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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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度傲羅的頒獎之夜，Harry Potter握了他的手，Katie Bell和他睡了。
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夜。
宴會廳是閃光的奶油色，仿佛他們身處於墻上、桌上與水晶吊燈中點亮的蠟燭的光暈之下。很多人走過來向Draco道賀。他不斷飲下更多香檳，直到整個世界變成香檳，在一根點燃的蠟燭中旋轉。
他與表姐Tonks跳了舞。她是他的表姐，他對自己不認識她而感到不安，他在小時候一直不被允許談起她，現在他想要和她親近，但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她全身都是粉色，晚禮服和臉頰的顏色與頭發一致，明顯很快將要產下一窩小狼人。
她吻了他，對他說恭喜。
Draco以為Potter會帶著他的三胞胎來宴會廳並制造一場醜聞，但他卻和Granger一起來。即便如此，衣帽間中仍有很多人爭論他是否從Weasley手中把她搶了過來。
宴會的大部分時間中他手裏拿著一杯香檳，於是Draco把香檳從他那裏偷了過來。所有的香檳都應該屬於Draco：這樣才對。
Potter放任他拿走香檳。他看起來有點奇怪：也許是因為註意到他穿正裝的樣子的女人們的吵鬧聲甚至讓他也感到了警覺，她們像禿鷲一樣向他靠近。而他一直盯著地板。
他說“恭喜”，並伸出手，Draco清楚地記起十一歲時的細節，那時他感到憤怒，不解，無比想讓那個幾乎是陌生人的男孩付出代價。
他握了Potter的手。
Potter繼續盯著地板，Draco帶著笑意觀察向他靠攏的女人們。然後他看到Katie Bell穿過人群。她正在對他微笑。
她同意和他跳舞。她答應和他交往。
當他們跳舞時他詢問自己能否吻她，她也同意了。
後來他記不清接吻的細節，盡管細節很多，柔軟，並不強硬，盡管他們似乎有夠強硬，因為之後他在她的房間，幫她脫下長袍，她撫摸他的胸膛，而他假裝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仍然不大相信這是真的。
他大致記得那種難以置信的感覺，房間裏的每一根蠟燭似乎都失去了重量，像香檳裏的氣泡一樣飄來飄去，這時他意識到他從沒想過這真的能發生。他以為他會失敗，而現在她就在他懷中，恭喜過他的人們在周圍看著，穿紅裙的Granger讚賞地看著，他的表姐露出自豪的表情，Potter握了他的手。整個世界都是金色的，不停旋轉。
這不公平。但他會盡他所能成為值得擁有這一切的人。
Draco在頭痛中醒來，身上蓋著一條可怕的玫瑰圖案羽絨被，一時間無比茫然，直到他看見旁邊枕頭上Katie的熟睡中的臉，這時他再次感到驚異與難以置信。
她醒過來，舒展身體，對他伸出手。“嗨，”她說，並且微笑。
他吻了她的手。“嗨，”他說，這聽起來比較安全。“早安，”他又說。“你真美。謝謝你。我會給你送花。我尊敬你。你想和我交往嗎？上帝啊，請讓我停下。”
他比平時更加想要喋喋不休，因為他正一絲不掛，但他堅決扼殺了這種傾向，唯恐Katie決定她再也不想光著身子和他在一起了。
“早安，”Katie說，她善良地忽視了其餘部分。
“我能吻你嗎？”Draco問。她點頭，他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頭發撩開，仿佛她是一只他不想嚇走的小鳥。他吻了她，她溫柔地回吻，在一陣讓人無力的高度自覺中他意識到裸體的狀況有它的好處。
她的嘴巴溫暖柔軟，像她身上的其他部位一樣，他閉上眼睛享受這份溫暖。當他睜開眼睛時她躺在他身下，身體絕妙地與他貼合，他正在大膽想象他的第二次體驗。
“Draco，我們必須去工作，”她說，呼吸有些不穩。
“胡說，我是年度傲羅，我用鐵腕控制著那個部門，我們需要留在家裏，”Draco告訴她。
“不，說真的，”Katie說。
Draco回憶起生命中的某段糟糕的小插曲，在Blaise Zabini的Veela魔力被發現後，Snape教授召集了所有人，告訴他們不行就是不行，直到他們滿十六歲為止，並且任何糾纏不休的人將被下毒。
他用力眨眼驅趕那個記憶。“我會尊重，”他迅速說，“你的決定！”
她再次伸手撫摸他的胸膛，她的手嬌小又溫暖，在他胸前流連。“Draco，我一直想問——”
Draco絕對確定她看到了他臉上徹底的恐慌。他回想起昨晚嘗試的一些方法的可怕細節，他努力做到浪漫和戲劇化，不明顯透露出毫無經驗。
“哦不，Draco，你很溫柔，”她向他保證。
Draco感到說不出的放松。盡管他有點期待她說“Draco，你太棒了。”
“只是，”Katie說，並微微皺眉。“你怎麽留下那道傷痕的？”
Draco低頭看著從喉嚨底部到胸前的扭曲的傷疤組織。
“哦，”他說。“啊。你知道，一個案子。”
“那一定非常疼，”Katie說，她仍皺著眉。
Draco想起他的背部摔在潮濕的洗手間地板上，有裂痕的天花板在他眼前化為黑暗，Potter可怕的臉漸漸飄遠，以及在冰冷中確信他將會死。
“不，”他回答。“幾乎沒感覺。我就是這麽英勇。”
“你還不賴，”Katie說，她從皺眉轉而微笑，他必須再次吻她。“Draco，”當他結束後她問。“我不能向你做出任何承諾。讓我們——給對方一次機會，好嗎？”
“好的，”Draco說。
她在給他機會。他不能毀了它。
Katie擁有奇怪的按時上班的觀點，於是Draco吻別了她，去咖啡館要了一杯清晨的咖啡。在那裏，他在心中回憶昨晚的重點，思索擁有的一次機會以及可以做愛，在這樣一個早得荒唐的時間中他的心情好得不可思議。
接待員Lisa看了他一眼並說：“唔，某人度過了愉快的一夜。”
Draco抓住前臺的桌子。“你能看出來？”他問。“怎麽做到的？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我是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無法理解你的話！”
這種震驚讓他緊張得在走向辦公桌之前先去拿咖啡。當他向杯中加很多勺糖時他回想起早晨與Katie分享的吻，Dean Thomas在旁邊推了他一下並說：“你挺開心的？”
