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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 試探 他太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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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林二公子!”沈若嬙跳下車攔在二人中間,喝止住了林嶼。“您願意幫若嬙,若嬙很感激,但是······大可不必如此對待陸小姐,她已經為了我願意以身犯險,也是若嬙的恩人。”

陸司霆看著林嶼,平時溫和的臉此刻已經沈如黑墨,他不斷地想著父親說過的話,提醒自己妹妹還要林家庇護,但手卻在不知不覺中握上了佩刀。

沈若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低聲道:“是我的錯,司霆,是我的錯,等把母親送走,我一定親自去向陸小姐道歉······”

瓊瑰被眼前聲音驚醒,手心已是濕漉漉一片,她忽然明白為什麽會出現三輛馬車了。

“秦公子,請上車。”瓊瑰深吸一口氣望向秦歲晏,“一定要有個人去護送沈小姐的,兩輛馬車的確足夠了。”

秦歲晏聞言,把視線移向瓊瑰,冷靜疏離的目光此刻望不見底,像是令人沈淪的深淵,瓊瑰不敢多看,別開眼去。

話雖然這樣說了,但是她實在看不透秦歲晏這個人,並沒有把握他會答應。

不知過了多久,秦歲晏動了。

他走到林嶼面前,林嶼怔了怔,竟然給他讓開路。

秦歲晏於是三兩步跨上馬車,不發一語地掀開紗簾,在瓊瑰對面垂頭坐下。

“這樣,大哥你該放心啦。”瓊瑰勉力朝陸司霆和沈若嬙露出微笑,沖他們揮揮手道:“一定要平安護送沈小姐、沈夫人離開這裏。”

陸司霆看瓊瑰的眼神充滿了心疼,他知道瓊瑰是為了自己才受這種委屈。

妹妹十分懂事,女孩兒家誰不愛惜名聲,只恨林嶼卻不懂這一點,還故意折辱她,他陸司霆發誓,哪怕是不要這條命,也一定不讓妹妹嫁去林家受委屈。

“秦公子,煩請您一定要照顧好斯玉——”陸司霆沙啞著嗓音,有些垂頭喪氣。

秦歲晏微微頷首。“秦某自當傾力護陸小姐周全。”

有他這句話,陸司霆不知怎的,竟覺心中好受了些,仿佛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他對這位秦公子印象極佳,覺得對方一諾千金,行事有君子古樸方正之風。

他對瓊瑰叮囑道:“大哥很快回來,別怕。”

瓊瑰乖巧答應,“你去吧,沈小姐等很久啦。”

陸司霆這才帶著沈若嬙去後院準備。

林嶼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把頭頂的帽子揭下拍了拍,重新戴好,扮作車夫的樣子,正打算坐上車頭,卻被秦歲晏止住。

“阿晏,你這是什麽意思?”林嶼皺著眉看他。

秦歲晏只是閉上眼睛,聲音極輕:“你還是去送陸大公子的馬車吧。陸府馬車臨時換了車夫,也會讓人生疑。”

林嶼恍然大悟,“不錯——先前是我疏忽了。既然這樣,”他眼神一轉,把剛剛擠走的車夫又重新喚到近旁,“你過來,繼續駕車。”

“可——”瓊瑰本能地不想他去給陸司霆和沈若嬙當電燈泡,她剛說一個字,秦歲晏忽然睜開眼,清淺的眸光一瞬不瞬地投向她,讓她一時忘了自己到嘴邊的話。

“什麽?”林嶼疑惑地回頭,瓊瑰下意識地搖頭,又往後縮去,但是沒想到他卻不依不饒起來,“陸斯玉,你想說什麽就說,本公子現在心情好,不計較你的蠢話。快說——”

瓊瑰氣結,更是一個字都不打算再說。

她推了推門,打算把廂門關上,沒想到林嶼把手臂伸進來擋住了廂門,他整個人湊近車廂,眼神認真地看向瓊瑰,“你是不是不想我去,想讓我在這裏陪你?”

