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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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  把弟技能點那麽高,哥哥你難過個錘子(。

☆、31~32

31

貓在龍馬蘸了奶沫的手指上輕舔,此番景象看得龍雅不太想繼續做人了。

“你隨遠征組回來前一直待在俱樂部嗎?”龍馬問。

“俱樂部。”龍雅笑了一聲,多少帶點玩世不恭,“那種條條框框一大堆的地方我是待不慣啦。就瞎混混唄,偶爾幫人打打假賽,這個來錢還比較快。”

“你很缺錢?”人各有志,對於他的不良行徑龍馬倒是沒多說什麽,只是提醒他別在外面說漏嘴,當心被1軍掃地走人。

“真體貼。”龍雅低低笑著,身體忽然前傾,他的臉幾乎撞上了龍馬的鼻尖。

“這件事我還沒告訴過別人,你替我保密吧?我呢……有特別想要的東西,所以一直在攢錢。”

他的呼吸吹過來有些癢。龍馬能避讓的餘地有限,腦袋已然抵在窗玻璃上。

“能把喜歡的人藏起來,差不多就是那樣的東西。”

“籠子?鐵箱?地下室?哇哦。”

龍馬的舉例基本全是重口向,他還故意吹了一聲口哨。龍雅看著對方壞笑的眼睛,心知漂亮話是說不下去了,但也不能這麽簡單就放過給他搗蛋的家夥。

手伸過去,非常自然地擦了一下龍馬的唇角。

“沾到碎屑了。啊,還掉地上了。那天路過餐廳,聽見你的前輩超大聲地說你豁嘴,竟然是真的,以後吃東西是不是都得捏著你的嘴餵你了呀……”

龍馬的目光在那張笑嘻嘻的面孔上駐留了很久。

那種支離破碎的感覺又來了。剎那間,仿佛有潮水般的愛意圍了上來,水光中閃現著模糊的剪影。卻在他去拾那些記憶碎片時,潮水飛快地退卻,什麽都沒能留下。

……

回訓練基地途中雨勢漸大,沿路是一片綿延的森林,所幸前方四百米處隱約有個電話亭。

領子裏進了水,龍馬從球袋裏拿出幹毛巾,瞥見上面的字母,心念一動,不自覺念了出來,“E·R……ECHIZEN……RYOGA……?”

龍雅正脫著外套準備擰幹,聞聲應道:“叫我幹嘛?噫,還連名帶姓叫上了。”

“沒什麽。毛巾……要麽?”

遺落在自己這裏的毛巾的事,龍馬並不急於揭穿,因為也沒有直接證據。他微微側過頭,從一個對方不易發覺的角度觀察著龍雅,且找到了新的疑點。

“你的項鏈哪來的,我家裏也有一條,跟你的很像。”

用毛巾擦拭脖子的手停了一拍,露出項鏈的一端,燦金的顏色。

“全國大賽期間我失憶了,你應該知道了。雖然大部分都記起來了,可總覺得不定心,比賽結束後就整理了一遍自己的房間,想看看有沒有漏掉的記憶。結果只有這個毫無頭緒。”龍馬的手指對準了龍雅的脖子。

“問了媽媽說是以前手工課做的,沒什麽特殊意義。項鏈也變得很舊了,就讓她拿去扔了。”

興許是著涼了,龍雅的嘴唇有些發白,而龍馬始終在註意他的表情。

“但是……我把它撿回來了。”

“為什麽我會一直把它保存到今天?明明做得那麽差勁。”

“還是說我是在替誰保管嗎?那個人現在又在哪裏?”