Draco走進洗手間照鏡子，但他覺得自己和平日沒什麽不同。當然，眼神有點瘋狂，因為他感覺被盯上了。
可惡的傲羅專業調查技巧！以及可惡的接待員Lisa。
他回到自己桌前寫報告，不敢註視別人的眼睛。
Potter那天很安靜。Draco感到無比慶幸。
Katie帶他回家見家人，那本來應該進展得更好。坐在一群用批判的眼神看著他的麻瓜中間，Draco感到有點緊張，在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做愛了的時候面對Katie的父親，他感到極端緊張。
Katie的父親第一眼就討厭他。其他人迅速效仿。
他們一起在外面吃飯，Draco發起禮節性談話。
“我喜歡你們的花園裝飾，”他說，他向一個看起來十分有趣的精巧裝置點頭。
Katie的母親古怪地看著他說：“你是指割草機嗎？”
Draco伸手拿桑格利亞汽酒。
“你喜歡運動嗎？”一會兒之後Katie的弟弟Carl問。
“是的，”Draco立刻回答並感到開心，他在桌上握住Katie的手。“Katie和我在學校都玩Quidditch。當然我們在不同的球隊，可是——”
“Draco，拜托！”Katie的姐姐Anna震驚地看著他說。“別在我孩子面前提起那種事！”
Draco看著Mary，她靠在他身邊興致勃勃地聽著，然後他看向嬰兒，嬰兒正在睡覺。
“哦，當然，”他說。
“我丈夫不知道，”Anna說。“所以如果你能——別提起那種事——”
Draco想到有關家庭暴力的數據，以及當麻瓜家庭中產生女巫和巫師時家暴數字會一路高升，然後他在腦海中粉碎父親的聲音——“我們沒有制造恐懼”。
“哦，確實，”他說。
“你的學校裏有四支球隊，沒錯吧？”Carl問。“那些骯臟的作弊者是哪一隊來著，Kate？”
Draco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並說：“我的球隊。”
“你喜歡足球嗎？”Carl迅速問。
“呃，”Draco說，突然同情Potter被問起“玩過Quidditch嗎？”“那是什麽？”
之後，他聽到Carl告訴Katie，他接受的完全是“家庭教育”。Draco在一陣向往中回想起家養小精靈教育他餐桌禮儀的冰冷歲月，好奇他到底還能成為什麽樣子。
“你父親是做什麽的？”Katie的父親突然吼道，他瞇著眼睛盯住褻瀆了他女兒的人。
“他在坐牢，”Draco回答，再次伸手去拿桑格利亞汽酒。Katie這時非常安靜，看起來越來越緊張。
後來，在月光下的花園中散步時，他發現一個討好對方母親的機會。“我發現你的花園需要除地精，”他隨和地說。“這不成問題。”
他把最近的一只地精扔過頭頂，Bell夫人的表情告訴他錯得離譜，可怕的破碎聲隨後響起。
他們全部進入屋內，Draco癱坐在玄關臺階上，給了Mary一個寂寞的微笑。“你喜歡我，對嗎，小Mary？”他的語調接近絕望。
Mary靠在他的膝上，用藍色的大眼睛盯著他，帶著深深的狂熱說：“你能再給我講一個Potter的故事嗎？”
“這沒那麽糟糕，Draco，”當他們走在回家的路上時Katie不確定地說。“我知道你盡力了。”
他也知道自己盡力了。只是還不夠好。
他們就像擁有各自擁有一個壞掉的時間轉換器，不管試圖在同一個時間點相遇，可他一直在向前跳，而有時候她忘記使用自己的轉換器。
“我們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一天晚上Katie帶著明顯的憤怒問，Draco停止展示他那精彩的新雜技。那天晚上他們一起看書，Draco沒有像往常一樣向她求愛。他能從她輕微的皺眉看出來那不會受到歡迎。
然後是咖啡館中糟糕的談話。
“我，”Draco說，他拼命讓聲音保持中立。“我做錯什麽了嗎？”
“不，Draco！”Katie向他保證。“不，那是——不，那很棒。真的。只是——只是別每天晚上都要，也許。”
“啊哈哈哈，”Draco說。“很明顯。別每天晚上！”他懷疑能否宣稱他其實知道，只是在考驗她。
有時候那很美妙。他做得正確，她會笑，她似乎很快樂，他不會去想他在失敗，他將要失敗。
他努力不去想那些。他努力集中於案子上。
大部分案子進展依然不錯。有時候不順利——有一回他們抓住了誘拐麻瓜小孩來當魔藥材料的巫師，他以為Potter要殺了那個家夥，但Draco對他使用了昏昏倒地，並一忘皆空了那個家夥，盡管Potter醒來後發出了狂暴的抗議，他還是認為他做了絕對正確的事。
“別再那麽做，”走出St Mungo’s時Potter警告他。
“你別再那麽做，”Draco反駁。“我就不需要那麽做了。”
他學會了辨識和防範會激怒Potter的事。他以為沒有什麽事能激怒他自己，直到他走進一個本應和其他犯罪現場一樣的現場，然後看見床上那位母親的屍體殘骸，以及那位女兒的臉。
他不得不走出去，坐在冰冷月光下的人行道邊緣，雙手在膝蓋間握緊，強迫自己冷靜，以免說出任何話做出任何事刺激到悲慟與擔驚受怕的被害者家屬。他躲開幾對正在談話的傲羅，還有像禿鷲一樣靠近的鄰居們，他不想和任何人說話，甚至不想讓任何人靠近他，在他能讓自己恢覆正常之前。
大量焦慮不已的深呼吸之後，他意識到他的願望竟然實現了。
一時間他不清楚原因，然後他察覺到Potter，他本以為Potter在漫無目的地走動，實際上他正在一個看不見的圓周上徘徊，瞪著每一個靠近的人，仿佛在恐嚇他們不許再靠近一步。沒人敢靠近，因為Potter看上去既暴躁又可怕，他曾經讓Draco聯想到一匹狼，現在依然如此，只是現在的他似乎像是一匹變成牧羊犬的狼，看守著唯一的一只羊。
在任何其他時刻Draco會對自己大腦作出的可悲的比喻感到屈辱。但那一刻他只能感激地吸進大口冰冷的晚風，逐漸平靜下來，在為他創造的安靜的圓圈中恢覆常態，由Potter來困住整個世界。
當然，Potter的情緒化不可能得到任何改善。第二天Draco在詳細規劃他和Katie的周末出行——他想去搭乘水上木筏而她想去陽光充沛使人放松的場所，他們在努力尋找能把兩者結合起來的地方——Potter幾乎是怒吼著讓他閉嘴。
Draco憤怒的目光一定讓Potter明白了他的行為舉止像一頭羚羊，這是好事，因為如果目光不起效果，Draco可能會朝他扔椅子。
Potter抓了一把他的頭發，Draco還想再扔一把梳子。“我頭疼，”他簡短地解釋。
