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26 17:32:38 字數：4552

當若紫清醒過來時，有些恍惚，這是什麽地方？溫和的燈光，不一樣的家俱，這不是她的家。

她有些緊張地摸摸衣服，睡衣也不是她的。

她嚇了一跳，剛想起身，在暗淡的屋角站起來一個高大的身影。走近，是王瑪。

“你醒了？”

若紫莫明其妙地平靜下來，只要有王瑪在，她怕什麽呢？

“這是哪裏？”

“客房。”王瑪走近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你吐得很多，把衣服也弄臟了，是那個家裏的大姐幫你洗過換了的。”王瑪說。他關健時刻總是記不清人名，這總讓人懷疑他的話有水份。不過若紫是相信王瑪的。“你穿的是那大姐的衣服。”

若紫有些難為情：“我失態了，從沒有喝過這麽多。”

“誰叫你好面子？”王瑪微笑。

“怕掃了你的興。是你的生日，我怎麽都不能掃你的興的。”

“那你高興嗎？”王瑪問。

“我？——”若紫不知如何回答。

“你贏了好幾十萬元錢，夠你用一輩子的了。”王瑪若無其事、輕描淡寫地說。

“幾十萬？我的媽呀！”若紫張大了嘴：“怎麽會有那麽多？”

“在你喝得爛醉時，你都不知道在怎麽贏錢吧？”王瑪微笑。

“可是，那把牌是你——”若紫不知怎麽說。

“是你自己的——”王瑪打斷她的話。

“但是我自己知道不是我的，是你——”若紫還要分辯。

“所有的人，包括我，都知道是你自己拿到的，你再說有什麽用？”王瑪看她為難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像對待撒嬌的小妹妹一樣好脾氣地解釋。

若紫沈默了半晌，問：“為什麽是我？”

王瑪很遲鈍，不解地望著她。

“為什麽是我？看外表論美麗，論聰明才智，我都不是你應當關註的人，什麽都不如別人，是個凡事失敗的人，你這樣幫我是為什麽？”

王瑪明白了若紫的糾結。

想了想，他很木訥地說：“我想和你做一筆生意，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若紫慘然一笑：“我想得到的東西很多，可是這世上沒一樣會屬於我。我想要很多很多的愛。如果沒有很多很多的愛，那麽就很多很多的錢，如果兩件都沒有，我就希望擁有健康和快樂——可是，我什麽都沒有，沒有錢，沒有愛，沒有健康和快樂，我是這世上最灰敗的女人，我一直很努力，可是卻什麽也得不到，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卻還是一錯再錯，步步都是錯，我真的很努力啊，我不甘心認輸，但為什麽每輪牌下來都是我輸？甚至，連喝酒我都喝不過別人，昨晚，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能輸，不能不喝酒，可是，我還是第一個喝醉酒的人，還是第一個出洋相的人——為什麽蒼天對我這樣不公？為什麽蒼天總是不給我應得的酬勞？”

淚水無聲地滑落。若紫想及自己被騙後一無所有，而今天，一直支持她、承諾過要地老天荒地照顧她的阿強，也已經棄她而去。這是為什麽？是她做錯了什麽？為什麽連阿強也要離開她？為什麽她總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捂著臉，若紫的淚水靜靜地流。

她看不到路在何方。幾年來的痛苦一直抑壓在心裏，這些年，她用太多的偽裝來鼓勵自己活下去，也安慰別人同情的心，似乎心裏的傷痛早已結痂。酒意還在臉上，若紫不由自主地對王瑪說著心裏的糾結，卻沒有考慮自己與王瑪是否交淺言深。

王瑪默然，他本來就不是善於言辭的人，看見若紫流淚，更是手足無措。他習慣和強勢的女人打交道，而對於一直弱勢的若紫，就詞不達意了。

他靜靜地坐著。

若紫靜靜地哭。

良久，王瑪握著若紫的手，像是父親對溺愛的女兒，有些心痛地承諾：“你會有這一切的，你會有這一切的。”

他反覆說著這句話。

若紫擡起頭來，“你給我嗎？你怎麽能給我？你憑什麽給我？你的身邊美女如雲，我算什麽？我只是……”

王瑪語拙，伸出手去握若紫，口氣很霸道，也像是溫柔的乞求：我不會要求你什麽，只要你打敗劉婧。

為什麽？若紫夢語般地問。

王瑪沒有解釋。

若紫淺淺地咧咧嘴：王瑪是如此深愛劉婧，不惜動用一切力量來與劉婧較量，只要深在愛戀苦痛中的人，才會如此將愛變成仇。

“那麽——那麽，我們只是一項交易？”若紫有些鄙睨地望著王瑪。

“是啊。”王瑪很奇怪若紫為什麽這樣問，不是一項交易還是什麽？

“那麽，我可以明確回答你，不！堅決不！”若紫很肯定地說。

王瑪默然，他本來就語訥，現在遇上非常有主見有非常固執的若紫，就不知怎麽說服她了。

“我要回去了。”若紫起身想下床。頭有些昏。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王瑪說。

“不了，我打的士回去。”若紫倔強地說。

……

第二天中午若紫才到天馬商城辦公室。

鐘燕看著她：“你沒事吧？昨晚喝得高了。大家都玩瘋了。”

