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情人節的鮮花是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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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0-11 22:48:54 字數:4782

七七情人節。

剛上班,QQ便跳出妖的問候語:“花花,情人節快樂!如果佳人有約,咱就不打擾;如果還待字閨中,晚上麻將賭錢錢?”

妖是藍小蘭的網名。她一直叫蘇若紫為花花,美貌如花的花花。

若紫心中掠過何少南的身影。自從何少南那天晚上負氣離開後,再也不接若紫的電話,QQ也不上線,玩消失了。不知遠在甘肅的他是否會想念自己?

“俺皇帝的女兒也愁嫁,才不會這麽早就在把自己鎖定在某顆歪瓜裂樹上呢?你曉得不,俺才十八歲多那麽一點點呢——喲,少了一個字,只有十八歲多點點。”

妖笑臉如顏:“說定了,咱們晚上三個老女人約會,不許男人來哈。尤其是不準哪個高帥富男人來打擾我們。這個情人節是屬於我們的。”

若紫發一個色笑圖片:“我倒是希望有個高帥富來,至少來一個男人也行,可惜生不逢時呀。咱們的內秀美是沒人欣賞的了。”

“這個時代年輕貌美的女人很多,多得如過江之鯽,但內秀知性的優秀女人就少了。能欣賞內秀知性的優秀女人的優秀男人就更少了。所以,我們這些所謂的知性女人只有兩種結局:或者好女嫁蠻漢,或者成為‘聖女’。”

“你是什麽?我又是什麽呢?”若紫和妖調笑道。

“我是結婚狂,抓到一個男人,只要有感覺了,三天就可以結婚;你是厭男癥,和誰在一起都沒有感覺,自以為優秀,其實就是一個二爺!厭男癥患者!”妖字字見血,嚇得若紫不敢戀戰。

......

王瑪把若紫安排到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對外宣稱整理檔案,其實不然,許多機密性的文件都在若紫的鍵盤上敲打出來。

九龍集團和王瑪在這兩個月裏,先後被涉及一百六十七個官司。除劉婧起訴的離婚案和解散九龍集團案以外,在職的員工對王瑪及九龍集團的仲裁六十五個,已離職員工對王瑪和九龍集團的追訴一百零二個。王瑪從成都聘請了強大的律師團來應對如山的官司。

現在,又增加了寧夏對王瑪的起訴。心高氣傲、心猶不甘的寧夏氣急敗壞地起訴王瑪和九龍集團,要求支付她三個月來在九龍集團的加班費,賠償她的精神損失費。

中午,王瑪和眾人一起午餐,吃著便嚷嚷肚子痛,於是急呼120,送往醫院搶救。王瑪被診斷為食物中毒,具體是什麽食物中毒不太清楚,只是有人回憶起接近中午時有陌生人進過王瑪的辦公室,當時眾多的大經理在匯報工作,又有政府部門的在約見王瑪,保鏢和秘書一時疏忽,以為是政府部門的人,而政府部門的人又以為是九龍集團的員工。還有人證實曾親眼看見那位陌生女人幫王瑪倒過水杯。

事情越傳越玄,往劉婧陷害王瑪方向而去。當天下午,九龍集團緊急安裝閉路監控系統,在集團大廈各層樓、主要的辦公室、總經理辦公室及王瑪辦公室都裝配了監控,各大賣場、連鎖分店也全部裝配閉路監控。

王瑪還從保安公司選調了四名精幹保鏢回來,兩名全天留守護總經理辦公室,兩名貼身保衛王瑪。這樣,王瑪的貼身保鏢就增加為四名。

保安部、秘書科、保鏢被反覆命令:無論是誰要見王瑪先行通報。

所有九龍集團管理人員被通知收看某電視臺的特別節目《商場與情場》。在此之前,九龍集團和王瑪都深信電信臺的記者們是堅決站在他們一邊的,持有正義之劍,媒體是神聖的,王瑪和九龍集團的管理人員們仿佛看到了曙光:只要媒體站在九龍一邊,難不成龍城那些芝麻官們還敢跳騰嗎?

但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在電視節目裏,久不見面的劉婧出現了,她在醫院的病床上接受記者采訪,頭上包紮著厚厚的紗布,眼睛紅腫著,邊哭邊訴說:王瑪派人暗殺她!

一個女人,敢在電視臺的節目中直截了當地說有人暗殺她,這是什麽社會?

不能不說,劉婧在電視節目中的出現產生的效果無異於九龍集團和王瑪的世界末日。她掩飾了曾經的霸氣,穿著普通,以一幅糟糠之妻、被棄之如抹布的楚楚可憐像,邊哭邊訴說,強調她與王瑪曾經的恩愛,回憶王瑪曾經對她的癡情和追求,控訴王瑪的卑鄙和兇惡…….