“喔，”Draco說。和昨晚的Katie挺像，他腦中的一個聲音冷笑著。“對不起，”他用不真誠的語調補充，並為此怪罪Potter，他拿出一張報告。
Potter的嗓子裏發出一聲低吼，隨後他站起來大步走開。有時候Draco認為Potter走路時發出的像踩在木琴上的聲音證實了他的祖先中有著非人類物種：此刻他認為那也許是一頭會說話的豬。
當Potter回來把一杯咖啡推給他時，他收回了那個想法。“對不起，”他說，並推了一下Draco的椅子，仿佛他本來打算拍他的背，但因為精神不正常而沒有那麽做。“那不是你的錯。”
Draco含情脈脈地凝視他的咖啡，猜想Potter一定和三胞胎吵架了。“沒關系，”他說，並主動提議：“待會兒你想練習搏擊嗎？”
Potter稍微放松下來。“好啊，”他說，他的聲音又變得像人類了。
那天晚上他們留到很晚，但那是值得的。後來Shacklebolt激烈地表述了他的觀點：什麽也不值得消耗掉所有那些壞掉的長椅和被燒毀的練習軟墊。可他錯得離譜。
Draco不得不承認練習軟墊是他的錯，但他認為那也值得。反正他不得不那麽做。Potter的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膝蓋插在Draco雙腿之間，他眼中的目光深邃得可怕，仿佛世界上沒有任何事能轉移他的註意力。
“投降嗎，”Potter吼道。這不像是一個問題。
Draco咬緊牙關說：“Incendio。”
事實證明頭發著火有效地轉移了Potter的註意力。他大喊一聲，火焰熄滅，Potter的無仗魔法怪異又飄忽不定，可是當他真的有需要時一定會起作用，但那時Draco已經從他身下掙脫，並翻身壓制住他。
“以前你從沒使用過無仗魔法，”Potter在他身下氣喘籲籲地說。
“以前你不知道我能那麽做，”Draco告訴他。“那會不公平。”
“你確實遵守自己的規則，Malfoy。”Potter緩緩地說。
Draco得意地笑了。“不然我會遵守誰的規則？”
Potter的回答是把他扔到墻上。
有效破壞訓練房花費了幾個小時，當他們註意到練習軟墊著火時不得不停下來滅火，並無視骨折的手腕。Draco之前不相信他能做到這種程度，當他真的做到時，他感覺血管中奔騰呼嘯的勝利感甚至超過了暈倒的趨勢。
“怎麽樣？”他問，他把Potter按在墻上，帶著瘋狂的勝利感盯著他的耳朵。Potter看起來也快暈倒了，但他扔在Draco手中掙紮，幾乎就要掙脫，但還差一點。“怎麽樣？”Draco堅持問到。
Potter的臉轉向墻壁，Draco看到他表情繃緊，眼睛緊閉，長長的黑色睫毛垂在臉上。“我投降，”Potter用粗啞的聲音說。
“哦，感謝上帝，”Draco說，隨即癱倒在地。
Potter沿著墻壁滑坐在地上，Draco開始抱住手腕，狠狠責備Potter弄斷它。Potter讓他閉嘴，並尋找眼鏡來治好它，過了很久才在一條長椅的碎片下找到了眼鏡。
“我真心希望我沒把你傷得太重，”Draco關切地說。“我知道你很柔弱。”
Potter對他的敗北似乎既覺得好笑，又十分生氣，Draco就喜歡他這種樣子。“閉嘴，Malfoy。”
“我可不願看到我的大獲全勝給你帶來任何傷害，”Draco愉快地繼續。“一想到你的尊嚴遭受打擊我簡直心痛萬分。你必須向我保證你不會陷入自信危機。”
“閉嘴，Malfoy，”Potter說，離開時他扶住門框。
“Potter，”Draco開口，Potter擡起眼睛看他。Draco笑了。“打得不錯。”
Potter猶豫了一下，然後也慢慢笑了。“是啊。”
他們沒有再說過這句話。因為總是打得不錯。
那天晚上Draco枕著Katie柔軟的大腿舒服地躺下，她在一邊撫摸他的頭發一邊看書。“Draco，”她用悅耳的聲音說，Draco突然無比擔心她會支使他起來去幹活兒。
“怎麽了？”他問，他一心一意讓自己聽起來像一匹頑強不屈的駿馬。
“沒什麽，”Katie說，並低頭向他微笑。“這樣真好。”
他安靜地躺著，感到說不出的放松和徹底的疲倦，他的心中開始有了一個想法。
他一開始就知道與Crabbe和Goyle的同居只能是臨時安排。畢竟，即使Draco心中不願承認，他們仍是初至愛巢的一對燕爾。他不能長期打擾。
Katie陪他去看了很多公寓，他選擇了她最喜歡的一間，並邀請她同住。
“哦，Draco，”她吃驚地說。“我覺得我們還沒有到那一步。”
“你很可能是對的，”Draco立刻說，並努力隱藏對一個人住的恐慌。
他坐在房間裏，Katie在浴室，這間傻兮兮的麻瓜公寓顯得巨大無比，室內裝飾讓他感到陌生，墻上的掛畫像死物一樣靜止。Draco告訴自己他只是從沒有獨自生活過。他打賭自己一定會享受獨處。成功男士的自由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行程！那一定會很棒。
“你不需要走的，”當他們幫Draco搬家時Goyle擔心地說。“你不記得吃飯，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記得吃飯。”
“我會啊，”Draco說，指了指抽屜裏的魔杖。
“咖啡不能當飯吃，”Goyle激動地喊。
Crabbe把頭探出門外。“呃，Malfoy，”他說。“Potter在停車道上等你。有案子。”他朝Draco雜亂無章的行李點點頭，善良地說：“我們會幫你搬完的。”
“哦，我想見見Potter！”Goyle興奮地說。“自從你不再恨他起，我還沒見過他呢。”
“我仍然恨他，”Draco惡狠狠地抗議。“某種程度上。”
他一邊走向停車道，一邊把頭發裏的沙子甩出去，好奇它們什麽時候落在頭發裏，以及他究竟是如何擁有27只咖啡杯的，他看到Potter坐在車裏。Draco用力甩著頭發，擺脫掉最後一點沙子，Potter隱約笑了。
“你在幹什麽？”他說，在去往星期六的犯罪現場的路上他一向慵懶又愉悅。Goyle在Draco身後發出微弱的嘆息。
“請稍等，”Draco說，他把Goyle推回屋內，關上門。“不，”他嚴厲地說。“不，不，不。想想學生時代！”
“他在學生時代可沒有這麽帥，”Goyle說，他有點呆了。“盡管現在想想，我猜他一直有潛力。”
“不！”Draco說。“我是你的長官，我命令你！”
“哦，行了，行了，”Goyle說。“我對Vince的忠誠不可改變，”他又說，拙劣地模仿著Draco。
除了Draco誰也不應該做模仿秀。他考慮往法國寄明星片告訴Ginny Weasley。
“哦，拿著，”走出大門時他又說。
