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結局－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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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清晨，若紫還在睡夢中，手機就響了。
“蘇總啦，我是田校長啦。我昨晚一晚沒睡著，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又怕你早休息了，影響你休息的，就拖到今天早上給你電話的啦。”電話中，是蘇若紫老家的小學校長田校長。
“沒關系呀，你有什麽事就說吧。”蘇若紫迷迷糊糊地說。
“我這不是今年退休了嗎，不，是明年，明天是2013年元旦，過了明天就是今年了噻。這個元旦節吧，是我在這學校的最後一個元旦節。昨晚我就想到了啊，應當請你回校來看看，看看你資助的孩子們，我這明年退休了，就沒機會了。”
“這——我前些天請人帶回來的衣服你給孩子們了嗎？”若紫想起每年的這時候，都是山村孩子們最盼望的日子。
“都給了，都給了。今天還都穿上新衣服來表演節目了，今天有元旦文娛會演。是全校的。如果你時間安排得過來，我馬上請我們鎮上的黑出租車來接你啊，孩子們都想看看你呢，我呢也趁自己這最後一個元旦，給孩子們，也給你們這些讚助人一個表達謝意的。”
“我可以回來的。其他的讚助人也有回來嗎？”
“我不清楚呀。這你同意了，我接下來給別的讚助人打電話了啊。”
“好的，你不用安排車輛，我自己想辦法回來。”
多少年了，蘇若紫沒回過母校？那裏的孩子們，那些這麽年來她一直在資助的孩子，是不是很乖？她興奮起來，抓起手機給虹電話：我們回鄉下去。
“你要命呀，這麽早，我還盼著這個周末睡個懶覺呢，你又吵醒我們。”虹迷迷糊糊地嘀咕。
“誰呀？”話筒裏傳出誠哥的聲音。
若紫哇哇大笑：“你們是離婚夫妻享受已婚夫妻的待遇呀？敢情天天就睡在一起呀——快點起床，不然我就**你們。”
“你敢！”虹笑罵道：“你要為咱們的兒子積福哈——我這就起床，你等著，我們吃過早飯來接你。反正這麽多年沒回過母校了，回去一趟也許有感受呢”
虹把阿強和子禧都約上，一幫人車浩浩蕩蕩地回農村。
視野裏的都市漸漸後退，大家都相互逗弄著阿強的兒子，回憶青少年歲月，一路歡快。
車到鄉村公路盡頭，若紫們下車向山上爬去。
20多年前的鄉村小學，如今已風雨飄搖，破舊不堪。但在學校圍墻上，校門外，今天掛起了鮮艷的國旗和五彩繽紛的彩旗，讓這所鄉村小學在寒風中有許多的感動。
“唉呀，說來接你們呢，你們要自己開車，這路不好走啊，辛苦了，蘇小姐，顏小姐，趙先生。”田校長小跑著來接大家。
蘇若紫、顏虹和趙強都是田校長的學生。
六十歲的田校長，一輩子都在這所小學裏，見過了學校的風吹雨打，看過了人生滄海，對於他學生中出人頭地或落泊貧窮，他都理所當所地有他自己的看法。
一個長發女孩子跳躍著跑來，她的臉上是期待和好奇的神情。
“這是我們學校新來的王老師，也是才畢業的大學生，以前她是我們這裏的特困生。今年畢業了就回來了。她非要鬧著單獨給她介紹蘇小姐。”田校長拉著長發女孩子的手：“蘇小姐，這是王菲老師。”
若紫點頭微笑：“王老師你好漂亮呀。”
王菲燦爛地大笑：“謝謝蘇小姐——蘇小姐你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也改變了我，我真心地謝謝你。”
若紫聽著王老師的客氣話，微笑了笑。
長發女孩子跑開了。
田校長帶著大家在操場壩裏就座。
今天是學校的元旦文娛會演，周圍的學生家長也峰湧而來，學校的大壩裏坐滿規規距距的學生和滿是好奇的學生家長。
