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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哥哥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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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咯,去英國讀書也是想去我老爸的家鄉看看。”

謝逢十將自己手裏的馬克筆插回了筆筒裏,十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又去碗裏叉了顆荔枝吃,“哦忘記說了,我這身上混的是英國的血。”

“真是有點怕頭禿啊。”她拿叉子指了指自己,皺著眉矯揉造作地嘆了嘆氣。

簡暮寒被她浮誇的表演逗笑,低頭輕哂一記,將手裏的手機重新放回了茶幾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大方打量起她。

“我想你大概,現在還不用擔心這件事。”他笑著安慰她。

謝逢十知道他話裏有話,配合著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抱著荔枝碗起身坐到了沙發上,盤著腿開始和他侃大山。

“其實我也沒見過我老爸禿頭的樣子,他三十幾歲就去世了,和我媽一起,出車禍走的,他們那時候還又帥又美呢。”

如果話裏沒有稱呼,她的口氣更像是在談論兩個可能關系只是點頭之交的街坊鄰居,又或者老版娛樂的新聞頭條。

說者無心,聽者倒是用心了。

簡暮寒的眼神明顯沈重了起來,比當事人這個做女兒的更加在意,他微微坐直了身體,大概算做是緬懷。

他空空望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又在不自覺地摩擦著指關節。

“我以為,能在年華老去前定格自己的生命,其實也不錯。”

“Bingo!Bingo!跟我想得一樣。”

謝逢十激動地打了個響指,咽下了嘴裏的荔枝,將手裏的荔枝碗放回了茶幾上,以一種更令自己舒適地姿勢躺在了沙發裏,懶洋洋又道:“其實呢我覺得年輕點死也沒什麽不好,至少能好看一輩子,連遺照都是美的。”

話說得太糙,引得緬懷人一笑。

“但是,簡暮寒,這也不能成為你自暴自棄的理由哦。”謝逢十看到了他笑,立刻嚴肅地坐起了身子,拿起身邊的枕頭就朝他扔去。

簡暮寒伸手接過了枕頭,微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現在不那麽想了。”

謝逢十得到了他的承諾,頗驕傲地撩了撩自己頭發,又自戀著感慨道:“真好,離開前還能積件功德,希望菩薩保佑我以後的日子順風順水一點。”

“你會的,謝逢十。”簡暮寒微笑著祝福她,說完伸手去荔枝碗裏撿了顆荔枝吃。

“晚飯想吃什麽?”他擡頭往墻上的鐘面看了一眼,又問。

謝逢十收攏了自己的情緒,重新坐到地上繼續自己的設計稿,她轉著筆構思,隨口回道:“哦,不用點外賣了,一會兒去紅拂酒吧,今天有老板請吃飯。”

“老板?”簡暮寒正俯身去茶幾上拿自己的手機,聞言疑惑了一聲。

“嗯。”謝逢十肯定道,“他大概是心疼前天喝他的那瓶人頭馬,要給我們擺場鴻門宴吧。”

晚間六點三十分,紅拂酒吧。

靚女一身薰衣草吊帶長裙,頭發用絲帶綁了個麻花辮梳在一邊,溫溫婉婉地走進了酒吧裏,身邊跟著一個穿純白西服的男人,氣場很冷。

“小拳王好久不見啊,得有幾天沒來我這上臺了啊。”

許靖生看到手拉手走來的兩人,笑嘻嘻地從吧臺裏走出來迎接,雙手開展著,一副“我家大門常打開”的模樣。

“得了吧,我們還是保持些距離,老許。”

謝逢十靈活地退後了一步,挽上簡暮寒的手,“介紹一下,我男朋友,簡暮寒。”

男朋友側頭看她一眼,又看向面前穿得花裏胡哨的陌生男子,率先禮貌伸手:“你好,簡暮寒。”

“許靖生。”陌生男子咧著嘴,一臉興致勃勃地上下打量了簡暮寒一會兒,稍後握上了他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和謝逢十,“謝逢十母親的關門弟子,這些年算是,又當爹又當娘地拉扯她了吧。”