Goyle心不在焉地接過那張皺巴巴的紙，他在專心勸說Draco帶上鬥篷。
Draco閃進車內，Potter踩下油門，汽車飛向空中。“停下！”Draco大聲說。“趕快，把我們隱身然後停下並保持靜止！”
Potter按下隱身按鈕。“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Draco心滿意足地告訴他。“我剛把這棟房子的產權給了Goyle，我想看看他和Crabbe的表情。”
“哦，”Potter有些驚訝地說。“這很——善良。”
“只是出於現實考慮，”Draco立刻告訴他。“租房並不劃算。並且，一個廚師和一個護士，他們賺得並不多，那麽做很傻。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我有大筆的錢。看到人們犯傻會使我憤怒。”
“你可以做善事的，”Potter說。
“那可真棒！”Draco回答。“我相信。只是我可不會理解。現在別說話。”
Goyle站在敞開的房門前，把皺巴巴的紙團展開。他的表情慢慢由平靜變為驚喜。他看上去真是太滑稽，Draco開心地笑了。
“Vince！”Goyle難以置信地大喊，“Vince，快來看看那個瘋子做了什麽！”
“瘋子？”Draco驚呼，感到被深深冒犯了。“這是在偉大的長官背後稱呼他的方式嗎？我請問你！”
Crabbe穿著襯衣來到門口，看了一眼那張紙。Draco看到他在眨眼。
他說：“我的天啊。”
Draco在成功的驚喜面前感覺到一陣暖流。當Goyle抓住Crabbe開始瘋狂親熱時暖流立刻消失了。
Draco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開車！開車！事情辦完了，為什麽你不開車？”
“我不能開車，”Potter的聲音仿佛喉嚨被扼住。“我閉著眼睛呢。”
Draco絕望地伸手握住方向盤。當他們轉過彎後Potter睜開眼睛開始正常駕駛。
“那真可怕，”他震驚地說。
Draco立刻替他的朋友們感到不快。“我告訴你，Crabbe和Goyle其實很有魅力，”他生氣地說。“在某些文化裏，以一種骨骼龐大的方式。”
“我——相信他們是的。”Potter說，聽起來一點也不相信。
“哼，”Draco說。“好吧，如果你肯相信。”
他們在沈默中前進了一段路，Draco為了一句冒犯而計劃著如何報覆他最親愛的鄰座。
“Potter，你知道嗎？”他最終問道。
“知道什麽？”Potter用他那種略帶鼓勵的聲音問。可憐的傻瓜，他會後悔挑釁Draco的。
“Goyle認為你長得好看，”Draco帶著平靜的快感說。
Potter在吞口水。
“既然你同意他倆都很有魅力，”Draco沈著地繼續，“也許他們會同意來一場三人——”
這時Draco不得不停下，因為Potter幾乎把車開到了樹上，Draco笑得太厲害沒辦法繼續說話。
“今天你的駕駛技術不怎麽樣，”Draco笑夠之後說。“也許我可以試試。”
“不，”Potter堅定地說。
“可你知道我看過很多麻瓜傲羅電影！”Draco抗議。“我完全知道應該怎麽做！我是專家！”
“Shacklebolt告誡我永遠不要讓你開車，”Potter說。“他說任何情況下都不要，即使我死了。”
“他是個邪惡的機器人，”Draco激動地說。“你不應該聽他的話。你應該與邪惡作鬥爭，那是你的神聖使命。你應該聽我的。”他盯住Potter並咬著嘴唇，心中沒抱太大希望，因為這一招只對Goyle有效，並且只有當Draco想被餵食時才好用。“求你了，Potter。”
當他在Potter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猶豫時，他又驚又喜。
他努力回憶當他想讓Goyle做某道特別覆雜的菜時自己是怎麽做的，他迅速垂下眼睛，然後透過睫毛擡起懇求的目光，並繼續咬嘴唇。
“求你了。”
“哦，真拿你沒辦法，”Potter說，聲音像是經歷了無法承受的刺激。
Draco大笑著靠在座位上。誰知道Potter的心腸原來這麽軟？
“我真不敢相信你給你朋友們買了棟房子，”過了一會兒Potter說。“你到底有多少錢？”
“不知道，”Draco說，他盡量不去想這個問題。父親的賬戶已經解凍很久了。“怎麽，你想讓我資助你的賭博嗎？”
Potter笑了。“我幾年前就放棄賭博了。”
“啊，”Draco睿智地點頭。“我懂了。你的興趣轉移到了嫖娼。”
“我們的工作壓力太大。得學會放松，”Potter說，他在空中旋轉車身，駛向一處可以落腳的公寓屋頂，讓他們可以換座位。
一段時間後，在那棟辦公樓的損失被基本修覆，裏面尖叫的人群被一忘皆空之後，Draco傷心地看著被其他傲羅帶走的汽車殘骸，努力尋找某種方式，任何方式，來把這一切怪罪在Potter頭上。
“你不應該讓我開車的，”最終他失魂落魄地說。
“我已經自行總結出這個結論，謝謝，”Potter冷酷地說。
“對不起，”Draco可憐兮兮地說。
“哦，不——你看，沒關系的，”Potter說。
“我沒有在跟你說話，”Draco沖動地說，Potter沿著Draco的視線，看到Dean Thomas拿著前排座位的一塊碎片和Gilda破碎的遺骸。“我殺死了她，”Draco在痛苦的自我厭惡中說。
他沒有家，他的女朋友的家人希望他去死，現在他連Gilda也失去了。
Potter拍拍他的背。“不，你沒有。”
“我有！”
“你不是故意的，”Potter指出。“因此那是過失殺人。”
並且他的搭檔是個瘋子。還有這一條。
“我要一杯咖啡，”Draco大聲宣布。
他們不必去犯罪現場了，於是他們走進一家咖啡館。Draco在桌邊坐下，意識到一旦走出咖啡館他就不得不回到那間可怕的公寓中。Katie和家人在一起，Crabbe和Goyle毫無疑問在做淫亂的事情，他又不能給朋友寄信解釋他害怕回家。
“聽著，”他絕望地說。“你現在就想回家嗎？”
“鬼才想回家，”Potter說，他的嘴角拉下來。“Ron和Hermione正吵得不可開交。”
是啊，Draco想，但三胞胎在做什麽呢？也許他們也和家人在一起。
“那好吧，”他說。“我們可以去吃點東西，當然，在喝完咖啡之後。”
Potter的嘴角自行移動，這次是向上揚起。“好啊。”
