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螳螂捕蟬

關燈
“我想說, 下次再有這種事情,請玉總還是和我實話實說吧,況且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 如果你求我幫你一點小忙我還是願意的。”

謝逢十見好就收, 得逞似的朝玉景明挑了挑眉, 說完就自顧自低頭喝起了咖啡。

“所以呢?”他又問。

“既然你告訴了我父母的真正死因,那我一定會讓宋文麗牢底坐穿,但我不希望這中間會因為玉總您的不愉快而出現什麽不必要的阻礙。”

她微笑著看著對面的男人, 把話說得動聽又委婉,結尾還不忘給他拋了根可有可無的橄欖枝:“我不想和你成為敵人, 這會很沒意思。”

“小姐想和我成為朋友嗎?”玉景明這麽理解了, 輕一勾唇, 推了推眼鏡擡眸看她。

“難道我們不一直都是嗎,玉總?”謝逢十偏了偏頭,坦蕩地對上了他的視線,以一句反問回應。

玉景明微微頷了頷首,並沒有說什麽。

“作為您高擡貴手的交換, 事成之後我會把我在傅氏的股份轉讓給你, 也好讓你這個總裁做得名副其實些。”

她交出了她的誠意。

他盯著桌面上的那份調查報告看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裏的情緒有些覆雜,帶點報覆,又帶點無可奈何。

“小姐是想做館陶公主嗎?”

真記仇啊,這位大哥。

謝逢十撇了撇嘴角,否認:“別, 我可沒那麽大志向, 早一天能和傅氏撇清關系, 我早一天輕松,我們互相幫助嘛,況且我手頭確實也沒什麽寶貝能讓玉總金屋藏嬌的。”

她開了個玩笑,用詼諧的語調主動給這場可以算是高潮疊起的談判收了尾。

“怎麽樣玉總,合作嗎?”

她在喝掉最後一口焦糖瑪奇朵之前向玉景明確認道,語氣輕快,又帶著些狡黠,就好像從前無數次她逼著他在傅宏面前陽奉陰違一樣。

“看來我沒有理由拒絕。”

玉景明攤了攤手,語氣也松緩了許多。

很好,完美結束。

“OK,那就先這麽著吧,等我回國再詳談。”

謝逢十得了他肯定的答覆也不再跟他耽擱什麽,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勢,很幸運,在他們交談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現在連窗上的雨痕都快消失了。

“那什麽,我還有設計稿沒畫完,先走一步,咖啡我已經買單了,你慢慢喝吧,江舟見。”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隨身物品,朝玉景明客氣笑笑,起身走人。

“江舟見。”

玉景明仍舊坐在那裏,挺拔地靠在椅子上,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目送她離開了咖啡館。

直到座位上最後一抹屬於謝逢十的氣息消散,玉景明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靠在桌子上的手指輕點了點桌面,又是毫無預兆地勾唇一笑。

他擡手拿下了自己的眼鏡,然後雙手捧起面前還沒喝完的意式濃縮,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條斯理地品嘗了起來。

一個月後,江舟國際機場。

姑娘慢悠悠從出口蕩出來,墨鏡一帶,誰也不愛,手裏只推了一只二十寸的行李箱,脖子上套了個U型枕,肩上掛一個只能用來裝可愛的包包,其他什麽都沒有。

和她七年前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差別,簡單得可憐。

一別七年,她還是回來了。

當雙腳踏上江舟土地的那一秒,所有被謝逢十故意不去想起的老舊記憶就像被觸發了某個激活機關一樣,一齊從她的腦海深處迸發了出來,以至於她不用思考就知道出機場的路該怎麽走。

對於這種本不應該出現的該死的熟悉感,謝逢十表示有些頭疼。

她盡量放慢了自己的腳步,仔細觀察著江舟機場裏的每一處變化,妄想著用那些細節上的細微不同帶給她的陌生感來讓自己好受一些。

不遠處的廣告大屏上,投放著最新的商業廣告,就這一點而言,肯定是和她走的時候不一樣的,至少七年過去,現在的當紅明星已經差不多快換了一輪了。

看看,看看,這是誰家的大美女拍的廣告大片啊?