那就說出來啊?這蠢女人。

她到底怎麽了,從皇宮再見之後就一直吞吞吐吐,再不像之前那樣,寧願臉紅的不像樣子被嘲笑,也還是大著膽子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林嶼想到這裏,忽然一拳擂在廂門上,惱火地看著瓊瑰,恨不得把那雙漾著無數話就是不說的水眸揉碎,好看清裏面到底是想表達什麽。

他本該一走了之,但是腳卻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一直拖延著,想聽到一些話。

然而,他只看到坐在馬車裏的小姑娘搖了搖頭,便移開了視線不看他,她垂著眼,睫毛長而濃密,在白皙的臉上灑下一片蝶翼般淡淡的陰影,粉嫩薄唇緊抿著,飽滿的唇珠翹起,胸脯微微起伏······

“林、林二公子,您還、還要小的駕車嗎?”車夫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局促地問到。“我家大少爺交代過,馬車進莊子不超過一炷香時間就得出去——您看這······”

林嶼一擡臉,陰郁又充滿戾氣地掃了車夫一眼,車夫立刻低下頭不說話了。

而車內的女孩除了沈默,仍舊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再給他。

“很好,很好。”一連說了兩個很好,林嶼最終冷笑著狠狠甩上了車廂門,頭也不回地疾步走向後院。

馬車內光線暗下來的一刻,盡管車裏還有個不算太熟悉的人在,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瓊瑰還是下意識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的馬車很快就駛出了院子,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秦歲晏謹慎地向外放了一個信號,用以示意莊子裏沈若嬙的馬車可以往外走了。

他們往南走了幾十裏,快到京城附近的一個小鎮子時,又轉向,朝西南方走了一段。

期間瓊瑰小心翼翼地朝外看過一會兒,有幾個騎著馬跟了他們好一會兒,之後隔一段就會換不同的人來跟,直到過寧州地界時,那些人似乎發現不對,撤去了跟蹤他們的布置。

秦歲晏自然也註意到了,一過界碑,馬車夫便又照著他的吩咐將馬車停在一處院落前,瓊瑰在這裏跟著秦歲晏重新上了一輛馬車,這次他們是要去馬場等著陸司霆。

“福瑞叔,回去之後母親若問你——”瓊瑰欲言又止。

“小姐放心,到時候大少爺已經安排人同夫人稟報過了。夫人向來寬容下人,不會因為老奴私下為您和少爺辦事就責罰於老奴的。”

瓊瑰這才放心地進了秦歲晏的馬車。

裏面仍舊只有他們兩個人,但是空間沒有陸府的馬車寬敞。

起初瓊瑰還覺得有些拘謹,但很快她就適應了,畢竟坐飛機、坐高鐵時和陌生人之間的距離比這個近多了,況且,她對秦歲晏的印象更好了——這個人雖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卻總是對她雪中送炭。

不同於來時帶著跟蹤的人,需要各種繞遠,這回去京郊禁軍馬場,秦歲晏應該是帶著瓊瑰走了一條近道,不到一個時辰,外面車夫便請兩人下車。

秦歲晏下車後瓊瑰也跟著想跳下車,卻沒想到秦歲晏回身朝她伸出手,瓊瑰遲疑了片刻便欣然借著他的手臂支撐穩穩下了車。

此刻差不多已經到了中午,日上中天,秦歲晏並沒有帶著她進馬場,而是轉去附近河岸邊的一處涼亭。

看到涼亭中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瓊瑰才感覺到自己真的餓了。

盡管瓊瑰不挑食,但是菜品量太多,最後還是每樣剩了不少,瓊瑰望著沒吃完的美食,遺憾地摸了摸略圓的肚子,心想如果能打包就好了。

但是她沒好意思說。

秦歲晏仿佛看出了她的不舍,唇角噙了絲若有若無的笑。

“此處風景尚可,陸小姐可願陪秦某一游?”

瓊瑰連忙收起飯後想要小睡一下的想法,站起身跟著東道主走,“自然願意。”

兩人沿著涼亭附近的河岸慢悠悠地閑逛,瓊瑰時不時停下摸摸枝頭草地上開的正好的花,時不時快步走著想試試能不能追上野雉,秦歲晏便也隨著她,時走時停,溫和安靜。

“陸小姐,秦某有一事不解。”

兩人都停下來時,秦歲晏忽然問。

瓊瑰心情很好,於是笑道;“秦公子請說。”

“秦某今日讓林嶼去為沈小姐駕車,陸小姐當時看起來很不高興,若是秦某無意冒犯,便在此向小姐道歉,秦某不知道陸小姐還屬意林嶼。”

瓊瑰怔住。

秦歲晏這是······在試探她是不是喜歡林嶼?

她擡起頭,再次落入那雙幽深疏離的眼睛裏。

問話的人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小事,而瓊瑰卻啞口無言。

他太聰明了······撒謊或者不撒謊,怎樣都感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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