“把它丟掉的話,這些答案更不可能得到了吧。這樣想著,我把它撿回來了。”

“所以。”他仰起臉,龍雅看見了一雙像是要望進自己心底的眼睛。

“要是你知道,告訴我,我是把什麽忘了。”

龍雅長久地沒有言語,終是低下頭用一個吻給出了他的答案。

嘴唇分開時,看到了少年的眼淚。他看著龍雅發呆,無意識滲出的眼淚連他自己都不解。

32

雨水沿著窗玻璃汩汩流下。

由於下雨,夜間的訓練取消了,龍馬躺在床上聽歌。但壓根聽不進去,同寢室的金太郎坐在他床邊喀拉喀拉吃東西的噪音蓋住了耳機裏的音樂。

“超前你真的不來一點嗎,你晚飯都沒怎麽吃耶,你是不是在減肥?我覺得你除了臉有點圓,其他還好!”

“你哥哥剛剛找你,你在洗澡他就先走了。你哥哥人真好,給了我兩個很大的橘子!還說了些謝謝我照顧超前的話。嘿嘿,哪裏哪裏。我和超前是朋友對吧!”

“不過,你們吵架了嗎,下午是兩個人一塊出去的吧,怎麽你一個人回來了?啊啊你快跟他和好吧超前,那個橘子超~甜的,還想吃~~~”

龍馬摘掉耳機坐起身,將金太郎的頭按進了零食包裝袋。

金太郎“咦”地一聲抽出腦袋,半點沒脾氣,照樣“超前長超前短”地同龍馬說話,弄得後者挺過意不去,不知道該如何撫平自己煩躁的情緒。氣氛僵持著的時候,另一位室友回來了

“越前你在啊,教練讓我把這個帶給你,對戰表有變動。”

金太郎湊上去也想瞧一眼,還沒看清楚就被忽然跳下床跑出去的龍馬撞開了,手裏的吃喝悉數打翻在床上。面對一片狼藉,金太郎吐吐舌頭,祈禱超前今晚別回來睡了。

……

龍馬站在門口,確認了銘牌。敲了幾下無人應門,他不假思索地轉開把手,門沒鎖。

走進去靜悄悄的,並排的兩張單人床一張上面放著衣服,另一床像是沒人在用,難怪門牌上只有一個人的名字。角落裏堆著的幾大箱橘子,絕對是房間裏最顯眼的一道風景,龍馬見了嘴角一抽。

盥洗室旁的墻上畫著身高線,刻度有些模糊了,似乎是以前住在這裏的人留下的。龍馬的腳下意識挪過去想量量,盥洗室的門毫無先兆地開了。

走出來一個全身赤*裸的人,雙方都被彼此的出現嚇住了。

“……人在幹嗎不吱聲!”龍馬氣勢很足地先發制人上了。

“你捂什麽眼睛,我身上有哪裏長得對不起你的眼睛了嘛。不行,今天一定要幫你克服你這種沒出息的害羞心理。”龍雅衣服也顧不得穿了,非要把龍馬的手指頭掰開,要幫他以毒攻毒。

龍馬低估了這個流氓胚子,慌不擇路躲到那幾箱橘子後面。

龍雅大笑,玩夠了,不逗他了,撿起床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對戰表是你搞的鬼?”龍馬靠著箱子坐下,背對著龍雅。“我的對手換成別人了。怎麽,又想夾著尾巴逃走了嗎?”

“別那麽講,我也是傍晚才收到的消息,稍微有點事,明天得走了。徽章就留給親愛的弟弟來繼承我的遺志吧~噢對了,發光球的打法我待會兒寫個速成口訣給你……”

他的話被橫空飛來的橘子截斷了。緊接著,一個一個接連不斷的橘子朝他這邊招呼過來。

一不順心就亂扔東西,不曉得哪個幼稚園的門沒關好把小朋友放出來了。

“餵餵,當心把我的橘子摔爛了,還要屯著慢慢吃的。”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半蹲下來,從後面抱住了龍馬。

“怎麽了呢小不點,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用了非常溫柔的聲音。

闊別四年的再會後,第一次用回了“小不點”這個稱呼。

作者有話要說:  [加粗]超前今晚別回來睡了[/加粗]

