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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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在店裏幫工的小姑娘名叫阿鳳，是陳媽老家那邊的人。陳媽見過幾個來應聘的，相比較而言，還是來城裏不久的阿鳳姑娘勤快能幹，雖然有的時候人比較楞。
陳媽在大客戶室和顧客說話，陳鳳聽她的聲音傳出來帶著笑，想必生意談得順利，心情她很好。此時沒別的客人，她就和陳錫一道逗大壯玩。
陳錫問阿鳳：“我媽剛才是不是發脾氣了？”
阿鳳對陳錫的印象極好，覺得他不擺城裏人的架子，待人親切隨和，想了想說：“不知道啊。老板一上班就坐上車走了，來客人我不知道商品價格，給她打電話她才回來的。”
哦？那老媽為什麽無緣無故給他打電話，而且聽口氣像是被誰惹到了一樣。陳錫琢磨著，拿了一個玩具球扔給了大壯。
阿鳳忽然眼前一亮，湊近陳錫說：“我給你說，一大早有個男的，長得高高大大的，站在咱們店門口，和老板說了幾句話。老板就是跟著他走的。那男的長得特別特別帥！就跟電視上的人一樣。”
陳錫一聽，大腦中靈光一閃，問道：“那男的有沒有我高？”
正托腮一臉花癡的陳鳳仍然沈浸得不能自拔，看了眼陳錫說：“比你高多了！”
噗，膝蓋中箭！
陳媽臉上帶著笑，出來招呼阿鳳把那大袋狗糧上秤過個整數。
等客人刷過卡，拎著大袋狗糧一走出店門，陳錫立馬拉著陳媽的胳膊進了大客戶室，“砰”地關緊了房門。
陳媽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臉，還沒來得及變回來。
陳錫已經盯著她媽了，皺著眉頭說：“你上午跟溫渝說了什麽？”
她和溫渝見面這件事情，陳媽只當溫渝已經知會陳錫了，她收了臉上的笑意，說：“你怎麽不去問他。是他找上門來的。”
陳錫的心臟被揪了一把，他根本沒有想到男神會來找老媽，而老媽盛怒之下肯定沒給男神好臉。心疼男神！他不高興地說：“媽，我早就想把他帶回來，一直沒這個機會。”
陳媽收拾著桌上的殘杯剩茶，臉色也不好看，說：“就是你帶回來我也不會見的。”
陳錫氣得眼圈發紅，說：“媽，你怎麽這個樣子。人家是尊重你，過來和你談談的，你是不是說了什麽過份的話？！”
陳媽拿開水沖茶具的手停在半空中，轉身對陳錫說：“那要我怎麽說？說好啊好啊，我兒子跟你談戀愛真是太好了？！小錫，你太糊塗了！他是大明星，歲數比你大，經歷過太多的事情，而你是讀書仔，如果不是他纏著你，你肯定能找到和你相配的。”
陳錫手有些抖，他說：“媽媽，你錯了！他從來就沒有纏著我，反而是我一心要跟著他！”
陳媽水也不倒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沒好氣地說：“那是套路！全都是套路！你知道不知道有個詞叫欲擒故縱，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人家大明星演這個那是老本行。”
陳錫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說：“好吧，你以為是套路，你就以為吧。反正我們是真心的，你反對也不能改變什麽，反而堅定了我和他要在一起的信念。”
說完這句話，陳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也不看他媽一眼，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阿鳳聽到裏面吵吵嚷嚷的，也沒在關註，她的目光被電視上放了一部舊電影吸引住了，那上面的男主角太像今天上午她見到的那個男人了！不對，真人比電視上的要好看。
陳媽跟著追了出來，只見陳錫開著車呲溜跑遠了，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孩子大了，跟娘不一條心嘍。
陳鳳見陳媽臉色不好，這時又進來了客人，她關掉電視，招呼客人去了。
陳媽接完電話就走了，溫渝坐在包廂，不慌不忙地喝完了自己的那杯咖啡，從包裏拿出墨鏡戴上，這才慢慢走出了咖啡店。
已是晌午時分，街上的人們有序地朝不同方向走著，溫渝有片刻的迷茫，好像不知道自己從何處而來，目的地又在哪裏。有路人向他投來註目禮，溫渝才發現好像自己不適合在路邊長久停留，只好坐進了車裏。
