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 虐文狗男主現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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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的路也沒有多長的樣子,瓊瑰在馬車裏睡一覺就到了宮門外。

“下車了,小姐。剩下的路咱們得走著去呢。”廂壁被輕輕敲了兩下,侍女小燕兒低聲提醒瓊瑰。

瓊瑰迷迷糊糊醒來,咋看到旁邊圓圓臉的小燕兒,還有些不習慣。

小燕兒伸手要扶她下馬車,瓊瑰遲疑了片刻,隨她扶了,一邊走一邊回憶著宮鬥劇裏那些女人的走路姿勢,預備等會兒見皇後的時候用上。

她們走了好久的青石條板路,日影照在甬道兩邊的波浪形粉墻上,不時有兩株花樹探過墻頭,斑駁碎隙間漏下來的光仿佛都是粉紫色的,瓊瑰仰頭去看,感覺自己遮在眼前的手邊緣都白的有些透明。

女主是真的天生麗質——

一道黑影忽然從她頭頂的半空中掠過,帶起了一陣風,瓊瑰眨了眨眼,然後聽到哐啷一聲仿佛玉石制品觸地發出的令人心疼的聲音,瓊瑰腦袋上的重量也隨著這聲音輕了一點。

“什麽東西飛過去了?是······人嗎?”瓊瑰好奇地盯著那道影子極速掠遠,看它翻過了兩座宮門隱匿進遠處的建築中,再也找不到了。

“啊啊——小姐,”小燕兒反應奇快,抓著瓊瑰的手對著她的耳朵一陣尖叫,“小姐,大事不好了!這可怎麽辦啊?”

瓊瑰順她視線看去,發現自己腳邊多了一堆玉器碎片,在陽光下還閃著溫潤的色澤。

揉了揉被小燕兒巨大聲波沖擊的有點昏沈的頭,瓊瑰頗無奈地說:“玉碎了而已。”

這點小事。

小燕兒瞪圓了眼,看神情仿佛在腹誹瓊瑰說的什麽瘋話:“小姐,這是——依蘭玉簪本是聖上賜下的賀禮,也是皇後送給您和林家公子的訂親信物啊,摔碎了禦賜之物,就是犯了大不敬之罪,輕則被投入大牢,重則惹惱了皇上,就會被問斬······”

瓊瑰轉過身看著她,琉璃般晶透的眼珠在陽光下幾乎流淌著華彩,艷色無匹,小燕兒咋然和她相對,便呆住了。

然而這張無雙容顏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小燕兒終於止住了話頭,小心翼翼地問瓊瑰,“小姐?您怎麽了?”

瓊瑰嘆氣,忍著心內燥熱,指了指頭頂:“傘歪了,熱。”

顯然小燕兒已經忘了自己正在撐傘,頭頂已經完全歪掉、把她暴露在烈陽下的紙傘邊緣,還時不時會戳到她的發髻和腦殼。

“呀,小姐!奴婢錯了!”小燕兒連忙下跪認錯,動作那叫一個嫻熟。

結果就是瓊瑰的額角又被傘的珠尾戳了戳,十分酸爽。

瓊瑰忍住不習慣,在心內呼喚了某個極為常見的綠色植物一聲,隨後果斷地把小燕兒手裏的傘接到自己手中,持中撐好,將兩人正正好安置在傘蔭中。

“行了,趕緊起來,把這些碎片撿幾片大只的用手帕包了收好。”瓊瑰換了個稍振作的聲音,叫小燕兒起來。“我們得趕緊去見皇帝夫妻倆——我是說,皇上和皇後娘娘,總之誤了退婚時間就不好了。”

“小姐······咱們是去退婚的,”小燕兒跟上之後,猶猶豫豫半天還是扯扯瓊瑰袖子,提醒她:“怎麽您說的就跟······有什麽喜事一樣,會被人誤會的。”

瓊瑰:“······”

好像的確是,別誤了退婚那句被她說出了“別誤了大喜日子”的感覺。

不行,要好好表現,至少不能這麽容易喜形於色。

“——沒,我沒有太高興,只是我跟林公子有緣無分,強扭的瓜不甜,”瓊瑰隨口圓了幾句,忽然看到甬道盡頭宮門巍峨,早有一隊人立在前面。

為首的人看到她和小燕兒之後,也很沈得住氣,等她們走到近旁,才不疾不徐地行了個禮,問瓊瑰:“來人可是陸太師府上嫡小姐?”

小燕兒上去回了話,順手就塞了一個看上去沈甸甸的小荷包給問話的人:“龔總管,勞您久等,我們家小姐一接到皇後娘娘懿旨,便立刻進宮來,不敢有片刻怠慢,小姐今日心緒不寧,到時若有不十分周到處,還請公公在旁指點一二。”

龔總管面不改色地收好一看就知道是銀子的包裹,爽快應了:“這倒好說,燕兒姑娘回去替咱家給夫人和太師帶一聲問好。”

小燕兒自然點頭。

龔總管於是又向瓊瑰行了禮,做了個請的手勢:“陸小姐請這邊請,咱家給您帶路。”

在旁邊看戲的瓊瑰也沒忘自己的目的,適時遞上一句:“有勞總管。”

龔總管笑著擺手:“陸小姐太客氣了。”

瓊瑰看了看小燕兒,對方早早攙上她的手臂,用了點力道帶著瓊瑰往前走。

小燕兒姿勢手法都十分有分寸,和之前那個撐傘都會戳到她腦袋的笨手笨腳小丫頭明顯不是一個層級的。

瓊瑰有點吃驚地暗想,原主這個丫鬟原來還挺能幹的,不是個草包?