↑你get到了嗎XD

☆、37~38

37

履行善後義務時,龍雅有理有據地又把手塞進去了。

被熱水蒸得全身發軟的龍馬,正犯著迷糊,一個激靈,低頭瞅見手指在自己股*間進出的畫面……通明的燈光下,臊得他臉都沒地擱。在床上好歹還有個枕頭……

“不要你弄了……沒完沒了了……”

“那你自己掏,我在旁邊看你做得規不規範。”龍雅說著,壞心眼地要把龍馬的手拽過來。

龍馬憤憤地瞪他,用上了兩條胳膊的勁才沒被牽著鼻子走。

“看看,自己臉皮薄還嫌我,你到底想怎樣啊。”

“你才是性格越變越差的那個……不想喜歡你了。”龍馬輕飄飄地說道,滑下身子,鼻梁以下浸在水裏,斜著眼睛看過來。

他那不自覺散發出的魔性魅力,連同他顯而易見的小小伎倆,把龍雅弄得心動不已。

……

熄了燈躺在床上,撫摸著懷中人細軟的頭發,聞到他肌膚的清香,龍雅睡不著也無心入睡。前一分鐘還在為龍馬也許終生也認不出自己而惶惶,下一分鐘他們已然有了最親密的關系。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就會變得夢境般虛妄起來。

替熟睡的龍馬掖好被角,他下床走到窗前,打開一條縫,手支在窗臺上點了根煙。

“你什麽時候開始抽煙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龍雅認命地攤開手,由著對方把他的煙掐滅。全無經驗的弟弟連掐五次才滅,像個強盜一樣搜刮走了他餘下的煙。

“你以前不抽煙的。”龍馬耿耿於懷,打開煙盒清點少了幾根。

看著他的舉動,仿佛有一只柔軟的小爪子,在龍雅的心上輕輕刮了一下。

他張開雙臂,用寬大溫暖的懷抱從背後將龍馬圍住,下巴在他發頂磨蹭,“是啊,沾了不少壞習慣,不過……如果以後都被龍馬管著,我說不定又會變好哦。”

龍馬輕輕笑了起來,“我說什麽你都聽嗎?我讓你明天不要走。”

“舍不得和我分開?唉,我何嘗不是呢……但這次可以保證,下周你生日我一定會趕回來,把自己系上蝴蝶結打包送你~”

“這麽惡心的禮物別給我。”

圈著龍馬的肩輕晃他,“哪裏惡心啦,這還沒完,要不要試試把蛋糕奶油抹在……”被龍馬有先見之明地搶話了,“你的生日呢,有人陪你過嗎?估計是沒人,那你再早點回來。”

“說起我的生日啊,居然在小不點的前一天,真是巧得可怕。我知道了,是看我一個人太孤單,所以把你帶到人間來了~”

龍馬輕哼,“自我感覺也太好了,說得好像我是為了你才出生的。”

龍雅向他露出一個狡猾又耀眼的笑容,“你是這樣認為的?我好感動。”

晚風吹起他的頭發,總是帶著幾分輕浮的聲音也在這風中沈澱下來。

“我只是有點相信了,這世上很多事情似乎冥冥之中都會有它的安排。要是我生在一個完整的家庭,或者我的母親連生下我的勇氣都沒有,我們會不會永遠錯過彼此?這麽一想,童年的不幸反而給了我擠進你人生的機會,就會覺得那其實是一種幸運。”

“可是我希望你有個幸福的童年,也想遇見你……”

落在龍雅眼裏是一副糾結樣,可愛到沒天理了。

“這個太容易了,你就多多地給我幸福,這樣的話誰還有空去懷念過去的不幸啊。”