簡暮寒先一步抽回了自己的手,微微點了點頭。

“許靖生,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謝逢十白了他一眼,重新向簡暮寒介紹道:“許靖生,現任紅拂酒吧老板,我合夥人。”

“什麽合夥人啊?小朝朝,你把我們的關系說得這麽生分,可是太傷老哥哥的心了。”

許靖生聽到謝逢十居然這麽介紹自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擺出了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行了,求您少演戲了,就當是為了我媽的在天之靈吧。”

謝逢十看著這花孔雀在她面前矯揉造作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她朝他狠狠做了個鬼臉,然後脫開簡暮寒的手,先一步往許靖生的私間走去。

許靖生立刻收了自己的浮誇表演,微笑著向簡暮寒點了點頭,伸手為他引路。

“簡先生,這邊請。”

“前天有事回了趟曼谷,聽說這丫頭來我店裏只請你吃了碗車仔面,實在是招待不周。”

許靖生略帶遺憾地朝簡暮寒抱歉,微笑著看酒保過來為他們三人倒酒,大手一揮,又道:“85年的羅曼尼康帝,聊表歉意。”

“許先生客氣了,那天的車仔面的確不錯。”

簡暮寒擡眸看向對首還是一副談笑風生模樣的許靖生,以同樣的微笑回應了他。

今兒的主角不是謝逢十,她本來想著他們男人之間應該會有自己的話題來融洽氣氛,沒想到這老許上來就欺負她的小男友,實在是太不給她面子了。

“老許,你今天這身衣服是要去唱東北二人轉嗎?”

她晃著自己的紅酒杯,上下打量著他的紅襯衣配花綠西裝,來了一手指桑罵槐。

“不好看嗎,能駕馭這樣誇張配色的,整個江舟怕是也就只有我許靖生了。”

花孔雀像是沒聽懂她的諷刺,更加神采飛揚地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得,自信的人最美麗。”

謝逢十無了語,也懶得再和他廢話,頂了頂簡暮寒的手肘讓他管自己吃飯。

“餵,開個玩笑而已嘛,你這男朋友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又怎麽會和我一般見識呢?”

許靖生看著謝逢十受傷地搖了搖頭,拿起自己的紅酒杯晃了晃,忽然話鋒直指簡暮寒,挑眉問道:“你說是吧,簡少?”

“許先生說笑了,逢十是我的女朋友,您是她的哥哥,我自然敬重。”

簡暮寒接住了他那一記挑眉,回以溫溫一笑,繼而拿起自己的酒杯,先一步敬酒。

許靖生收起了自己嘴角的笑,手搭在沙發背上靜靜註視了對面這個銀發青年一會兒,隨後收回手輕撩了撩自己額前的碎發,拿自己的酒杯輕碰了碰他的杯壁。

“行了,今天算是逢十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娘家,我替我師父和師公,敬你一杯。”

杯肚碰杯肚,發出了一聲清脆,很是悅耳。

“多謝。”

不過她低頭切一塊牛排的時間,等她再擡頭時,身邊那兩個男人就已經開始談論起前幾天拳臺上的戰況了。

她頗欣慰地托著頭看他們相談甚歡,百無聊賴間拿起了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消息。

可惜啊,好心情瞬間被一條亂入的短信毀了個幹凈。

“你們聊,我出去一趟。”

遠處強勁的電子樂被一街的梧桐和夜風隔離著,傳到街口時只剩下了幾個略帶節奏的朦朧節拍。

謝逢十靠在街口的梧桐樹幹上,抱臂看著面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精英,盡力用自己恰到好處的微笑來掩蓋內心的不耐煩。

“玉董助這麽兢兢業業地跑到紅拂酒吧來堵我,有何貴幹啊?”

“董事長為您定做的旗袍好了,還請小姐有空試穿一下,若有覺得不合身,我再拿回去改。”

玉景明說罷回頭讓手下將準備好的衣服拿了過來,而後親自打開盒子向謝逢十展示。

“就這?”

