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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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ry朝他的嘴巴來了一拳。Baddock很弱,他們倆都軟弱而又可悲,對孩子下手,用偏見來對抗偏見,但他們會後悔的,他會讓他們後悔的,讓他們再也不敢碰任何孩子。

一只手堅定地抓住了他的手腕,Harry停止了對Baddock的毆打,他註視著Malfoy的眼睛。

“也許你不想這麽做,”Malfoy說,他的聲音冰冷,但帶著努力。

“Malfoy——”Baddock的嘴唇在流血。

Malfoy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但他厭惡地撅起嘴角。“也許你想,”他繼續說,話中帶著冰冷的怒意,那種憤怒一定是來自於醞釀了一整晚的保護欲。“你自己決定。”

無論他做什麽,Malfoy都會理解的。他們都很熟悉恨意,和幾乎無法抵擋的洩憤欲,Malfoy會明白的——他很可能希望Harry現在就殺了Baddock。

Harry想要殺了Baddock。他想把這兩個人都殺了,非常想。

只是Malfoy制止了他,給了他時間考慮。Varley就在附近,在火焰的中心她只是個受驚的小孩子。Ron也在,還有Crabbe和Goyle,他尊重的人們——他認為混種人會追隨他。Cuthbert和Baddock把他們像動物一樣關起來。但他們不是動物。

他是一名傲羅。

他閉上眼睛,壓抑著跳起來的沖動,他的衣服底下在冒汗。一時間他想抓著Malfoy的手腕把他拉過來,就在Baddock的身體上方,把他的臉埋在Malfoy的肩膀上,享受片刻的寧靜。

他把手腕從Malfoy手中抽了出來,並站起來。他的身後傳來Baddock尋找魔杖或準備攻擊他的聲音,Harry甚至沒有回頭。

當然,他的身後傳來Malfoy的聲音“你不會想這麽做的,”除非Harry錯得離譜,他又聽見了擊打聲。

在他面前站著一群混種人,Ron,Crabbe和Goyle抽出了魔杖。Conleth似乎恢覆過來了,他把Cuthbert按在地上。Harry看著半人魚姑娘在覆蓋著彩虹鱗片的膝蓋上折斷了Cuthbert的魔杖。一部分人在後退,但足夠多的混種人在靠近,圍著一個密不透風的美麗的圓,形成了一個更緊密的圈套。

Harry出聲了,像出擊的蛇一般發出命令,又像晴朗天空下俯沖的鳥,聲音蓋過了女妖的尖叫和海妖的歌聲。

“停下!”

Conleth似乎不準備停下。半人魚姑娘隨後嘆著氣搖了搖頭,頭發像浪花裏的海草一般散開,她抓住了他的胳膊。一個長著小角戴著鼻環的男人——Harry猜他有一半牛頭怪血統——為Harry讓道。

混種人在他們圍成的死亡之環中打開了一個缺口讓Harry進來。他們沒有重新圍上,只是站在那裏,蠢蠢欲動卻沒有真的移動,所有人都在看著。一個發辮中長出幾條蛇的男孩點了點頭,蛇群一起發出嘶嘶聲,Cuthbert嚇得發抖。他們憤怒地站在那裏,但帶著自控——只是自控,沒有被馴服。

半人魚姑娘把Cuthbert的魔杖殘骸遞給Harry。

“我要把他帶回傲羅總部,”Harry說著,努力讓聲音變得平靜並充滿權威。“我們會問出他的買家是誰。你們都可以指證他。你們都可以見證他被終生監禁。”

Cuthbert沈默地躺在地上,睜大的眼中充滿震驚或恐懼。Harry不在乎那究竟是什麽感情。他像扔垃圾一樣扔掉了Cuthbert的魔杖殘骸——它們落在Cuthbert胸前,Cuthbert低頭看著殘片,依然保持沈默。

“我還以為你會高興,Cuthbert,”Harry咬牙切齒地說。“看到了嗎?有時候我確實會遵守規則。”

有一件事很清楚:要寫的報告多到可怕。他們不得不把Cuthbert實習期間的報告都捋一遍,對Harry來說這意味著他要先把那些報告補出來。傲羅總部裏擠滿了混種人和他們的家人,證明相關人員已錄口供可以離開的放行表格堆了幾米高。

Harry希望他們都能立刻獲得自由,為此他竭盡全力。

其中有幾個人似乎很樂意留在這裏。半人魚姑娘,她的名字原來是Araminta,似乎很開心地靠在辦公桌上跟Louison調情。Conleth Frexley飛奔到Katie身邊,Harry有一陣子沒看見他們了。

直到現在,Katie來到Malfoy的桌邊。太好了。

“嗨,Draco,”她說。她擺弄著頭發,一頭棕發比平時更蓬松淩亂,在金色的燈光下閃爍。她看起來既痛苦又快樂,並充滿感激,Harry覺得任何愛過她的人此刻看著她都會有感覺的。