稍一低頭,便看見龍馬暗藏竊喜還要裝出滿不在乎的笑容。

38

那些懶洋洋恍若陷進棉花糖的日子裏,除非被某個討厭鬼捏著鼻子叫起床,龍馬從來都能心無旁騖一口氣睡到中午,別管是不是休息天。然而今天,他很早就醒了。沒有人吵他,他自己似有所預感,掙紮著醒過來。

睡眼惺忪間,他看見龍雅已經穿戴整齊,半坐在地上打包行李。龍馬翻了個身,一只腳從被子裏滑出來,沒用什麽力,軟乎乎地踩在龍雅的背上,輕輕踢他。

龍雅反手捉住他的腳丫子,回過頭,作勢要咬他的腳趾頭。

“你又要趁我睡著的時候悄悄走掉嗎?”龍馬問他。並不是埋怨的語氣,而是心平氣和到幾乎令聽者泛起酸楚。

“我想讓你多睡會兒,你不是最愛睡懶覺了嘛。”龍雅坐到他枕邊去,梳理少年睡亂的頭發。但因為心思不在這上面,弟弟好端端的一頭毛被他撥弄得跟個小叫花子似的。

“而且……我們昨晚都說過再見了,我這次可不算不告而別。被你形容得像是打完炮就跑路的人渣……”

龍馬不痛不癢地說:“我昨天喝多了,以前頭還被石頭砸過,你說的話我全記不住。你現在就是打完炮就跑路的人渣。”

“哦?我怎麽覺得你昨天的表現一點不像喝醉,通常醉了不都會變得很……放得開嗎,可你還是個羞澀小紅帽。”

他用詞太高深,超出了龍馬的理解範疇。老半天龍馬憋出一句,“我的帽子是白的……”

龍雅大笑著擁他入懷。

如此溫存一番,龍雅看了時間,低低說了句他該走了。龍馬忽然說自己身上發麻,要龍雅給他穿好衣服才可以走。

“剛剛問你痛不痛,你回答我好得很?”

“剛才沒感覺,現在痛了,我想什麽時候痛就什麽時候痛。”龍馬霸道地說。

他的任性妄為比起他12歲時有過之而無不及,可龍雅知道他只是想拖延時間。

撿起散落一地的衣褲,替非但不配合還屢屢給自己下絆子的龍馬穿上,幾次三番,龍雅都想把他按回床上去收拾了。

連襪子都給穿了。捏著弟弟意外肉乎乎的腳,龍雅嘻嘻笑著說:“好像在幫洋娃娃換衣服,不過我這個洋娃娃不太聽話誒。”

龍馬的手伸進他脖子裏,拉出他的項鏈,“這是你後來買的?呿,抄襲我的創意,做得也爛。”

“好好。”

帶著滿臉不甘,龍馬從衣服口袋裏拿出舊的那條,掛在龍雅的脖子上,差點沒把人勒死。

“你敢再拿下來,我就……”他猛地想起一軍有個長頭發額頭上紮根繩的,那家夥給自己的得意技取了十幾個可怕的名字。很好,他借一個用用。

“——哥倫比亞領帶?我就給你用那個。”

“那是怎麽玩的,緊縛play?沒問題啊。”

此話一出,龍馬終於準他滾蛋了。

……

龍雅背起行李袋,又一次回頭。龍馬伏在窗臺上假裝四處看風景。

還要經歷多少次分離,才能在對方的身邊長久地停留。

作者有話要說:  小紅帽、洋娃娃、捆綁play都會幫你記住的,哥哥安心地走吧!【舉起flag

☆、39~40

39

送走龍雅後,龍馬潛回了自己的寢室。天邊晨曦初露,加上又是休息日,大家都還睡著。在一片鼾聲中,他偷偷摸摸地鉆進衛生間,扶著洗手臺頓覺松口氣,又為會這樣心虛的自己感到好笑。盡管是第一次,但好像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呢……龍雅射*在裏面後竟敢假模假樣來了句懷*孕了要跟他講,簡直當自己是傻的。

刷著牙,一條矯捷的身影嗖地從門外躥進來摟住他的脖子。

“回來啦超前!昨天和哥哥一起睡了吧?”

