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陳金易，你小子怎麽才來？”趙曇正在跪在上鋪鋪床單，這邊扯平了，那邊又被壓亂，見陳錫進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才來也不晚，他們還沒來吧？”陳錫朝那幾張空床擡擡下巴。

“還沒。估計還在火車上吧，一會兒踢場球去？一個假期沒踢，腳都發癢了。”

陳錫想的卻是另外的問題，他問：“你去教室了嗎？老師在不在那裏？”

趙曇道：“我剛從教室回來，老師好像在教研室。班委那裏領表，你找老師幹嘛？”

陳錫把書包扔到另一張上鋪，雙手撐在兩張上鋪的側邊欄上，胳膊一使力，利落地翻身上了床。他把書掏出來，悶頭擺在書架上，沒有作聲。

趙曇伸手打量著陳錫。還是那個熟悉的室友，可是不知為什麽，他發現陳錫有些和以前不一樣了。

趙曇陪陳錫來到教研室。教研室裏沒有別人，班主任徐老師正在電腦上做課件。

陳錫走到徐老師身邊，說：“徐老師，我想換專業，可以嗎？”

徐老師詫異地望了望陳錫，這個小夥子在班裏相當活躍，個子高，長得帥，積極參加班裏的各項活動，是所有老師都喜歡的那一型。她擰起了眉毛，道：“為什麽？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我發現自己不喜歡這個專業。”說完後，陳錫嘴巴抿得緊緊的，顯示出換專業的決心很大。

徐老師四十開外，是一位很有經驗的老師。她笑了笑，說：“換專業不跟換座位似的，說換就能換，需要按一定的程序走，也需要時間。”

趙曇張大了嘴，直到和陳錫離開教研室，才稍微閉上，問道：“陳金易，你為什麽要換專業啊？”

陳錫踢著路邊的小石頭說：“剛說過了，不喜歡這個專業。”

趙曇又問：“那你喜歡哪個專業？”

陳錫答：“足球。”

趙曇激動萬分，原地蹦達了幾圈說：“帶上我一起飛！”冷靜下來，又唾棄道：“啊呸，騙人木有小丁丁。假期叫你踢球，千呼萬喚不出門，喜歡個屁。”

陳錫悶悶地想，能不能成功地換掉專業呢？

不堪趙曇的威逼利誘，陳錫終於投身到綠茵場中，和同學們暢快地踢了場球。看臺上依舊擠了一些女同學，給他們當拉拉隊喊加油。一個假期沒踢過球，陳錫剛開始腳有些生，但很快進入狀態，帶球朝對方球門發起進攻，有兩個進球雖然沒有成功，但頗有威脅性，看臺上不時發出一陣陣尖叫聲和口哨聲。

對方中場換人時，趙曇看看拉拉隊，裏面有個穿粉色T恤的大眼女孩，尖叫得最起勁，他朝陳錫努努嘴，道：“看，萬姍姍。”

陳錫白他一眼，“看屁看。”

趙曇嘖了一聲，道：“你對她真不來電？那我就上了。”

陳錫搖頭道：“註意文明用語。歌溫！”

趙曇有興味地看著他說：“憐香惜玉？你到底什麽想法。”

“說過了，沒想法！”繼續比賽的口哨聲響起，陳錫原地跳了幾下，往場中央走去。趙曇楞了下，然後小跑跟上。

八月末的太陽仍然有著不容小覷的熱度，踢完球後，每個人都一身臭汗。趙曇腦袋上豎著跟公雞尾巴似的黃毛也都倒了下來，他拉著陳錫去洗澡。

陳錫從床上拎起書包甩到背上，閑閑地說：“我有些事要出去。對了，晚上不回來，別給我留門。”

趙曇眼睛瞪老大，跟探照燈似的看著陳錫，“等等等等，你什麽狀態？談戀愛了？”

陳錫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他摸摸臉，有那麽明顯嗎？不置可否地往外走。

趙曇緊跟他身後，好奇地問道：“哪個女孩兒？難怪看不上萬雅婷。”

陳錫皺皺眉道：“兩回事！你丫閉嘴。”

趙曇嘟囔道：“什麽兩回事？萬姍姍那身材那長相，人家好歹也是系花。你還看不上，什麽人嘛。”