Harry恨她,徹頭徹尾地恨她,盡管她什麽也沒做錯。

Malfoy從滿桌的文件裏仰起頭看她。

“嗨,”他回答。

“我只是想——”Katie做了個誇張的動作。“謝謝你。Draco。為了——一切。”

“一切都不客氣,”Malfoy對她說。

Katie嘆著氣把手縮進袖子裏,仿佛在強迫自己停止擺弄頭發。“我希望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她說。“我想——我很想和你做朋友。”

Malfoy猶豫了。“也許,”他說。“也許你不想這麽做。我不怎麽友好的。”

Katie露出奇怪的表情,仿佛滿意之中帶著一絲困惑。“嗯,我願意嘗試。”

“那好吧,”Malfoy說著,把一份文件扔在她的腦袋上。Katie勉強在被打中之前接住了它。“把它歸檔,Bell,”他開心地說著,繼續處理手頭的一堆文件。“盡量別把它弄丟了,有時候我感覺檔案部是由一群白癡在管理。你知道,頒獎典禮上沒有最佳白癡獎。”

“呃,”Katie說。

Malfoy揚起眉毛看著她,露出了極度純血的表情。“如果能在今天之內完成那最好不過了,Bell,”他冷冰冰地對她說,然後咧嘴笑了。“我說過我不怎麽友好。”

“好吧,”Katie說,她仍然非常震驚,但也隱約露出微笑。“那好吧。我去把它歸檔。”

她離開了。Malfoy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繼續處理文件。Harry不確定剛才發生的事情是好是壞,並且他真心希望Katie剛宣布她要和Conleth一起搬到德國去,但他還有工作要做,還有一堆人等著釋放。他埋下了頭。

不一會兒他又擡起頭,Shacklebolt告訴他們暫時聯系不到Eugenia Varley的父親,並委派他和Malfoy把她送回Hogwarts。

“噢,”Harry說著,朝Shacklebolt露出微笑。Shacklebolt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

“別到處亂晃,否則我會改變主意派人監視你們,”他說,五分鐘後Harry、Malfoy和Varley坐在車上,飛向清晨的天空。

Varley無精打采地坐在後座,並不像剛獲得自由的孩子那麽開心。她的頭發仍然帶著一絲塵土味。Malfoy嘗試用車載音響Maurice讓她打起精神來,但沒什麽效果。

他們把車停在Hogwarts的草地上。第一個迎上來的是Lavender Brown,她從家裏跑出來,一把將Varley抱進懷裏。接著幾個學生走過來,隨後一大堆學生紛至沓來,他們顯然透過窗戶看到了這場騷亂,並期望這比早晨的課更有意思。

Varley輕輕抱住了Lavender。Malfoy一如既往地在和Snape交談。Harry走向一個穿著睡衣的黑發男孩,多虧了他懷裏的巨型鼻涕蟲,Harry很快認出了他。

“Ratcliff?”Harry問。

“Potter先生,”Ratcliff說。“Varley回來了吧?你看見Eustace長得有多大了嗎?”

“呃,不錯,”Harry猶豫地說。“我想跟你說件事。也許你還沒發現,Eugenia Varley其實是混血鳳凰。所以她的眼淚能讓鼻涕蟲覆活,並且——她偶爾會化為一團火焰。我覺得你應該記住——”

他正笨拙地勸他不要欺負她,絕對不能提起她特別敏感的卵生話題,但他停了下來,驚訝地發現Ratcliff的表情很奇怪。

“你是認真的嗎,先生?”他問。

“呃,是啊,”Harry說。

“那麽——理論上她能培養一整支亡靈鼻涕蟲軍隊,”Ratcliff說。“並且有時候她會渾身著火。你就是想告訴我這個。”

“呃,是啊,”Harry重覆道。

Ratcliff的臉上露出完全不合時宜的愉悅。

“我爸說現在我應該能弄清楚女孩們是幹什麽的了,”他坦白道,由於過於激動他只能喃喃自語。

隨後他轉過身,堅定地走向Lavender和Varley。Varley充滿懷疑地緊盯著他。

“你想幹什麽?”她終於放開了Lavender的手。

Ratcliff悄悄靠近著她。“Eugenia,”他露出討好的笑臉。“你回來我真是太高興了。”過了一會兒,他努力用女性無法拒絕的語氣繼續說:“你願意抱抱我的鼻涕蟲嗎?”

