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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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明綠忽然就不說話了。
他嘴唇微抿，眉頭微皺，整個人活像一只糾結的河馬。
只有舟入平生知道他在想什麽，也許是鬼使神差，也許是蓄謀已久，他捏了捏江明綠的手背，示意他看向自己，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江明綠也笑了，輕聲道：“我也沒想著真瞞他，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
他們交流的過程就如一句上了鎖的情話，旁人無法參透其中的溫柔與愛意。
於是江明綠揚起頭，對第N次試圖抱貓而不得的蛋烘糕說道：“我知道那只老鼠是怎麽回事。你看它右腳壓著一張剪紙，那就是你要的老鼠。”
蛋烘糕聞言，果真看到一張老鼠形狀的剪紙，便立即把它撿了起來。
白貓感官敏銳，紙老鼠一到蛋烘糕的手上，它就撒著歡子繞他撲騰，全然不似之前不理人的高冷模樣。
江明綠半蹲下來戳著它的背說：“你還有沒有點喵星人的尊嚴？”
戳著戳著，他卻戳了個空。原來是蛋烘糕念動口訣，嘴唇張闔間，將大白貓化作了一張同樣靈動的剪紙。
“竟然還能這樣！這麽方便，真是太……”江明綠硬生生把那個“不”字咬碎，“好了。”
蛋烘糕開心極了，順口問道：“你們在這幹嘛？”
“我們？”江明綠回過頭找紅塵斂意，卻發現她正盯著一塊小鐵片發呆，表情漸漸往某個很不好的方向發展。
“我們只是順便在幫紅塵斂意守——”
“別說了，我不守了，到此為止。”她打斷了江明綠的話，一邊笑，一邊皺眉，做了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大家請回吧，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夠了。以後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一定會幫，我……不喜歡虧欠。”
“為什麽？”江明綠詫異地問，他不敢相信紅塵斂意就這樣放棄了，而舟入平生也是五指輕顫，似是覺得難以置信。
“我告訴你們的時候會告訴你們的。”
蛋烘糕哈哈一笑，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在他看來，這個結局似乎是皆大歡喜。
“既然這樣，那就都沒什麽事了嘛！大家該幹嘛幹嘛，不是很好？”
說完後，他便招呼著夜雨聞鈴一幫人走了，走前還沒忘對江明綠他們道：“沒加幫會的話，來找我們，隨時歡迎！只要進了夜雨聞鈴，就都是兄弟姐妹！”
也就是蛋烘糕走了以後，十年燈才找到插嘴的機會。
“看到你那封私信的時候急死我了，這鬼地方又這麽遠，我還真擔心自己趕不上。”
“這個點你不是一般都會上線？之前去哪了？”舟入平生一邊擦著他的簫一邊問。
涉及到不便透露的工作細節，十年燈只好把舟入平生拉去角落，輕聲道：“我最近不是被下放了？老板娘看我沒活幹就想給我找活幹。正好她相中了個人，對方和光源合約期滿了，她打算把他挖過來讓我帶。我剛剛就是在和他接洽，老板娘的條件開得很好，結果人家壓根不領情，竟然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要去房地產公司給人端茶倒水，你說奇怪麽？”
“也許人家就是瀟灑率性呢？”
十年燈歪著嘴，一副想不開的表情：“反正他給我的感覺就是正經、古板、絕不出格，和瀟灑率性八竿子打不著。也許你記得他，你們在巴黎見過。”
“巴黎？哪一次？”
“最近的頒獎禮，那個拿獎最多的，還記得嗎？”
“哦，”舟入平生掛起洞簫，隨意道，“你說楊影啊？”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二章
“就知道你記得他。”
“後臺有過一面之緣而已，那你就繼續閑著吧。”舟入平生微微擡起下巴，望見江明綠正和紅塵斂意小聲說著話，月光把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極顯親密。於是他往前走了幾步，沈默地踩上那團黑影，腳掌輕挪，似乎想把它強行扯開。
十年燈跟在他背後叫道：“等等！還沒說完呢！”不等舟入平生轉身，他便一腳踏到他身邊，視線移向江明綠，輕聲道：“月下是挺很可愛的，但我只是把他當朋友當妹妹，所以……你不用有什麽顧慮，我知道你也是為了照顧我的感受才沒告訴我。”
“什麽？”
“就是你們在一起的事啊！今天天水門口被你們弄出那麽大陣仗，基本整個夜雨都知道了！不過他們的版本有欠真實，我承認。但是八卦嘛，哪有不添油加醋的？這點我最懂了！”
“……”
“你聽我繼續說，”十年燈一擊掌，說起八卦來眉飛色舞，“論壇上全是鋪天蓋地的帖子，都說月下是個絕世大美女，所以才選了這幅形象掩人耳目。可惜紙包不住火，這個秘密還是被蛋烘糕發現了，色欲熏心的蛋烘糕就開始追她。原上草和蛋烘糕是死對頭，蛋烘糕想要的東西不管是什麽他都要去搶，所以他倆就成了情敵，在天水城門口爭搶月下。可是，你才是當仁不讓的男主——英雄救美！真愛無敵！”
舟入平生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凝固在逐漸分開的兩個影子中間，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想、多、了。”
“是啊，我知道這個故事裏只有兩件事是真的。第一，你們在一起，第二，月下是個美女。”
“什麽東西？！我是個男的！”江明綠的聲音忽然從他們背後躥了出來。
他見舟入平生本在往自己這邊跑，到半路忽然停了下來，身體僵直表情詭異，他心中奇怪，忍不住過來看看，結果一靠近就聽到了這句讓人抓狂的話。
“臥槽！我真是男的！”
“別說了，我懂。”十年燈拍拍江明綠的肩，轉過頭問舟入平生：“你怎麽看？”
“什麽？”
“那八卦！”
舟入平生懶洋洋地擡起眼皮：“隨便。”
他根本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月下野狼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和月下野狼又是什麽樣的關系，縱使說法萬千，卻不會對事實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問題的界定，只能由他們兩個在朝夕相處中的過程中完成，旁人根本無從置喙。而他向來清醒，最終的答案肯定心中有數，這樣就足夠了。
那麽，月下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自己和月下又是什麽樣的關系呢？他這樣想著，把頭輕輕一偏，正好與江明綠四目相交。