哦,原來是她家的。

謝逢十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擡頭仰望著電子大屏上正在演繹一款最新智能手機的苗可小姐。

看著姑娘那幹脆利落的臺步與魅惑動人的笑容,她的心底油然升起了一股“我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之感。

她站在原地欣賞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眼時間,見和苗可約定的時間差不多快到了,她拉起行李箱正準備離開,視線卻被另一面的電子大屏吸引了過去。

好不錯的設計!

看到廣告上女模特演繹的女士裙裝,謝逢十在心中驚呼一聲,立刻摘下了墨鏡認真品鑒了起來。

無論是剪裁、版型還是配色,在謝逢十看來都是精彩的。設計師對於女士服裝的獨特態度與她一直所秉持的設計理念不謀而合。這讓謝逢十突然產生了一種想立刻與之徹夜暢談的沖動,她相信這一定會讓彼此大受啟發。

沒想到落地沒幾分鐘,江舟就給了她不小的驚喜,她居然有點兒期待這次回國之旅了。

好吧,並沒有了。

很快,殘酷的現實就給謝逢十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認出了廣告最後出鏡的品牌代言人,竟然是她那從小就很會討長輩歡心的好表妹——傅珍珠。

真是冤家路窄!

謝逢十看著那電子屏裏笑得清純無害的小仙女,又想起她從前在自己的面前的模樣,後背直直躥起一陣惡寒。

她趕緊回頭多看了幾眼她家的寶貝苗可解毒,又輕拍了拍胸口舒氣,然後優雅自如地戴回墨鏡,款款推著自己的行李箱離開了。

很好,一個誰也不愛的謝逢十又回來了。

“寶貝!”

謝逢十剛走出江舟機場,一個做賊打扮的女人就從一輛高級保姆車上飛奔了過來。

如果不是被她胸前的幾兩肉撞得太過熟悉,她應該是認不出這人是苗可的。

“你今天這是。。。偷雞摸狗裝?”

謝逢十下意識退後了一步,抱著臂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小姑娘:鴨舌帽、墨鏡、口罩、從頭黑到腳,簡直是毫無審美可言。

“哪有,機場人太多啦,我今兒臉上水腫了,可不能被人認出來!”

苗可警惕地四處瞟了瞟,又小心地摘下一點口罩向謝逢十證明自己沒有撒謊,說著又拿過了她手裏的行李箱,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撒嬌道:“好啦好啦,寶貝,我知道你職業病犯了,咱倆先上車,上車我隨您批評成嗎?”

“姐姐,我怕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穿成這樣,成招搖了。”謝逢十微笑著撩了撩她的下巴,又伸手摘了她的帽子戴到了自己頭上,“走吧走吧,誰懂啊,坐飛機坐得我快累死了。”

謝逢十搖著頭和苗可抱怨了幾句,正要開步隨她上車,卻聽到打西邊洋洋灑灑走來了一只花孔雀。

“嗨,小美女,需要哥哥送你回家嗎?”許靖生大張著雙臂,就這麽光芒萬丈地朝謝逢十走了過來。

又是他鐘愛的大東北系配色,又是那“我家大門常打開”式的經典動作,她這倒黴哥哥真是。。。讓人有些不敢相認呢。。。

謝逢十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拉低了頭上的帽檐,故意裝出了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選擇不配合他的演出。

“小朝朝,為什麽要裝作一副不認識哥哥的樣子,是哥哥讓你丟臉了嗎,你這樣可真真是太傷哥哥心咯。”

許靖生立刻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捧著自己的心口,一場三嘆地走到了謝逢十面前。

謝逢十被他這矯揉造作的樣子惡心得起雞皮疙瘩,壓著帽檐一個勁兒地躲著。

就在這時,護朝心切的苗可挺身而出了,她一摘自己的墨鏡口罩,就挺著胸膛開始和許靖生對線。

“餵,這位大叔,都什麽年代了,還流行當街耍流氓啊,看不出來這妞兒是我罩著的嗎?”

苗可這一句話,可的的確確是戳到了已年近四十的許大叔的肺管子上,氣得他當場就暴走了。

“我靠,小丫頭片子,你說誰大叔呢,長這麽漂亮怎麽眼睛這麽不好?”

“說的就是你啊,一把年紀了還穿得花裏胡哨的,真low!”