漱口水險些讓龍馬咽下去。他噎了一下,底氣不足地駁斥,“……沒有睡!”

“怎麽會沒有睡呢,桌上有大橘子呀,不是從哥哥那帶過來的嘛。”

“是你吵著說還想吃,我才拿了幾個。你幹嗎一口一個哥哥,又不是……你的哥哥。”

“有什麽關系啦,超前的哥哥就是我哥哥!聽大家說哥哥是No.4!比鬼大叔還厲害喔?好棒啊超前,我也想和哥哥……”

“想都不要想,他是我的對手。”

金太郎失望地放開龍馬的脖頸,突然叫了一聲,“超前,你脖子上紅紅的是什麽啊。”

龍馬不明所以,轉過脖子看著鏡子裏。這一看把他氣昏了,耳朵下面留著好幾處丟人的吻痕。

……

“哈,被小金看到了,不過那孩子肯定好糊弄過去。小不點以前也什麽都不懂呢,都是被我一點點教出來的,想想就欣慰,現在一下子就能認出那是吻*痕了~”

過了三天,龍雅撥來一通越洋電話,用他那噙著笑的悅耳嗓音,閑閑的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的過失一筆勾銷,還大有要龍馬謝謝他這位良師益友的意思在裏面。

龍馬剛剛五十圈跑下來,停在跑道旁休息,呼吸還沒平覆,仍要不甘示弱地和電話那頭打嘴炮。

“……成心的吧你這家夥,我躺在床上聽你這麽喘,晚上還要不要睡了啊。”他那裏已是深夜。

瞎扯了一會兒,龍雅說明天葬禮結束後就沒他什麽事了。說是祖父,但是活著的時候統共只見過一次,要不是那邊央求著見見最後一面,他興許再也不會再踏足那個地方。夾在哭得淒淒慘慘的人堆裏,不擠兩滴淚似乎跟整個大部隊不協調。他只得虛構了一個自己不小心死掉,龍馬跟著別人跑了的情節,終於悲從中來。

龍馬隱隱覺得這玩笑話有些不對味,又聽龍雅黏乎乎地說好想小不點啊,在嘗過那樣的味道之後,又把他打回了夜夜孤枕難眠的境遇,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回去以後,絕對要多花點時間,慢慢地,好好地,抱你一次。”

對方猶如被自己低沈的聲音愛*撫了似地,益發氣息不勻起來。龍雅聽著電話那端手忙腳亂地將通話掐斷,露出得逞了的表情。

……

明明早就過了對生日心懷期待的年紀,然而今年不一樣,缺席了四年的那個人承諾了這一天會陪他。龍馬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生日和平安夜在同一天,不是像人們隨口說說的那樣,而是真的,真的有著非常好的寄意。

前輩們風風火火地沖進宿舍把他架出去開party時,兜裏的手機不慎滑落在了床上。

他沒能接到最想接到的電話。

40

「堵在路上了,晚點才能到。蛋糕記得留給我,吃不到就吃小不點,說到做到ヽ(。ゝω·)ノ——哥哥」

想起兩小時前的郵件內容,龍馬手疾眼快從桃城嘴裏搶下最後一塊蛋糕。對蛋糕虎視眈眈的還不止一人,金太郎拍子都抽出來了,一副要拿蛋糕當賭註的架勢。龍馬才不要為了這麽無厘頭的原由跟他打,索性懷揣著蛋糕跑回寢室藏起來。

這才發現掉在床上的手機,裏面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和語音留言。龍馬打過去沒人應,就把留言放出來聽。

