒面前的花生沙冰,又故意放高了聲音陰陽怪氣道:“有些人也真是的,口口聲聲說是好哥們兒,結果連人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都不清楚麽?”

樓上被含沙射影到的某人是真的冤枉,他跟他一起研究菜單的時候也沒說自己花生過敏啊。。。

“多謝。”簡暮寒看著服務生為他送上的冰鎮糖水,嘴角開始不自覺上揚。

他看了對面正在專心吃花生冰的謝逢十一眼,想著也是時候聊他們的正事了。

“聽許兄說,你最近在找人幫你收購品牌是麽?”

作者有話說:

芭拉胡說:在談判場上總讓對手無話可說的簡總,在媳婦面前怎麽這樣啊(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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