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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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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中鐵甲森森,處處安紮的帳篷被清涼的晚風吹的微動,巡邏的將士手中的長矛佩劍發出寒冰相擊的聲音。

林冬榮下了馬之後將手中的韁繩交給跑過來的親兵,正要頭也不回的進入主帳,被親兵叫住。

“大將軍!”

回過頭去,冷厲的眼將他看著。

小兵打了一個哆嗦,近日戰事一觸即發,大軍即將開拔,將軍渾身的冰寒氣息無人敢靠近,“將……將軍,帳中有來客。”

“誰?可是忘了軍中規矩?”

小兵低下頭,“那人是監軍親迎進來的,屬下不敢阻攔。”

“監軍親迎?”林冬榮的心口突然猛烈的跳動,某種及其微小的可能在他心裏不斷的擴大。白日在寧城遇上的那輛馬車,車轅上坐著的那人。他猛地轉過身,大步的甚至是急切的往主帳而去。

走到跟前卻又突然停住腳步,探向帳篷的手握了握拳又垂下,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平息下來,才緩緩的揭開帳篷。

帳中燈火通明,監軍和幾位小將紛紛跪在地上,長案之後的女子長身而立,手中看著斥候傳回來的消息,眉目間的冷然和在皇城時一模一樣。

林冬榮的眼睛一剎那間有亮光劃過,飲的烈酒在體內血液中游走沸騰,他快步走到地上跪著的幾人之前,俯身拜道:“微臣參見殿下,未能及時迎駕,請殿下降罪。”

眼角餘光看見的又是女子如雲的裙擺,林冬榮穩了穩心中激烈的情緒。

帳內一片靜默,除了火光搖曳和若有若無的酒氣沒有人敢出聲。

令儀放下手中的信箋,皺眉看著坐下俯身的林冬榮,聲音清冷的質問道:“大軍明晨即將開拔,主將卻不在軍中,是該降罪。”

“請殿下降罪。”林冬榮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有多久沒有看見她了,有多久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了,即便重相逢就是責罰,他心裏也有絲絲酸澀的甜意劃開。

令儀卻有些乏意,她對林冬榮說的話未置一詞,反而是對著帳中其他的人揮了揮手,對著眾人說道:“既然林將軍回來了,你們先回去吧。”

眾人才舒了一口氣,他們腳步聲輕微的悄聲退了出去。

傍晚時大小將領都被召到主賬,傳召的時候就告之了來者何人,這支軍隊一直是在嶺南,從未得見天顏,如今就要見到聲名遠揚的長公主,心裏都有些期待敬畏。

然而到了帳內之後才發現氣氛十分詭異,監軍呈上前方斥候傳回來的消息之後,就眼觀鼻鼻觀心的跪在下首不語,將領們這才發現主將不在軍中。



令儀坐回椅子上,林冬榮和監軍還在下面跪著,玄七看了看令儀神色,悄然走下去,低聲對著兩人說道:“兩位大人先請入座,殿下有事商議。”

監軍年逾三十,國字臉看著成熟穩重,一雙眼精明睿智,他俯身說道:“謝殿下賜座。”

監軍起身坐到一旁的木椅上,但是林冬榮卻依然跪在地上,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叫道:“將軍?”

林冬榮這才行了禮,一聲不吭的坐到監軍對面的椅子上。

令儀攤開地圖,頭也未擡,恍若沒有看見林冬榮的異狀,冷聲的說道:“你們將現在的情形仔細的說給本宮。”

林冬榮沒有動,血液裏的酒意在胸膛翻滾,他的眼睛逐漸泛紅,他猛然閉了閉眼垂下頭去,今日那酒……他低頭苦笑,寧城的那幫富家子弟平日玩樂時為了助興都在酒中加了藥,今日一時不察,喝了他們的酒。

監軍怪異的看了一眼林冬榮,又看了一眼燈光下的長公主,想了想開口說道:“啟稟殿下,自三日前,天下兵馬大動,越地韓軍分兩路自大胤東方和南方以合圍之勢步步緊逼,北有雲家軍,東有平南王,我嶺南軍兵分兩路,一路抵抗南疆軍力,而我們這一支軍隊明晨開拔,趕至華池關。”

令儀的目光順著地圖看著已經用朱筆標記下來華池兩字,微微頷首,“你繼續說。”

“大胤開國時,越地並非大胤國土,而是盤踞一方南璃小國,後南璃內亂,並入大胤國土之後的南璃改名越地,派了韓家軍駐守鎮壓。”