江明綠被他看得有些犯怵，卻又舍不得放開他的目光，仿佛舟入平生那雙眼睛有著無窮的吸引力。
它通常不會很精神，但在認真的時候，總是清澈得一望見底，正如時常被霧氣籠罩的深潭，叫人忍不住探個究竟，深入其中，雲開霧散，又是另一番景象。
“咳。”紅塵斂意清了清嗓子，十分抱歉地打斷了他們的深情對視，否則她的鈦合金眼睛該瞎了，“還呆在這幹嘛？快走吧，不然……”
“不然麻煩又來了！”十年燈催促道，“我知道清安有很多茶樓茶攤，不然咱們上那坐坐？”
“你的幫會物資怎麽辦？”
紅塵斂意道：“我早把它們安置妥當了，材料的主人是誰我知道，因為每一樣我都親眼看過。”
“那你……”十年燈敲敲腦袋，問出了群眾心聲，“你到底在守什麽？”
“大概是念想。”
她的聲音空落落的，襯得月色格外清冷。
江明綠嘆了口氣，聽舟入平生笑道：“對了，能幫我修修笛子嗎？大鍛造師。”
他特地把紅塵斂意感興趣的東西遞了出去，她的精神果然好了些，“不如幫你換支笛子怎麽樣？”
“不用，習慣它了。”
“好吧，那就把你們的也劍拿來，”她指了指江明綠和十年燈，補充道，“放心，不會私吞，只是順手修一修。畢竟今晚……謝謝你們。”
十年燈繞著院子警惕地轉了一圈：“肯定不能留在這兒修了。不管你要去哪，我陪你過去，你一個人太危險。”
紅塵斂意不再執拗，點了點頭，又道：“他說得沒錯，你們的確可以在茶樓等我們。清安偏遠，但是勝在安逸，所以我當初才想把幫會領地選到這來。”
“原來楚天闊也是你的心血，難怪你……”
“當初建幫的時候有四個人。”她的話語戛然而止，瞟了舟入平生一眼後便在十年燈的陪伴下走遠了。
那一眼似乎別有深意，引得舟入平生皺起眉頭，不明所以。
不多時，清安某座茶樓中茶香四溢。
江明綠坐在舟入平生對面，享受了一會小城初秋的清潤與寧靜，就開口問起舟入平生將來的打算，卻只換回他兩個字：“練級。”
“練級？可你不是不在乎等級的嗎？”
“你還記不記得我對你說過，我從秘籍上學來的武功是有破綻的？”
江明綠一邊為他添茶一邊道：“那個破綻是？”
“我的技能叫作‘萬恨千情’，體力消耗以時間為單位，載體類似於空氣流，所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主要靠手速。”他握住茶杯，暖意從指間延伸到了心裏，“可惜，現在它只有60%幾率使敵人中負面BUFF，要想增加概率，只能好好練級。”
“但是這事可以慢慢來啊。”
舟入平生嘴角一勾，認真地看著他：“你知道你是個什麽體質嗎？”
“啊？”
“沒什麽，我只是不喜歡有心無力的感覺。總之，滿級又沒壞處。”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對了，你開始在和紅塵斂意說什麽？”
“她在幫我標記百思囊裏的材料，不過裏面暫時沒什麽咱們能用的。還有就是我的劍，小舟，你知不知道，原來武器也是可以被投擲的？！”
當時的情景過於兇險，若不是現在江明綠提起，舟入平生都忘了這件最匪夷所思的事情。既然武器可以被投擲，他相信，夜雨開服這麽久，肯定不止江明綠一個人發現了這個竅門。但從始至終他也沒聽過有人把武器當暗器使的，畢竟離開技能光靠普通武器基本沒有輸出，誰會費力不討好？可江明綠的情況又有所不同，他沒學其他技能，而斬魄劍的攻擊高，劍身輕，與只能丟暗器的江明綠倒是合拍。
“可惜我這把劍僅此一家，如果不能及時回收再利用，也很蛋疼。”
一口氣還未嘆出，江明綠便聽到有人上樓，腳步聲又重又急，正是十年燈無疑。隨著一塊塊木板被踏下，江明綠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最後他對著氣喘籲籲的十年燈問道：“你們太玄是不是有歸劍入鞘的技能？”
“當然，入門技能就是這個。”
江明綠仿佛看到了自己問鼎夜雨第一高手寶座的景象，眼裏精光大盛：“那斬魄劍也適用了？”
“當然……不。”
“臥槽，”他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你們門派怎麽這麽反社會？為什麽要歧視斬魄劍？”
紅塵斂意這時也走了上來，順口答道：“他沒騙你，拜師的時候，太玄的傳功師父就會告訴你太玄的技能一定要靠木劍才能施展。並且太玄所在的珞山上，不能出現鐵劍的影子，這是門規。”
十年燈無奈地表示，紅塵斂意所言半點不假。
江明綠奇道：“你怎麽會對太玄知道得那麽清楚？”
“我有一個好朋友是太玄，另一個好……是倚天，用鐵劍。以前我和他一起去珞山找太玄的時候，他都會把自己的劍收起來。結果他有一次忘了這事，被NPC滿珞山追殺，幸好有我們的太玄朋友幫他逃過一劫。”
她早恢覆了慣常的冰塊表情冰塊語調，似乎這樣能少用些力氣而不至於太狼狽。短短一個小時中，她經歷了掩飾不住的憤怒驚奇與傷懷，翻江倒海的情緒大概比這三年加起來還要多。
“這個給你。”她又說。
舟入平生滿意地接過洞簫，道了聲謝。
“幫你把各項屬性提升了一些。至於你的劍，”紅塵斂意瞥向江明綠，“已經夠好了，我從沒見過哪把劍自帶元素屬性。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它磨得更薄更漂亮了點。”
斬魄劍宛若脫胎換骨，光澤鮮亮。仿佛來自熔巖的熾熱透過劍鞘，直抵江明綠的手心。
而十年燈端詳著自己的武器，如同端詳一件藝術品。直到紅塵斂意說要下線，他才如夢初醒：“你的那把弓是火雲吧？”
紅塵斂意表情平靜：“是。”
夜雨兵器譜前十裏的唯一一把弓就叫作火雲。
聽她要走，江明綠迫不及待地問：“等等，哪種材料用來打暗器比較好？”
“暗器？質量要輕、攻擊要高，最合適的應該是……青絡翎？上回我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在一個繁露的口裏……不過你別想了，百思囊裏沒有，市面上也沒有。”
她沈吟了片刻，續道：“我倒是可以幫你聯系一個材料販子碰碰運氣……但你有錢嗎？”
這麽尖銳狠毒的問題都要問！果然最毒婦人心！
江明綠一陳默，紅塵斂意便了然道：“高級材料不便宜。等你賺到錢再來找我吧，先下了。再見。”
“一定會再見的！”
江明綠沖她消失的方向大吼，然後馬上轉頭問十年燈：“怎麽才能賺大錢？！”
作者有話要說：
☆、螳螂捕蟬
“合法、麻煩的途徑麽？”
舟入平生打量他一身寒磣的裝備，嘆道：“非法、輕松的途徑也做不來吧。”
“那就去接懸賞，要是運氣好，還能撿漏。要知道，總有一群白癡會得罪土豪，土豪們一激動，就會發動全世界人民對白癡圍追堵截。”
“說的是啊……太好了！咱們就去幹這個！”
鑒於江同學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他又道：“分成的話，你們八我二！”
“行，你二。”舟入平生欣然同意。
“接懸賞要回主城，你們倆現在方便吧？”
“夜雨聞鈴的態度剛才你也看到了，至於漓漓的人，現在見我們都繞路走。基本沒問題。”