看見蘇若紫一行人，學生們激動起來，拚命地拍起巴掌來。
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正在水泥舞臺上朗讀她自己寫的發言稿：值此2013年元旦來臨之際，我代表學校所有學生代表我們受捐助的貧困學生，對一直關心公益事業、慷慨捐資助學的好心人，真誠地說聲謝謝……
蘇若紫的眼前浮現出二十年前的一幅相似的畫面。那時，站在這水泥臺的是她，穿著很寒酸的冬衣，有些寒冷，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高大英俊的叔叔，他為她穿上一件暖暖的棉衣，輕輕地拍拍她的臉，說了句：“好好學習”。以後，她年年都盼著能有機會站在那位叔叔面前，她總是爭取以最好的成績站在最前面，這樣，她才可以完完全全地仰頭看著那位叔叔。
她少年心中的神，後來成了她的愛人，現在是她肚裏的孩子的父親。
蘇若紫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虹輕輕地碰碰她。她擡起頭吃驚地看到，王碼已不知什麽時候到了學校。他一如十年前，帥氣而木訥。周圍的人不約而同地離開蘇若紫一段距離。王碼走到站在了蘇若紫身邊。
“你怎麽來了？”若紫冷著臉問。
“我……我司機在哪我就在哪。”王碼一時想不起該怎麽說，有些尷尬，看見黎明在他旁邊就順口說道。
若紫冷笑一聲。
黎明趕快說：“保安部長痦子歡要求我載著他前來保衛天馬集團董事長和總經理的安全問題。保安部長在哪，我就在哪。”
後面的痦子歡高聲說：“我是天馬集團保安部長，我們老板在哪，我就應當在哪。”
鐘燕款款走來，微笑著挨著若紫。“我是天馬副總，我們董事長蘇若紫在哪我就在哪。”
“我是天馬集團財務總監，咱們蘇總在哪我就在哪。”虹也俏皮地接過鐘燕的話說。
“我老婆虹在哪我就在哪。”誠哥接嘴道。
“我兩個女同學在哪我就在哪。”趙強接嘴道。
哈哈哈，大家都相幫著王碼解困，令若紫哭笑不得。
原來，這些年來，大家都在資助學校的學生，趙強資助了一對雙胎胞兄弟，虹定向資助兩個貧困學生。而王碼，幾十年來從未中斷過對這所學校的捐贈。
“請王碼董事長致詞”。有人對小女孩子耳語了一陣，女孩子站在話筒前依樣畫葫蘆地朗聲說出來。
王碼木訥地笑笑：“還是請蘇……蘇小姐說吧，她更會說。”
臺上臺下一陣會心的微笑。
蘇若紫只得緩步走上舞臺，環顧四周，臺下是上百張期待的笑臉。
她說：“十八年前我離開這裏，那時我還是這裏的一個小學生，受到許多愛心人的捐助，我完成了學業，那時我就有說，只要有錢，我一定要回到這裏，將我們周圍的孩子們都送進大學——”
若紫的話使許多人眼中含淚，孩子們跑上臺去，紛紛向她獻花。
一個獻花的小男孩子拉著蘇若紫的手請求道：“蘇姐姐，我媽說了，你是我們的大恩人，我要當你弟弟，我要跟著你進城去。以後你家有小孩子了，我就去幫你帶小弟弟，我幫你煮飯，讓你好好工作——”
“傻孩子，你應當進城去讀大學，而不是進城去幫姐姐帶孩子。”若紫激動地說。
“那我就跟著姐姐你去讀大學。姐姐，你不能不要我啊！”小男孩子脆聲聲地請求道。
“姐姐一定帶著你。”蘇若紫承諾道。
“你要養活兩個孩子，還是得繼續當董事長，不能辭職了喲。”虹附在若紫耳邊悄聲說。
若紫瞪了她一眼。
虹大笑。
一個小女孩子向王碼獻花，王碼朝若紫那邊呶呶嘴，小女孩子乖巧地跑向若紫：“蘇姐姐，我們愛你，你要經常回來看我們啊！”
走下水泥臺，一位中年婦女撲通跪在若紫腳下，她是那個獻花小男孩的母親，小男孩見母親跪下了，也跟著跪下。
“蘇小姐，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啦。我家旺財這一輩子就靠你了，就是喊他給你帶孩子燒飯買菜，都行，你還要供他上大學，我們一家人都不知雜子感謝你，我給你叩兩個頭，謝謝你啦。”男孩母親喃喃地道謝。
