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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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除了細微蟲鳴,只有幾盞可憐的昏黃路燈沒有安睡。

老屋,在這般靜謚的氣氛下,更加讓人覺得陰森,若不是旁邊的蛋牛死死地拉著我的手,打死我也不敢一個人進去。

大門被一把鐵鎖鎖住了,好在圍墻不高,蛋牛搓著手掌說自己爬墻技術不錯,主要技術性難題是把我弄進去。

他蹲下來,讓我騎在他肩膀上,我好不容易坐穩了,他卻站不起來,鼓了好大力氣向上一竄——結果,重心不穩趔趄倒地,我嚇得哇哇大叫摔在他身上,他疼得哇哇大叫摔在了地上。

小鎮的寧靜夜晚,被我們的突兀叫聲劃破,先是此起彼伏傳來了陣陣狗叫,接著附近住戶的燈開始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

【rose. fifteen】

我們以“夜半三更入室搶劫未遂”的名義被一群正義公民扭送到了鎮上的小看守所。

任憑我如何解釋那棟老屋的主人是我外公,那幫人就是胡攪蠻纏,嚷著“阮阿公的兩個女兒還沒結婚哪來的外孫女”,堅決要民警盡快采取制裁手段。

刁民!大大的刁民!

好在,蛋牛沒有被混亂的氣氛攪昏了頭腦,他拉著我說:“別怕,我保證天不亮,就會有人來接我們!”

“蛋牛……”無限感動地看著他,記憶中的娘炮在此時顯得高大偉岸,他是我可以放心依靠的英雄!

可是……不對!我回過神來,問他:“你讓誰來接我們?”

在我炯炯有神的註視下,蛋牛心虛地說不出來,只用手指點了點我,又點了點自己。

然後,天亮之前,小姨跟我媽兵分兩路,殺到了看守所。

“我必須得說,行動敗露了,是嗎?”看著兩個女人首次一個比一個不修邊幅地穿著睡衣拖鞋出現在我面前,我非常沒有好氣地反問蛋牛。

“親愛的……我只是想救你出去……”蛋牛慚愧地低下了頭。

長舒了一口氣,不是現在,對,就算是怪罪,也絕不是現在。小姨走進來,已經率先發難,指責蛋牛為什麽會把我帶到這裏來,接著是我媽沖小姨發火,怒斥她慫恿助理做出這等“天理難容”的蠢事。

兩個女人喋喋不休,已經從眼前的問題上升到素顏攻擊,小姨說老媽臉上至少多了五顆斑點、老媽說小姨的黑眼圈面積跟乒乓球一般大……

看著這對幼稚到近乎荒唐的姐妹,我終於再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用盡了全身力氣大吼:“夠了!”

真的夠了!

爭執停止,她們看著我,蛋牛看著我,看守所的民警也看著我。一時間,仿佛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有什麽刻骨的仇恨,是無法直面以對,卻要用不息爭戰的方式去糾纏的?

我很累,卻不知道她們累了沒有。

長舒了一口氣,我淡淡地開口說:“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要來這裏?”

說完,躍過她們,頭也不回地跑了過去。因為,我不想再聽到她們的爭吵。

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淌了一臉,為我這番無能為力的努力。

腳步終於停下來時,是蛋牛站在面前,給了我可以依靠的胸膛。

我抱住他問:“我錯了嗎?是我不應該妄想去改變她們的相處方式嗎?”

“如果一切決定,是在愛的前提下,你有什麽錯呢?”蛋牛拍拍我的頭,帶著體貼的溫柔。

【rose. sixteen】

“你真的,想知道——所謂的緣由?”

回家的時候,老媽拉開我的房門,顯得很頹喪。

或許,她終於想明白我為什麽要去老屋,但將往事畢露呈現在人前,卻並不大情願。也或者,她跟小姨,都不願承認她們的相見不歡確實存在著一個原因。

那個原因,諱莫如深。

而不出我所料的是,果然是因為一個男主角。

那是她們共同的學長。跟所有高中女生會夢到的白馬王子一樣,學長高大、斯文、英俊、儒雅……符合姐妹倆在那個年紀對愛情所有的要求。

盡管彼時,她們也是人群中耀眼閃亮的佼佼者,可一旦面對心儀的學長,立刻便顯得稚嫩遜色。

面對她們的示好,學長的回應很圓滑:“……你們姐妹倆長得一樣,我該選誰呢?”

