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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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就好像在空中打著旋的輕風,繞過園院昌盛的青樹葉子緩慢流走。

令儀一行人又啟程踏上去臨江的路程。這次由玄七準備的馬車寬敞舒適,拉車的馬神駿非凡,韓太醫偶爾會在馬車內幫令儀的手腕覆原,荊溪便默默的擔起了馬車夫的職責,挺直的身軀總是在聽見車內女子沈穩的聲音時有微微的動作。

此處近海,路途寬闊,官道旁的田野是一望無際的綠色油油,隨著馬車前進的路程一路延伸到臨江城。

臨江城偏居一隅,不屬州府,不屬諸王封地。八年前,名不見經傳的百裏羽受先帝冊封為臨江城主,臨江在他手中越漸繁榮。

他於城東青山中建起了大片樓閣,還於城中建了高聳入雲的滄瀾樓,所耗人力財力無數,然而無人知道他是哪裏來的巨大財力,就如同無人知道他的憑空出現一樣。關於他的猜測流言便多了起來,甚至有人猜測他是先帝流落民間的皇子,不過這種觸及皇家隱秘的傳聞總是很快被壓下。



“殿下,前面就是臨江城了。”韓太醫騎在馬上,望著前方出現在視野裏巍峨的城池。

錦繡的車簾被挑起,寬大的雕花鏤空車窗裏露出令儀美麗的臉,她目光先是被城中筆直屹立的滄瀾樓所怔楞,眼中似有晶瑩一閃而過,張了張嘴,看著蔚藍天空下潔白的樓閣說道:“我們進城吧。”

城中滄瀾樓四樓。

臨江城的城主百裏羽此時正姿態隨性的坐在靠著白玉欄桿的榻上,他一手搭在欄桿外,手中空著的酒杯一晃一晃,另一只手撐著下巴,桃花眼百無聊耐的俯視著充滿生氣的臨江城。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他趴在欄桿上,懶懶的喟嘆道,身後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滑落一旁。

他的話音一落,樓內傳來叮叮當當的金玉相擊聲,似乎是對他這句話的不屑鄙夷。

“阿諾,”百裏羽轉過頭,看著盤腿坐在矮幾旁奮力解著手中機關的男子,“難道你不這麽覺得?”

“四年前我邀你去雲州賞花,你不去;三年前我邀你出海捕魚,你不去;兩年前武林大會你不去;”雷諾停下手中的動作,一件一件的細數,“你七年來一直待在這臨江城,足不出戶的同大家閨秀一樣,現在抱怨人生無趣,恩,果真無趣的很。”說罷繼續叮叮當當的解著機關。

少傾,又擡起頭來,百裏羽怔楞的樣子躍入眼簾,“哦,前一段時間你到是去伏曦參加琴會了。”

“呵,”百裏輕笑,眉眼彎彎,帶笑的面容好象是揣測到了什麽一樣的狡黠,“阿諾吃醋了?”

金玉聲停,解著機關的手探向地上放著的九環金刀。

百裏的笑容僵了僵,急忙說道:“等等阿諾,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守在臨江嗎。”

“……”

“我是在等一個人。”

“哦?”雷諾沈思,想起了伏羲山莊被隱秘解決掉的動亂,“可是那個女子?”

百裏點點頭,從桌上的酒壺中又倒了一杯酒,湊到唇邊,“你可知為何我七年前會突然下山到這臨江來做城主?”

“……”雷諾定定的看著他,手中的九環金刀被拾起來橫在矮幾上,“我問過師傅,師傅不說。”

“阿諾,”百裏淺酌一口果酒,微微一笑,“你知道我的身世吧,先帝登位之前,因三王之亂被莫名牽連的千機樓百裏世家。當時先帝還是秦王,他與我父親是知交好友,當日被滅門之時卻也無計可施,我被父親藏在千機樓裏的暗道中,一個人形若孤鬼在裏面待了大概半月才敢出去,然後碰上前來查找線索的先帝,就是他將我送到谷中。”

“兩年之後,他登位遣人送來信件,百裏家冤案已被洗清。”百裏回憶起那個眉目軒朗渾然大氣的男子。

“你猜測的那個女子是他的女兒,名動天下的監國公主,我來這臨江也是因為他的一紙聖旨。”

“臨江城富庶平和,風光綺麗,先帝當初傳我密旨,於臨江修建宮闕高樓,不過是想要給自己的愛女一個屬於自己的城池。”百裏微微搖頭,“這在古時前朝是絕無僅有的,公主只封有食邑之城。”

“只可惜歷來皇家多動亂,我建好了公主的府邸,她卻於皇城登上朝堂,所以我只好在這兒等,等這座城的主人來。”

