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商場情場都是戰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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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14 23:05:19 字數:5841

天龍商城蒸蒸日上,在悄無聲息中發展壯大,短短的一年間,商城擴展到上萬平方米,吸納了龍城市內外眾多大商家的進駐。

當劉婧聽到這個消息時,當劉婧發現九龍集團的許多商家都已悄悄地進駐了天龍商城後,氣得暴跳如雷:都是些見利忘義的東西,有奶就是娘啊。

藍小蘭已從《龍城晚報》社辭職,被劉婧任命為九龍集團總經理辦公室主任。這時的藍小蘭如魚得水,八面玲瓏,和龍城市方方面面都有人緣。

有人把藍小蘭叫“小劉婧”,說藍小蘭行為處事大有劉婧的風範,走到哪裏都是春光滿面,沒有她辦不好的事,沒有她拿不下來的人物。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在她手裏都成了合理合法的了,什麽不能高攀不能找到的領導,在她都是手到擒來。

可是劉婧對藍小蘭“小劉婧”的外號似乎不太高興,她隱隱有些覺得藍小蘭越權了,但又抓不住藍小蘭的把柄,再說,藍小蘭在她劉婧失意時,在劉婧和王瑪爭鬥時相幫過,她一時半會就算有不高興,也不好發作。

藍小蘭對外界喊她“小劉婧”也不高興。在她心裏深處,她是覺得自己與劉婧相比是伯仲之間,哪有什麽大小之分?但面子上,藍小蘭對“小劉婧”和稱呼顯得蠻高興的,“說明我與劉總之間有緣份噻,相處久了自然什麽都相像了,比如夫妻都有夫妻像之說,朋友也有朋友像之說噻。”藍小蘭的嘴巴是翻得頭頭是道的,有理無理在她嘴裏可由她說就是了。

但劉婧這次真對藍小蘭發火了:“一直都吩咐過你盯著蘇若紫她們,你說蘇若紫只是一個書呆子,成不了氣候,現在好了,她把我們好多商家都挖過去了,在你眼皮底下都在丟商家,你是怎麽做的主任?你是怎麽管理的總經理辦公室?是怎麽和商家保持聯系的?”

“是是是,劉總,我也不清楚怎麽一下子蘇若紫就有那麽多大商家進駐了呢?咱們召開一個商家聯誼會?摸摸大家的底?明裏說是聯絡感情,看看是哪些商家進駐天馬,增加他們的扣點,殺殺他們的威風,他們也太囂張了,太不把你放在眼裏了。”藍小蘭尷尬地笑著。

“馬上籌備商家聯誼會,通知采購部和銷售部,分別籌備,把商家名單報上來,我來親自過目。你——”她指著藍小蘭:“——給我連續三天天天去天馬,但不準惹事生非,要惹事生非也不是你出面,畢竟你是我的辦公室主任了。明白嗎?”

“明白,那是明白的——我把別的人也多派些出去。”藍小蘭心領神會,心裏盤算著怎麽將功贖罪。

九龍集團在第二周就舉行了龐大的商家聯誼會,這是劉婧入主九龍集團以來舉行的最大的一次商家聯誼會。而在前一天,已由劉婧出面邀請了九龍集團一些重要品牌商家“喝茶”,在措清大部分商家的底細後,劉婧和藍小蘭對第二天的商家聯誼會更是胸有成竹了。龍城市零售、百貨行業的所有商家,幾乎都應邀出席了九龍集團的這次聯誼會,在會議召開半小時後,在劉婧代表九龍集團發表講話時,所有的人都明白了:這一次,劉婧是要所有的商家封殺天馬商城。當然,劉婧說得很隱晦,很含糊,整個講話中,沒有一句話提到過天馬商城。

劉婧是何許人也,龍城大姐大,誰都知道得罪不起的。

劉婧只是笑容滿面地說:“我們九龍集團,將根據各商家在九龍集團的銷售情況調整扣點。有些商家在龍城只進駐了我們九龍集團,這說明什麽呢,大家對我們九龍集團充分信任,而不是遍地開花,是把我們九龍集團當作他們在九龍集團唯一的合作夥伴,我們怎麽可能虧待這樣的朋友呢?我們肯定不會虧待這部分朋友。”

