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溫渝在公司大門口和屈總、楊瑛告別後，小姚開車把他送回了家。

一開門，溫渝發現陳錫已經在做飯了，廚房傳來一陣陣煲湯發出的香味。

陳錫見溫渝回來了，果斷奔到玄關索要進門kiss。

溫渝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沒好氣地問：“只聽說有晚安kiss，什麽時候進門也要kiss？”

陳錫說：“你說的噢，以後每天有晚安kiss。”

溫渝敲敲他的腦門，滿臉都是憐憫，說：“早上肯定忘了喝牛奶，智力不夠，要趕緊補補。”

陳錫感覺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拉著身上的圍裙展示，“新買的，好看不？”

剛才圍裙被陳錫捏成一團攥在手心，現在展開一看，是大西瓜，紅瓤綠皮，那圓滾滾的讓人看不下去，幼稚鬼。

陳錫覺得自己和西瓜一樣被嫌棄了，他吞了吞口水，把拖鞋拿出來，擺到男神跟前，說：“你不喜歡西瓜嗎？”

溫渝耐著性子說：“沒有不喜歡，就是覺得幼稚。”

“沒有不喜歡，就是說喜歡嘍。”陳錫又喜上眉梢。

他拉著溫渝進了書房，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盒子，神神秘秘地藏在身後，說：“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溫渝內心有那麽一下受到震蕩，他抓住陳錫的肩膀說：“你還在上學，以後不許給我買禮物。”

陳錫嘟著嘴說：“為什麽啊？貴的我買不起，難道便宜的也不能買嗎？”

溫渝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有些過分嚴厲，就平緩了一下，但表情沒辦法一下改過來，仍然習慣性地板著臉說：“嗯？非年非節的，為什麽要送禮物？”

陳錫仍然覺得委屈，但他還是拉著溫渝坐在書桌前，說：“我給你說哦，我可以掙到錢了！”

溫渝說：“怎麽回事？”

陳錫說巴拉巴拉開始說了。他下午放學後，已經走到車子跟前了，忽然發現有盒碳筆落在教室了，就回去找。拿到筆後，他在走廊上遇到了潘少輝校長和魯老師。他倆邊走邊說著什麽，陳錫路過時，禮貌地打了招呼。剛離開的幾步，就被魯老師叫住了。

說到這裏，陳錫問溫渝：“你猜魯老師對我說了什麽？”

溫渝敲他的腦門，白他一眼，說：“這讓人怎麽猜？”

陳錫已經開戶了自嗨功能，他興奮地說：“魯老師說，潘校長那邊有活來了，想找個人畫一些畫，給報酬的。他們選中了我！”

陳錫搖著男神的胳膊，開心地蹦噠了幾下，說：“你知道讓我跟誰聯系嗎？”

溫渝：“……”

陳錫說：“就介紹我學校的李熒啊，那個動漫公司的，你見過。”

溫渝更加覺得自己剛才實在是太嚴厲了，揉了揉陳錫的腦袋，說：“你真棒！”

陳錫嗖地拿出身後的盒子，伸到溫渝面前，說：“所以買了禮物送給你，打開看看！”

溫渝接了過來，拆開盒子一看，表情就像是吃了一大口芥末。原來裏面有兩條短褲，上面印著圓滾滾的大！西！瓜！

陳錫見男神表情不對，小心翼翼地說：“你剛才不是說喜歡圍裙上的大西瓜嗎？它們是同款。”

溫渝使勁咽了一口唾沫，說：“嗯。喜歡。”

陳錫這才放心，抱著男神的胳膊搖了搖，說：“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嗷，晚上一定穿給我看！”

吃飯時，陳錫給男神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湯，說：“下午你去公司了？”

溫渝正在洗手，說：“看來給小姚發工資的人是你。”

陳錫把湯碗放在餐桌上，飛速奔到男神跟前，抱著他的胳膊說：“求不罵小姚！”

溫渝放關了水籠頭，陳錫狗腿地雙手遞上毛巾，說：“我放學回來，就想把好消息告訴你，你不在家，我怕你開會什麽的，就給小姚打了電話。”

溫渝坐到餐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清爽利口，在這冬日裏顯得十分美味。就把在公司談判的事情告訴了陳錫。

陳錫驚得湯匙舉到嘴邊，都忘了喝，說：“溫哥，你不演電影了嗎？”

溫渝說：“也許還會拍電影。我只知道眼下想去學拍電影。就這樣。”

陳錫忽然覺得吃不下飯了。年少時，他因為溫渝的一個展眉、一記燦爛的笑，還有電影裏那穿著清清爽爽白襯衫的背影而心悸。幹凈而純粹的愛，就是這樣毫無預料地產生了，甚至有了想天長地久的念頭。

溫渝發覺了他情緒的變化，摸了摸他的腦袋，說：“怎麽了？”

陳錫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眸，說：“有些難過。”

溫渝震驚，問：“是因為我要去學導演嗎？”

陳錫點點頭，眼淚開始打轉，他死死地憋著不讓掉下來，說：“我不想你不演電影。”

溫渝笑了笑，心裏有些難受，他不知道原來陳錫那麽看重這個，他揉了一把陳錫的腦袋，說：“蠢！學導演是為了更好地拍戲，你怎麽就不知道這樣想！”

陳錫呆住了，說：“是為了更好地拍戲啊，你怎麽不先說這個？”

溫渝挑了挑眉，說：“有差嗎？”

“當然有。”陳錫飛快地抹了把眼睛，說，“我嚇壞了，以為你不拍戲了。”

溫渝喝完最後一口湯，說：“快吃飯吧，飯都涼了。”

陳錫攪著湯說：“嚇得我腦細胞都死了一大片，我不管，要賠償。”

“怎麽賠償？開支票？”溫渝做出電影裏常見的瀟灑簽支票的動作。

陳錫被逗得哈哈大笑，然後眼睛一亮說：“晚上我要看你穿西瓜內褲！”

溫渝無語了，表情很是……酸爽得一言難盡。

溫渝看著陳錫吃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很怕我從此不演戲了？”

陳錫把飯往嘴裏扒，腮幫子鼓著，很像小松鼠，他使勁咽了一口，想了想，才說：“對啊，好像是有一點。在我記憶裏，你比我現在歲數還小的時候，就開始演電影了。過了這麽多年，你仍然在演，在我心裏，你就是那個為了理想默默堅持付出的勵志者。我也想像你一樣，認真做事，努力學習，為的是努力變得優秀，就是站在你身邊時我不用感覺到自己是在高攀。而現在你突然說不拍戲了，我感覺失掉了方向。”

溫渝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停了半晌，對陳錫說：“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想的。剛開始拍電影的時候，是的，我比你的歲數要小。那時我是真心喜歡去拍電影，我媽媽那個時候還在世，她不願意讓我進娛樂圈，她沒有攔住我……我以為我會一輩子都喜歡拍電影，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發現自己找不到當初那份堅持與熱愛了。在前進的路上，我好像失去了方向。”

“我想學導演不是一時興起，我想有沒有新的變化帶來新的可能，讓我從另一個角度去理解電影角色的詮釋和演繹。也許我的每一次嘗試能指向成功，有失敗的風險，但這種變化帶來的活力是我需要的。”

溫渝摸了摸陳錫的腦袋，說：“願意去嘗試，並且付出努力。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也可以說是你帶來了活力。因為在這個方面，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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