舟入平生神色輕松，漓漓的冷處理政策正中他下懷，不管是什麽事，遠離麻煩就是好事。而江明綠卻笑得勉強，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那晚事情背後的真相，既然和舟入平生有關，那麽雲淡風輕，他做不到。
“那就明天上午見了？明天周末！不要睡懶覺！”十年燈插好木劍，樂呵呵地說，“要是小……平生你不能來，我帶月下是一樣的，不就是一個人頭嘛。”
“明上午？可以。”
江明綠放下茶杯，詫異道：“明天就開始？要不要等你滿級再來？”
“材料可等不了，而且有十年燈在，應該沒問題，你不用管我。既然明上午要上線，那我現在就得下了。再見。”
他消失得很快，留下江明綠在原地感慨：“小舟可真夠忙的。”
“還不是為了保住飯碗。”
江明綠聽完便放聲大笑，笑到一半才發現十年燈的表情依舊嚴肅，看不到半點玩笑的影子，他立即噤聲，害怕自己不小心做錯了什麽。
“嗯？”沈默過後，十年燈終於有所反應，“哦，我開玩笑的，哈哈哈哈。”
江明綠：“……”
他們的再次見面拖到了第二天中午，人山人海的主城墨曉中，正縮著跋涉完千山萬水的江明綠。
幾經辛苦，他終於擠到了最靠近懸賞公告牌的的位置，這才有機會看清布告板上那幾十張重覆的臉，隨後他的口水開始逆流成河。
“原來原上草這麽受歡迎啊，全是對他的懸賞……”
“你沒收到匿名消息？或者是刷刷論壇什麽的？最近上面都傳瘋了，”旁邊一哥們接過他的話，“原上草欺淩弱小為人專橫就算了，去年龍爭虎鬥的時候還搞小動作，被懸賞不奇怪，我們還希望漓漓能垮呢。”
“龍爭虎鬥是什麽？”
“是個比賽。”
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江明綠驚喜地轉過頭，“小舟你來了！”
他順手把舟入平生扯到自己身邊，指著懸賞版問：“看，這個怎麽樣？”
舟入平生精神不佳，無力地朝他翻了個白眼算是回答。
“開玩笑的，我不會不自量力去挑戰原上草，不過我倒是很想懸賞他。”
“你這麽記仇？”
“仇上加仇，不記得才怪。”
舟入平生知道他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忍不住輕提嘴角，心情也放松了些。
“哎，”江明綠面有難色，“光看名字，根本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角色，怎麽選對象呢？”
“出眾的人自然出眾，你肯定知道他的名字。至於其他的，大多數都是平常人。”
江明綠亮出大白牙道：“有理！”
笑容未消，他的眉峰驟然蹙起，在原地打了兩個轉。
“嗯？”
“總感覺有人在盯著我看。”
舟入平生晃了晃手裏的簫，“難道是隱身了？”
他們忘機對付月影的隱身很有一手，不過沒多少人舍得把大量的體力消耗運用在月影有時限的隱身狀態上，舟入平生卻覺得無所謂，尤其是江明綠需要的時候。
“你不用管，可能是我多心了。”
話雖如此，江明綠的狐疑之色卻沒褪去半分，直到又一個響亮熱烈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晚了來晚了！”
十年燈旋風一般撥開人群跳到他們身邊，“快幹活快幹活，幹完活平生你下去睡覺去！”
舟入平生懶洋洋地把眼皮一擡，不理會他，說：“隨便挑一個，不過沒滿級的就算了。”
說是隨便，但他們面對著密密麻麻的布告始終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要想賺錢，接懸賞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
懸賞又分民間懸賞和官方懸賞，後者的目標雖然很好找，但能上官方懸賞榜的絕非善類，再加上夜雨坑爹慣了的隨機獎勵，官方懸賞一直是冷冷清清，而民間懸賞卻欣欣向榮。
江湖中人，誰沒點恩怨情仇的糾葛呢？不過實力有差距，術業有專攻，自己做不到便只好委托他人。把錢交給江湖中介行，坐等人頭，方便快捷。
可完成懸賞任務不止殺個人那麽簡單，且不論對方戰鬥力如何，要找到目標就頗費功夫。除了系統自動更新的等級，目標的特征僅僅依賴於懸賞人的語文水平、繪畫水平。找目標的曲折，很多時候夠寫一本小說了。
這就自然催生出各種各樣的專業團隊，說白了也就是傭兵團賞金獵人殺手一類的組織。
有人負責當名偵探，有人負責當柯南。
“那麽……”長時間的等待後，江明綠斜眼瞥向舟入平生，只覺得要是再不下決定，他下一秒就會栽到地上打呼嚕，“這個怎麽樣？！”
江明綠大手一揮，正好戳到原上草的鼻孔。
舟入平生冷著臉，果斷把把體積大密度小的江明綠往後一拎。江明綠立刻噤聲，有了前車之鑒，他可不敢再惹沒缺覺缺到鬧不住的舟入平生。
於是一切又繞到了原點，直到目光渙散的江明綠像上了發條一般，對著一張布告突然回過神來。
這張布告太特別了，不止是因為畫像上的笑容像是從那張有生命般的臉上長出來的，更是因為——
“這個人我見過。”江明綠說。
想不到十年燈把他的話重覆了一遍：“這個人我見過。”
“嗯？我在清安見的，你在哪見的？”
十年燈緩緩擡起手臂，整個身子扭向了右側，正指他的前方：“我在……這兒見的。”
江明綠和舟入平生齊刷刷地轉過頭，順著十年燈的指尖，他們望見一個白凈書生，額頭上纏著條黑錦緞，表情似笑非笑，仿佛剛從畫上走下來。
湊巧的是，他的眼神，也恰恰好好釘在他們身上，絲毫未差。
在其他人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江明綠已經把布告扯了下來。這視作他已接受此任務。在任務完成後，他會得到應有的賞銀，如果懸賞人不匿名，他還能知道他的名字。
“上？”
他用只有舟入平生和十年燈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主城裏不能殺人，不然小心上官懸榜。”
“可是我們再不上，他就上了。”
江明綠說得沒錯，那人已經不緊不慢地朝他們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越來越深刻的笑。
“死到臨頭還那麽開心？他不會覺得1V2還有勝算吧？感情是個高手？啊！我知道了！”江明綠一拊掌，“他肯定是打算一輩子不出城！”
“那可怎麽辦？”十年燈小聲嘀咕，似乎在思考知法犯法的可能性。
“怎麽辦？問他就好了。”
舟入平生直起腰，毫不忌憚地同近在咫尺的書生對視。
江明綠算看出來了，缺覺的舟入平生不僅有點傲嬌，還有點瘋。
他記得布告上有寫，這個人叫陳默。
陳默掃了一眼在江明綠手心團成一團的紙張，似乎明白了什麽，笑道：“你們接了我的懸賞？”
十年燈警惕地擋在他們身前。
“別緊張，”陳默的笑容很有感染力，“那懸賞是我自己貼的。”
江明綠和十年燈異口同聲：“什麽？！”
“我等你們很久了。”
舟入平生五指發力，握住簫身，隨時準備出手。
他聽說精神病人的病情一般都不太穩定。
陳默從袖裏掏出一把通體烏黑的折扇，不疾不徐地展開，還沒說話，卻被江明綠搶了先。
“你也是君子派的？”