“這樣的場合，我是不適應的，以後還是少參加了。”若紫苦笑。

“是王瑪的生日嘛，他對你很好呀，能不參加嗎？——哦對了，你昨晚贏的錢我幫你拿回來，今天和小肖數了數，有好幾十萬呢！”

若紫嚇了一跳：“你開玩笑吧，那麽多的錢給我拿回來做什麽？都還大家就行了啊，圖個高興啊！”

“你才開玩笑呢，賭場也講究規則的，是你贏的，現在退給哪個？”鐘燕笑：“現在這錢你不要也不行呀，我們沒地方退呀。”

“可是這錢來路不正。”若紫憂心忡忡：“退沒法兒退，要也不敢要，怎麽辦呢？——要不充公吧？”

“你越來越糊塗了啊，怎麽充公？就是會計上也過不去啊？！”鐘燕苦笑：“說你沒錢吧，一下有這麽多錢了，還不知怎麽辦了——你拿去還債呀，你不是還欠有別人的錢嗎？”

“可是——可是——”若紫也不接受拿這錢去還債，實在想不出什麽辦法呢，就吩咐把錢鎖在保險櫃裏：“到時商城有什麽特別需要的再說吧。”

“我說你簡直是讀書讀迂了。”鐘燕直搖頭。卻也找不到理由來說服若紫怎麽處理這筆意外之財。

下班走出商城大門，王瑪的司機黎明迎著若紫：“蘇小姐，王瑪請你吃飯——哦你的衣服在那邊車上。”

若紫遲鈍地說：“我就不去了，衣服給我就是。”

“去吧蘇小姐，王總難得有好心情請人吃飯。”黎明勸道。稍後走出來的鐘燕聽見了兩人的對話，推動若紫往前走：去啦，去啦，王總請你，是給你面子呢。

王瑪坐在他的悍馬裏向鐘燕和若紫點點頭：“一起去吧，一起去吃飯。”

若紫只得坐進車裏。

在“美味軒”的包間裏，王瑪隨意點了幾個菜，喊黎明也和大家一起坐下吃，開了一瓶他自己帶來的賴茅酒。

“我不能喝了，昨天才喝醉了。”若紫直搖手。

黎明和鐘燕都笑：“昨天喝了今天又喝，才能提高酒量。”

“我真不能喝了。”若紫還是不願意。

王瑪看見若紫恐懼的樣子似乎有些開心：“這樣吧，我最近有意向天馬商城投資，你們兩個，鐘燕和蘇…蘇，喝一杯十萬塊錢，無息無限期，只要你們下明天就兌現。”

鐘燕和若紫對望一眼：“真的？！”

黎明笑：“王總說話有不算話的嗎？！”

鐘燕和若紫又對望一眼，異口同聲地說：“我喝！”

王瑪顯然很得意他這個主意，說：“你們隨便哪個喝都行，一杯十萬塊錢，無息無限期”他轉身向身後的小妹說：“換掉小杯子，用大杯子分酒。”

王瑪又喊黎明計數。

鐘燕不依：“你說了一杯十萬塊錢，又沒說大杯子的，不行啊。”

“那就一杯二十萬塊錢，行不？”王瑪很得意他的舉措，顯然，他的目的是要兩個美女喝酒，喝醉。

鐘燕點頭：“這還差不多。來，我肯定要你支持我們一百萬元再說啦。”

幾個人邊喝邊計數，王瑪也陪著喝，王瑪酒量大，三五杯酒下肚沒反應。但鐘燕顯然不行，喝到第五杯時就醉意朦朧了。

“你說了的啊，一杯酒二十萬，我喝了五杯了，一百萬了啊，王總！”鐘燕倒下之前還惦記著王瑪的錢。

王瑪點頭微笑：“黎明記好了，鐘總五杯酒一百萬。”

鐘燕趴在桌子上，對若紫說：“我不行了，我已爭取了一百萬了，你再爭取一百萬吧，咱們今天開新店的資金就不愁了，不用找銀行貸款，不用找人借錢，多好啊，你多喝點啊，最好把王總喝醉了最好。”

若紫端起酒杯：“王總，我昨晚已喝醉了，今天真不想再喝了，但為了天馬的明，為了鐘燕已喝下的酒，我只能盡力而為了。第一杯酒，再祝王總生日的第二天快樂——”

王瑪很高興地喝下了若紫的酒。

若紫連喝三杯，就不行了。

王瑪掉頭問黎明：“蘇…蘇喝幾杯了？”