“不過,”百裏俯在欄桿上,聲音一頓,隱隱有些興奮,“恐怕也不用等多久了。”

滄瀾樓下一輛寬大的馬車緩慢行過,坐在車轅上的人和跟在旁邊騎著馬的中年人異常的眼熟。

“阿諾,你只身一人出谷在臨江陪我七年,等此間事了,我陪你出海。”百裏回頭,咧嘴笑的明亮,全無平時翩翩絕世的樣子。



馬車在臨江的大街小巷緩慢穿梭,令儀側首聽著車外不停後移的車水馬龍的聲音,不知道在想什麽。

馬車突然停住,荊溪定定的看著攔在前面笑意盈盈的人,韓太醫也勒住馬停在原地。令儀轉過臉,聲音清冷的問:“怎麽了?”

荊溪眨眨眼不語,韓太醫對攔住馬車的人抱拳一笑,對馬車內小聲道:“殿下,是百裏城主。”當日在伏羲救回令儀之後,兩人曾見過。

百裏對韓太醫頷首,對著馬車拱手大聲道:“白姑娘遠道而來,百裏不勝榮幸,當履行當日陪游之諾。”

令儀擡擡手,玄七會意的打開車門,荊溪跳下車轅站到一旁,伸出手想要扶住探身而出的女子。

精致繡履上的裙擺流動,令儀看著眼前寬厚有力的大手略一停頓,便將自己的手放在上面。荊溪黑漆漆的眸子裏倒映出令儀潔白的華裳和蔚藍寬廣的天空,手中握著的纖細的手微涼的溫度是如此的真實,他的心像是被白雪覆蓋住的燕雀,輕輕煽動翅膀便從白雪皚皚中覆活過來。

令儀站定,轉身看向百裏,滄瀾樓在百裏身後不遠處,從樓底看高聳入雲。白石建成的樓塔如聖人般高山仰止。

百裏知道令儀目光所及,他看左右無人,便拱手低聲道:“殿下可要上樓一觀?”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令儀喉頭哽了哽,沒有回應,她視線移回百裏羽身上,“改日吧。”

韓太醫也下了馬來,站在令儀身後對百裏羽拱手道:“殿下連日車馬勞頓,為了鳳體著想還是休息一日再登樓吧,勞煩百裏城主先為殿下尋一處下榻之處?”

“好。”

雷諾從街角走了出來,手中牽著兩匹駿馬,棕色的毛發油光水滑,他將一匹的韁繩遞給百裏羽,又對令儀點頭示意。

令儀憶起他是水中想要救他之人,也微微頷首。

百裏羽伸手示意道:“殿下請吧。”

一行人隨著百裏羽往城東而去。

臨江城的百姓奔走相告,有馬車駛入城東山莊。山莊酷似宮闕,初落成時眾人以為是百裏羽給自己修建的府邸,然而數年過去,山莊一直空落無人入住,百裏羽也只是住在城中官邸。眾人不由好奇,能入住的到底是誰?



亭閣起伏連綿,其間遍種楓樹,引水為渠環繞在山莊之間。此時春季,楓葉嫩綠的顏色倒映在蔚藍的水波中格外賞心悅目。

百裏羽自臨水的二樓書閣中走下來,眉目舒展,他走向站在楓樹底下低頭看著水中游魚的雷諾,一拍他的肩膀,“阿諾,回去準備出海的東西罷。”

水中蕩漾的倒映偏過頭,有些訝異,“哦?”

百裏笑笑不言,剛才書閣上的談話記憶猶新。

白衣女子在寬敞明亮書架間徘徊,聽聞百裏羽說完離任的話,指尖在前朝遺留下來的竹簡上一停。

“我稍後傳信給陛下,等下任城主來後,做好交接你便可離任。”

“多謝殿下。”

“百裏城主不用多禮,該說多謝的是我。”

百裏微笑,“不過,下任城主最好是殿下親信,這臨江城並不是表面上看著那麽簡單。”

令儀合上鋪展了一半的竹簡,“好。”那一聲好有一些沈重,百裏心中微微嘆息,行禮退了出去。



雷諾抱著懷中的金刀,擡起頭,有青色的楓葉在他耳邊搖晃,他看了看書閣屋頂上坐著的人影,眼中有一些疑惑劃過,卻只是說:“那好,我回去準備。”

百裏順著他的視線也看見了端坐在屋頂上遙望的荊溪,挑了挑眉,問:“你認識他?”

雷諾皺著眉想了想,“不認識,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更晚了,最近三次元的事情實在太多,以前我總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想劇情,第二天空閑的時間碼出來,可是最近……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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