“我知道你討厭這個門派的人，”他笑了起來，“我還知道你為什麽討厭，因為原上草，公測第一天，他取笑過你，對不對？”
那天新手村人擠人，沒有誰會特別關註別人的口角之爭，陳默能這般準確地說出往事，引得江明綠一陣怔忪：“你怎麽知道？”
“多打聽打聽，自然就知道了，大家都喜歡我，願意把事情說給我聽。那些不喜歡我的，也會喜歡我給的報酬。不要懷疑我是垂楊影斷那種幫漓漓做事的人，我身家清白。”
“你連……”十年燈才說了兩個字就被陳默打斷，“垂楊影斷的事也不是什麽大秘密，再說他現在不是不玩了嗎？”
他搖扇子的樣子和原上草截然不同，後者只有瘋度，前者還有點風度，加上那親和力十足的笑容，江明綠對他說不上喜歡，但確實有種想和他繼續聊天的欲望。
“你自己懸賞自己又是幾個意思？”
“其實我一直想加個團隊，要知道懸賞這種事情，一個人單幹太吃力了。凡事講究一個緣分，你看，懸賞單千千萬萬，你們卻挑了我的那張，這不就證明我們有緣分？”
就連文盲都看得出來，“你逗我呢”四個大字寫滿了江明綠的臉。陳默見狀，也不著急，他對自己的談判技巧很是自信，笑道：“考慮一下吧，我有特長，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特長？難道你很會打架？”
“完全不會。”
“那你會什麽？”
“我會認人。”折扇在他指尖輕飄飄一轉，帶出了經天緯地的氣勢：“看，左手方向的，那是旺旺冰，最有名的繁露，保鏢太多，算了；他右邊是個無名之輩，不過我也認識，叫薛濤箋，水貨，好殺；我的正前方站著須白，曾經是醉飲江湖的幫主，現在在楚雲手底下做事，有個空手接白刃的絕活，沒事別惹他……怎麽樣？你們可還滿意？”
江明綠這才從陳默精彩的表演中回過神，連連點頭，他當然知道這對一個懸賞團隊來說意味著什麽，易求小學生，難得名偵探！
也許是這個特長過於珍稀，也許是這個君子過於親切，就連舟入平生都放松了他攥著竹簫的手，轉而思索起“緣分”這種扯淡的事情。
不過很可能因為他困得過了頭，陳默究竟是來真的還是逃避被殺他都不想追究，直截了當地對陳默同志加入組織的申請發表了意見：“好，殺誰？”
人生之路有明燈才能行動，懸賞之路也是如此。
陳默從容不迫地繞過大半個公告板，在一張毫無特色的臉前停了下來。
“就他吧。”
江明綠的鼻尖緊緊貼住公告板，恨不得把這個人的每個毛孔都用眼睛放大一遍，好明白陳默選擇他的理由。
看來看去，他覺得大概是因為陳默的精神病還沒好，不然怎麽會挑中這麽一張懸賞單？畫像過於抽象，描述也不見得有多詳盡，僅僅是幾個形容詞——高、瘦、厚劉海、青羽。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人在看，但是不管有沒有，總之，我還是會把它寫完的，這個不需要擔心，因為我是在寫我自己想寫的東西。
有個好朋友說我這篇文的毛病就是攻受沒有好好談戀愛，其實我也知道好像沒怎麽發展感情線的樣子，但是我還是那句話，我喜歡、珍視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喜歡培養感情的過程，我寫的是我想寫的東西，所以不會因為其他什麽而改變。
我會繼續寫，繼續這樣寫。
其實他們真的有好好談戀愛，我真是這樣覺得的。
有人看我的故事，我當然高興，但是如果沒人看，也不影響什麽。哦除了……我想直接硬盤文完結再發……不過……萬一有個誤打誤撞跑進來看文的讀者怎麽辦啊，所以還是算了，反正都一樣。
貌似啰嗦太多了，算了，今天年三十，就隨便了~吃團圓飯去！
預祝大家馬年大吉，如意平安。
☆、黃雀在後
“程湛湛？賞金一般，看起來也不容易對付，幹嘛選他？”
“方便，”陳默捏著扇柄指向城門的方向，“我剛見過他。現在咱們只要走出城門，五六分鐘還有準能遇上。”
平和親近的笑容始終停在他臉上，仿佛對他多生懷疑之心就是罪過。
江明綠他們三個互相遞過眼神，決定姑且跟去看看。
在這條不知通往何方的小路上，舟入平生向江明綠鄭重交代：“我們現在是一個隊伍，任務共享，你在一旁呆著等完成任務就行。”
“好，”江明綠先是乖乖地答應，又道：“但有能幫忙的地方我肯定會幫。”
“今天怕是用不著你。”
江明綠被噎得有幾分無奈，但他是個樂天派，想到自己還是有一定概率大開金手指，就忍不住腦補起一本描述主角江明綠的網游之路的升級爽文來。
他的腦子裏正想事情，步子也就跟著慢了下來。
第一個發現江明綠差點走丟的人不是困倦的舟入平生，而是陳默。
“月下，你怎麽落到後面去了？”
眼見陳默想往回跟他一塊走，在他們中間的舟入平生轉過身，一把拉住正在往前趕的江明綠，強行把他架在了和自己平行的位置。
“想什麽呢？”他一邊單手撥弄著鬥笠，一邊和舟入平生說話，大步流星地走過陳默身邊，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其實我讓你呆著，只是怕……”
他毫無預兆地閉上嘴巴，覺得有些事還是等江明綠自己去發現比較好，沒想對方卻笑了。
江明綠齜著牙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屁，越來越困的舟入平生想，你肯定沒有完全知道。
他怏怏地開了口：“有件事你一定要記住……”
江明綠眨巴眨巴眼，無比期待地問：“什麽？”
“笑不露齒。”
被他們遠遠拋下的陳默再一次展開他那把墨黑折扇，遮住半張臉，卻遮不住溢出來的笑意。
陳默說得沒錯，程湛湛果然好找，因為他這樣一個人，要麽會被全世界的人忽略，要麽會被全世界的人註意。
墨曉城郊的某條小溪邊，有個年輕人正席地而坐，他的腿上攤著一本書。
他瘦得有些嚇人，高得有些嚇人，背脊微彎，如同一根極有韌勁的墨竹竿子從土地縫隙中生長出來。
他看書的神情很專註。
夜雨裏的書籍只有在確認閱讀後才能查閱內容，否則翻開便是一片空白，而書冊都有自動存檔功能，不占負重，十分方便。即使如此，對於秘籍之外的那些記載著風土人情人文歷史的書籍，大多數玩家還是會選擇隨手丟棄或變賣，在游戲裏，有閑情逸致看書之人，到底是少的。
“看，在那。”
“你要是坑我們的怎麽辦？”
江明綠被坑得太慘，對網游裏陌生人信任保質期不長，尤其是陳默這種笑容特別多的。於是他毫不留情地表達了的看法，畢竟誰都不想嘗試在刀刃上不斷打滾的生活。
陳默卻反駁了一句的卻讓他無從反駁的話：“坑你們有錢嗎？”
說到“錢”這個字，他的眼裏閃過了一絲別樣的光華，覆又歸於平靜，如同流星劃過的夜幕。
“退一萬步說，你們這麽怕得罪人，還怎麽做懸賞任務？不過是一種游戲玩法而已，大不了幫人把掉了的經驗補回來，大家握握手還是朋友，”他搖著扇子微笑道，“心態要端平啊。”
“我倒是願意和大家但朋友，問題是就怕那大家不想把我當朋友。”
“放心吧，程湛湛是個非常講道理的人。”
江明綠穩了穩情緒，開口問：“咱們直接上？”
“既然他也閑著，那就上。”
“小心點，”陳默出言提醒，“這個人很厲害。”