錄音裏傳來混著雨聲的雜音,然後才是龍雅朝氣蓬勃的聲音:“怎麽不接電話,和朋友們玩嗨了還是……在生氣?你沒這麽小心眼吧……我的摩托車輪胎不知道被哪個缺德的紮破了,目前走路回來中,又冷又餓啊,這荒山野嶺的真是苦了我……一塊小蛋糕絕對是不夠吃的,就是想告訴你這個,自己看著辦。”他在那頭壞壞地笑起來。

想不通這人怎麽就能這麽背,龍馬踮著腳去夠墻上掛著的傘,打算出門接他那個倒黴哥哥。

“……不在你身邊的那幾年,每年你生日我都很想打電話給你,只是聽聽聲音都好,但是估計要被你罵,會說些討厭我的話吧……你會那樣做嗎,小不點?”山裏信號不好,龍雅的聲音受到了幹擾,變得時斷時續,“……你看,其實我膽子很小的,所以……回個電話理理我啦……”

他的話一下子觸動了龍馬的心弦。

四年前,因為龍雅一句“一起走”,杜絕了所有挽留他的可能性。人前的他放蕩不羈、隨性如風,卻只有龍馬知曉,幼時的流離失所,任他再如何輕描淡寫地提起,終究還是在龍雅的心裏劃開了一道口子。一旦安全感從那個缺口流失,他只會選擇逃離。

他的哥哥真的是一個膽小鬼。

自己哪怕猶豫一下,龍雅也會覺得失望吧,說不定就瞞著自己悄悄走了。外面的世界那麽大,人海茫茫,他要去哪裏找他。或許一生也不會再相見,又或許多年後,即使見面也認不出對方,就此擦肩而過,慢慢忘懷,各自生活。這樣的結局,龍馬一個也不想要。

不能再讓他孤零零一個人,當時單純是這麽想的,才會不顧後果地跟他走。也從未後悔過自己的決定,即便最後被那樣扔下。

被龍雅連哄帶騙喝下放了安眠藥的牛奶,在家中醒來後,第一眼看見手裏被退還的項鏈,那個時候,怨恨幾乎像硫酸一樣灼燒著他的喉嚨。可是一天天過去,他開始諒解龍雅,回到那些兩個人一起去過的地方,到處都是回憶,與日俱增的是思念。

他想念的那個人,教會了他被愛著的甘美,卻要以這種方式來讓他承受愛的痛楚。

龍馬偶爾有點討厭自己的不溫不涼,如果自己可以稍微熱誠一點,龍雅的不安感會不會消失?等下見到他,找機會親他一下吧。

準備將錄音關掉時,手機裏發出了更加尖銳的雜音,龍雅咕噥著什麽東西掉了,緊隨其後的槍聲,刺穿了龍馬的鼓膜。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好寂寞,省著點寫了(;д;)

☆、41~42

41

警笛在附近響起時,龍馬已經在黑漆漆的林子裏轉了很久。

隊友們也在四下裏尋他。快到熄燈點也不見龍馬回來,大家打他手機結果聽到鈴聲從床上傳來,那上面最近的一條語音留言令眾人感到不妙,當機立斷報了警。

一看見從樹林裏走出來的龍馬,金太郎就撲了上去,帶著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超前!我們好擔心你……警察叔叔來了,哥哥一定沒事的!”

龍馬因為自己身上又臟又濕,躲開了他的熊抱,眼睛望著對方卻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忘了要報警,還以為一個人能行……可惡,我都這麽拼命找了為什麽還是找不到……”似乎筋疲力盡了,他向後靠去,身體沿著樹幹慢慢滑下。

金太郎楞楞地看著他,從來沒有想過總是那麽自負的越前,也會流露出這樣仿徨的模樣。

……

雨仍舊淅淅瀝瀝地下著。坐在警車裏答完警方的詢問,一杯熱茶下肚,龍馬的體力恢覆了大半。趁著警察去封鎖現場,他想去另一邊林子再找找,剛出車門就迎面撞上了越前倫子。

她看到滿身汙泥的龍馬,動了動嘴唇還是什麽也沒說,把兒子拉到自己的傘下,要帶他離開。

龍馬不肯走,倫子對他說:“我讓你父親留下了,一有消息就會通知我們。我知道龍雅對你很重要,難道在你的心裏只有哥哥,媽媽的感受就可以不考慮了嗎?”