若紫想彎腰拉她起來，旁邊的王碼趕快伸手：“你不要閃了腰——起來吧，大嫂，蘇小姐會的，她會說到做到的。”
男孩母親千恩萬謝地站起身。
若紫拉著男孩子的手問：“你讀幾年級了？”
“四年級”。
“嗯。上學期考了班上幾名。”
“第六名”。小男孩子仰起頭很是驕傲：“如果我再仔細點，多做對一道題，就是第四名了。”
“真乖。”若紫拍拍他的臉：“下學期努力啊，姐姐等著你來讀大學啊？”
“我一定要考到你那裏來讀大學。”小男孩堅定地說。
王碼叫來黎明，黎明將身上的錢掏出來，裝在一個信封裏，遞給王碼。王碼又悄悄遞給若紫。若紫將信封交給男孩子母親：“給孩子添件新衣服吧，過個快樂年。”
男孩子母親怔了怔，又跪下：“蘇小姐，我不敢再收了。我家兒子已經收下了你送的新衣服，這錢，我不敢收了。”
若紫微笑著拍拍肚子：“我也有兒子了，就當為我的兒子認這個哥哥吧。”
大家一起拍起掌來。
“照相照相，大家來合影。”田校長帶著攝影師跑過來：“你看你們今天來，我這學校很簡陋，請大家和學生們合影，我洗了相片來掛在學校墻上啊，孩子們看著也就有了努力的方向和目標。”
孩子們把若紫和王碼圍在中間，興味盎然地照相。
若紫的眼裏含著淚水，二十年前，她站在王碼身邊時，是一個受幫助的貧困學生，今天，她站在王碼身邊，是以王碼的伴侶身份，她是一個捐贈者了，圍在她身邊的人，都是她生命中至親至愛的人，她們幫助她度過重重難關，她也要幫助他們戰勝一個一個的人生困難。
……
文娛會演開始了，王菲老師站上舞臺，深情款款地給大家鞠躬：“這是一個特殊的文娛會演，因為今天在場的不僅有我們的家長和全校學生，還有許多來自龍城的善良捐助人，他們數年如一日地幫助我們走出山區，造福山區。在這些慈善捐助人中，有一位我要特別感謝的人，那就是蘇若紫小姐。幾年前，是她的捐助款幫助我進入大學。我沒有什麽來報答她的，甚至，她以前從來都不認識我，在此，我要演唱一首歌曲來獻給她，希望她天天快樂幸福。”
“她是一個王女郎。”虹悄聲對若紫說。
“什麽？”若紫不明所以。
“她是志願幫助王碼和你、徹底擊倒劉婧和藍小蘭的王碼助手之一。我曾經有一次看見她和鐘燕在一起。我敢肯定她也認識王碼。盡管她們今天裝著不認識。”虹解釋說。
學校的水泥舞臺上，王女郎正在聲情並茂地演唱王菲的歌曲：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
想你時你在天邊
想你時你在眼前
想你時你在腦海
想你時你在心田
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
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
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
我一直在你身旁從未走遠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
想你時你在天邊
想你時你在眼前
想你時你在腦海
想你時你在心田
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
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
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
我一直在你身旁從未走遠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若紫看著美麗的王女郎，再看看她身邊的王碼和鐘燕他們，還有趙強和痦子歡，看看所有的人，聽著王菲曼妙的歌聲，若有所思，心情激動。
