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陳錫雖然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基本的理智還是有的，他知道得開著那輛破普桑去找媽媽，迎接媽媽的質問。

坐在車子裏，陳錫久久沒有打火，他搖下車穿玻璃，冷風呼呼地吹進來，帶走了他身上的熱氣。時間一久，陳錫越坐越，冷風吹到的臉上，臉就跟被小刀刮著皮膚一般。陳錫伸手搓了搓臉，臉部有了因為磨擦帶來的一丁點溫度。他發現在身體越冷的情況下，頭腦會變得越中清醒，就好比現在，他的大腦中就有了主意。

主意一定，陳錫將手機設置到能正常通話的狀態。手指還沒從屏幕上擡起來，手機就嗚哩哇拉地響了起來，老媽兩個大字赫然在目。陳錫被風吹得快僵硬的腦袋立馬開始隱隱作痛了，他將來電圖標滑到到接聽狀態。

“小錫，你電話怎麽關機了？！”陳媽一分鐘不停地足足撥打了將近二十分鐘電話，耐心幾乎快要消失殆盡，就像被怒火飽漲得快要爆炸的氣球似的，張口就興師問罪。

陳錫故作輕松，說：“哦，手機沒電了，這不我剛充上電，就接到了你的電話。”

“哦。你現在哪裏？”陳媽想，如果兒子再說在宿舍裏的話，看我不撕爛他的嘴。

鑒於已經被抓到現行了，陳錫這次表現得非常誠實，他說：“我有點事情在外面。媽媽，你在哪裏？”

樓外面實在是太冷了，陳媽躲在大樓門廳的角落裏，說：“我就在你們宿舍樓裏。”

“啊！”陳錫故作驚訝地叫了一聲，說，“我在外面開著車呢，馬上就到學校了。你等等我哦。”

掛了老媽的電話，陳錫又撥電話，“趙日雲，我媽在宿舍樓大廳裏……”

趙曇甩著寬面條淚說：“兄弟，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要怎麽跟她說，怕說錯了幫倒忙，所以就躲在宿舍裏的。”

陳錫安慰他：“沒關系。我現在去學校，十五分鐘後，在宿舍樓大廳會面。到時候你跟著我說就行了。”

趙曇點頭應了，幫忙打埋伏的日子簡直不是人幹的，是不是快要到頭了？

陳錫開著車飛快地趕到了學校，在宿舍樓大廳順利地找到了媽媽。這時趙曇剛走出樓梯間，他在這裏已經潛伏了五分鐘。

陳錫跟他打招呼：“日雲，你去哪裏？”

趙曇被問住了，又沒有提前對好臺詞，他得怎麽說才對陳錫有利。見陳錫和陳媽都把目光聚集他身上了，才支支吾吾地說：“沒事出去閑逛下。”

陳錫把他叫過來，說：“媽，這是我們宿舍的趙曇。”

趙曇臉上堆著笑，說：“阿姨好！”

陳媽認出趙曇就是上回給她開宿舍門那個頭發亂糟糟一臉沒睡醒愁了吧唧的人，現在看他講話也不利索，對他感覺不怎麽好，皺了眉頭，胡亂地點頭應了聲：“好！”然後轉頭問陳錫：“這麽晚了，你怎麽沒在宿舍？”

問題來了！

陳錫看看左右來往的同學說：“媽，你站這裏凍壞了吧。外邊兒有間賣熱飲的，你去喝杯牛奶暖和下。不遠，挺近的。”

見趙曇呆呆地站著，陳錫又說：“趙曇，一起去吧。”