“越地比起大胤的廣闊雖小,但大胤之前能一直以國而立,不受強國影響也是有其原因的。其中的一個原因就是華池關,華池關是道天險,沼澤叢林急流交錯,少有人能過,而我們必須趕在韓軍之前,將他們阻擋在華池關外,不然韓軍一旦入關,就像一把長劍插入腹地。”

“嗯,”令儀擡了擡眼,看了看監軍,“此地到華池關要幾日路程?而韓軍到華池關又要幾日路程?”她這話隱隱有責怪之意。

監軍被令儀眼中的冷光所攝,心中一緊,垂首答道:“韓軍自華池關兩日路程,此地到華池關一日半的路程。”

“那為何還停留此地耽擱?據本宮所知,韓軍兵馬昨日就已經往華池行來。”令儀目光沈沈的看著監軍。

監軍心中叫苦,他側眼看了看林冬榮,冷面將軍正手端著茶盞一飲而盡,好像十分饑渴,並沒有回答之意,他硬了硬頭皮,繼續說道:“這乃將軍的計策,將軍兵行詭道,一半兵馬已經掩了行跡往華池關而去,另一半故意延遲時間,讓韓軍誤以為我們會晚他們半日,他們必定會趁著這半日的嫌隙時間入沼澤企圖過天險,入大胤腹地。”

“一半的兵馬足以將他們阻攔在急流密林之中,卻又進退不得,而我們隨後趕到,必能讓韓軍全軍覆沒。”

“嗯,好計策。”令儀點點頭,卻有話音一轉,“爾等可曾想過,韓軍謀反之心早已有之,如果他們提前就已經探好路了,豈不是華池關他們便如囊中取物一般輕易攻破?!”

令儀的聲音相冰淩子一樣打進了監軍的心裏,他覺得自己的額頭冒出了陣陣的冷汗,長公主嚴厲之名在朝中相傳以舊,剛才的交談他只以為長公主的性子內斂冷漠而已。

“不會的。”

林冬榮有一些沙啞的聲音響起,他直直的看著令儀,令儀有一縷長發從肩上滑了下來,發梢在空中劃過,連帶著燈罩裏的燭火也好像明滅的閃了一下,林冬榮的心一顫,胸膛內有什麽破土而出,他一直壓抑的藥效又在全身游走,渾身兀然又熱了起來。

令儀轉過頭,將目光投向林冬榮,卻被他灼熱的目光看的一楞,她皺了皺眉,問道:“何解?”

林冬榮的目光未移,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直視她,也許是體內的藥物作祟,也許是渴望這樣的情形已久,“陛下早已察覺韓家的異動,華池關外我設了陣法迷障。”因為這樣,他錯過了尋她。

“澗兒他……”令儀怔了怔,一句話未說完含在口中,自己的小皇弟長大了啊,唇邊短暫的一絲笑意閃過,她站起身來,玄七立馬上前扶著她有些不穩的身形,這幾日除了舟車勞頓,還日夜傷神,她已是疲憊至極,“先這樣吧,你們先回去。”

玄七扶著令儀往帳外走去,主賬的右側已經設好了帳篷。

林冬榮和監軍拜倒在地恭送令儀,等白色的人影消失在門簾之外,監軍才側過頭看向林冬榮,輕聲的探尋:“林將軍?”

林冬榮曾在郭家軍中歷練,留下諸多英勇事跡,所以雖然離開五年,但在軍中依然威名赫赫,這支軍隊也接手的很順利,但是也不曾見他如此模樣,可以說是對上位者已經有頗多不敬之處了。

林冬榮側首,對著監軍頷首薄笑,“監軍早些休息,明日行軍辛勞。”說罷起身掀了簾子大步走了出去。

監軍楞在當場,今日莫不是撞鬼了?冷面將軍竟然笑了?



水潭中嘩啦啦的水聲亂響,攪亂了明月倒影在水上的影子,一片片暖黃色的光暈蕩開,從水裏冒出了一顆濕漉漉的頭,頭發帶水甩向身後,在月色下劃出一道弧形的水浪。

林冬榮雙手抹去臉上的水漬,暗中用力躺在水上,瞇著眼看著高懸的月亮,唇邊笑意柔軟。冰涼的水已經安佛了體內藥效帶來的狂躁,湧動的水波像是從心中漫過,澆灌著那破土而出的東西。

腦海中響起了一道女聲:“你自傲自負,如此視女子為玩物,林冬榮,我詛咒你永不得愛!”

永不得愛麽?

看著月亮的眼中幽光滑過,浮在水上的身軀暗含張力,像是隨時都會從水上一躍而起的孤狼。

作者有話要說:偷偷更新不要發現我……抱歉我食言了我胖了這兩天帶著家裏的熊孩子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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