那怎麽原主那家夥能混成那個慘樣呢?鉑金隊友帶不起來青銅的?

狗作者該不會是給原主安排了無法打敗的對手吧?

可怕。

他們一路走了無數個回廊和廣場,路過好幾個湖和花園,瓊瑰除了很確定這後宮的設定比故宮大好幾個數量級,財政啥的也明顯比明清要強好幾倍以外,就只剩下了累。

等龔總管停在一處富麗堂皇的宮苑前,小燕兒就停住了腳步,跟交接一樣,由宮門前的侍女引著瓊瑰往裏走。

一重又一重的內門以及每個門前標配站著的、服飾一樣的宮女,讓瓊瑰覺得這皇後是在搞實體套娃。

大概走了四五個門,在院子裏繞了好幾次,瓊瑰終於在一處裝飾高貴雅致的房間裏見到了皇後本人。

當然她沒看清皇後長啥樣,只有個對方大概溫和端麗的印象,因為甫一進門,瓊瑰不過慢了一拍行禮,就聽到旁邊龔總管在小聲清嗓子,她還沒反應過來,宮女就扶了她的肩膀往下按,成功靠自己的大力壓得瓊瑰撲通跪在了地上,膝蓋一陣劇痛。

這陣勢,能有幾個人想擡頭看看皇後長什麽樣?瓊瑰反正不想了,她一點也不喜歡屈辱地跪在地上仰望別人。

眼見她不吭聲,皇後身邊的女官便站出聲來斥責道:“陸小姐如何不知禮數,見到皇後也不懂請安?”

皇後卻擺了擺手,不待瓊瑰說話,為她解圍道:“不礙事,替陸小姐賜座,起來說話。”

瓊瑰面無表情,心裏卻嗤笑了一聲:來了來了,辣雞作者搞的宮鬥來了。

本來皇後只是隨口一說,為顯親和,沒想到瓊瑰這次沒有不吭聲也沒有推辭,而是根據腦海裏僅存的一點反應下意識道:“謝皇後娘娘。”

旁邊的女官請她移步時,臉色黑得仿佛中了毒。

像這樣沒皮沒臉的蠢貨,跟在皇後娘娘身邊這麽多年,她也只見過這一個。

瓊瑰睨了一眼她的神色,又垂下眼去,這人怎麽感覺和原主在哪兒結仇了?

她在楠木椅上坐下後,皇後屏退了左右,這才緩緩道:“你可知本宮叫你來,所為何事?”

“臣女知曉,”瓊瑰謹慎道:“願憑皇後娘娘做主。”

還能有什麽事,不過就是退婚,早退早輕松。

皇後見她態度如此明了配合,竟微漲了嘴,甚是驚愕,這丫頭突然這般,倒叫她想好的大篇威逼利誘的話,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如此······”皇後看著低頭的瓊瑰,少女那雙眸子被長長睫羽遮住,倒不太能輕易看出她的情緒,皇後只好慢慢道:“如此通情達理,也算不辱沒太師府家世教養。”

“娘娘謬讚,臣女受之有愧。”

瓊瑰以為事情到這裏就算完了,高高興興地跟皇後虛與委蛇幾句,正打算安心等著皇後遣人送自己回去,沒想到皇後見她如此好說話,又顧忌起她父兄的權勢戰功,咬咬牙違心道:“本宮也知道此事你受委屈了,回去同你母親說一聲,來日本宮定會為你指一門極好的親事,叫她不必憂心。”

她說的艱難,瓊瑰更是聽得頭暈眼花,感覺被人從背後敲了一悶棍。

沒想到皇後居然是這樣喜歡搞背刺的人!

不講武德啊!你說的退婚我答應了,我嫁給誰你還想剝奪我的發言權?

見她半天沒有回話,皇後以為她不信任自己,於是又很堅定地重覆了一遍:“本宮所指,定會是與你家世匹配之人。”

瓊瑰無語,過了好久才組織了一下語言艱難道:“臣女惶恐,不敢讓皇後娘娘為這等微末小事煩憂,臣女還想在家多陪陪——”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外間傳來宮女一疊聲輕呼:“未曾宣召,公子不可擅闖——娘娘正在召見別人——”

可惜晚了,那人和聲音一起,一陣風般旋到殿內,在瓊瑰身邊站定,還粗魯地在她肩膀上一推,直接將她推坐回之前的金絲楠木椅上。

瓊瑰揉了揉撞在木扶手上的腕子,心疼地發現白皙的皮膚上很快出現了一大塊淤紫,痛極了。

不僅如此,她還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直發黑。

原主這身體素質也太差了點吧?

瓊瑰咬牙忍過這一陣難受,聽到闖進來的那人氣沖沖道:“長姐,我絕不會娶那個蠢材悍婦!若你不同意,弟弟寧可馬革裹屍死在戰場,也絕不再回林家!”

呵呵。好志氣,這麽點小事就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家裏人。

瓊瑰知道這應該就是原主心心念念的那個退婚虐文男主林嶼了。

“公子!”女官急促地提醒了一下林嶼,林嶼這才看到,剛剛他一手推開的、雲絮一樣輕飄的東西,原來竟是瓊瑰。

向來跋扈的少女這會兒竟意外地沒有說話,甚至垂著頭沒有看他,安靜地揉著自己的手腕,欺霜賽雪般的柔荑,白的竟似有些發光,讓他也多看了一眼。

但他正在氣頭上,即便知曉自己推的是瓊瑰,也壓根沒有要道歉問候的意思,反而惡狠狠道:“你來這裏做什麽?又想向長姐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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