陳媽也覺得他們三個人杵在這裏，在出來進去的學生中顯得太顯眼了，宿管大叔也時不時從小窗子往他們這邊瞄，就同意了陳錫的提議。

在去咖啡館的路上，陳錫他們一行人迎面遇到了萬姍姍和倪悠悠，還有馮晗。

年輕的學子們剛從圖書館回來，不知道誰說了笑話，他們說著笑著，灑下了一路笑聲。倪悠悠最先認出陳錫，隔了好遠的距離，就在喊：“陳錫，是陳錫嗎？”萬姍姍其實最先看見陳錫，但她只是加快了腳步。他們三人走到陳錫跟前時，才看到了和陳錫走在一起的除了趙曇之外，還有一位中年人，就齊齊止住了說笑。

陳錫說：“嗨，你們好。這是我媽媽。”轉頭對老媽說，“他們是我的同學。”

倪悠悠他們一起叫了聲“陳媽媽好！”

陳媽見這些年輕人臉都被凍得紅紅的，但眼角眉梢都是飛揚喜氣的神采，再加上看到他們對陳錫那種熟絡親昵感，陳媽發自內心地覺得挺好的。

陳錫說：“你們回宿舍是吧？我們還有點兒事情要說，以後見！”

倪悠悠他們笑著說好，然後齊齊說：“陳媽媽再見！”一路說笑著離去。

這家開在校園裏的咖啡館設計是二次元風格，室內掛了些類似龍貓、芭比娃娃、超級瑪麗之類的木牌，是那種小女生一看就尖叫“卡哇伊”的那種。

陳媽一坐進去就覺得少女心開始覆蘇，之前滿腔的怒火好像煙消雲散了。但該問的還是要問，要狠狠地問，喝了幾口熱牛奶，陳媽咳嗽了幾聲，擺出當媽的威嚴，說：“你還沒說呢。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在宿舍？”

陳錫說：“媽，我忘記告訴你了。我已經跟動漫公司簽合同了，給他們交畫，他們付稿酬。我就是找網吧畫畫去了。”

盡管逃避是不得已的下下之策，但媽媽身體不好，驟然向她把情況說出來，會不利於她的病情，而且也會對他和男神正行進在融洽親密道路上的關系增加阻力，所以陳錫選擇了隱瞞。

陳錫說完，還好像求證似的對趙曇說：“我們學校網速慢，我去網吧之前還叫了趙曇，他本來是想去玩游戲的，結果他同鄉來了，我就自己去了。”

趙曇小雞叨米似的連連點頭，“對對對對對！”

溫熱的牛奶不禁讓陳媽全身暖和了，而且也舒緩了她的神經。陳媽不緊不慢地又問：“為什麽我打聽你的時候，有個男同學說你好久不在宿舍住了？”

這個問題最最關鍵！陳錫想了想說：“我是在宿舍住的。媽媽你知道的，我這個學期休了學，跟著校外的培訓老師在上課，跟別的同學作息時間不一樣。有時候畫畫回來的時間晚，他們都睡了。像周末他們不上課，我還要去學校，走的就早。那說話的同學肯定不是我們宿舍的，他不知道情況。媽媽，你在我們宿舍見過趙曇的，他最了解我情況，對吧趙曇？”

趙曇已經完全不能說別的了，真相就是陳錫跟狐貍精住一起了，而陳錫說的這些太覆雜了，完全超出他能記住的範圍，他只能繼續搗蒜似的點頭，說：“對對對對對！”

陳媽覺得這男生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只會發這幾個單音節的字。

陳錫也不滿意，兄弟你平時的機靈勁兒哪裏去了，多說上幾句話呀！

有外人在，陳媽也不好多說什麽，就說：“今天你王阿姨說，涵涵最近課不多，心情也不怎麽好似的。你多約約她出去，看個電影什麽的。”

這幾句話聽得趙曇瞪大眼睛，無聲嘶吼，看來除了狐貍精，還有叫涵涵的女生在追陳錫。比如陳錫澇得要澇死，他旱得一個女朋友都沒有，天理何在？！

陳媽卻不知想到了什麽，問陳錫：“你上課的學校叫什麽名字？”

陳錫說：“繪翔藝術學校，就在建設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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