謝逢十遠遠撂了那盒子裏的布料一眼,臉上淡漠的神色並沒有染上多少生動,她挑起一記眉,毫不客氣地點破了他的先禮後兵。

玉景明聞言一楞,往謝逢十那頭掃了一眼,只好說了真話:“董事長讓您這兩天有空去見他一面。”

謝逢十了然一聲輕嗤,略帶疲憊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擡眸又問:“去幹嘛,飛機票可是玉董助你訂的,沒必要在這種時候玩什麽囚|禁毀約的把戲吧?”

“逢十小姐,您說笑了。”玉景明低頭澀澀一笑,手指輕點了點自己的綠水鬼表盤,猶豫半晌,擡頭又道:“董事長的體檢報告出來了,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他就是想。。。”

“行了,別使什麽苦肉計了。”謝逢十起身,適時打斷了他的話,她叉著腰思考了一會兒,回頭對玉景明交代道:“就明天吧,我去就是了。”

在江舟的最後一天,可是要留給她和小男友的。

說罷,她用兩指擇走了那盒子裏的藕荷色旗袍,然後轉身瀟灑離開了。

謝逢十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和玉景明耽誤了多少時間,回到紅拂酒吧的時候,只看到許靖生已經帶著簡暮寒轉換了陣地,先她一步加入了晚間的熱鬧。

花孔雀又在吧臺裏調酒玩,卻不見簡暮寒的蹤影。

“簡暮寒呢?”

謝逢十將那旗袍隨手掛在了高腳凳的靠背上,在拿過許靖生為她新調的莫吉托之前,先一步關心自己的小男友。

許靖生拿著自己的洋酒杯朝拳臺的方向一指,“噥,打拳去了,別擔心,友誼賽而已。”

在謝逢十眼刀飛來的前一秒,許靖生老老實實打消了她的顧慮。

“老頭讓我明天去見他一趟。”

謝逢十轉身靠在吧臺上,拿起手裏的莫吉托喝了一口,遠遠註視起拳臺上簡暮寒的一舉一動。

她差一點,要認不出那個臺上的他。

今天的簡暮寒,換上了許靖生這裏專業的拳服、專業的護具,該有的都有了,嚴嚴實實,終於不是那麽放蕩不羈,讓她提心吊膽了。

從他的出拳踢腿裏,她能看出,沒有了歇斯底裏,他的意圖不再是求死,而的確是許靖生剛才所指的,切磋。

謝逢十沈浸在自我感動裏,都沒有察覺到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

“你們不是都說清楚了嗎,老爺子好端端的又召見你幹嘛?”

“還能因為什麽呢,這麽多年還不是為了一件事,想讓我替我媽和我外婆原諒他唄,做夢。”

許靖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吧臺裏走了出來,拿自己手裏的威士忌碰了碰她的莫吉托。

謝逢十嚇了一跳,用眼睛瞪他還不夠,又朝他那雙朗丹澤上來了一腳。

“系呀,姑奶奶你能不能心疼心疼我的鞋!”

許靖生抱著自己的腳痛叫了一聲,又怕在自己的主場失了風度,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下一秒就恢覆了他平日裏那副光芒萬丈的模樣。

“呵呵,抱歉啊,酒喝多了,不小心的。”

謝逢十似笑非笑地朝他撩了撩自己的頭發,又朝身後打了個響指,“阿寶,拿瓶冰水給我,我看我男朋友打拳去。”

作者有話說:

謝逢十:我哥有點小病,請多擔待。

簡暮寒:無妨,我們還。。。還挺投緣的。

許靖生:這個妹夫,我認了!

————

淺淺曝光一下許老板的身世吧,中泰混血,在泰國長大,十二歲因為家族內鬥被追殺,和母親逃到江舟,被謝逢十的媽媽收留了,那時候還沒有小朝朝呢。真的是看著我們逢十長大的,還換過尿布泡過奶,哈哈。

謝逢十:哥哥是個好哥哥,就是人騷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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