就因為這句話,她們開始努力掙脫另一個相像的影子,一個優秀,另一個就想方設法變得更優秀,她們不遺餘力地在方方面面進行比較爭競,就此拉開了往後二十餘年持久戰的序幕。

“你們越比越激烈,卻從來沒想過,那只是學長拒絕你們的手段?”我拍案而起,覺得這個故事未免太惡俗了一些。

再看老媽臉上的頹然,卻忽而了然,她們怎麽可能沒想過……在懂事以後,在擁有各自的選擇與道路之後。可是,彼此搬磚加瓦建築的壁壘高臺,高高在上,回頭望,已經沒有和解的梯子可以下臺了。

而那個夢中的學長,也是種是一個無法釋懷的心結。她們在各自領域的成就不亞於女王,但回想起他,總要伴隨著被拒絕的低微。你再好,他不愛你——那個男人,讓她們在今後的愛情裏都蒙了羞,無法敞開心扉去回應真愛。

【rose. seventeen】

既然,老媽已經能夠心平氣將心事毫無保留地傾吐,我想小姨,也再沒什麽好遮掩的了。

到底是兩姐妹,握手言和從此和睦的偉大安排,就交給我來執行好了!

可是,就在一切即將朝著完美收官去發展的時候,事情卻突然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高潮。隔天的報紙的八卦版,鋪天蓋地全是關於小姨的消息——“毒舌名嘴隱婚多年,只因放不下初戀情人”!

爆料者以“名嘴親信”的身份自稱,不僅揭露了小姨諸多隱私,還偷拍了小姨夫與小姨隱秘同行的照片。

名人隱婚的消息不算新鮮事,但諷刺的是,小姨在節目裏最受歡迎的環節是辛辣逼問演藝圈嘉賓是否已婚……到頭來,自己竟也步入其中,引起了支持者的極大不滿,更有甚者已經聯名給電視臺打電話聲討,稱小姨如果不站出來給一個“合理”解釋,將罷看她主持的所有節目。

粉絲瘋狂的時代,公眾人物的一舉一動都要受到諸多限制,可想而知小姨那邊該頭疼成什麽樣子。可是,淩亂過後,我不禁靜下心來想,知道小姨已婚的人屈指可數,但如此高調站出來爆料的,會是誰呢?

排除法過濾到最後,當腦海中只剩那一個影像的時候,我幾乎想也不想就沖了出去。

【rose. eighteen】

我的敲門聲急切地不留一絲餘地,蛋牛開門時拖鞋只穿了一只,看到我,嘴巴剛動了動,卻被我搶在先發言,問他:“是不是你?”

蛋牛看著我,似有些疑惑,我急不可耐地抓起他的領子重覆了一句:“爆料我小姨已經結婚的,是不是你?!”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未看出任何的心虛閃躲,卻感覺他臉上一貫的溫和一點點流逝,變成了陌生的僵硬。他冷冷地反問說:“你認為是我?”頓了頓,像是確定了什麽:“你已經認為是我了吧。”

一瞬間,我有些恍惚,視線越過眼前,還是這件幹凈的小屋子,我跟蛋牛像個小孩子一樣玩電動吃零食、心情好時還一起練瑜伽、懶散時幹脆趴在床上曬太陽……他冰箱裏珍藏著一款天價面膜,我跑去廁所偷抹的時候不幸打翻,他心疼的兩眼一翻卻沒有責怪我一句……我們吃一份冰激淩、分享一支唇膏,我們曾是最親密無間的朋友……

可此時,我卻揪著他的領子,懷疑他就是那個告密者。

他有理由那麽做的,不是嗎?

我努力說服自己,蛋牛是最了解小姨的人,他對她無所不知……而她對他頤指氣使,怒罵羞辱無所不能——這些理由足夠他懷恨在心,在爆發時給她致命一擊。

但是,他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恐怕,這些被我聯想出來的證據,不過是因為“知情者只有他排除不掉”這個可能。

而僅僅是一個可能,我已經深深地傷害了蛋牛。

懊喪已經來不及,他眼裏的冷漠已經拒絕再跟我交流。

“Lucky,我很失望。”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rose. neen】

我很亂,真的很亂。

我痛恨自己的不堅定,卻又疑惑,爆料者到底是誰。

而事情居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當我回到公司的時候才知道,就在半小時前,老媽被記者圍住,問及對小姨已婚醜聞的看法。在聽到“醜聞”二字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脫了高跟鞋便沖那幫記者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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