十年燈道：“他那衣服是任務裝，只有剛滿級的人才會穿。放心，我的裝備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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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綠忽然就不說話了。
他嘴唇微抿，眉頭微皺，整個人活像一只糾結的河馬。
只有舟入平生知道他在想什麽，也許是鬼使神差，也許是蓄謀已久，他捏了捏江明綠的手背，示意他看向自己，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江明綠也笑了，輕聲道：“我也沒想著真瞞他，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
他們交流的過程就如一句上了鎖的情話，旁人無法參透其中的溫柔與愛意。
於是江明綠揚起頭，對第N次試圖抱貓而不得的蛋烘糕說道：“我知道那只老鼠是怎麽回事。你看它右腳壓著一張剪紙，那就是你要的老鼠。”
蛋烘糕聞言，果真看到一張老鼠形狀的剪紙，便立即把它撿了起來。
白貓感官敏銳，紙老鼠一到蛋烘糕的手上，它就撒著歡子繞他撲騰，全然不似之前不理人的高冷模樣。
江明綠半蹲下來戳著它的背說：“你還有沒有點喵星人的尊嚴？”
戳著戳著，他卻戳了個空。原來是蛋烘糕念動口訣，嘴唇張闔間，將大白貓化作了一張同樣靈動的剪紙。
“竟然還能這樣！這麽方便，真是太……”江明綠硬生生把那個“不”字咬碎，“好了。”
蛋烘糕開心極了，順口問道：“你們在這幹嘛？”
“我們？”江明綠回過頭找紅塵斂意，卻發現她正盯著一塊小鐵片發呆，表情漸漸往某個很不好的方向發展。
“我們只是順便在幫紅塵斂意守——”
“別說了，我不守了，到此為止。”她打斷了江明綠的話，一邊笑，一邊皺眉，做了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大家請回吧，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夠了。以後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一定會幫，我……不喜歡虧欠。”
“為什麽？”江明綠詫異地問，他不敢相信紅塵斂意就這樣放棄了，而舟入平生也是五指輕顫，似是覺得難以置信。
“我告訴你們的時候會告訴你們的。”
蛋烘糕哈哈一笑，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在他看來，這個結局似乎是皆大歡喜。
“既然這樣，那就都沒什麽事了嘛！大家該幹嘛幹嘛，不是很好？”
說完後，他便招呼著夜雨聞鈴一幫人走了，走前還沒忘對江明綠他們道：“沒加幫會的話，來找我們，隨時歡迎！只要進了夜雨聞鈴，就都是兄弟姐妹！”
也就是蛋烘糕走了以後，十年燈才找到插嘴的機會。
“看到你那封私信的時候急死我了，這鬼地方又這麽遠，我還真擔心自己趕不上。”
“這個點你不是一般都會上線？之前去哪了？”舟入平生一邊擦著他的簫一邊問。
涉及到不便透露的工作細節，十年燈只好把舟入平生拉去角落，輕聲道：“我最近不是被下放了？老板娘看我沒活幹就想給我找活幹。正好她相中了個人，對方和光源合約期滿了，她打算把他挖過來讓我帶。我剛剛就是在和他接洽，老板娘的條件開得很好，結果人家壓根不領情，竟然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要去房地產公司給人端茶倒水，你說奇怪麽？”
“也許人家就是瀟灑率性呢？”
十年燈歪著嘴，一副想不開的表情：“反正他給我的感覺就是正經、古板、絕不出格，和瀟灑率性八竿子打不著。也許你記得他，你們在巴黎見過。”
“巴黎？哪一次？”
“最近的頒獎禮，那個拿獎最多的，還記得嗎？”
“哦，”舟入平生掛起洞簫，隨意道，“你說楊影啊？”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二章
“就知道你記得他。”
“後臺有過一面之緣而已，那你就繼續閑著吧。”舟入平生微微擡起下巴，望見江明綠正和紅塵斂意小聲說著話，月光把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極顯親密。於是他往前走了幾步，沈默地踩上那團黑影，腳掌輕挪，似乎想把它強行扯開。
十年燈跟在他背後叫道：“等等！還沒說完呢！”不等舟入平生轉身，他便一腳踏到他身邊，視線移向江明綠，輕聲道：“月下是挺很可愛的，但我只是把他當朋友當妹妹，所以……你不用有什麽顧慮，我知道你也是為了照顧我的感受才沒告訴我。”
“什麽？”
“就是你們在一起的事啊！今天天水門口被你們弄出那麽大陣仗，基本整個夜雨都知道了！不過他們的版本有欠真實，我承認。但是八卦嘛，哪有不添油加醋的？這點我最懂了！”
“……”
“你聽我繼續說，”十年燈一擊掌，說起八卦來眉飛色舞，“論壇上全是鋪天蓋地的帖子，都說月下是個絕世大美女，所以才選了這幅形象掩人耳目。可惜紙包不住火，這個秘密還是被蛋烘糕發現了，色欲熏心的蛋烘糕就開始追她。原上草和蛋烘糕是死對頭，蛋烘糕想要的東西不管是什麽他都要去搶，所以他倆就成了情敵，在天水城門口爭搶月下。可是，你才是當仁不讓的男主——英雄救美！真愛無敵！”
舟入平生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凝固在逐漸分開的兩個影子中間，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想、多、了。”
“是啊，我知道這個故事裏只有兩件事是真的。第一，你們在一起，第二，月下是個美女。”
“什麽東西？！我是個男的！”江明綠的聲音忽然從他們背後躥了出來。
他見舟入平生本在往自己這邊跑，到半路忽然停了下來，身體僵直表情詭異，他心中奇怪，忍不住過來看看，結果一靠近就聽到了這句讓人抓狂的話。
“臥槽！我真是男的！”
“別說了，我懂。”十年燈拍拍江明綠的肩，轉過頭問舟入平生：“你怎麽看？”
“什麽？”
“那八卦！”
舟入平生懶洋洋地擡起眼皮：“隨便。”
他根本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月下野狼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和月下野狼又是什麽樣的關系，縱使說法萬千，卻不會對事實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問題的界定，只能由他們兩個在朝夕相處中的過程中完成，旁人根本無從置喙。而他向來清醒，最終的答案肯定心中有數，這樣就足夠了。
那麽，月下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自己和月下又是什麽樣的關系呢？他這樣想著，把頭輕輕一偏，正好與江明綠四目相交。
江明綠被他看得有些犯怵，卻又舍不得放開他的目光，仿佛舟入平生那雙眼睛有著無窮的吸引力。