“陪我去看看學校周圍的風景吧。”若紫輕輕拍拍肚裏的孩子：“這是你母親生長的地方，你永遠不要忘記它。”
“我一個人去逛逛。”若紫對虹點點頭，離開了喧嘩的人群，慢慢地走向田野。
“你小心點啊，不要走遠了。”虹望著若紫的背影叮囑。
……
山野裏的風，一如十多年二十年來那般凜洌，在這冬日裏，更加狂躁姿意，所向披靡。田地裏的麥苗兒都低低地伏著，在等待寒風過後的春季，那時，才會熱烈地生長、開花、結穗。遠處，有雞鳴有狗吠，如同二十年前一樣，如同一百年前一樣。
時光是如此的穿梭，不管你是生是死，不管你是快樂還是痛苦，都如白駒過隙一般，了無痕跡。
人的成長是以付出為前提，以痛苦為代價。留在心中的傷痛，終將隨時間的流失去淡化。經過流血，經過眼淚，經過傷痛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人生。
正如人類所有的苦難一樣，在血流成河中前進。人的一生，都是在無數的跌倒中站起來。
“這些孩子們，這個破敗的學校，他們值得你再去奮鬥嗎？”不知什麽時候，王碼站在了若紫的身後。
“我願意為他們去努力奮鬥，但是我不會采取卑鄙和齷齪的手段。”若紫回過頭來，“我們永遠不會就某些事達成一致的看法。”
王碼笑笑：“除非你完全掌控九龍集團和天馬集團，否則，你就永遠阻止不了當權者在特殊時候采取一些你不認同的手段和做法。”
“什麽？”
“天馬集團的實際大股東是李娜，李娜的錢也是我借出來的，所以天馬集團的實際大股東是我。九龍集團的實際大股東也是我。如果你辭職，我當然會批準，天馬集團和九龍集團就是我的天下，我想怎麽操作，那是我的事，以後，龍城天下，都無人與我相對抗。”王碼有些得意洋洋。
“你！”若紫冷語相譏：“今天是無人敢和你對抗，明天呢？強中自有強中手。”
“你要養活你肚裏的孩子，你要供那些孩子讀書，你光憑打工的幾千塊錢夠用嗎？”王碼換了角度。
“這你管不著。”若紫負氣回答。
“為了你肚裏的孩子和學校的孩子有飯吃有書讀，為了天馬集團和九龍集團不再走歪門邪道，我建議由蘇若紫小姐全權管理天馬集團和九龍集團。”王碼略略滑頭地鞠躬。
“那你呢？”若紫冷笑道：“你會閑著？不無事生非？”
“我帶孩子呀。咱們的寶貝女兒不是快出生了嗎？我這就裝修一個粉色的嬰兒房，再裝修一個藍色的嬰兒房，白天，讓咱們的寶貝女兒在粉色的嬰兒房裏的玩耍，晚上，讓她在藍色的嬰兒房裏睡覺，我天天侍候咱們的寶貝女兒吃飯什麽的，看看一個父親有多難當的是不是？如果我侍候不了咱們的寶貝女兒，我就再請保姆，一個不行，就請兩個，我就不相信我會侍候不了這小家夥？”
“是女兒，你還叫她小家夥？”若紫嗔怪道。
“是是是，不能叫小家夥，只能叫寶貝女兒。”王碼立即認錯。
若紫微笑了一下。
王碼扶著她往回走。
“哦，忘記告訴你了，明天，我們要在龍城最大的五星級酒店錦江國際舉行婚禮！”
“什麽？你——”若紫氣得要跳起來：“不才說了你閑著嗎？”
“就這事，就這事我作主，就這事我做主。真的。你不氣啊，別氣著孩子啊——我還請了你才認的那個咱家寶貝女兒的小哥哥，就是剛才那個給你獻花的小男孩子叫什麽來著？他可高興慘了，在那邊翻跟鬥呢。”
“得得，咱家女兒還不能讓你帶了呢，你還是管你的企業去——以後再做那些我看不得的事，我就帶了女兒一走了之，讓你這一輩子再也見不著她！”若紫橫眉冷對。
“哪能呢，哪能呢？我們的寶貝女兒在哪裏我就在哪裏，肯定的，必須的。”王碼堅定地說。
“老板在哪，我們就在哪。”在王碼身後，齊斬斬地響起一陣共鳴，是鐘燕和虹們，都大笑著站在那裏看他倆，齊聲高喊：“老板在哪裏，我們就在哪裏！——我們就——在——哪——裏！”