龍馬像做錯事的小孩子那樣垂下了頭。四年前罔顧一切離家出走,回家後媽媽一句責備都沒有,只當鬧劇一場。今天是她說過的最重的話,可知他現在是怎樣傷透了她的心。

然而很快他又擡起頭,說好,他們先回去,他有很多話想跟媽媽說。

少年的目光沈穩而坦率,倫子忽然就正視了他早已不是12歲的事實。孩子長大了,身為父母,或許不該再包攬他人生的每一個選擇。

……

那天夜裏,在龍雅面前都未曾吐露過的話,卻對媽媽說出口。

“我喜歡他。”

龍馬說他自小對人對物都沒有特別的感情,他的世界拋開網球,只是一座空洞的城堡。而龍雅就這樣闖進來了,把那裏攪得天翻地覆,他帶來的那一抹彩虹色卻永遠擦不掉了。

明明知道愛上了有血緣關系的哥哥是錯的,還是由著性子胡來了。如今他的報應來了,龍雅會在他生日這天下落不明,大概就是為了懲罰自己的荒唐。

“我怎麽做他才能回來?”他問媽媽。眨了好幾次眼睛,來收住將落未落的淚水。

這種時候,倫子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要他們分手的話。生離,死別,她怕自己的阻攔會變成最惡毒的詛咒。

把龍馬勸上床,她自己卻是一夜無眠。淩晨五點,接到了丈夫的來電,特地避開龍馬到隔壁去聽。那一端的口氣略顯凝重,說剛剛在樹林深處的沼澤裏打撈到了一具屍體,但是面容已被腐蝕得認不出,只知道是二十歲上下的男性,遇害時間和龍雅的失蹤時間基本吻合。他馬上會去做DNA檢測,雖然警方要他們做好最壞的打算,但到目前為止沒有關鍵性證據指明那就是龍雅,再三叮囑妻子暫時不要告訴龍馬。

倫子掛掉電話走出房間,見到不知何時起床正在玄關穿鞋子的龍馬,就是一怔。

龍馬說著“早上有比賽,先去跑一會兒熱身”,神色如常地出門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心臟的絞痛幾乎讓他立不住。

龍雅。

42

龍馬趕到時,覆著白布的遺體正被擡上車。自擔架垂下的手腕上,吊著汙黑的項鏈,曾有的金色光芒被掩蓋。

而僅僅在一星期前,他把項鏈重新戴回到龍雅的脖子上,那個人還會溫暖鮮活地抱著他,親昵地和自己說話。

他們分別了四年,龍馬一度相信,這是最長的期限。如今,卻要是永遠了。

他再也等不到哥哥回來。

眼前灰黑一片,血液如同被抽幹,身體冰冷而絕望。心口的疼痛急劇擴散開來,嗡嗡地擠壓著每一根骨頭,仿佛下一秒這具軀殼就會碎裂。

看著車將龍雅帶走,駛出他的視野,終於生命的最後一縷氣息也像是隨之消失殆盡。龍馬後退著,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那裏。

失控般地在林間瘋跑,穿過層層疊疊的枝椏,他看見路邊一閃而過的紅色電話亭。

那個雨天,擠在不足一平米的狹窄空間內躲雨,龍雅潮濕的發絲涼涼地掠過他的鼻梁。

又一次意識到,這樣吻過他的人已經不在那裏了。連帶這份記憶也翻江倒海地慘痛起來。

過去他總想把失掉的記憶找回來,可是他現在不想要了,誰能來把他關於龍雅的記憶全部收走,倘若他不再對他有所眷戀,龍雅終有一天會放棄,用他最擅長的方式瀟灑離開,暢意地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而不是在回來見他的路上……