苗可朝他吐了吐舌頭,回頭沖謝逢十自信一挑眉,又拽姐似的戴回了自己的墨鏡,仰頭用鼻孔看著面前的這位“大叔”。

許靖生還真是沒遇到過這種嗆口小辣椒,不知道怎麽的,積攢了三十八年的國粹楞是一句也還不過去。

老哥哥站在原地懷疑了幾秒人生,又繞開面前的這位小辣椒,側頭向後頭的謝逢十求證道:“小朝朝,我看起來很老嗎?”

正看苗可教這老孔雀做人呢,沒想到這真話球就踢到腳底下來了。

謝逢十忍著笑意拍了拍苗可,在她耳邊輕聲簡單介紹了一下許靖生,又走到許靖生面前,馬後炮似的開始安慰他:“還行吧,老男人總有老男人的魅力。”

許靖生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只見從東面又緩緩開過來一輛庫裏南,正正經經地停在了謝逢十面前。

在看到熟悉牌照的一瞬間,謝逢十的神情暗了下來。

“他來湊什麽熱鬧?”許靖生看著那緩緩打開的車門,小聲嘀咕了一句。

苗可瞟了一眼身邊立刻進入備戰狀態的兄妹倆,也跟著抱起了手臂。

在三人並不太歡迎的註視中,一個道貌岸然從車上緩緩走下。

西裝革履,油頭梳得一絲不茍,恍惚間,謝逢十以為這是年輕的傅宏在向她走來。

“小姐,歡迎你回江舟,半山別墅已經打掃好,我來接你過去休息。”

玉景明徑直走到謝逢十面前,對她微微頷了頷首,嘴角微笑是裝得恰到好處,可明顯話裏就沒給謝逢十選擇的餘地。

可她平生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自以為是的威脅。

謝逢十正要開口教玉景明做人,身邊的小正義使者卻已經先一步為她站了出來。

“餵,我說這位大哥,懂不懂先來後到啊!”

苗可母雞護崽似的一把將謝逢十拉到了身後,微微仰頭,就拿自己的漂亮大眼睛,狠狠瞪著面前這個比她高不了太多的“衣冠禽獸”,理直氣壯地宣誓主權:“人是我先接到的,當然應該跟我回去啊。”

可玉景明卻像是壓根兒就沒聽到苗可說話似的,兀自擡手推了推眼鏡,視線直接越過苗可,又對謝逢十好脾氣道:“還有些關於我們合作的相關事宜,需要和小姐落實。”

真以為她是軟柿子好拿捏呢?

謝逢十在後頭輕戳了戳苗可的腰,示意她讓自己來對付這個文化無賴。

“玉總,我這剛下飛機您就要抓我去談公事嗎?”

“我想合作的事情,宜早不宜遲。”

謝逢十聞言立刻長嘆一聲,轉身摸了摸苗可的臉蛋,小聲嘟囔道:“怎麽辦啊寶貝兒,他不讓我陪你呢。”

“我不管我不管,你今天必須屬於我!”苗小姐秒懂,立刻垮起了一張蠻橫的小嘴。

“抱歉啊玉總,我今兒實在是抽不開身了,不如過幾天找個我們都有空的時間,你請我喝咖啡吧。”

謝逢十親昵地靠在了苗可的肩上,作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既然小姐有約,我就不多打擾了,靜候小姐佳音。”

沒有人發現,在另一側馬路的樹蔭下,停著一輛紅棕色的勞斯萊斯浮影,早在一個小時以前就等在了那裏,事實上,比任何一方來得都早。

車停得正好,能將剛才機場出口發生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後座的西服青年靜靜註視著窗外,手指有意無意轉動著小拇指上的尾戒,神情閑適自然。

他目送著女孩坐上保姆車離開,又將視線移向了一旁的紅衣男人身上,看著男人那肉眼可見的失望神情,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回頭看了看身邊那一束系著黃色絲帶的紫色薰衣草,靜默了一會兒,擡頭對坐在駕駛室裏的助理吩咐道:

“阿良,把這束花給許先生送去吧。”

作者有話說:

薰衣草花語:等待愛情,歷經磨難而終能攜子之手

黃絲帶:平安歸來

簡總和逢十暫時還碰不到面哈哈,先愛人錯過幾章(捂臉,但不會很久,請放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