車子裝修過了一個多月，仍然散發出淡淡的皮革味道。溫渝想了想，開著車子往市中心開去。最後他停在了一所老舊的小區裏，撲面而來的是熟悉的氣息。
樓房單元門是木門，上面刷的紅油漆早已斑駁看不清了。每家每戶的窗戶上都自行安了護欄，金屬條有的粗，有的細，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有了年頭。就連樓房的墻體也被風霜雨雪侵蝕得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溫渝拿出老頭帽套到頭上，又用墨鏡將眼睛遮住，這才下了車，徑直走進一戶單元門裏。他邁著長腿往上走，有兩位大媽一前一後往下去，看見他，停下腳步，露出遲疑的目光。
溫渝並沒有停下來，快步走到三樓，拿出鑰匙捅開門。屋裏幹凈整潔，家具沒有蒙上防塵布，他請了幫工每周來打掃衛生，所以房間盡管已經十餘年閃置了，但還是跟有人在居住一樣。
拿下帽子和眼鏡，溫渝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電視是老舊的拖著沈重後殼的那一種，遙控器端正地擺在茶幾上。溫渝記得每天他寫作業的時候，母親最愛坐在這個位置看電視。
靜坐了一會兒，溫渝起身走進書房。他家這套老房子是從父親單位福利分房而來，那時溫渝還沒上小學。到現在他還能清楚地記得搬進樓房時全家興奮的情景，一年後父親因為一場車禍去世了。父親的遺物全部就收到書櫃頂上放的一只老舊的皮箱子裏。
父親去世得早，溫渝對他的印象不多，僅存的就是父親那雙堅實有力的臂膀。父親總是能把他高高舉起，高過自己的頭頂，然後放下，再舉起......那時，房間就會回響著陳錫哈哈的大笑。
溫渝拍戲後，就搬去了公司的宿舍，家裏只有母親一個人在住。沒幾年，母親也去世了，這個家就空了。溫渝很少回這裏，傷心之地，空留餘恨。
不知怎麽，溫渝忽然想拿下書櫃頂上那只舊皮箱看看，以前他看過母親打開箱子的情景，裏面是父親用過的鋼筆、本子，還有一些舊照片。那時母親邊看邊落淚，溫渝覺得箱子裏面盛滿了悲傷。
舊箱子是墨藍色的，溫渝拿起來時感覺很重，這重量來自箱子自身，還有他此刻的心情。將箱子平放在書桌上，溫渝緩緩拉開拉鏈。他將箱蓋擡起時，舊時光“咻”地一聲撲面而來，他的手不由得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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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在大客戶室和顧客說話，陳鳳聽她的聲音傳出來帶著笑，想必生意談得順利，心情她很好。此時沒別的客人，她就和陳錫一道逗大壯玩。
陳錫問阿鳳：“我媽剛才是不是發脾氣了？”
阿鳳對陳錫的印象極好，覺得他不擺城裏人的架子，待人親切隨和，想了想說：“不知道啊。老板一上班就坐上車走了，來客人我不知道商品價格，給她打電話她才回來的。”
哦？那老媽為什麽無緣無故給他打電話，而且聽口氣像是被誰惹到了一樣。陳錫琢磨著，拿了一個玩具球扔給了大壯。
阿鳳忽然眼前一亮，湊近陳錫說：“我給你說，一大早有個男的，長得高高大大的，站在咱們店門口，和老板說了幾句話。老板就是跟著他走的。那男的長得特別特別帥！就跟電視上的人一樣。”
陳錫一聽，大腦中靈光一閃，問道：“那男的有沒有我高？”
正托腮一臉花癡的陳鳳仍然沈浸得不能自拔，看了眼陳錫說：“比你高多了！”
噗，膝蓋中箭！
陳媽臉上帶著笑，出來招呼阿鳳把那大袋狗糧上秤過個整數。
等客人刷過卡，拎著大袋狗糧一走出店門，陳錫立馬拉著陳媽的胳膊進了大客戶室，“砰”地關緊了房門。
陳媽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臉，還沒來得及變回來。
陳錫已經盯著她媽了，皺著眉頭說：“你上午跟溫渝說了什麽？”
她和溫渝見面這件事情，陳媽只當溫渝已經知會陳錫了，她收了臉上的笑意，說：“你怎麽不去問他。是他找上門來的。”
陳錫的心臟被揪了一把，他根本沒有想到男神會來找老媽，而老媽盛怒之下肯定沒給男神好臉。心疼男神！他不高興地說：“媽，我早就想把他帶回來，一直沒這個機會。”
陳媽收拾著桌上的殘杯剩茶，臉色也不好看，說：“就是你帶回來我也不會見的。”
陳錫氣得眼圈發紅，說：“媽，你怎麽這個樣子。人家是尊重你，過來和你談談的，你是不是說了什麽過份的話？！”
