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梁曜聽得心生氣憤，剛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裏，還沒來得及咀嚼，就“啪”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罵道：“那陳東林是不是也反對你和陳錫在一起？媽的，我估計他會這樣。自己腳踩兩只船道德線底下，還打著衛道士的旗號，反對真心相愛的人。你說我們就是同一個性別的人相愛和生活，又不危害到別人，就這樣還被別人戴有色眼鏡看。臥操，這個世界怎麽了？！”

溫渝也煩躁起來，他梁曜兜裏掏出一盒煙，叼了一支在嘴上，“啪嗒”點著，狠狠地吸了兩口，臉陰陰地沈著。

梁曜很少見溫渝吸煙，他往前坐了坐，伸頭看了眼臥室的門，小聲地說：“溫哥，那你怎麽辦呢？”

溫渝專心地悶了幾口煙，瞟了梁曜一眼，說：“你說我該怎麽辦？我還能怎麽辦？那是小錫的爹，筋斷了皮還連著，血緣這種關系是怎麽都斷不了的。”

梁曜一拍大腿，說：“找人揍他一頓？哥，祁祁那邊有可靠的人。”

溫渝跟沒聽到似的，悶聲不知在想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行！小錫還沒給我說過這件事情，我搞不清楚他的想法。這個不能急，得慢慢來。”

梁曜嘖了一聲，說：“我還真沒見你這樣慣過人。依我說，他爸這樣的人，找人痛扁一頓什麽都能解決，哪用得著顧這個那個的心情。”

溫渝說：“你去找人，調查一下那陳東林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跟那個女人還有小女孩到底是什麽關系？順便把公司的經營情況也了解一下。”

梁曜朝空中打了個響指，“得令。”他最不喜歡生活太沈悶，如今有了事情想想就興奮。

溫渝把筷子重新塞回梁曜的手裏，“吃飯吧，菜都快涼了。”

梁曜往嘴裏扒了一大口飯，說：“溫哥，聽說你要上導演班了，真的還是假的？”

溫渝點點頭。然後梁曜把碗一推，抹了一把嘴，坐著沒有出聲。

溫渝把盤子移到自己面前，自顧自地吃著。他的吃相很好，動作不緊不慢，心無旁鶩，又極為優雅，顯示出十二分的教養。

梁曜吞了吞口水，不滿意地說：“我還沒吃飽？”

溫渝好像才剛看見他沒動筷子，嘖了一聲說：“那你吃啊，又不是幼稚園的小朋友。”

梁曜有些賭氣，說：“自從你有了小嫩草，對我們這些朋友好像都沒以前關心了。”

溫渝放下手裏的筷子，給他盛了飯，說：“說你幼稚你就上勁兒了。我要跟歐陽導演學拍戲，你早就知道，還建議我從屈總那裏入手。你說，我不去跟班學一下，到時候跟不上歐陽的節奏，這學習有效嗎？心眼兒跟針尖那麽大有意思麽？！”

梁曜喝了口湯，嘿嘿一樂，說：“是那個有名的導演培訓班嗎？你什麽時候走？”

溫渝本來已經明朗起來的雙眸又黯了黯，說：“按楊姐的做事風格，應該是的。她說是後天。”

梁曜說：“去了就好好學唄。反正你不是就想當導演麽。”他看看溫渝灰暗的眼神，忽然明白了，說，“你是擔心小嫩草是吧？放心吧。我會罩著他的。你說咱倆這麽多年的關系了，哥你慣得跟寶貝似的人，我們大家一樣慣著。”

溫渝擺擺手，說：“別說的跟那啥似的。小錫跟我們不一樣，他歲數小，從小被家裏保護得好，還沒有見識過這覆雜的社會，有的時候難免不經事一些。”

梁曜說：“你就放心吧，我的哥！”

第二天太陽都爬到樓中央了，陳錫才悠悠地醒過來。他抓著自己腦袋上短短的頭發，迷茫地睜著眼往四周看，猛地對上溫渝的臉，差點要跳起來，喊了一聲道：“哥，不帶這麽嚇人的！”

溫渝看陳錫這起床的架式跟以前沒有差別，這才滿意地笑了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說：“知道你睡了多久了嗎？嚇得我一晚上醒好幾回，看你有沒有出的氣。”

陳錫坐了起來，不好意思地說：“我有的時候特能睡。三年前吧，有一回我逃課去參加你的影迷見面會。回來後，我爸知道用皮帶抽我，把我關家裏。我媽沒收了我所有的零花錢，她在家哭了三天三夜。那次你猜我在那通鬧騰之後睡了幾天？”

陳錫張開右手在溫渝面前晃了晃。

溫渝的心一跳一跳地痛。他說：“兩天？”

陳錫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伸出三個手指說：“錯！三天。我是被餓醒的，要不然還能多睡上幾天呢。”

溫渝抓過陳錫的手，握在手心裏，說：“你真是個傻孩子！”

陳錫撲過來，狠狠地親了一口溫渝的臉，說：“傻麽？我可不覺得。”

溫渝楞了楞，拍拍陳錫的屁股說：“起來，喝湯！良藥婆婆給你點的。”

陳錫翻身起床，去洗手間上完廁所，開始刷牙，頂著牙膏沫子滿屋晃，聞著香味進了廚房，揭開湯煲時深吸了一口氣，說：“太好聞了。梁哥人真好！”

溫渝邊收拾屋子，邊註意觀察陳錫的舉動，見他似乎恢覆了往日的活力，便放心了幾分說：“我明天就要去上課了。你隨時隨地給我打電話。閑下來找梁曜玩也可以。”

陳錫剛刷好牙，擡臉正對著鏡子看下巴上新鮮出爐的青春痘。聽聞此言，他立刻轉過身來，看向溫渝的眼神裏透著迷茫，他垂下眼簾，再擡起進眼圈微微發紅，走到溫渝的身邊，摟著男神的腰將臉貼上去，語氣堅定地說：“哥，你放心吧。我平時就回家陪我媽，然後去上課。對了，我給你說了沒有，我又回學校踢球了，年後有場比賽我要參加。”

溫渝知道陳錫說起這些話聽著去N市之前好像並沒有什麽不同，但他知道陳錫的心裏一定刮過十級大風，有什麽事情發生改變跟以前不一樣了，可他不說出來，自己不能去硬挖，有些東西只能靠時間來解決。

當天下午，溫渝接到楊瑛打來的電話，說晚上屈建宸董事長請歐陽墨白導演吃飯，屈董點名讓溫渝務必到場出席。

溫渝其實特煩這樣應酬的場合，但是他知道這是公司的好意，要正式撩開他和歐陽導演之間的那層紗。人這一輩子，總免不了這樣的時刻，跟不太想見面的人說話，吃飯，假裝關系很好的樣子。

小姚準時來接溫渝，將他送到預定的酒店包廂裏。溫渝這才發現這只是小範圍的飯局，除了屈董事長、歐陽墨白之外，就是他和楊瑛了。

沒有外人在場，那些可有可無的虛禮就沒必要來一遍了。屈建宸將溫渝介紹給歐陽墨白，半開著玩笑說：“我們公司的影帝，明明可以靠顏值和演技吃一輩子飯的，可是人家一定要去學導演，還要指著跟你學。影帝任性，我們也只好配合嘍。”

溫渝知道為了實現自己的想法，屈總賣了人情，但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他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場面上這些話不好翻出裏子來說，他只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他招牌式的清冷的笑容。

歐陽墨白斜了屈建宸一眼，說：“說得好像影帝占了你多大的便宜似的。你能是那吃虧的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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