遠遠的群山，在轟轟地回聲：在哪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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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啦，我是田校長啦。我昨晚一晚沒睡著，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又怕你早休息了，影響你休息的，就拖到今天早上給你電話的啦。”電話中，是蘇若紫老家的小學校長田校長。
“沒關系呀，你有什麽事就說吧。”蘇若紫迷迷糊糊地說。
“我這不是今年退休了嗎，不，是明年，明天是2013年元旦，過了明天就是今年了噻。這個元旦節吧，是我在這學校的最後一個元旦節。昨晚我就想到了啊，應當請你回校來看看，看看你資助的孩子們，我這明年退休了，就沒機會了。”
“這——我前些天請人帶回來的衣服你給孩子們了嗎？”若紫想起每年的這時候，都是山村孩子們最盼望的日子。
“都給了，都給了。今天還都穿上新衣服來表演節目了，今天有元旦文娛會演。是全校的。如果你時間安排得過來，我馬上請我們鎮上的黑出租車來接你啊，孩子們都想看看你呢，我呢也趁自己這最後一個元旦，給孩子們，也給你們這些讚助人一個表達謝意的。”
“我可以回來的。其他的讚助人也有回來嗎？”
“我不清楚呀。這你同意了，我接下來給別的讚助人打電話了啊。”
“好的，你不用安排車輛，我自己想辦法回來。”
多少年了，蘇若紫沒回過母校？那裏的孩子們，那些這麽年來她一直在資助的孩子，是不是很乖？她興奮起來，抓起手機給虹電話：我們回鄉下去。
“你要命呀，這麽早，我還盼著這個周末睡個懶覺呢，你又吵醒我們。”虹迷迷糊糊地嘀咕。
“誰呀？”話筒裏傳出誠哥的聲音。
若紫哇哇大笑：“你們是離婚夫妻享受已婚夫妻的待遇呀？敢情天天就睡在一起呀——快點起床，不然我就**你們。”
“你敢！”虹笑罵道：“你要為咱們的兒子積福哈——我這就起床，你等著，我們吃過早飯來接你。反正這麽多年沒回過母校了，回去一趟也許有感受呢”
虹把阿強和子禧都約上，一幫人車浩浩蕩蕩地回農村。
視野裏的都市漸漸後退，大家都相互逗弄著阿強的兒子，回憶青少年歲月，一路歡快。
車到鄉村公路盡頭，若紫們下車向山上爬去。
20多年前的鄉村小學，如今已風雨飄搖，破舊不堪。但在學校圍墻上，校門外，今天掛起了鮮艷的國旗和五彩繽紛的彩旗，讓這所鄉村小學在寒風中有許多的感動。
“唉呀，說來接你們呢，你們要自己開車，這路不好走啊，辛苦了，蘇小姐，顏小姐，趙先生。”田校長小跑著來接大家。
蘇若紫、顏虹和趙強都是田校長的學生。
六十歲的田校長，一輩子都在這所小學裏，見過了學校的風吹雨打，看過了人生滄海，對於他學生中出人頭地或落泊貧窮，他都理所當所地有他自己的看法。
一個長發女孩子跳躍著跑來，她的臉上是期待和好奇的神情。
“這是我們學校新來的王老師，也是才畢業的大學生，以前她是我們這裏的特困生。今年畢業了就回來了。她非要鬧著單獨給她介紹蘇小姐。”田校長拉著長發女孩子的手：“蘇小姐，這是王菲老師。”
若紫點頭微笑：“王老師你好漂亮呀。”
王菲燦爛地大笑：“謝謝蘇小姐——蘇小姐你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也改變了我，我真心地謝謝你。”
若紫聽著王老師的客氣話，微笑了笑。
長發女孩子跑開了。
田校長帶著大家在操場壩裏就座。
今天是學校的元旦文娛會演，周圍的學生家長也峰湧而來，學校的大壩裏坐滿規規距距的學生和滿是好奇的學生家長。
看見蘇若紫一行人，學生們激動起來，拚命地拍起巴掌來。