陳媽拿開水沖茶具的手停在半空中，轉身對陳錫說：“那要我怎麽說？說好啊好啊，我兒子跟你談戀愛真是太好了？！小錫，你太糊塗了！他是大明星，歲數比你大，經歷過太多的事情，而你是讀書仔，如果不是他纏著你，你肯定能找到和你相配的。”
陳錫手有些抖，他說：“媽媽，你錯了！他從來就沒有纏著我，反而是我一心要跟著他！”
陳媽水也不倒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沒好氣地說：“那是套路！全都是套路！你知道不知道有個詞叫欲擒故縱，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人家大明星演這個那是老本行。”
陳錫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說：“好吧，你以為是套路，你就以為吧。反正我們是真心的，你反對也不能改變什麽，反而堅定了我和他要在一起的信念。”
說完這句話，陳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也不看他媽一眼，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阿鳳聽到裏面吵吵嚷嚷的，也沒在關註，她的目光被電視上放了一部舊電影吸引住了，那上面的男主角太像今天上午她見到的那個男人了！不對，真人比電視上的要好看。
陳媽跟著追了出來，只見陳錫開著車呲溜跑遠了，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孩子大了，跟娘不一條心嘍。
陳鳳見陳媽臉色不好，這時又進來了客人，她關掉電視，招呼客人去了。
陳媽接完電話就走了，溫渝坐在包廂，不慌不忙地喝完了自己的那杯咖啡，從包裏拿出墨鏡戴上，這才慢慢走出了咖啡店。
已是晌午時分，街上的人們有序地朝不同方向走著，溫渝有片刻的迷茫，好像不知道自己從何處而來，目的地又在哪裏。有路人向他投來註目禮，溫渝才發現好像自己不適合在路邊長久停留，只好坐進了車裏。
車子裝修過了一個多月，仍然散發出淡淡的皮革味道。溫渝想了想，開著車子往市中心開去。最後他停在了一所老舊的小區裏，撲面而來的是熟悉的氣息。
樓房單元門是木門，上面刷的紅油漆早已斑駁看不清了。每家每戶的窗戶上都自行安了護欄，金屬條有的粗，有的細，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有了年頭。就連樓房的墻體也被風霜雨雪侵蝕得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溫渝拿出老頭帽套到頭上，又用墨鏡將眼睛遮住，這才下了車，徑直走進一戶單元門裏。他邁著長腿往上走，有兩位大媽一前一後往下去，看見他，停下腳步，露出遲疑的目光。
溫渝並沒有停下來，快步走到三樓，拿出鑰匙捅開門。屋裏幹凈整潔，家具沒有蒙上防塵布，他請了幫工每周來打掃衛生，所以房間盡管已經十餘年閃置了，但還是跟有人在居住一樣。
拿下帽子和眼鏡，溫渝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電視是老舊的拖著沈重後殼的那一種，遙控器端正地擺在茶幾上。溫渝記得每天他寫作業的時候，母親最愛坐在這個位置看電視。
靜坐了一會兒，溫渝起身走進書房。他家這套老房子是從父親單位福利分房而來，那時溫渝還沒上小學。到現在他還能清楚地記得搬進樓房時全家興奮的情景，一年後父親因為一場車禍去世了。父親的遺物全部就收到書櫃頂上放的一只老舊的皮箱子裏。
父親去世得早，溫渝對他的印象不多，僅存的就是父親那雙堅實有力的臂膀。父親總是能把他高高舉起，高過自己的頭頂，然後放下，再舉起......那時，房間就會回響著陳錫哈哈的大笑。
溫渝拍戲後，就搬去了公司的宿舍，家裏只有母親一個人在住。沒幾年，母親也去世了，這個家就空了。溫渝很少回這裏，傷心之地，空留餘恨。
不知怎麽，溫渝忽然想拿下書櫃頂上那只舊皮箱看看，以前他看過母親打開箱子的情景，裏面是父親用過的鋼筆、本子，還有一些舊照片。那時母親邊看邊落淚，溫渝覺得箱子裏面盛滿了悲傷。
舊箱子是墨藍色的，溫渝拿起來時感覺很重，這重量來自箱子自身，還有他此刻的心情。將箱子平放在書桌上，溫渝緩緩拉開拉鏈。他將箱蓋擡起時，舊時光“咻”地一聲撲面而來，他的手不由得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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