是,劉婧不會虧待朋友,可也不會善待朋友,正如當初王瑪“血洗”劉系管理人員一樣,劉婧操控九龍集團後,也對“親王”系管理幹部毫不留情進行清洗。

九龍集團龐大的商業網絡吸引著眾多的商家入駐,劉婧的回歸操控九龍集團,使得當初被王瑪“清洗”過的商家又如潮水一樣回歸九龍旗下。

但所有的商業行為都是逐利而遷徙,眾多的商家,原本就不知道蘇若紫與劉婧之間的關系,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不可能放著天馬商城那裏的商機而只堅守與劉婧的友情吧?再說,商場上的友情如紙,你說有就有,你說沒有就沒有。

商場上,只有永遠的敵人,沒有永遠的朋友,除非互惠互利。

對這眾多的商家來說,進駐一個新興的、生機勃勃的天馬商城,是一項有利益的商業行業,並不與進駐九龍集團相抵觸,更談不上妨礙劉婧的友情。所以,當聽說天馬商城生意紅火後,就毫不猶豫地、爭先恐後地進駐了。

但是他們不能說呀,不能對劉婧說:天下沒有你這樣的行為準則,進了你家就不準進別家。他們不能說。他們端著酒杯,紛紛對劉婧表態:“劉總,我們跟著你,你指東我們打東,你給我們降扣,我們雙贏,我們永遠支持你——那個誰誰誰的招商人員找到我們,我們連眼皮都沒擡,不待見啊。是不是?是不是?”

旁邊的也承聲附合:“我們一直是堅決地站在你一邊的,你說啥就是啥了。我們這些人,都跟你多少年了,再說了,龍城市哪有劉總這樣的耿直人呢?”

所有的人都對劉婧表達著忠誠的友誼和堅定的支持態度。

…….

現實不是這樣的,尤其是經過與王瑪的爭戰之後的劉婧,盡管贏了官司,卻在相當多的地方輸了人氣,更輸了氣勢。

眾多的商家或商家們派出的業務代表,都在九龍集團開過聯誼會後,悄悄找到天馬商城,坐在天馬商場采購部經理蘇若嵐面前喝茶,然後是連聲嘆息:“唉呀,現在生意不好做啊。”

蘇若嵐翻看著采購臺帳:“還不好做?你們上月的進貨在穩升,你有的賺啊,還要雜才好做呢?”

連續接待了兩三個商家後,蘇若嵐悟出味道了:這是哪裏有問題了,不然不會齊齊截截地一大撥商家和業務代表在他面前嘆息。

他關了手機,跑到蘇若紫辦公室:“姐,你放下活路,聽我說。

蘇若嵐現在是天馬商場的采購部經理,在實在找不到人時,蘇若紫不得不找她弟來擔當這個重要崗位的工作。

“什麽事這麽急?”

蘇若嵐把那三個商家的話一一轉述:“你說吧,今天才上班兩三小時吧,都來了三個商家了,都是要求降扣的,這就怪了噻,他們的生意也做得不錯啊,上月也是穩賺錢的那些品種,怎麽一下子都來要求降扣呢?我尋思著吧,是市裏有些什麽大的政策變動。你揣摸看是不是?”

若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打開手機,撥通鐘燕的電話:“你在哪呢?你約約馬大姐和餘老總他們吃午飯看看,看是不是今天上午有什麽情況發生?”

“蘇蘇是你怎麽看?”

“應當是有人在針對我們。”

下午,鐘燕喝得歪歪扭扭地回到辦公室。蘇若紫笑:“又委屈你去犧牲色相了哈。”

大品牌商餘老板對鐘燕喜愛有加,經常對鐘燕眉來眼去的,往往別的業務經理搞不掂的事,就只有鐘燕出馬才能讓餘老板就範。蘇若紫中午就是讓鐘燕去會餘老板了。

鐘燕把蘇若紫拉進裏間,躺在沙發上和她說話:“你這娘們是沒蛋疼過,哦,你本來就沒蛋,自然不曉得喝酒會蛋疼。”

“人家還是黃花閨女,不要蛋呀蛋的。”

“你裝清純吧你,還茶花女呢,不曉得和多少男人滾過床單了,一有正常場合就裝腔作勢了——哇,就曉得犧牲我了。”鐘燕邊說邊吐。

“下次有困難出馬了啊,不吐了啊。”蘇若紫遞給鐘燕一杯水漱口。

“啥子情況了?”