“這是第四杯了。”黎明答。

“——你要喝了這一杯，也是一百萬了。”王瑪對著蘇若紫耳語。

若紫有些頭重腳輕，但聽得王瑪這樣說，又仰頭喝了一杯，把空杯子推過去：“倒酒！”她又醉了。

“你先吃點菜。”王瑪給若紫挑了些菜放在她碗裏，說“你要再喝，一杯就一百萬了。”王瑪盯著若紫，看她的反映。

若紫趴在桌子，仰起臉：“你欠我們多少投資款了？”

王瑪掉頭看黎明。

“兩百萬。”黎明答。

“兩百萬。”王瑪回過頭來對若紫說。

“兩百萬？這麽容易我就得到了兩百萬？這錢這麽好掙，我幹嘛不掙？”她像是自嘲，又像是自虐地。“我辛苦打工，一個月才多少？我還欠有那麽多債，是一輩子都還不清的——這錢怎麽這樣好掙？”

她是徹底喝醉了，把她心裏糾結的都隨口說出來了。

“你要是想掙，你還可以掙到更多的錢。你再喝，就是一杯五十萬，下一杯，就是一百萬。”王瑪把嘴附在她的耳邊，像是開玩笑地說。

“一杯酒一百萬？”若紫不相信地擡起迷離的雙眼望著王瑪，抓著他的手直搖：“那你是我的爹還是我是你的爹？”

“你不是我的爹，我也不是你的爹。只要你喝下這杯五十萬的酒，下一杯就是一百萬了。”王瑪特別清醒特別溫柔體貼地勸解若紫。

“你說話算話啊，這杯是五十萬——”若紫不待王瑪表態，端起黎明遞過來的酒，仰著脖子喝下。“再倒酒，我要喝一百萬的那杯酒了。”她搖搖鐘燕的手：“王總說了，一杯酒就一百萬，咱們就是毒藥也要喝啊！”

鐘燕醉得一塌糊塗，搖頭：“他說是酒的嘛，你喝嘛。”

“拿酒來，我要喝一杯一百萬元錢的酒——”若紫的舌頭有些轉不過彎來，說話已清不清楚了：“我要喝一百萬的酒！”

王瑪的眼裏閃過一絲異樣，還是把酒推到若紫旁邊：“不行你就別喝了。”

“我行呀，一百萬啊，我要這一百萬！”若紫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哇”一聲嘔吐起來，汙穢物都吐到王瑪身上了。

黎明趕緊站起來幫王瑪脫掉衣物。

鐘燕清醒過來，扶著若紫去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回來的若紫斜坐在沙發上，別樣的眼光看著王瑪。王瑪的外套被黎明拿走了。他靜靜地抽著雪茄，望著酒醉中的兩個女人，若有所思。

“我不喝，我醉了——”鐘燕呢喃著。

若紫迷離地笑：“不喝能行嗎？王總不就想看我出洋相嗎？昨天晚上我才喝醉了，喝吐了，今天又來了，還說這個一杯一百萬，好啦，他不就是有錢嗎？我不就是命賤嗎？他有錢就來賭我的命，我喝，喝死了得。”若紫說著，淚水流了出來，“我真希望我能喝得三五斤酒，這樣陪你喝高興，只要你高興，我喝死了都行。”

王瑪一直高深莫測地笑，也不說什麽，看著這兩個女人表演“貴妃貴酒”。

若紫抓著王瑪的胳膊，仔細看他：“那時你還年輕，不是這麽老，你好帥好酷啊，我就想啊，只要能再見你，能和你在一起，我是什麽都願意付出的。你好錢，你好帥，你的身邊有好多漂亮而能幹的女人。當初我第一次見你，不，不是08年到九龍集團來打工，那是我還在《龍城晚報》當記者來采訪你時，你連正眼都沒有看我一眼，我好傷心啊，你的身邊美女如雲，有漂亮端莊的李娜姐，有性感時尚的劉婧，還有大方嫵媚的藍小蘭，還有許多我不認識的美女，你連正眼都沒有看我一眼啊——”

王瑪握了她的手，看著她，默默地抽著雪茄，若有所思地聽若紫呢喃。

“你有錢，你帥，女人們都喜歡你，我也喜歡你，可是我不是她們，我要的是你的心，都說有錢的男人沒有心，你也沒有心。她們都背叛了你，劉婧在算計你，藍小蘭見風使舵在幫劉婧，我來幫你，只有我來幫你啊，為什麽你還要這樣對待我呢？我是喜歡錢，我也需要錢，但是我不要這樣得到你的施舍，我不要你的交易！”若紫流著淚，使勁地搖晃王瑪的胳膊。

“你太傻了——你不適合經商，也不適合這個場合！”王瑪拍拍若紫的手，站起來吩咐黎明：“送她們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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