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正在水泥舞臺上朗讀她自己寫的發言稿：值此2013年元旦來臨之際，我代表學校所有學生代表我們受捐助的貧困學生，對一直關心公益事業、慷慨捐資助學的好心人，真誠地說聲謝謝……
蘇若紫的眼前浮現出二十年前的一幅相似的畫面。那時，站在這水泥臺的是她，穿著很寒酸的冬衣，有些寒冷，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高大英俊的叔叔，他為她穿上一件暖暖的棉衣，輕輕地拍拍她的臉，說了句：“好好學習”。以後，她年年都盼著能有機會站在那位叔叔面前，她總是爭取以最好的成績站在最前面，這樣，她才可以完完全全地仰頭看著那位叔叔。
她少年心中的神，後來成了她的愛人，現在是她肚裏的孩子的父親。
蘇若紫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虹輕輕地碰碰她。她擡起頭吃驚地看到，王碼已不知什麽時候到了學校。他一如十年前，帥氣而木訥。周圍的人不約而同地離開蘇若紫一段距離。王碼走到站在了蘇若紫身邊。
“你怎麽來了？”若紫冷著臉問。
“我……我司機在哪我就在哪。”王碼一時想不起該怎麽說，有些尷尬，看見黎明在他旁邊就順口說道。
若紫冷笑一聲。
黎明趕快說：“保安部長痦子歡要求我載著他前來保衛天馬集團董事長和總經理的安全問題。保安部長在哪，我就在哪。”
後面的痦子歡高聲說：“我是天馬集團保安部長，我們老板在哪，我就應當在哪。”
鐘燕款款走來，微笑著挨著若紫。“我是天馬副總，我們董事長蘇若紫在哪我就在哪。”
“我是天馬集團財務總監，咱們蘇總在哪我就在哪。”虹也俏皮地接過鐘燕的話說。
“我老婆虹在哪我就在哪。”誠哥接嘴道。
“我兩個女同學在哪我就在哪。”趙強接嘴道。
哈哈哈，大家都相幫著王碼解困，令若紫哭笑不得。
原來，這些年來，大家都在資助學校的學生，趙強資助了一對雙胎胞兄弟，虹定向資助兩個貧困學生。而王碼，幾十年來從未中斷過對這所學校的捐贈。
“請王碼董事長致詞”。有人對小女孩子耳語了一陣，女孩子站在話筒前依樣畫葫蘆地朗聲說出來。
王碼木訥地笑笑：“還是請蘇……蘇小姐說吧，她更會說。”
臺上臺下一陣會心的微笑。
蘇若紫只得緩步走上舞臺，環顧四周，臺下是上百張期待的笑臉。
她說：“十八年前我離開這裏，那時我還是這裏的一個小學生，受到許多愛心人的捐助，我完成了學業，那時我就有說，只要有錢，我一定要回到這裏，將我們周圍的孩子們都送進大學——”
若紫的話使許多人眼中含淚，孩子們跑上臺去，紛紛向她獻花。
一個獻花的小男孩子拉著蘇若紫的手請求道：“蘇姐姐，我媽說了，你是我們的大恩人，我要當你弟弟，我要跟著你進城去。以後你家有小孩子了，我就去幫你帶小弟弟，我幫你煮飯，讓你好好工作——”
“傻孩子，你應當進城去讀大學，而不是進城去幫姐姐帶孩子。”若紫激動地說。
“那我就跟著姐姐你去讀大學。姐姐，你不能不要我啊！”小男孩子脆聲聲地請求道。
“姐姐一定帶著你。”蘇若紫承諾道。
“你要養活兩個孩子，還是得繼續當董事長，不能辭職了喲。”虹附在若紫耳邊悄聲說。
若紫瞪了她一眼。
虹大笑。
一個小女孩子向王碼獻花，王碼朝若紫那邊呶呶嘴，小女孩子乖巧地跑向若紫：“蘇姐姐，我們愛你，你要經常回來看我們啊！”
走下水泥臺，一位中年婦女撲通跪在若紫腳下，她是那個獻花小男孩的母親，小男孩見母親跪下了，也跟著跪下。
“蘇小姐，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啦。我家旺財這一輩子就靠你了，就是喊他給你帶孩子燒飯買菜，都行，你還要供他上大學，我們一家人都不知雜子感謝你，我給你叩兩個頭，謝謝你啦。”男孩母親喃喃地道謝。
若紫想彎腰拉她起來，旁邊的王碼趕快伸手：“你不要閃了腰——起來吧，大嫂，蘇小姐會的，她會說到做到的。”