“前天下午,由九龍集團大經理和總經理辦公室主任親自打電話,約各大品牌代理商和經銷商晚飯,當時這些代理商和經銷商以為只是劉婧個人相約,也都答應去了,大家還沒得及通氣,哪知昨天晚上到九龍一看,才知道是高規格的商家聯誼會,因為通知的時間很緊,又說的是劉婧親自請,大家相互之間沒有通氣,所以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劉婧明裏沒說什麽,只是表示對九龍的一些品牌大商家降扣,但那些業務經理和主管在私底下都對代理商和經銷商明言了,要求大家在九龍集團和天馬商城之間選擇,如果九龍集團曉得商家們在天馬有商品,就不降扣,說不可能天女散花……”

“他們這樣做是得不償失啊,為什麽要這樣做呢?而且這樣對商家也是不公平的,全世界都沒有哪個商場敢這樣做,這不是分明拿自己的利益來賭博嗎?”蘇若紫不理解九龍集團為什麽要這樣做。

“緊接著第二天他們又召開了大型商家聯誼會,把九龍集團月銷售上規模和檔次的商家都請了去。那些商家也不理解九龍集團和劉婧為什麽要這樣做,開玩笑說是王瑪當初把劉婧的腦子整傻了——她才不傻呢,她是賭那些商家不敢撤九龍集團的場,唯一的選擇只是保九龍集團,而撤離天馬商場——呃,我這頓午飯呀,可沒吃得啥滋味,連喝酒邊在尋思呢——親愛的蘇蘇小姐,能不能幫我泡杯方便面?我實在是把肚裏的吐幹凈了,餓得慌了。”鐘燕瞇起眼睛,有些睡意了。

“那你別忙睡,我給你泡面,你吃了再睡啊,乖啊——”沒等蘇若紫說完,鐘燕已睡著了。

......

九龍集團和劉婧擺明在針對天馬,這是蘇若紫一直擔心的,也是她內心裏最恐懼的。她是膽小的,怯弱的,而膽小和怯弱的人,都在骨子裏是善良的。而在陰謀和陽謀相間的商場中,善良是最沒用的東西,有時甚至會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蘇若紫徹夜睡不著覺,她知道劉婧在針對她,卻一時半會想不到回擊的辦法。和劉婧一樣降扣?天馬的扣點已很低了,當初也正因為天馬的扣點低,才引得大批的品牌商家進駐,現在再大規模地降的話,天馬就沒有利潤了。龐大的商品量進進出出,可毛利卻低得嚇人,沒有毛利天馬怎麽生存?

大規模地降扣無疑於自殺。可是不降扣又怎麽保證現有的一些品牌商家?

夜深人靜,蘇若紫仍然拿著報表和計算器在計算,仍無法突破面前的蛛絲網。

早晨還在迷糊之間,鬧鐘又響了。阿強看著睡眼迷離的蘇若紫,心疼地說:“你不舒服的話,就請假休息半天吧。”

“哪能呢,公司裏的事糾心啊。”

“我最親愛的的蘇蘇小姐,你總不能為了生意就不要命了吧?”

“沒啥呀,我只是休息不好。中午午睡一會兒就緩過來了。”

“那行,中午我就不來接你了,你隨便吃點,午睡一會兒吧——親愛的,你開心點啊,天塌不下來的,就算天塌下來了,還有高個的替你頂著的呢,比如我?”阿強嘻嘻笑著,拍拍蘇蘇的臉,拉開門上班去。

蘇若紫走出門打的上班,還未到公司,就接到若嵐的電話:“姐,剛才沖調的一個商家打電話來說,要月底撤場。怎麽辦?”

這個商家的代理產品很有市場,在天馬的銷量也較大,屬於贏利規模商家,他撤場了,在哪裏去尋找替代產品?一時之間,肯定會引起多米諾骨牌效應,別的商家難免也會相繼撤場。當初,這位沖調商家進駐天馬,是鐘燕很費了一番心思的,是看在鐘燕的面子上才進駐天馬的,現在,這位商家不顧鐘燕的面子而要撤場,肯定是有人比鐘燕的面子更大。

在龍城,比鐘燕面子大的人有的是,但要讓一位贏利商家放棄自己的利益,割肉放血,肯定是別有原因的。比如劉婧?放不開劉婧的面子或者別的原因?

還沒進辦公室,鐘燕的電話來了:“我通知所有的管理層開會,你到哪裏了?”

“一分鐘就到了。什麽個情況?”

