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萬姍姍停下腳步，咬著嘴唇，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陳錫，眼神裏傳達出她內心糾結不舍留戀等萬語千言般的內容。

陳錫直覺這女生眼裏的內容太覆雜，他不想去探究裏面包含著什麽內容，正想著要怎麽催促她往前走又不唐突，就聽見趙曇喊他的聲音傳了過來：“陳金易你這小子磨蹭什麽啊是不是不想請客了？！”

真是救命的一嗓子，陳錫忙不疊地應道：“來嘍來嘍！馬上就到！”一邊應著，他一邊邁開長腿往前走，順勢回頭招呼萬姍姍，“快走，他們都到了！”

萬姍姍嘟了嘴，狠不能將趙曇碎屍萬段，氣得在夜幕上跺了跺腳，想一走了之，可是又舍不得離開陳錫，“哼”了幾聲，無奈地跟在了陳錫的身後。

趙曇已經在飯館小妹的帶領下，選了一個環境優雅的包廂，等陳錫進來坐定後，他借著遞菜單的功夫，小聲對陳錫說：“是我將你從姍姍那裏救出來的吧？！又欠我一頓飯！”

點菜根本不用陳錫和萬姍姍動嘴，趙曇和倪悠悠在這方面是強強配合，眨眼的功夫就把菜點好了。倪悠悠讓小妹把菜名重新報一遍給陳錫聽，畢竟人家是掏錢的人，陳錫擺擺手說：“你們說了算。”

倪悠悠拉了拉萬姍姍的胳膊說：“我點了你最愛吃的和風沙拉，還有土豆奶酪。”雖是湘菜館，但為了迎合大學生的需要，也加了一些類似西餐之類的有情調的菜品。

萬姍姍將剛才不快的情緒掩飾得很好，她輕啟朱唇，笑著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小妹剛要走，趙曇又叫回了她，要了一打啤酒，還問陳錫：“酒錢也算你的吧？”

陳錫以前和同學在一起，每次聚餐大家都會喝酒，不喝啤酒不抽煙，吃飯就少了熱鬧的氣氛。他自從休學之後，這還是頭一遭和同學在一起吃飯，往日同學情誼湧上心頭一時間也豪氣幹雲，說：“當然。”又對小妹說，“拿盒煙來！”

倪悠悠最是熱鬧，在一旁鼓掌說：“哎喲喲，我還以為小錫學了藝術之後，就不食人間煙火了，沒想到還是咱們熟悉的那個小錫。”

趙曇先從自己身上摸出煙，遞給陳錫，被陳錫擺手拒絕後，自己叼到嘴上，說：“那是，一日為同學，終身是兄弟，對吧？”

倪悠悠用手支著下巴，看著大家說：“太狹隘了吧？你倆是兄弟，我們呢？”她指了指自己和萬姍姍。

趙曇招手邊叫小妹拿撲克牌來，邊說：“好吧，終身是兄弟姐妹，這下可以了吧？”

倪悠悠點頭道：“這還差不多。有了牌，咱們鬥地主吧？”

趙曇這幾天心裏憋悶得要缺氧了，急切需要發洩一通，他說：“好啊好啊！敢不敢來真的？！”

倪悠悠說：“真的是什麽？喝酒還是什麽別的？”

趙曇扭頭問在一旁看熱鬧的陳錫：“陳金易，別光在一邊看熱鬧，你說呢？”

陳錫知道萬姍姍不一定玩，倪悠悠家裏經濟條件不錯，如果喝起酒來女生會吃虧，酒量小啊，就說：“那還用說，女生不要喝酒啊，咱們來錢！”

陳錫此話一出口，倪悠悠嘴角都快要撇天上去了，“我還想喝呢！假期被爸媽管頭管腳，快煩死人啦。”

趙曇咧著嘴指著陳錫笑，“陳金易，你還憐香惜玉，可惜人家不領情。來來來，咱們拼酒！”

陳錫說：“無所謂啊。喝就喝，我奉陪到底！”

趙曇手裏發著牌，接話接得很快，興沖沖地說：“誰先溜誰是孫子！不過，萬姍姍你例外，你不喝酒也行，不打牌也行，你就負責美美地坐著，養眼！”

包廂裏有一張面積不大的長方桌，萬姍姍跟倪悠悠坐一起，對面是陳錫和趙曇。餐桌上面有盞吊燈，往下投射著暖黃色的光澤。萬姍姍幫倪悠悠悠看牌。趙曇嘴裏含著一支煙，他剛才點著了，被倪悠悠吼得掐滅了。陳錫伸著兩條大長腿，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巧地擺著牌。

服務員小妹無聲地走進包廂，拎進來一紮啤酒，力大無比地擺放到餐桌上，從兜裏摸出開瓶器，“噗噗噗”一氣不歇地開了七八瓶。她再次進來時，開始往桌上端菜：酸辣脆肚、泡菜粉皮、農家小炒肉、鄉村煎豆腐、剁椒魚頭、芝士焗土豆、和風蔬菜沙……

萬姍姍乖巧地將他們三人面前的玻璃杯裏倒上啤酒，淡黃色的液體在杯底打著旋翻上細密的泡沫。別看趙曇嚷得兇，他上來就輸了三回，連著往肚子裏灌了三杯，喝到撐得受不了啦，這才甩掉手裏的牌說先吃飯。

他們說是吃飯，杯子也沒少端，就連平時不喝酒的萬姍姍也一時興起，喝了兩三杯。吃飯少不了要用筷子，不能打牌了，可趙曇說還能猜牌玩啊。

於是大家邊吃菜，邊猜牌為喝酒助興。陳錫這大半年來經歷了很多，酸甜苦辣之味俱全，其中很多事情他只能獨自一個人承擔。比如屬於他和男神的秘密，陳錫不能說給趙曇聽。父親陳東林身上發生的，他不想說給男神聽。內心裝了很多東西在默默消化，而這苦澀滑爽的啤酒此刻是那麽安慰人心，不知不覺，陳錫就喝的有點多了。

趙曇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就著啤酒嘴巴一張，就是李宗盛的《鬼迷心竅》：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沒見過的人不會明了……

陳錫跟著和：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前世的因緣也好……陳錫是笑著唱，想起了他的男神，可不是鬼迷了心竅嗎？他要感謝老天，讓他迷了心竅！而趙曇越唱就越想哭，想起他那還沒有開始就結束的單戀，拖著長長的尾音就像哭一樣，他終於趴在桌子上嗚嗚大哭了起來。

倪悠悠是神經大條的女漢子，她喝的酒也不少，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不知道面前這倆男生，一個哭一個笑都是為了什麽？

趙曇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出去放了趟水，又叫囂著要喝酒。陳錫腦袋有些暈，但他還是清醒著的，一直陪著趙曇喝。倪悠悠也端著杯子來湊熱鬧，嘴角笑笑的，看得出也是有些多了。

萬姍姍面前放著開瓶器，她負責給大家倒酒，誰要就給誰倒……到最後，大家都喝多了，說話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可誰也沒有聽進去，每個人的臉都在對方眼裏來回晃著。

幾個人互相攙著走出湘菜館的時候，趙曇忽然清醒一秒鐘，大聲嚷道：“糟了！宿舍樓鎖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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