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梟打開慕天楚公寓之前，楚辰可能沒有想到他會在這裏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只當厲梟是跟慕天楚吵架了，被慕天楚趕出了半水別院，這會兒準備在慕天楚的公寓對付一晚，順便找他喝點兒酒。

當他看到站在房子中間的那個女人的時候，楚辰這才知道，什麽叫做瞬間手腳冰涼。

“你……”楚辰瞪大雙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楚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確信眼前的女人就是他的媽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在本能的抗拒這個失蹤多年的母親。

“厲梟，你帶誰來了嗎？”雖然楚媽媽知道厲梟是不可能會帶楚承遠來見她的，但是猛地聽到一個陌生的男聲，還是有些警惕了起來。

“阿姨，是楚辰。”厲梟說著，把楚辰推進門內，然後把門關上了。

“辰兒？”楚媽媽楞了一下，然後眼淚毫無預兆的掉了下來：“真的是辰兒嗎，辰兒？辰兒你在哪兒？”

看著母親揮舞在空氣中的雙手，楚辰皺了皺眉。他記得楚媽媽失蹤前雖然眼睛不太好，但是也沒有到這個地步，不由得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厲梟。

“她被你叔叔囚禁二十多年，眼睛早就壞了。除非是強光，否則她看不清東西。”厲梟輕聲解釋。

“……”楚辰當初以為楚媽媽是偷偷跑的，不願意留在楚家，不想守寡，所以幹脆拋下了他，跟著野男人跑了，甚至在楚家內部也是這麽說的。所以在看到楚媽媽的時候，楚辰本能的就不願意靠近她。

而現在，厲梟告訴他，楚媽媽不是離家出走，而是被關了起來，被囚禁了二十多年的時候，心裏一陣酸澀，幾乎也要學楚媽媽的樣子落下淚來。

為了掩飾一下，楚辰上前兩步，終於還是拉住了楚媽媽的手：“媽，是我。”

一聲“媽”讓楚媽媽崩潰大哭，雙手用力的抱著楚辰，似乎是在害怕楚辰再次離她而去：“對不起辰兒，媽媽沒用，是媽媽沒用！”

聽著楚媽媽的懺悔，楚辰眼眶紅紅，卻硬是憋著一口氣沒有掉下淚來。他扶著楚媽媽在沙發上坐下之後，抽了紙替楚媽媽擦了擦眼淚：“沒有關系的，你也不是故意的。你眼睛不好，別哭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兒子很優秀，沒有給你和爸爸丟人。”

“對不起辰兒……”楚媽媽只能不停的道歉。在她的心裏，缺席了孩子成長這一件事，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媽媽，你沒有對不起我。”楚辰說著，幫楚媽媽把一縷頭發挽到耳後：“這些年，你受苦了。”

厲梟站在玄關處看著母子二人相認的場面，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當年他父母做的孽，終於可以償還一部分了。這麽想著，厲梟慢慢的走到了他們身邊，給他們兩人倒了水之後，這才在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楚辰，你打算怎麽辦？”

楚媽媽已經大致的告訴了一下楚辰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會兒楚辰正沈默著，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辰兒，我們不著急，慢慢來，你現在不是他的對手。”楚媽媽雖然被楚承遠囚禁這麽多年，但是楚承遠有一個習慣就是每當他取得了什麽成功的時候，就會在楚媽媽面前炫耀，所以楚媽媽十分清楚楚承遠的勢力。他為了完全的占有楚媽媽，甚至還給楚媽媽起了個名字，叫阿欣。

“我能不能把他的罪行公諸於眾？”楚辰低著頭，淡淡說道。

楚媽媽楞了一下，繼而笑了笑：“可以的……”但是實際上，她的心裏是拒絕的。逃出了楚承遠的地下室，她不想再活在別人目光的牢籠裏。但是她不敢說出來，雖然這麽多年的囚禁沒有把她的心扭曲，但是她也養成了小心翼翼的習慣。

看著這樣的母親，楚辰露出了一個笑容：“你放心，我不會這麽做的。楚承遠會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你就先在這裏住著，我有時間就來看你，帶著你的兒媳婦兒一起來看你。”

聽了這話，楚媽媽笑了：“我知道，是蘇家二小姐對吧。聽說你們的感情很好，我為你感到開心。”說著，楚媽媽的眼中泛起了淚花。一兒一女如今都要成家了，她這個做媽媽的遲到了這麽多年，只希望他們兄妹二人都能夠原諒她才好。

“謝謝媽媽。”

離開了慕天楚的公寓之後，楚辰和厲梟在車裏坐了很久，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你是怎麽找到……我媽的。”楚辰還是忍不住問了。

厲梟點了一支煙，打開車窗：“你媽媽非常聰明。她逃出楚家之後，憑借記憶找到了楚楚當年生活的那家孤兒院，孤兒院長給我打的電話，我親自去把她接到這裏。”煙頭明滅，在這個清冷的冬夜裏顯得有些詭譎。

“為什麽她不直接找我？”楚辰又問。

“她不是也沒有直接找我嗎。”厲梟看了楚辰一眼，沒有再說話，發動了車子，朝楚公館開去了。

在楚公館門口，楚辰正準備下車的時候，厲梟喊住了他：“楚楚她……出事了。”

楚辰的手頓了頓，還沒等他有反應，厲梟就繼續說了出來：“她……分裂出了路安然的人格。”

“什麽？”楚辰詫異回頭：“怎麽可能？”

“這一年她經常受傷，最後一次更是嚴重的腦損傷。我不知道精神分裂到底是什麽原理，但是楚媽媽告訴我，是楚承遠幹的。”厲梟說著，舔了舔嘴唇：“最開始我還不相信，直到我昨天晚上聽到她給楚承遠打電話。”

“……”楚辰這一次算是徹底震驚了：“楚承遠……怎麽做到的？”

“楚媽媽告訴我楚承遠是很厲害的催眠師，在敦煌的時候，他曾尾隨過楚楚一段時間。”說著，厲梟笑了笑：“我現在只能盡量用藥物控制住楚楚不被另一人格壓倒，還不敢告訴她這些。路安然很聰明也很狡猾，所以楚楚還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這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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