陳錫對這個羅羅嗦嗦的隊友簡直無語了，見校門口就在眼前，他停下腳步，拍拍趙曇的肩膀說：“你回吧，我去坐公交了。”

趙曇見陳錫嘴巴嚴成這樣，跺著腳，憤憤地喊道：“還沒見你談戀愛，就直接同居，對方特麽一定是個狐貍精！”

話音剛落，趙曇就看見萬姍姍出現在校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準確地說，應該是看著陳錫。

趙曇捅捅他，小聲說：“她比你那狐貍精怎麽樣？”

陳錫不動聲色反手給他一拳，道：“滾！”

萬姍姍是社會心理學系的系花，自然在外貌上高出平均水平不少，是不少楞頭青小子心裏的女神，她卻喜歡上了陳錫。

陳錫陽光帥氣，在足球場上奔跑踢球的姿勢尤其動人心弦。據她觀察，陳錫沒有女朋友，對女生酷酷的，保持著彬彬有禮的距離。

萬姍姍決定主動出擊，她在夕下的陽光中笑得格外明媚，對陳錫打招呼：“哎，陳錫，你回家嗎？”她知道陳錫家就在本市。

陳錫一直對女生投來的愛慕目光保持絕緣狀態，可經過趙曇的提醒，若他還不知道萬姍姍的心思，那就說不過去了。他笑了笑，應道：“不回。我去朋友那裏住。”

萬姍姍心下一沈，但還是保持著僥幸問道：“我多嘴問一句，是女朋友嗎？”

陳錫沒有說話，笑著點了頭。

萬姍姍懵了，自己隨便問了一句，沒有想到就是真的！她的臉僵了幾秒鐘，硬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說：“女朋友是哪位？也沒見你帶出來過。”

陳錫見她這樣，也有些不落忍，答道：“不是我們學校的。”

萬姍姍到底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扭轉頭，飛快地在眼睛處抹了幾把，抽著鼻子問：“她一定沒有我……那麽喜歡你。”

陳錫對萬姍姍其實有好感，這個女孩經常來看他們踢球，看起來很淑女，看起來大大咧咧的，沒想到也有這麽脆弱的時候。他皺了皺眉，決定實話實說，拖得越久越麻煩，“那好吧，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你不要太吃驚。”

萬姍姍瞪著還掛有淚珠的眼睛，緊張地看著陳錫，說：“你要說什麽？”

陳錫看了下腳尖，又立刻擡起頭道：“我這個人吧，其實不喜歡女生。”

萬姍姍追問道：“所以呢……你喜歡男生？”

“對！”說出來後，陳錫感覺一身輕松，“所以，不是你不好，是我這邊自己的問題。”

萬姍姍眨眨眼睛，她知道陳錫本來可以不說的，但是為了安慰她，把他的隱私告訴了自己，心裏有些不安，說：“那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吧？”

陳錫說：“當然可以。”他看看表，又說：“那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萬姍姍僵硬地應道。

溫渝沒有在家，陳錫看表不是為了就應付萬姍姍，他實在是有好多事情要做。

公交車剛好駛來，停在站臺。陳錫緊跑幾步，跳上公交車，去了離家不遠的超市。先買床上用品，藍白色細條紋的，兩套，一模一樣。然後是牙刷用具，一紅一藍，情侶套裝。毛巾也來兩條，花紋一樣，一紅一藍……最後當然得有一箱子牛奶，他要再長高點，這樣和男神走在一起會更相配。

東西抱了個滿懷，陳錫一回到家裏，胖喵興奮得上跳下躥，寂寞了一天，它喵喵叫著求抱。

陳錫抱東西放在沙發上，先如了胖喵的願。胖喵跟個雪白團子一樣窩在他臂彎，滿足地發出嚕嚕嚕的聲音。

陳錫也很滿足，他四處看了看，男神雖然不在家，但到處都是男神的氣息。

陳錫忽然特別想男神，考慮到男神是去做節目，估計打電話會不方便，他打開微信，發了條語音：男神，你在忙什麽？我從學校回來了，現在乖乖在家呆著呢。今天踢了球，有些累，很想你。陳錫還讓胖喵也叫了兩聲，做為加持，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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