男孩母親千恩萬謝地站起身。
若紫拉著男孩子的手問：“你讀幾年級了？”
“四年級”。
“嗯。上學期考了班上幾名。”
“第六名”。小男孩子仰起頭很是驕傲：“如果我再仔細點，多做對一道題，就是第四名了。”
“真乖。”若紫拍拍他的臉：“下學期努力啊，姐姐等著你來讀大學啊？”
“我一定要考到你那裏來讀大學。”小男孩堅定地說。
王碼叫來黎明，黎明將身上的錢掏出來，裝在一個信封裏，遞給王碼。王碼又悄悄遞給若紫。若紫將信封交給男孩子母親：“給孩子添件新衣服吧，過個快樂年。”
男孩子母親怔了怔，又跪下：“蘇小姐，我不敢再收了。我家兒子已經收下了你送的新衣服，這錢，我不敢收了。”
若紫微笑著拍拍肚子：“我也有兒子了，就當為我的兒子認這個哥哥吧。”
大家一起拍起掌來。
“照相照相，大家來合影。”田校長帶著攝影師跑過來：“你看你們今天來，我這學校很簡陋，請大家和學生們合影，我洗了相片來掛在學校墻上啊，孩子們看著也就有了努力的方向和目標。”
孩子們把若紫和王碼圍在中間，興味盎然地照相。
若紫的眼裏含著淚水，二十年前，她站在王碼身邊時，是一個受幫助的貧困學生，今天，她站在王碼身邊，是以王碼的伴侶身份，她是一個捐贈者了，圍在她身邊的人，都是她生命中至親至愛的人，她們幫助她度過重重難關，她也要幫助他們戰勝一個一個的人生困難。
……
文娛會演開始了，王菲老師站上舞臺，深情款款地給大家鞠躬：“這是一個特殊的文娛會演，因為今天在場的不僅有我們的家長和全校學生，還有許多來自龍城的善良捐助人，他們數年如一日地幫助我們走出山區，造福山區。在這些慈善捐助人中，有一位我要特別感謝的人，那就是蘇若紫小姐。幾年前，是她的捐助款幫助我進入大學。我沒有什麽來報答她的，甚至，她以前從來都不認識我，在此，我要演唱一首歌曲來獻給她，希望她天天快樂幸福。”
“她是一個王女郎。”虹悄聲對若紫說。
“什麽？”若紫不明所以。
“她是志願幫助王碼和你、徹底擊倒劉婧和藍小蘭的王碼助手之一。我曾經有一次看見她和鐘燕在一起。我敢肯定她也認識王碼。盡管她們今天裝著不認識。”虹解釋說。
學校的水泥舞臺上，王女郎正在聲情並茂地演唱王菲的歌曲：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
想你時你在天邊
想你時你在眼前
想你時你在腦海
想你時你在心田
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
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
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
我一直在你身旁從未走遠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
想你時你在天邊
想你時你在眼前
想你時你在腦海
想你時你在心田
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
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
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
我一直在你身旁從未走遠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若紫看著美麗的王女郎，再看看她身邊的王碼和鐘燕他們，還有趙強和痦子歡，看看所有的人，聽著王菲曼妙的歌聲，若有所思，心情激動。
“陪我去看看學校周圍的風景吧。”若紫輕輕拍拍肚裏的孩子：“這是你母親生長的地方，你永遠不要忘記它。”