王瑪目瞪口呆地看著電視節目中的劉婧的表演,本身就不太會說話的他一時也想不起什麽話來,只是反覆對觀看節目的員工說一句話:她亂說的,她亂說的,我沒有找人殺她,是她在找人殺我。

王瑪的話,在此時此刻顯得非常軟弱。沒有人回答。員工們也知道該如何回答。

......

豐姿妖嬈的藍小蘭在這夏季顯得尤為迷人,雖然已是奔三的女人了,但她眼角沒有皺紋,舉手投足間大方、爽氣,拜倒在她裙下的男人數也數不清。

妖是龍城另一個“大姐大”。

妖在若紫面前自視甚高,確切地說,妖在龍城所有人面前都展現出一幅自信滿滿的形象。她性感的身材,波濤洶湧,如藕般的雙臂,舉手投足間,魅力無限。但她在與劉婧競爭時往往落北,於是,她只有在若紫身上來尋找自信。若紫小巧玲瓏,沒有妖身材苗條,沒有妖性感。若紫的存在,可以使她更驕傲,更有信心去面對男色世界。

若紫知道妖的心理,有時就故意成全妖,說妖好看、性感,妖高興得忘乎所以時便會亂打牌。

比如今天。

妖坐若紫上方,三個單身女人忘我地賭博著。

若紫的手氣特別順,對對胡、卡二條、清一色,豪華暗七對,極品清一色,什麽牌都能上手,放開膽子隨便打也不放炮。開杠時,卡張、單調也能杠上花,妖看得眼睛要冒起火了。不到兩小時,若紫已贏了兩千塊錢。

妖很不服氣:“你雜子喲,要搶人嗎?”

若紫自嘲道:“俺工作不順心,找男人不如意,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連打個牌都還要輸錢的話,還讓人活不活呀?”

妖氣得幹瞪眼:“我們這哪個不是要人沒人、要錢沒錢的主兒?你到在說風涼話了。人家說錢是往熱窩窩兒裏跑,我看哪,你那就是熱窩窩兒。”

那倒是實話。妖是三次結婚又離婚的“聖鬥士”女人。

剛認識妖時,若紫不明白:以妖的性感和嫵媚,四處好人緣,能幹得爆款,為什麽為一次次結婚又離婚?後來她請教一個認識妖的男人,那男人告訴她:龍城,沒有能駕馭妖的男人,正如沒有能駕馭劉婧的男人一樣。

超強的自信,我行我素,特立獨行,絕不委曲求全,絕不妥協,任何事都能擺平,內心的堅強達到了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檔次,這是一般男人都很少能操練到的水準。這在一般男人來說,也可以說是優點,但在女人就不一定了。你試想一下,一個超級強悍的女人,有什麽能和她匹配的?除非是超級強悍的男人。而眾所周知的是,這個世界什麽都很豐富,超級強悍的男人卻很稀少。或者金錢不足,或者學識不達五車,或者內練不到降龍十八掌。

而一個男人沒有超強的自信心和超強的駕駛技術,是無法和妖,也就是藍小蘭美女平等相處的。

最可怕的是,妖,也就是藍小蘭美女既已美得山窮水盡了,還有文藝女青年特有的高大全心理。唉呀呀,美既美了,如果是白癡美人,即通俗意義上的白富美,那追求藍小蘭美女的男人可能排到了公共汽車總站,但問題是,甚至是非常嚴重的問題是:藍小蘭美女還是文藝女青年,產生了不可多得的高大全心理障礙。擁有如此三項優點的女人,如藍小蘭美女,追求者大多只能望梅止渴,在嘆為觀止的惋惜聲中,不戰而退。

“聖女”基本是這樣產生的,“聖鬥士”也基本是這樣產生的。妖,也就是藍小蘭美女經常嘆息身邊缺乏男人,其實不是她身邊真的缺乏男人,只是沒有具備三頭六臂的男人。沒有人能阻止藍小蘭美女追求異性高富帥的腳步。

妖對男人有真心嗎?若紫經常想問妖,可惜她知道,就算她問過了,得到的答案她也不會相信。

手機就放在麻將桌邊上。有電話進來了,若紫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是何少南,他還記得今天是情人節嗎?

“親愛的,今天是情人節噠,你在哪高興呢?”何少南以輕快的口吻問道,似乎他們從來沒有鬧過矛盾,似乎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

“呵,你還記得今天是情人節嗎?我們單身女人哪有什麽情人節呢,只有聚在一起賭博。”若紫也輕快地笑。

“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和帥哥在約會吧?”何少南的聲音聽上去沒有醋意,倒是和諧社會慣有的輕松和快樂。

若紫笑了:“我在河西一家茶樓裏打牌呢,不信你來看?如果有帥哥呢,我就賭你一個美女,如何?”