“你來了就知道了。”鐘燕掛了電話。

在天馬商城一間小辦公室裏,大家都默默地坐著。

“現在的狀況是什麽樣的,大家心裏都清楚了。劉婧和九龍集團是沖著咱們來了,她那一降扣,全龍城所有的商場都相跟著降扣,我們這裏不降扣就會丟失商家,這是肯定的。如果平時丟一兩家也還撐得過去,如果相跟著是大量的商家撤場,這天馬也就完了。”鐘燕神色凝重。

痞子歡有電話進來,他低聲說了兩句:“等我的通知。”掛了電話。

大家望著他。

他尷尬地笑:“真是他媽的瘋了。九龍的人找到我手下的兄弟的兄弟,要他們到天馬來滋事,我手下的兄弟擺不平了。”

“你能擺平啊。”大家齊聲說,那話語裏是一種憤怒的恐慌。

大家眼睛都盯著痞子歡,生怕他說擺不平,痞子歡看大家的神情,笑了:我他媽的擺不平才怪了。

大家也笑了,氣氛一下輕松了。

擺明了的,劉婧和九龍集團在針對天馬挑起一系列的糾紛。

痞子歡的電話又響了,他放下電話對大家說:“真有人到賣場來鬧事了,說是我們的煙是假煙,要舉報,要喊假一賠十,保安弄不起走,這些人不是我手下的兄弟,我去看看。”

……

中午,正在午睡了蘇若紫被電話吵醒,是化妝品主管:“蘇總,請你來一下,化妝口專櫃這裏來了幾個女人找麻煩,蘇經理也在,我們有些招架不住了。”

“劉歡劉經理呢?你有打電話嗎?”

“劉經理在外面,還沒回來。”

若紫急急地跑到化妝品專櫃,一看是藍小蘭,不用問,就什麽都明白了。

“蘇總。”蘇若嵐看見姐姐來了,恭敬地稱呼。對他這個姐姐,他一直是深懷愧疚和敬意的,他知道姐姐的坎坷,更知道姐姐的不容易,而且從小就是姐姐養大了他,長姐如母,姐姐對他的恩情,只有他清楚。所以,只要在外人面前,他都會表現得畢恭畢敬。

“唉呀呀,是花呀。你是這天馬的老總呀?!”藍小蘭一看蘇若紫,就親熱地抓著她的胳膊,似乎從來不知道她在天馬似的:“你到天馬來當老板了也不告訴我一聲,要恭喜你呀。你什麽時候從那洗腳坊辭職的,我也知道呀。是你在就好了,你來看看你這些手下是怎麽做生意的,他們不把你們的生意做跨才怪了。”藍小蘭指點著眾人:“你們啦,還是給你們蘇總學著點吧,當初你們蘇總可是龍城才女,雖然後來遭了難,落到洗腳坊當洗腳妹,這不又當上老總了嗎?你們不替她好好幹,小心我告你們呀。”

藍小蘭隨行的幾個女人,喳喳地與指責起眾人來,蘇若紫聽來聽去,也就是說專櫃的服務員態度不好,沒有任何實性的問題。這就是癥結所在,只要一句“態度不好”,顧客就可以把商場鬧翻天。

聽著藍小蘭指桑罵槐的話,蘇若紫的臉有些變色,蘇若嵐急了:“你別在這胡說八道,我姐一向行得正坐得直,不像你這樣的女人!”

藍小蘭哧地笑了:“蘇若紫是你姐?我沒有惡意呀,花,你說咱們是不是好姐妹?我有話哪裏說錯了嗎?”

蘇若紫笑笑:“妖,你也說過咱們是好姐妹,這哪裏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直說了,我會處理她們,你也嘗個臉,饒了他們?到我辦公室坐坐?”

“聽著啊,不是看在你們蘇總的面上,我才不會饒你們呢,你們這些員工呀,態度也太差勁了,語氣硬得像石頭,好好的顧客都會被你們嚇跑的。是我呀還好說,是別人,還不投訴到12315去?”

“這樣啊,我你她們向你道歉,你知道,商場服務總是有不完善的地方,你大人大量,就不計較了啊。”

化妝品主管瞪著看藍小蘭表演,恨不得掐她的嘴。

藍小蘭轉臉一笑:“你呀,說的就是你呀,記著我的話吧,好好跟你們蘇總學學,要不然回家去抱孩子吧,在這裏做什麽主管呀?”

化妝品主管敢怒不敢言。

蘇若紫拉著藍小蘭離開賣場:“你也是做商場的,你就別和他們計較了吧,有什麽氣,沖我來吧,啊?直接給我說就行了。”

“就賣你的面子,不然我才不會這麽算了呢——我走啦,以後多聯系啊!”藍小蘭和幾個女人談笑風生地離開賣場。

蘇若嵐、化妝品主管和責任員工一起圍上來:“蘇總,真的是那些女人太蠻橫了,太不講理了。”

“他們這是擺明了在掃我們的場合了。”

大家氣憤不已。

“行了,我知道,這不關你們的事。告訴所有的主管盯緊點。”蘇若紫疲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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