“我一個人去逛逛。”若紫對虹點點頭，離開了喧嘩的人群，慢慢地走向田野。
“你小心點啊，不要走遠了。”虹望著若紫的背影叮囑。
……
山野裏的風，一如十多年二十年來那般凜洌，在這冬日裏，更加狂躁姿意，所向披靡。田地裏的麥苗兒都低低地伏著，在等待寒風過後的春季，那時，才會熱烈地生長、開花、結穗。遠處，有雞鳴有狗吠，如同二十年前一樣，如同一百年前一樣。
時光是如此的穿梭，不管你是生是死，不管你是快樂還是痛苦，都如白駒過隙一般，了無痕跡。
人的成長是以付出為前提，以痛苦為代價。留在心中的傷痛，終將隨時間的流失去淡化。經過流血，經過眼淚，經過傷痛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人生。
正如人類所有的苦難一樣，在血流成河中前進。人的一生，都是在無數的跌倒中站起來。
“這些孩子們，這個破敗的學校，他們值得你再去奮鬥嗎？”不知什麽時候，王碼站在了若紫的身後。
“我願意為他們去努力奮鬥，但是我不會采取卑鄙和齷齪的手段。”若紫回過頭來，“我們永遠不會就某些事達成一致的看法。”
王碼笑笑：“除非你完全掌控九龍集團和天馬集團，否則，你就永遠阻止不了當權者在特殊時候采取一些你不認同的手段和做法。”
“什麽？”
“天馬集團的實際大股東是李娜，李娜的錢也是我借出來的，所以天馬集團的實際大股東是我。九龍集團的實際大股東也是我。如果你辭職，我當然會批準，天馬集團和九龍集團就是我的天下，我想怎麽操作，那是我的事，以後，龍城天下，都無人與我相對抗。”王碼有些得意洋洋。
“你！”若紫冷語相譏：“今天是無人敢和你對抗，明天呢？強中自有強中手。”
“你要養活你肚裏的孩子，你要供那些孩子讀書，你光憑打工的幾千塊錢夠用嗎？”王碼換了角度。
“這你管不著。”若紫負氣回答。
“為了你肚裏的孩子和學校的孩子有飯吃有書讀，為了天馬集團和九龍集團不再走歪門邪道，我建議由蘇若紫小姐全權管理天馬集團和九龍集團。”王碼略略滑頭地鞠躬。
“那你呢？”若紫冷笑道：“你會閑著？不無事生非？”
“我帶孩子呀。咱們的寶貝女兒不是快出生了嗎？我這就裝修一個粉色的嬰兒房，再裝修一個藍色的嬰兒房，白天，讓咱們的寶貝女兒在粉色的嬰兒房裏的玩耍，晚上，讓她在藍色的嬰兒房裏睡覺，我天天侍候咱們的寶貝女兒吃飯什麽的，看看一個父親有多難當的是不是？如果我侍候不了咱們的寶貝女兒，我就再請保姆，一個不行，就請兩個，我就不相信我會侍候不了這小家夥？”
“是女兒，你還叫她小家夥？”若紫嗔怪道。
“是是是，不能叫小家夥，只能叫寶貝女兒。”王碼立即認錯。
若紫微笑了一下。
王碼扶著她往回走。
“哦，忘記告訴你了，明天，我們要在龍城最大的五星級酒店錦江國際舉行婚禮！”
“什麽？你——”若紫氣得要跳起來：“不才說了你閑著嗎？”
“就這事，就這事我作主，就這事我做主。真的。你不氣啊，別氣著孩子啊——我還請了你才認的那個咱家寶貝女兒的小哥哥，就是剛才那個給你獻花的小男孩子叫什麽來著？他可高興慘了，在那邊翻跟鬥呢。”
“得得，咱家女兒還不能讓你帶了呢，你還是管你的企業去——以後再做那些我看不得的事，我就帶了女兒一走了之，讓你這一輩子再也見不著她！”若紫橫眉冷對。
“哪能呢，哪能呢？我們的寶貝女兒在哪裏我就在哪裏，肯定的，必須的。”王碼堅定地說。
“老板在哪，我們就在哪。”在王碼身後，齊斬斬地響起一陣共鳴，是鐘燕和虹們，都大笑著站在那裏看他倆，齊聲高喊：“老板在哪裏，我們就在哪裏！——我們就——在——哪——裏！”
遠遠的群山，在轟轟地回聲：在哪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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