它通常不會很精神，但在認真的時候，總是清澈得一望見底，正如時常被霧氣籠罩的深潭，叫人忍不住探個究竟，深入其中，雲開霧散，又是另一番景象。
“咳。”紅塵斂意清了清嗓子，十分抱歉地打斷了他們的深情對視，否則她的鈦合金眼睛該瞎了，“還呆在這幹嘛？快走吧，不然……”
“不然麻煩又來了！”十年燈催促道，“我知道清安有很多茶樓茶攤，不然咱們上那坐坐？”
“你的幫會物資怎麽辦？”
紅塵斂意道：“我早把它們安置妥當了，材料的主人是誰我知道，因為每一樣我都親眼看過。”
“那你……”十年燈敲敲腦袋，問出了群眾心聲，“你到底在守什麽？”
“大概是念想。”
她的聲音空落落的，襯得月色格外清冷。
江明綠嘆了口氣，聽舟入平生笑道：“對了，能幫我修修笛子嗎？大鍛造師。”
他特地把紅塵斂意感興趣的東西遞了出去，她的精神果然好了些，“不如幫你換支笛子怎麽樣？”
“不用，習慣它了。”
“好吧，那就把你們的也劍拿來，”她指了指江明綠和十年燈，補充道，“放心，不會私吞，只是順手修一修。畢竟今晚……謝謝你們。”
十年燈繞著院子警惕地轉了一圈：“肯定不能留在這兒修了。不管你要去哪，我陪你過去，你一個人太危險。”
紅塵斂意不再執拗，點了點頭，又道：“他說得沒錯，你們的確可以在茶樓等我們。清安偏遠，但是勝在安逸，所以我當初才想把幫會領地選到這來。”
“原來楚天闊也是你的心血，難怪你……”
“當初建幫的時候有四個人。”她的話語戛然而止，瞟了舟入平生一眼後便在十年燈的陪伴下走遠了。
那一眼似乎別有深意，引得舟入平生皺起眉頭，不明所以。
不多時，清安某座茶樓中茶香四溢。
江明綠坐在舟入平生對面，享受了一會小城初秋的清潤與寧靜，就開口問起舟入平生將來的打算，卻只換回他兩個字：“練級。”
“練級？可你不是不在乎等級的嗎？”
“你還記不記得我對你說過，我從秘籍上學來的武功是有破綻的？”
江明綠一邊為他添茶一邊道：“那個破綻是？”
“我的技能叫作‘萬恨千情’，體力消耗以時間為單位，載體類似於空氣流，所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主要靠手速。”他握住茶杯，暖意從指間延伸到了心裏，“可惜，現在它只有60%幾率使敵人中負面BUFF，要想增加概率，只能好好練級。”
“但是這事可以慢慢來啊。”
舟入平生嘴角一勾，認真地看著他：“你知道你是個什麽體質嗎？”
“啊？”
“沒什麽，我只是不喜歡有心無力的感覺。總之，滿級又沒壞處。”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對了，你開始在和紅塵斂意說什麽？”
“她在幫我標記百思囊裏的材料，不過裏面暫時沒什麽咱們能用的。還有就是我的劍，小舟，你知不知道，原來武器也是可以被投擲的？！”
當時的情景過於兇險，若不是現在江明綠提起，舟入平生都忘了這件最匪夷所思的事情。既然武器可以被投擲，他相信，夜雨開服這麽久，肯定不止江明綠一個人發現了這個竅門。但從始至終他也沒聽過有人把武器當暗器使的，畢竟離開技能光靠普通武器基本沒有輸出，誰會費力不討好？可江明綠的情況又有所不同，他沒學其他技能，而斬魄劍的攻擊高，劍身輕，與只能丟暗器的江明綠倒是合拍。
“可惜我這把劍僅此一家，如果不能及時回收再利用，也很蛋疼。”
一口氣還未嘆出，江明綠便聽到有人上樓，腳步聲又重又急，正是十年燈無疑。隨著一塊塊木板被踏下，江明綠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最後他對著氣喘籲籲的十年燈問道：“你們太玄是不是有歸劍入鞘的技能？”
“當然，入門技能就是這個。”
江明綠仿佛看到了自己問鼎夜雨第一高手寶座的景象，眼裏精光大盛：“那斬魄劍也適用了？”
“當然……不。”
“臥槽，”他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你們門派怎麽這麽反社會？為什麽要歧視斬魄劍？”
紅塵斂意這時也走了上來，順口答道：“他沒騙你，拜師的時候，太玄的傳功師父就會告訴你太玄的技能一定要靠木劍才能施展。並且太玄所在的珞山上，不能出現鐵劍的影子，這是門規。”
十年燈無奈地表示，紅塵斂意所言半點不假。
江明綠奇道：“你怎麽會對太玄知道得那麽清楚？”
“我有一個好朋友是太玄，另一個好……是倚天，用鐵劍。以前我和他一起去珞山找太玄的時候，他都會把自己的劍收起來。結果他有一次忘了這事，被NPC滿珞山追殺，幸好有我們的太玄朋友幫他逃過一劫。”
她早恢覆了慣常的冰塊表情冰塊語調，似乎這樣能少用些力氣而不至於太狼狽。短短一個小時中，她經歷了掩飾不住的憤怒驚奇與傷懷，翻江倒海的情緒大概比這三年加起來還要多。
“這個給你。”她又說。
舟入平生滿意地接過洞簫，道了聲謝。
“幫你把各項屬性提升了一些。至於你的劍，”紅塵斂意瞥向江明綠，“已經夠好了，我從沒見過哪把劍自帶元素屬性。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它磨得更薄更漂亮了點。”
斬魄劍宛若脫胎換骨，光澤鮮亮。仿佛來自熔巖的熾熱透過劍鞘，直抵江明綠的手心。
而十年燈端詳著自己的武器，如同端詳一件藝術品。直到紅塵斂意說要下線，他才如夢初醒：“你的那把弓是火雲吧？”
紅塵斂意表情平靜：“是。”
夜雨兵器譜前十裏的唯一一把弓就叫作火雲。
聽她要走，江明綠迫不及待地問：“等等，哪種材料用來打暗器比較好？”
“暗器？質量要輕、攻擊要高，最合適的應該是……青絡翎？上回我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在一個繁露的口裏……不過你別想了，百思囊裏沒有，市面上也沒有。”
她沈吟了片刻，續道：“我倒是可以幫你聯系一個材料販子碰碰運氣……但你有錢嗎？”
這麽尖銳狠毒的問題都要問！果然最毒婦人心！
江明綠一陳默，紅塵斂意便了然道：“高級材料不便宜。等你賺到錢再來找我吧，先下了。再見。”
“一定會再見的！”
江明綠沖她消失的方向大吼，然後馬上轉頭問十年燈：“怎麽才能賺大錢？！”
作者有話要說：
☆、螳螂捕蟬
“合法、麻煩的途徑麽？”
舟入平生打量他一身寒磣的裝備，嘆道：“非法、輕松的途徑也做不來吧。”
“那就去接懸賞，要是運氣好，還能撿漏。要知道，總有一群白癡會得罪土豪，土豪們一激動，就會發動全世界人民對白癡圍追堵截。”
“說的是啊……太好了！咱們就去幹這個！”
鑒於江同學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他又道：“分成的話，你們八我二！”
“行，你二。”舟入平生欣然同意。
“接懸賞要回主城，你們倆現在方便吧？”
“夜雨聞鈴的態度剛才你也看到了，至於漓漓的人，現在見我們都繞路走。基本沒問題。”
舟入平生神色輕松，漓漓的冷處理政策正中他下懷，不管是什麽事，遠離麻煩就是好事。而江明綠卻笑得勉強，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那晚事情背後的真相，既然和舟入平生有關，那麽雲淡風輕，他做不到。