午夜過後的某一時間（晚餐時他們喝了紅酒），他們走過皮卡迪利廣場，Draco對一位街頭藝人產生了興趣。音樂聲讓他驟然停下腳步，因為那使他想起Gilda，但在他變得太傷心之前那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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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夜。
宴會廳是閃光的奶油色，仿佛他們身處於墻上、桌上與水晶吊燈中點亮的蠟燭的光暈之下。很多人走過來向Draco道賀。他不斷飲下更多香檳，直到整個世界變成香檳，在一根點燃的蠟燭中旋轉。
他與表姐Tonks跳了舞。她是他的表姐，他對自己不認識她而感到不安，他在小時候一直不被允許談起她，現在他想要和她親近，但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她全身都是粉色，晚禮服和臉頰的顏色與頭發一致，明顯很快將要產下一窩小狼人。
她吻了他，對他說恭喜。
Draco以為Potter會帶著他的三胞胎來宴會廳並制造一場醜聞，但他卻和Granger一起來。即便如此，衣帽間中仍有很多人爭論他是否從Weasley手中把她搶了過來。
宴會的大部分時間中他手裏拿著一杯香檳，於是Draco把香檳從他那裏偷了過來。所有的香檳都應該屬於Draco：這樣才對。
Potter放任他拿走香檳。他看起來有點奇怪：也許是因為註意到他穿正裝的樣子的女人們的吵鬧聲甚至讓他也感到了警覺，她們像禿鷲一樣向他靠近。而他一直盯著地板。
他說“恭喜”，並伸出手，Draco清楚地記起十一歲時的細節，那時他感到憤怒，不解，無比想讓那個幾乎是陌生人的男孩付出代價。
他握了Potter的手。
Potter繼續盯著地板，Draco帶著笑意觀察向他靠攏的女人們。然後他看到Katie Bell穿過人群。她正在對他微笑。
她同意和他跳舞。她答應和他交往。
當他們跳舞時他詢問自己能否吻她，她也同意了。
後來他記不清接吻的細節，盡管細節很多，柔軟，並不強硬，盡管他們似乎有夠強硬，因為之後他在她的房間，幫她脫下長袍，她撫摸他的胸膛，而他假裝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仍然不大相信這是真的。
他大致記得那種難以置信的感覺，房間裏的每一根蠟燭似乎都失去了重量，像香檳裏的氣泡一樣飄來飄去，這時他意識到他從沒想過這真的能發生。他以為他會失敗，而現在她就在他懷中，恭喜過他的人們在周圍看著，穿紅裙的Granger讚賞地看著，他的表姐露出自豪的表情，Potter握了他的手。整個世界都是金色的，不停旋轉。
這不公平。但他會盡他所能成為值得擁有這一切的人。
Draco在頭痛中醒來，身上蓋著一條可怕的玫瑰圖案羽絨被，一時間無比茫然，直到他看見旁邊枕頭上Katie的熟睡中的臉，這時他再次感到驚異與難以置信。
她醒過來，舒展身體，對他伸出手。“嗨，”她說，並且微笑。
他吻了她的手。“嗨，”他說，這聽起來比較安全。“早安，”他又說。“你真美。謝謝你。我會給你送花。我尊敬你。你想和我交往嗎？上帝啊，請讓我停下。”
他比平時更加想要喋喋不休，因為他正一絲不掛，但他堅決扼殺了這種傾向，唯恐Katie決定她再也不想光著身子和他在一起了。
“早安，”Katie說，她善良地忽視了其餘部分。
“我能吻你嗎？”Draco問。她點頭，他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頭發撩開，仿佛她是一只他不想嚇走的小鳥。他吻了她，她溫柔地回吻，在一陣讓人無力的高度自覺中他意識到裸體的狀況有它的好處。
她的嘴巴溫暖柔軟，像她身上的其他部位一樣，他閉上眼睛享受這份溫暖。當他睜開眼睛時她躺在他身下，身體絕妙地與他貼合，他正在大膽想象他的第二次體驗。
“Draco，我們必須去工作，”她說，呼吸有些不穩。
“胡說，我是年度傲羅，我用鐵腕控制著那個部門，我們需要留在家裏，”Draco告訴她。
“不，說真的，”Katie說。
Draco回憶起生命中的某段糟糕的小插曲，在Blaise Zabini的Veela魔力被發現後，Snape教授召集了所有人，告訴他們不行就是不行，直到他們滿十六歲為止，並且任何糾纏不休的人將被下毒。
他用力眨眼驅趕那個記憶。“我會尊重，”他迅速說，“你的決定！”
她再次伸手撫摸他的胸膛，她的手嬌小又溫暖，在他胸前流連。“Draco，我一直想問——”
Draco絕對確定她看到了他臉上徹底的恐慌。他回想起昨晚嘗試的一些方法的可怕細節，他努力做到浪漫和戲劇化，不明顯透露出毫無經驗。
“哦不，Draco，你很溫柔，”她向他保證。
Draco感到說不出的放松。盡管他有點期待她說“Draco，你太棒了。”
“只是，”Katie說，並微微皺眉。“你怎麽留下那道傷痕的？”
Draco低頭看著從喉嚨底部到胸前的扭曲的傷疤組織。
“哦，”他說。“啊。你知道，一個案子。”
“那一定非常疼，”Katie說，她仍皺著眉。
Draco想起他的背部摔在潮濕的洗手間地板上，有裂痕的天花板在他眼前化為黑暗，Potter可怕的臉漸漸飄遠，以及在冰冷中確信他將會死。
“不，”他回答。“幾乎沒感覺。我就是這麽英勇。”
“你還不賴，”Katie說，她從皺眉轉而微笑，他必須再次吻她。“Draco，”當他結束後她問。“我不能向你做出任何承諾。讓我們——給對方一次機會，好嗎？”
“好的，”Draco說。
她在給他機會。他不能毀了它。
Katie擁有奇怪的按時上班的觀點，於是Draco吻別了她，去咖啡館要了一杯清晨的咖啡。在那裏，他在心中回憶昨晚的重點，思索擁有的一次機會以及可以做愛，在這樣一個早得荒唐的時間中他的心情好得不可思議。
接待員Lisa看了他一眼並說：“唔，某人度過了愉快的一夜。”
Draco抓住前臺的桌子。“你能看出來？”他問。“怎麽做到的？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我是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無法理解你的話！”
這種震驚讓他緊張得在走向辦公桌之前先去拿咖啡。當他向杯中加很多勺糖時他回想起早晨與Katie分享的吻，Dean Thomas在旁邊推了他一下並說：“你挺開心的？”
Draco走進洗手間照鏡子，但他覺得自己和平日沒什麽不同。當然，眼神有點瘋狂，因為他感覺被盯上了。
可惡的傲羅專業調查技巧！以及可惡的接待員Lisa。