“好呀,我就是要來看看你在和哪個帥哥過情人節。”何少南也笑著說。

半小時後,門口傳來敲門聲,以為是送開水的小姐,若紫頭也不擡:“進來!”

一束百合花緩緩地、溫柔地燦爛在推開的門洞裏,那般溫柔的鮮花,在這個寂寞的夜晚,顯得如此突如其來,如此妖嬈多情。妖驚叫起來:“情人節的禮物!情人節的鮮花!”

妖的眼睛轉過來,死盯著蘇若紫:“你不是說沒有情人嗎?你不是說沒人約會嗎?早曉得你要約會,我們就不找你了噻,這是在寒磣我們喲。”

若紫顧不得理會妖的醋意橫流,看也不看妖紫色的長臉,激動地看著那束開著門縫裏的鮮花,站起身來。

何少南西裝革履地站在門口,臉上是真誠的笑:“對不起,車晚點了,到成都已是五點過了,我知道趕不回來請你吃晚飯了,只好在成都買了一束鮮花——這花有些蔫了,但我還是要真誠地祝你情人節快樂!”

若紫的心,在那一刻充滿了幸福和快樂,還有許許多多的滿足,那是作為女人的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情感,那是她20多年以來從來不知道的另一種溫暖。她知道,為了這一刻的幸福感覺,為了這一刻的快樂和滿足,就算眼睛是崖,她也會在這一刻跳下去。不是都說戀愛中的女人的智商等於零嗎?蘇若紫此刻的智商也幾乎是零了。

“胡了,清一色。”妖興高采烈地拍著麻將桌子燦爛地笑:“花花,你放炮了。你情場得意,未必賭場還要得意?”

若紫的眼睛還在何少南身上,不肯收回來半分。

妖問:還打不打?

若紫搖搖頭,把桌上的錢往外一推:“對不起,我不打了,我,我要回去養花了。”

......

何少南的手溫柔地滑過她的每一寸肌膚,他的舌緩慢地游走在她清潔而細嫩的身體深處,在沈醉的愛裏,若紫幸福地閉著雙眼,聽任情人的愛撫和親昵。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心裏的牽掛。”何少南擁著若紫,在她耳邊低語:“我不能離開你,你知道嗎?我人在甘肅心卻在龍城。是呀,我是男人,我也有自尊,那天你回公司加班,你把你的老板和公司看得比我的愛更重要,我是生氣了,我嫉妒了。我想,我是如此在意你,如此深愛你,但卻你把你每月兩三千的工資看得比我重要得多。我在為我們的未來謀劃,我每天都在計算著花銷,想多掙些錢給你買輛好車,想著可以不讓你再去打工辛苦,可是你卻把你的老板看得比我重要,我嫉妒呀。”

“不是那樣的,不是把老板看得比你重要,加班是職業道德。”若紫低低地解釋。

何少南伸頭按住她的唇,不讓她再說下去:“在甘肅的日子裏,每天我都在想我們有些什麽差別?我與你還有無可能?後來我想通了,你是職業狂人,老板的命令不可能不聽從,是我不尊重你,沒有理解你對工作的熱愛和對公司的感情,是我太我行我素了,應該檢討的人是我自己,但我卻還責怪你,還賭氣不接你的電話,不回你的信息,我這個大男人,真不應該呀。”

“沒關系。”若紫乖巧地說。

“昨天,有人告訴我今天是情人節,我就特想你了。你是我這一生最愛的女人,我卻讓你生氣了,應當怎麽彌補呢?我馬上打電話去訂了火車票,計劃今天晚上回來請你吃飯,給你一個驚喜。哪知火車晚點,沒有和你晚餐。你不要生氣好嗎?”

“怎麽會呢?你能回來,我都已經很高興了。”若紫說。

“這些天,我反覆思考,反覆地反省自己,最終說服自己:若紫是自由的,是龍城人民的驕傲,她在這裏有她的親人,有她的友情,有她值得驕傲的工作,我怎麽能要求她放棄自己的一切,和我到甘肅那個窮地方去吃苦呢?我不再強求你,親愛的,我尊重你所有的決定。不管你怎麽決定,我在遠方都會默默地想念你,永遠都支持你。”

若紫的淚水流了下來,她閉了閉眼睛:“我隨你走,明天,我就去交辭職報告。”

“不呀,親愛的,你還是留在龍城好了,雖說我在甘肅不習慣,不會照顧自己,但是你放心,我會慢慢習慣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何少南在黑暗中抱緊了若紫。

“我隨你走,明天就交辭職報告!”若紫握著何少南的手,堅定地說。

若紫睡著了。

黑暗中,何少南微笑著點燃了一支煙,緩緩地吸著。原來,對付蘇若紫很簡單,在所有的解釋、請求沒用的時候,就是一捧花。呵呵。愛情原本就是一捧花的份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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