“那就明天上午見了？明天周末！不要睡懶覺！”十年燈插好木劍，樂呵呵地說，“要是小……平生你不能來，我帶月下是一樣的，不就是一個人頭嘛。”
“明上午？可以。”
江明綠放下茶杯，詫異道：“明天就開始？要不要等你滿級再來？”
“材料可等不了，而且有十年燈在，應該沒問題，你不用管我。既然明上午要上線，那我現在就得下了。再見。”
他消失得很快，留下江明綠在原地感慨：“小舟可真夠忙的。”
“還不是為了保住飯碗。”
江明綠聽完便放聲大笑，笑到一半才發現十年燈的表情依舊嚴肅，看不到半點玩笑的影子，他立即噤聲，害怕自己不小心做錯了什麽。
“嗯？”沈默過後，十年燈終於有所反應，“哦，我開玩笑的，哈哈哈哈。”
江明綠：“……”
他們的再次見面拖到了第二天中午，人山人海的主城墨曉中，正縮著跋涉完千山萬水的江明綠。
幾經辛苦，他終於擠到了最靠近懸賞公告牌的的位置，這才有機會看清布告板上那幾十張重覆的臉，隨後他的口水開始逆流成河。
“原來原上草這麽受歡迎啊，全是對他的懸賞……”
“你沒收到匿名消息？或者是刷刷論壇什麽的？最近上面都傳瘋了，”旁邊一哥們接過他的話，“原上草欺淩弱小為人專橫就算了，去年龍爭虎鬥的時候還搞小動作，被懸賞不奇怪，我們還希望漓漓能垮呢。”
“龍爭虎鬥是什麽？”
“是個比賽。”
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江明綠驚喜地轉過頭，“小舟你來了！”
他順手把舟入平生扯到自己身邊，指著懸賞版問：“看，這個怎麽樣？”
舟入平生精神不佳，無力地朝他翻了個白眼算是回答。
“開玩笑的，我不會不自量力去挑戰原上草，不過我倒是很想懸賞他。”
“你這麽記仇？”
“仇上加仇，不記得才怪。”
舟入平生知道他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忍不住輕提嘴角，心情也放松了些。
“哎，”江明綠面有難色，“光看名字，根本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角色，怎麽選對象呢？”
“出眾的人自然出眾，你肯定知道他的名字。至於其他的，大多數都是平常人。”
江明綠亮出大白牙道：“有理！”
笑容未消，他的眉峰驟然蹙起，在原地打了兩個轉。
“嗯？”
“總感覺有人在盯著我看。”
舟入平生晃了晃手裏的簫，“難道是隱身了？”
他們忘機對付月影的隱身很有一手，不過沒多少人舍得把大量的體力消耗運用在月影有時限的隱身狀態上，舟入平生卻覺得無所謂，尤其是江明綠需要的時候。
“你不用管，可能是我多心了。”
話雖如此，江明綠的狐疑之色卻沒褪去半分，直到又一個響亮熱烈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晚了來晚了！”
十年燈旋風一般撥開人群跳到他們身邊，“快幹活快幹活，幹完活平生你下去睡覺去！”
舟入平生懶洋洋地把眼皮一擡，不理會他，說：“隨便挑一個，不過沒滿級的就算了。”
說是隨便，但他們面對著密密麻麻的布告始終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要想賺錢，接懸賞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
懸賞又分民間懸賞和官方懸賞，後者的目標雖然很好找，但能上官方懸賞榜的絕非善類，再加上夜雨坑爹慣了的隨機獎勵，官方懸賞一直是冷冷清清，而民間懸賞卻欣欣向榮。
江湖中人，誰沒點恩怨情仇的糾葛呢？不過實力有差距，術業有專攻，自己做不到便只好委托他人。把錢交給江湖中介行，坐等人頭，方便快捷。
可完成懸賞任務不止殺個人那麽簡單，且不論對方戰鬥力如何，要找到目標就頗費功夫。除了系統自動更新的等級，目標的特征僅僅依賴於懸賞人的語文水平、繪畫水平。找目標的曲折，很多時候夠寫一本小說了。
這就自然催生出各種各樣的專業團隊，說白了也就是傭兵團賞金獵人殺手一類的組織。
有人負責當名偵探，有人負責當柯南。
“那麽……”長時間的等待後，江明綠斜眼瞥向舟入平生，只覺得要是再不下決定，他下一秒就會栽到地上打呼嚕，“這個怎麽樣？！”
江明綠大手一揮，正好戳到原上草的鼻孔。
舟入平生冷著臉，果斷把把體積大密度小的江明綠往後一拎。江明綠立刻噤聲，有了前車之鑒，他可不敢再惹沒缺覺缺到鬧不住的舟入平生。
於是一切又繞到了原點，直到目光渙散的江明綠像上了發條一般，對著一張布告突然回過神來。
這張布告太特別了，不止是因為畫像上的笑容像是從那張有生命般的臉上長出來的，更是因為——
“這個人我見過。”江明綠說。
想不到十年燈把他的話重覆了一遍：“這個人我見過。”
“嗯？我在清安見的，你在哪見的？”
十年燈緩緩擡起手臂，整個身子扭向了右側，正指他的前方：“我在……這兒見的。”
江明綠和舟入平生齊刷刷地轉過頭，順著十年燈的指尖，他們望見一個白凈書生，額頭上纏著條黑錦緞，表情似笑非笑，仿佛剛從畫上走下來。
湊巧的是，他的眼神，也恰恰好好釘在他們身上，絲毫未差。
在其他人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江明綠已經把布告扯了下來。這視作他已接受此任務。在任務完成後，他會得到應有的賞銀，如果懸賞人不匿名，他還能知道他的名字。
“上？”
他用只有舟入平生和十年燈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主城裏不能殺人，不然小心上官懸榜。”
“可是我們再不上，他就上了。”
江明綠說得沒錯，那人已經不緊不慢地朝他們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越來越深刻的笑。
“死到臨頭還那麽開心？他不會覺得1V2還有勝算吧？感情是個高手？啊！我知道了！”江明綠一拊掌，“他肯定是打算一輩子不出城！”
“那可怎麽辦？”十年燈小聲嘀咕，似乎在思考知法犯法的可能性。
“怎麽辦？問他就好了。”
舟入平生直起腰，毫不忌憚地同近在咫尺的書生對視。
江明綠算看出來了，缺覺的舟入平生不僅有點傲嬌，還有點瘋。
他記得布告上有寫，這個人叫陳默。
陳默掃了一眼在江明綠手心團成一團的紙張，似乎明白了什麽，笑道：“你們接了我的懸賞？”
十年燈警惕地擋在他們身前。
“別緊張，”陳默的笑容很有感染力，“那懸賞是我自己貼的。”
江明綠和十年燈異口同聲：“什麽？！”
“我等你們很久了。”
舟入平生五指發力，握住簫身，隨時準備出手。
他聽說精神病人的病情一般都不太穩定。
陳默從袖裏掏出一把通體烏黑的折扇，不疾不徐地展開，還沒說話，卻被江明綠搶了先。
“你也是君子派的？”
“我知道你討厭這個門派的人，”他笑了起來，“我還知道你為什麽討厭，因為原上草，公測第一天，他取笑過你，對不對？”