他回到自己桌前寫報告，不敢註視別人的眼睛。
Potter那天很安靜。Draco感到無比慶幸。
Katie帶他回家見家人，那本來應該進展得更好。坐在一群用批判的眼神看著他的麻瓜中間，Draco感到有點緊張，在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做愛了的時候面對Katie的父親，他感到極端緊張。
Katie的父親第一眼就討厭他。其他人迅速效仿。
他們一起在外面吃飯，Draco發起禮節性談話。
“我喜歡你們的花園裝飾，”他說，他向一個看起來十分有趣的精巧裝置點頭。
Katie的母親古怪地看著他說：“你是指割草機嗎？”
Draco伸手拿桑格利亞汽酒。
“你喜歡運動嗎？”一會兒之後Katie的弟弟Carl問。
“是的，”Draco立刻回答並感到開心，他在桌上握住Katie的手。“Katie和我在學校都玩Quidditch。當然我們在不同的球隊，可是——”
“Draco，拜托！”Katie的姐姐Anna震驚地看著他說。“別在我孩子面前提起那種事！”
Draco看著Mary，她靠在他身邊興致勃勃地聽著，然後他看向嬰兒，嬰兒正在睡覺。
“哦，當然，”他說。
“我丈夫不知道，”Anna說。“所以如果你能——別提起那種事——”
Draco想到有關家庭暴力的數據，以及當麻瓜家庭中產生女巫和巫師時家暴數字會一路高升，然後他在腦海中粉碎父親的聲音——“我們沒有制造恐懼”。
“哦，確實，”他說。
“你的學校裏有四支球隊，沒錯吧？”Carl問。“那些骯臟的作弊者是哪一隊來著，Kate？”
Draco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並說：“我的球隊。”
“你喜歡足球嗎？”Carl迅速問。
“呃，”Draco說，突然同情Potter被問起“玩過Quidditch嗎？”“那是什麽？”
之後，他聽到Carl告訴Katie，他接受的完全是“家庭教育”。Draco在一陣向往中回想起家養小精靈教育他餐桌禮儀的冰冷歲月，好奇他到底還能成為什麽樣子。
“你父親是做什麽的？”Katie的父親突然吼道，他瞇著眼睛盯住褻瀆了他女兒的人。
“他在坐牢，”Draco回答，再次伸手去拿桑格利亞汽酒。Katie這時非常安靜，看起來越來越緊張。
後來，在月光下的花園中散步時，他發現一個討好對方母親的機會。“我發現你的花園需要除地精，”他隨和地說。“這不成問題。”
他把最近的一只地精扔過頭頂，Bell夫人的表情告訴他錯得離譜，可怕的破碎聲隨後響起。
他們全部進入屋內，Draco癱坐在玄關臺階上，給了Mary一個寂寞的微笑。“你喜歡我，對嗎，小Mary？”他的語調接近絕望。
Mary靠在他的膝上，用藍色的大眼睛盯著他，帶著深深的狂熱說：“你能再給我講一個Potter的故事嗎？”
“這沒那麽糟糕，Draco，”當他們走在回家的路上時Katie不確定地說。“我知道你盡力了。”
他也知道自己盡力了。只是還不夠好。
他們就像擁有各自擁有一個壞掉的時間轉換器，不管試圖在同一個時間點相遇，可他一直在向前跳，而有時候她忘記使用自己的轉換器。
“我們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一天晚上Katie帶著明顯的憤怒問，Draco停止展示他那精彩的新雜技。那天晚上他們一起看書，Draco沒有像往常一樣向她求愛。他能從她輕微的皺眉看出來那不會受到歡迎。
然後是咖啡館中糟糕的談話。
“我，”Draco說，他拼命讓聲音保持中立。“我做錯什麽了嗎？”
“不，Draco！”Katie向他保證。“不，那是——不，那很棒。真的。只是——只是別每天晚上都要，也許。”
“啊哈哈哈，”Draco說。“很明顯。別每天晚上！”他懷疑能否宣稱他其實知道，只是在考驗她。
有時候那很美妙。他做得正確，她會笑，她似乎很快樂，他不會去想他在失敗，他將要失敗。
他努力不去想那些。他努力集中於案子上。
大部分案子進展依然不錯。有時候不順利——有一回他們抓住了誘拐麻瓜小孩來當魔藥材料的巫師，他以為Potter要殺了那個家夥，但Draco對他使用了昏昏倒地，並一忘皆空了那個家夥，盡管Potter醒來後發出了狂暴的抗議，他還是認為他做了絕對正確的事。
“別再那麽做，”走出St Mungo’s時Potter警告他。
“你別再那麽做，”Draco反駁。“我就不需要那麽做了。”
他學會了辨識和防範會激怒Potter的事。他以為沒有什麽事能激怒他自己，直到他走進一個本應和其他犯罪現場一樣的現場，然後看見床上那位母親的屍體殘骸，以及那位女兒的臉。
他不得不走出去，坐在冰冷月光下的人行道邊緣，雙手在膝蓋間握緊，強迫自己冷靜，以免說出任何話做出任何事刺激到悲慟與擔驚受怕的被害者家屬。他躲開幾對正在談話的傲羅，還有像禿鷲一樣靠近的鄰居們，他不想和任何人說話，甚至不想讓任何人靠近他，在他能讓自己恢覆正常之前。
大量焦慮不已的深呼吸之後，他意識到他的願望竟然實現了。
一時間他不清楚原因，然後他察覺到Potter，他本以為Potter在漫無目的地走動，實際上他正在一個看不見的圓周上徘徊，瞪著每一個靠近的人，仿佛在恐嚇他們不許再靠近一步。沒人敢靠近，因為Potter看上去既暴躁又可怕，他曾經讓Draco聯想到一匹狼，現在依然如此，只是現在的他似乎像是一匹變成牧羊犬的狼，看守著唯一的一只羊。
在任何其他時刻Draco會對自己大腦作出的可悲的比喻感到屈辱。但那一刻他只能感激地吸進大口冰冷的晚風，逐漸平靜下來，在為他創造的安靜的圓圈中恢覆常態，由Potter來困住整個世界。
當然，Potter的情緒化不可能得到任何改善。第二天Draco在詳細規劃他和Katie的周末出行——他想去搭乘水上木筏而她想去陽光充沛使人放松的場所，他們在努力尋找能把兩者結合起來的地方——Potter幾乎是怒吼著讓他閉嘴。
Draco憤怒的目光一定讓Potter明白了他的行為舉止像一頭羚羊，這是好事，因為如果目光不起效果，Draco可能會朝他扔椅子。
Potter抓了一把他的頭發，Draco還想再扔一把梳子。“我頭疼，”他簡短地解釋。
“喔，”Draco說。和昨晚的Katie挺像，他腦中的一個聲音冷笑著。“對不起，”他用不真誠的語調補充，並為此怪罪Potter，他拿出一張報告。