淚水模糊了雙眼,腳下的路早已看不清,奔跑的速度卻超越了瘋狂,似乎這麽做他就能夠將時間逆轉。

視線越來越渙散,頭撞上樹幹時,他恍惚聽見有個聲音在叫“小不點,小不點”。強烈的暈眩感中,他真的看到龍雅晃近的身影。

真好,還能這樣見最後一面。

他合上了酸澀的眼睛。

……

龍馬在保健室的小床上醒來。屋裏沒有其他人,送他到這的人大概不想打擾他休息,提前離開了。窗戶半敞,明晃晃的日光照進來,在床單上投下斑駁的亮塊。

腦袋不怎麽暈了,但身體還是很疲憊,他沒有力氣起來,只是一動不動地躺著,木然地看著天花板的某一點。腦海中慢慢浮現出倒地前見到的幻覺,悲慟的情緒再度席卷而來,眼淚不知不覺又流了下來。

他一生的眼淚好像都被同一個家夥騙走了。

想起小時候龍雅去同學家看恐怖片,回家後繪聲繪色地轉述給他聽,嚇唬他小孩子十點前不睡覺,鬼就會從床底下爬出來吸他的腦髓。

換來龍馬一臉鄙視,馬上去跟老爸告狀說哥哥在宣揚迷信思想。然而半夜他被尿憋醒,破天荒先把燈開到最亮,從床上探出頭觀察了一番,才謹慎地把腳踩在地板上。

腳剛落地,就讓床底伸出的什麽東西抓住了。

當場嚇哭了。

龍雅像只耗子哧溜從床底下鉆出來,眼看弟弟都被自己弄哭了,嬉皮笑臉的模樣也不知道要收斂,扮個鬼臉,去捏小龍馬鼓鼓的兩頰。

“不哭不哭,教你一句咒語……比如現在,害怕得哭出來的時候,一定要,非常大聲地念出來……”

“哥哥……哥哥……”龍馬一邊哭一邊呼喊著龍雅教給他的咒語。他滿懷希冀地望向門口,可自始至終,那扇門都緊閉著。

漸漸虛弱下來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魔法失效了。

他走了。不能回來了。

……

窗外有人吹了一聲口哨。

“天,我不過是去食堂拿幾個肉包子,你怎麽又在哭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下真的要完結了,之後打算做個小薄本來喜迎一下今年秋天會在OVA上線的哥哥!

小說本初步定於7月發售,在網絡版的基礎上略有修改,另新增番外5千↑↓總之就是吃吃玩玩各種play的......番外

封面掛在天窗了

還是個毛胚房,容我再刨刨_(:з」∠)_時間充裕的話,也想搞點插圖(′д`)

預計就印一點意思意思,所以只走通販,感興趣的姑娘可留言,就當印調了~

☆、43~44

43

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揚起。

逆光中出現的高瘦人影,伏在窗臺上笑。身手敏捷地翻窗而入,他來到龍馬跟前,晃了晃手裏的紙袋,“肉包子,還熱的,吃不吃?”見對方總是斜睨著看人的琥珀色眼珠一轉不轉,呆呆望著自己的模樣,一下子笑了出來,“不吃麽?那你看我吃,我快餓死了。”

真的一屁股坐在床邊吃起包子來。

龍馬終於相信不是在做夢了,因為那個人不小心把肉汁滴到了自己的手背上,假裝找不到紙巾,說不介意的話他可以幫忙舔幹凈。這非得是活生生的龍雅才講得出口的話。

看看一派安閑自得吃著東西的龍雅,轉而意識到自己現在可是滿臉的眼淚鼻涕……也不知道剛才一個人捶著床哭嚎有沒有被龍雅聽到……

龍馬開始感覺到……蛋疼了。

該來的總歸要來,龍雅吃到第五個包子時,臉上的表情像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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