那天新手村人擠人，沒有誰會特別關註別人的口角之爭，陳默能這般準確地說出往事，引得江明綠一陣怔忪：“你怎麽知道？”
“多打聽打聽，自然就知道了，大家都喜歡我，願意把事情說給我聽。那些不喜歡我的，也會喜歡我給的報酬。不要懷疑我是垂楊影斷那種幫漓漓做事的人，我身家清白。”
“你連……”十年燈才說了兩個字就被陳默打斷，“垂楊影斷的事也不是什麽大秘密，再說他現在不是不玩了嗎？”
他搖扇子的樣子和原上草截然不同，後者只有瘋度，前者還有點風度，加上那親和力十足的笑容，江明綠對他說不上喜歡，但確實有種想和他繼續聊天的欲望。
“你自己懸賞自己又是幾個意思？”
“其實我一直想加個團隊，要知道懸賞這種事情，一個人單幹太吃力了。凡事講究一個緣分，你看，懸賞單千千萬萬，你們卻挑了我的那張，這不就證明我們有緣分？”
就連文盲都看得出來，“你逗我呢”四個大字寫滿了江明綠的臉。陳默見狀，也不著急，他對自己的談判技巧很是自信，笑道：“考慮一下吧，我有特長，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特長？難道你很會打架？”
“完全不會。”
“那你會什麽？”
“我會認人。”折扇在他指尖輕飄飄一轉，帶出了經天緯地的氣勢：“看，左手方向的，那是旺旺冰，最有名的繁露，保鏢太多，算了；他右邊是個無名之輩，不過我也認識，叫薛濤箋，水貨，好殺；我的正前方站著須白，曾經是醉飲江湖的幫主，現在在楚雲手底下做事，有個空手接白刃的絕活，沒事別惹他……怎麽樣？你們可還滿意？”
江明綠這才從陳默精彩的表演中回過神，連連點頭，他當然知道這對一個懸賞團隊來說意味著什麽，易求小學生，難得名偵探！
也許是這個特長過於珍稀，也許是這個君子過於親切，就連舟入平生都放松了他攥著竹簫的手，轉而思索起“緣分”這種扯淡的事情。
不過很可能因為他困得過了頭，陳默究竟是來真的還是逃避被殺他都不想追究，直截了當地對陳默同志加入組織的申請發表了意見：“好，殺誰？”
人生之路有明燈才能行動，懸賞之路也是如此。
陳默從容不迫地繞過大半個公告板，在一張毫無特色的臉前停了下來。
“就他吧。”
江明綠的鼻尖緊緊貼住公告板，恨不得把這個人的每個毛孔都用眼睛放大一遍，好明白陳默選擇他的理由。
看來看去，他覺得大概是因為陳默的精神病還沒好，不然怎麽會挑中這麽一張懸賞單？畫像過於抽象，描述也不見得有多詳盡，僅僅是幾個形容詞——高、瘦、厚劉海、青羽。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人在看，但是不管有沒有，總之，我還是會把它寫完的，這個不需要擔心，因為我是在寫我自己想寫的東西。
有個好朋友說我這篇文的毛病就是攻受沒有好好談戀愛，其實我也知道好像沒怎麽發展感情線的樣子，但是我還是那句話，我喜歡、珍視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喜歡培養感情的過程，我寫的是我想寫的東西，所以不會因為其他什麽而改變。
我會繼續寫，繼續這樣寫。
其實他們真的有好好談戀愛，我真是這樣覺得的。
有人看我的故事，我當然高興，但是如果沒人看，也不影響什麽。哦除了……我想直接硬盤文完結再發……不過……萬一有個誤打誤撞跑進來看文的讀者怎麽辦啊，所以還是算了，反正都一樣。
貌似啰嗦太多了，算了，今天年三十，就隨便了~吃團圓飯去！
預祝大家馬年大吉，如意平安。
☆、黃雀在後
“程湛湛？賞金一般，看起來也不容易對付，幹嘛選他？”
“方便，”陳默捏著扇柄指向城門的方向，“我剛見過他。現在咱們只要走出城門，五六分鐘還有準能遇上。”
平和親近的笑容始終停在他臉上，仿佛對他多生懷疑之心就是罪過。
江明綠他們三個互相遞過眼神，決定姑且跟去看看。
在這條不知通往何方的小路上，舟入平生向江明綠鄭重交代：“我們現在是一個隊伍，任務共享，你在一旁呆著等完成任務就行。”
“好，”江明綠先是乖乖地答應，又道：“但有能幫忙的地方我肯定會幫。”
“今天怕是用不著你。”
江明綠被噎得有幾分無奈，但他是個樂天派，想到自己還是有一定概率大開金手指，就忍不住腦補起一本描述主角江明綠的網游之路的升級爽文來。
他的腦子裏正想事情，步子也就跟著慢了下來。
第一個發現江明綠差點走丟的人不是困倦的舟入平生，而是陳默。
“月下，你怎麽落到後面去了？”
眼見陳默想往回跟他一塊走，在他們中間的舟入平生轉過身，一把拉住正在往前趕的江明綠，強行把他架在了和自己平行的位置。
“想什麽呢？”他一邊單手撥弄著鬥笠，一邊和舟入平生說話，大步流星地走過陳默身邊，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其實我讓你呆著，只是怕……”
他毫無預兆地閉上嘴巴，覺得有些事還是等江明綠自己去發現比較好，沒想對方卻笑了。
江明綠齜著牙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屁，越來越困的舟入平生想，你肯定沒有完全知道。
他怏怏地開了口：“有件事你一定要記住……”
江明綠眨巴眨巴眼，無比期待地問：“什麽？”
“笑不露齒。”
被他們遠遠拋下的陳默再一次展開他那把墨黑折扇，遮住半張臉，卻遮不住溢出來的笑意。
陳默說得沒錯，程湛湛果然好找，因為他這樣一個人，要麽會被全世界的人忽略，要麽會被全世界的人註意。
墨曉城郊的某條小溪邊，有個年輕人正席地而坐，他的腿上攤著一本書。
他瘦得有些嚇人，高得有些嚇人，背脊微彎，如同一根極有韌勁的墨竹竿子從土地縫隙中生長出來。
他看書的神情很專註。
夜雨裏的書籍只有在確認閱讀後才能查閱內容，否則翻開便是一片空白，而書冊都有自動存檔功能，不占負重，十分方便。即使如此，對於秘籍之外的那些記載著風土人情人文歷史的書籍，大多數玩家還是會選擇隨手丟棄或變賣，在游戲裏，有閑情逸致看書之人，到底是少的。
“看，在那。”
“你要是坑我們的怎麽辦？”
江明綠被坑得太慘，對網游裏陌生人信任保質期不長，尤其是陳默這種笑容特別多的。於是他毫不留情地表達了的看法，畢竟誰都不想嘗試在刀刃上不斷打滾的生活。
陳默卻反駁了一句的卻讓他無從反駁的話：“坑你們有錢嗎？”
說到“錢”這個字，他的眼裏閃過了一絲別樣的光華，覆又歸於平靜，如同流星劃過的夜幕。
“退一萬步說，你們這麽怕得罪人，還怎麽做懸賞任務？不過是一種游戲玩法而已，大不了幫人把掉了的經驗補回來，大家握握手還是朋友，”他搖著扇子微笑道，“心態要端平啊。”
“我倒是願意和大家但朋友，問題是就怕那大家不想把我當朋友。”
“放心吧，程湛湛是個非常講道理的人。”
江明綠穩了穩情緒，開口問：“咱們直接上？”
“既然他也閑著，那就上。”
“小心點，”陳默出言提醒，“這個人很厲害。”
十年燈道：“他那衣服是任務裝，只有剛滿級的人才會穿。放心，我的裝備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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