Potter的嗓子裏發出一聲低吼，隨後他站起來大步走開。有時候Draco認為Potter走路時發出的像踩在木琴上的聲音證實了他的祖先中有著非人類物種：此刻他認為那也許是一頭會說話的豬。
當Potter回來把一杯咖啡推給他時，他收回了那個想法。“對不起，”他說，並推了一下Draco的椅子，仿佛他本來打算拍他的背，但因為精神不正常而沒有那麽做。“那不是你的錯。”
Draco含情脈脈地凝視他的咖啡，猜想Potter一定和三胞胎吵架了。“沒關系，”他說，並主動提議：“待會兒你想練習搏擊嗎？”
Potter稍微放松下來。“好啊，”他說，他的聲音又變得像人類了。
那天晚上他們留到很晚，但那是值得的。後來Shacklebolt激烈地表述了他的觀點：什麽也不值得消耗掉所有那些壞掉的長椅和被燒毀的練習軟墊。可他錯得離譜。
Draco不得不承認練習軟墊是他的錯，但他認為那也值得。反正他不得不那麽做。Potter的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膝蓋插在Draco雙腿之間，他眼中的目光深邃得可怕，仿佛世界上沒有任何事能轉移他的註意力。
“投降嗎，”Potter吼道。這不像是一個問題。
Draco咬緊牙關說：“Incendio。”
事實證明頭發著火有效地轉移了Potter的註意力。他大喊一聲，火焰熄滅，Potter的無仗魔法怪異又飄忽不定，可是當他真的有需要時一定會起作用，但那時Draco已經從他身下掙脫，並翻身壓制住他。
“以前你從沒使用過無仗魔法，”Potter在他身下氣喘籲籲地說。
“以前你不知道我能那麽做，”Draco告訴他。“那會不公平。”
“你確實遵守自己的規則，Malfoy。”Potter緩緩地說。
Draco得意地笑了。“不然我會遵守誰的規則？”
Potter的回答是把他扔到墻上。
有效破壞訓練房花費了幾個小時，當他們註意到練習軟墊著火時不得不停下來滅火，並無視骨折的手腕。Draco之前不相信他能做到這種程度，當他真的做到時，他感覺血管中奔騰呼嘯的勝利感甚至超過了暈倒的趨勢。
“怎麽樣？”他問，他把Potter按在墻上，帶著瘋狂的勝利感盯著他的耳朵。Potter看起來也快暈倒了，但他扔在Draco手中掙紮，幾乎就要掙脫，但還差一點。“怎麽樣？”Draco堅持問到。
Potter的臉轉向墻壁，Draco看到他表情繃緊，眼睛緊閉，長長的黑色睫毛垂在臉上。“我投降，”Potter用粗啞的聲音說。
“哦，感謝上帝，”Draco說，隨即癱倒在地。
Potter沿著墻壁滑坐在地上，Draco開始抱住手腕，狠狠責備Potter弄斷它。Potter讓他閉嘴，並尋找眼鏡來治好它，過了很久才在一條長椅的碎片下找到了眼鏡。
“我真心希望我沒把你傷得太重，”Draco關切地說。“我知道你很柔弱。”
Potter對他的敗北似乎既覺得好笑，又十分生氣，Draco就喜歡他這種樣子。“閉嘴，Malfoy。”
“我可不願看到我的大獲全勝給你帶來任何傷害，”Draco愉快地繼續。“一想到你的尊嚴遭受打擊我簡直心痛萬分。你必須向我保證你不會陷入自信危機。”
“閉嘴，Malfoy，”Potter說，離開時他扶住門框。
“Potter，”Draco開口，Potter擡起眼睛看他。Draco笑了。“打得不錯。”
Potter猶豫了一下，然後也慢慢笑了。“是啊。”
他們沒有再說過這句話。因為總是打得不錯。
那天晚上Draco枕著Katie柔軟的大腿舒服地躺下，她在一邊撫摸他的頭發一邊看書。“Draco，”她用悅耳的聲音說，Draco突然無比擔心她會支使他起來去幹活兒。
“怎麽了？”他問，他一心一意讓自己聽起來像一匹頑強不屈的駿馬。
“沒什麽，”Katie說，並低頭向他微笑。“這樣真好。”
他安靜地躺著，感到說不出的放松和徹底的疲倦，他的心中開始有了一個想法。
他一開始就知道與Crabbe和Goyle的同居只能是臨時安排。畢竟，即使Draco心中不願承認，他們仍是初至愛巢的一對燕爾。他不能長期打擾。
Katie陪他去看了很多公寓，他選擇了她最喜歡的一間，並邀請她同住。
“哦，Draco，”她吃驚地說。“我覺得我們還沒有到那一步。”
“你很可能是對的，”Draco立刻說，並努力隱藏對一個人住的恐慌。
他坐在房間裏，Katie在浴室，這間傻兮兮的麻瓜公寓顯得巨大無比，室內裝飾讓他感到陌生，墻上的掛畫像死物一樣靜止。Draco告訴自己他只是從沒有獨自生活過。他打賭自己一定會享受獨處。成功男士的自由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行程！那一定會很棒。
“你不需要走的，”當他們幫Draco搬家時Goyle擔心地說。“你不記得吃飯，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記得吃飯。”
“我會啊，”Draco說，指了指抽屜裏的魔杖。
“咖啡不能當飯吃，”Goyle激動地喊。
Crabbe把頭探出門外。“呃，Malfoy，”他說。“Potter在停車道上等你。有案子。”他朝Draco雜亂無章的行李點點頭，善良地說：“我們會幫你搬完的。”
“哦，我想見見Potter！”Goyle興奮地說。“自從你不再恨他起，我還沒見過他呢。”
“我仍然恨他，”Draco惡狠狠地抗議。“某種程度上。”
他一邊走向停車道，一邊把頭發裏的沙子甩出去，好奇它們什麽時候落在頭發裏，以及他究竟是如何擁有27只咖啡杯的，他看到Potter坐在車裏。Draco用力甩著頭發，擺脫掉最後一點沙子，Potter隱約笑了。
“你在幹什麽？”他說，在去往星期六的犯罪現場的路上他一向慵懶又愉悅。Goyle在Draco身後發出微弱的嘆息。
“請稍等，”Draco說，他把Goyle推回屋內，關上門。“不，”他嚴厲地說。“不，不，不。想想學生時代！”
“他在學生時代可沒有這麽帥，”Goyle說，他有點呆了。“盡管現在想想，我猜他一直有潛力。”
“不！”Draco說。“我是你的長官，我命令你！”
“哦，行了，行了，”Goyle說。“我對Vince的忠誠不可改變，”他又說，拙劣地模仿著Draco。
除了Draco誰也不應該做模仿秀。他考慮往法國寄明星片告訴Ginny Weasley。
“哦，拿著，”走出大門時他又說。
Goyle心不在焉地接過那張皺巴巴的紙，他在專心勸說Draco帶上鬥篷。
Draco閃進車內，Potter踩下油門，汽車飛向空中。“停下！”Draco大聲說。“趕快，把我們隱身然後停下並保持靜止！”
Potter按下隱身按鈕。“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Draco心滿意足地告訴他。“我剛把這棟房子的產權給了Goyle，我想看看他和Crabbe的表情。”
“哦，”Potter有些驚訝地說。“這很——善良。”
“只是出於現實考慮，”Draco立刻告訴他。“租房並不劃算。並且，一個廚師和一個護士，他們賺得並不多，那麽做很傻。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我有大筆的錢。看到人們犯傻會使我憤怒。”
“你可以做善事的，”Potter說。
“那可真棒！”Draco回答。“我相信。只是我可不會理解。現在別說話。”
Goyle站在敞開的房門前，把皺巴巴的紙團展開。他的表情慢慢由平靜變為驚喜。他看上去真是太滑稽，Draco開心地笑了。
“Vince！”Goyle難以置信地大喊，“Vince，快來看看那個瘋子做了什麽！”
“瘋子？”Draco驚呼，感到被深深冒犯了。“這是在偉大的長官背後稱呼他的方式嗎？我請問你！”
Crabbe穿著襯衣來到門口，看了一眼那張紙。Draco看到他在眨眼。
他說：“我的天啊。”
Draco在成功的驚喜面前感覺到一陣暖流。當Goyle抓住Crabbe開始瘋狂親熱時暖流立刻消失了。
Draco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開車！開車！事情辦完了，為什麽你不開車？”
“我不能開車，”Potter的聲音仿佛喉嚨被扼住。“我閉著眼睛呢。”
Draco絕望地伸手握住方向盤。當他們轉過彎後Potter睜開眼睛開始正常駕駛。
“那真可怕，”他震驚地說。
Draco立刻替他的朋友們感到不快。“我告訴你，Crabbe和Goyle其實很有魅力，”他生氣地說。“在某些文化裏，以一種骨骼龐大的方式。”
“我——相信他們是的。”Potter說，聽起來一點也不相信。
“哼，”Draco說。“好吧，如果你肯相信。”
他們在沈默中前進了一段路，Draco為了一句冒犯而計劃著如何報覆他最親愛的鄰座。
“Potter，你知道嗎？”他最終問道。
“知道什麽？”Potter用他那種略帶鼓勵的聲音問。可憐的傻瓜，他會後悔挑釁Draco的。
“Goyle認為你長得好看，”Draco帶著平靜的快感說。
Potter在吞口水。
“既然你同意他倆都很有魅力，”Draco沈著地繼續，“也許他們會同意來一場三人——”
這時Draco不得不停下，因為Potter幾乎把車開到了樹上，Draco笑得太厲害沒辦法繼續說話。
“今天你的駕駛技術不怎麽樣，”Draco笑夠之後說。“也許我可以試試。”
“不，”Potter堅定地說。
“可你知道我看過很多麻瓜傲羅電影！”Draco抗議。“我完全知道應該怎麽做！我是專家！”
“Shacklebolt告誡我永遠不要讓你開車，”Potter說。“他說任何情況下都不要，即使我死了。”
“他是個邪惡的機器人，”Draco激動地說。“你不應該聽他的話。你應該與邪惡作鬥爭，那是你的神聖使命。你應該聽我的。”他盯住Potter並咬著嘴唇，心中沒抱太大希望，因為這一招只對Goyle有效，並且只有當Draco想被餵食時才好用。“求你了，Potter。”
當他在Potter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猶豫時，他又驚又喜。
他努力回憶當他想讓Goyle做某道特別覆雜的菜時自己是怎麽做的，他迅速垂下眼睛，然後透過睫毛擡起懇求的目光，並繼續咬嘴唇。
“求你了。”
“哦，真拿你沒辦法，”Potter說，聲音像是經歷了無法承受的刺激。
Draco大笑著靠在座位上。誰知道Potter的心腸原來這麽軟？
“我真不敢相信你給你朋友們買了棟房子，”過了一會兒Potter說。“你到底有多少錢？”
“不知道，”Draco說，他盡量不去想這個問題。父親的賬戶已經解凍很久了。“怎麽，你想讓我資助你的賭博嗎？”
Potter笑了。“我幾年前就放棄賭博了。”
“啊，”Draco睿智地點頭。“我懂了。你的興趣轉移到了嫖娼。”
“我們的工作壓力太大。得學會放松，”Potter說，他在空中旋轉車身，駛向一處可以落腳的公寓屋頂，讓他們可以換座位。
一段時間後，在那棟辦公樓的損失被基本修覆，裏面尖叫的人群被一忘皆空之後，Draco傷心地看著被其他傲羅帶走的汽車殘骸，努力尋找某種方式，任何方式，來把這一切怪罪在Potter頭上。
“你不應該讓我開車的，”最終他失魂落魄地說。
“我已經自行總結出這個結論，謝謝，”Potter冷酷地說。
“對不起，”Draco可憐兮兮地說。
“哦，不——你看，沒關系的，”Potter說。
“我沒有在跟你說話，”Draco沖動地說，Potter沿著Draco的視線，看到Dean Thomas拿著前排座位的一塊碎片和Gilda破碎的遺骸。“我殺死了她，”Draco在痛苦的自我厭惡中說。
他沒有家，他的女朋友的家人希望他去死，現在他連Gilda也失去了。
Potter拍拍他的背。“不，你沒有。”
“我有！”
“你不是故意的，”Potter指出。“因此那是過失殺人。”
並且他的搭檔是個瘋子。還有這一條。
“我要一杯咖啡，”Draco大聲宣布。
他們不必去犯罪現場了，於是他們走進一家咖啡館。Draco在桌邊坐下，意識到一旦走出咖啡館他就不得不回到那間可怕的公寓中。Katie和家人在一起，Crabbe和Goyle毫無疑問在做淫亂的事情，他又不能給朋友寄信解釋他害怕回家。
“聽著，”他絕望地說。“你現在就想回家嗎？”
“鬼才想回家，”Potter說，他的嘴角拉下來。“Ron和Hermione正吵得不可開交。”
是啊，Draco想，但三胞胎在做什麽呢？也許他們也和家人在一起。
“那好吧，”他說。“我們可以去吃點東西，當然，在喝完咖啡之後。”
Potter的嘴角自行移動，這次是向上揚起。“好啊。”
午夜過後的某一時間（晚餐時他們喝了紅酒），他們走過皮卡迪利廣場，Draco對一位街頭藝人產生了興趣。音樂聲讓他驟然停下腳步，因為那使他想起Gilda，但在他變得太傷心之前那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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