Harry搖了搖頭,離開他們,走向Malfoy。他也許早該料到了,但即使是經驗豐富的他也很難看透Slytherin們。

Malfoy還在和Snape說話,他的右手比劃著什麽,顯然是在展示自己有多偉大。Harry抓住他的左手,並順藤摸瓜握緊了他的手腕。

“嘿,”他說。Malfoy輕輕靠在他身上,就像無數次那樣,這代表他累了,並對Harry的在場表示高興。

“嘿。”

Snape看著他們,目光暗示了今天的他比往常更加痛恨生活。

Harry朝他露出燦爛的微笑,因為他知道Snape最不爽的就是他的笑臉,然後他轉向Malfoy。

“我們回家吧。”

“你顯然需要休息,”Snape不情願地說,對世界的惡意之下也許隱藏著他的關心。“快走吧。”

Harry感覺他還想說“把你的猴子也帶走。”

Snape轉身離去,鬥篷在風中飛揚,晨光落在他剛開始發白的頭發上,他開始把學生趕回城堡裏。他看起來像一只接手了牧羊犬工作的大烏鴉,盡管不合適,卻仍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學生們自願跟隨他返回了城堡中。

Harry和Malfoy回家了。

如果可以的話,Harry想爬上床,摟著Malfoy睡十二個小時。也許睡前可以幹點別的。

但回家之後他真正做的則是泡茶。這算是中規中矩的不莽撞的行為,畢竟把Malfoy壓在冰箱上吻他曾導致了糟糕的後果。他也給Malfoy泡了咖啡,一邊攪拌著深色的飲料,一邊聽著茶勺與瓷杯的碰撞聲。

Harry找水壺時Malfoy就坐在了料理臺上,他一言不發地接過咖啡。兩人的手指擦過時他稍微有了點反應,但他仍然低著頭,盯著咖啡杯,Harry轉身給自己泡茶。

在Malfoy的世界裏沈默永遠不是個好兆頭。那更像是流沙與惡龍的征兆。

有一刻,Harry真心希望他們仍在那間倉庫裏,那時Malfoy的手埋在他的頭發裏,一切都很簡單。

他舉著茶杯轉過身來,想走到沙發前,這時Malfoy擡起一條腿抵在冰箱上,有效地擋住了Harry的去路。

Harry瞪著他,Malfoy挑釁似的擡起下巴。

“我想——我需要道歉,”他猶豫地說,仿佛在字斟句酌。

“什麽?”Harry茫然地問。

Malfoy回避著他的目光。“之前,”他解釋道,“我太緊張了。”

“啊?”Harry難以置信地說,他用力把馬克杯放在水池邊。杯子掉進了水槽裏,茶水濺得到處都是。“看在老天的份上,Malfoy,我又不介意。”

“是啊,”Malfoy承認道,他的嘴角撇出奇怪的弧度,仿佛品嘗到了他不熟悉、不確定的東西。“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

Harry靠在爐子上,手指突然抓緊了爐子的邊緣。

“哦,”他說。“是啊。”

“我們曾經準備繼續住在一起,”Malfoy說,他用了過去時,Harry皺起了眉。“還要做搭檔。我——我真的更願意那麽做。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誰說過不一起住了?”Harry沮喪地粗聲質問,Malfoy的表情變得更加戒備,他立刻後悔了。“我也想一起住。這本來就是我的主意。那跟一起住有什麽關系?”

“唔,我們不能——”Malfoy猶豫地說。

“為什麽不能?”Harry大聲說,並立刻感到內疚。

如果Malfoy不能回應他的感情,那不是Malfoy的錯。就因為Malfoy的觸摸對他而言就像空氣一樣必不可少,那也不代表Harry有權擁有他。Malfoy大概也不好受。Harry知道Malfoy不喜歡傷害他。

他擡起視線,以為Malfoy至少對他會有一點歉意。

Malfoy看起來怒不可遏。

“你一點也不理解我,對嗎?”他問,他的聲音像手術刀一樣鋒利。“如果不是這樣,那你就是不在乎,或者你徹底瘋了。你也許以為那麽做挺方便的,但你知道那會對我產生什麽影響嗎——我做不到!那樣太可怕了——太瘋狂了,生活和工作……就像是把所有雞蛋放進一個筐裏,那麽做毫無道理,一定會搞砸的。你一定是瘋了。難道你不明白那樣會有多麽嚴重的後果嗎?”

“你說得對,”Harry說,他看到Malfoy的肩膀聳了起來,他想砸東西。“我不明白,”他繼續說。“你——你剛才說的話我只聽明白一句,你覺得我是個神經失常的雞蛋筐。”

Malfoy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若隱若現,Harry心裏感到空蕩蕩的——他希望能重新召喚一個微笑,讓Malfoy的微笑變得真實,他希望他們能解決問題,回到過去。

“我想……”Malfoy咽下了唾液,他擡起頭,閉上眼睛。

Harry產生了一股不可接受的沖動,他想跨越他們之間的距離——那並不遙遠,會很簡單——然後把臉埋在Malfoy的頸窩裏,抱緊他高挑纖瘦的身體,一路吻到他的耳邊,找到他的嘴唇。

Malfoy睜開眼睛,目光清冷。Harry用力握緊爐子邊緣

“我們還是做朋友吧,”Malfoy說。“好嗎?”

Harry咬緊牙關。應該聽Malfoy的。他沒有話語權。“好,”他粗聲說。

“好。”Malfoy似笑非笑地說。“好。很好。很高興達成一致。”

Harry盯著地板。Malfoy把腿從冰箱門上放下來,不再堵住Harry 的去路,他從料理臺上滑下來。

“我們可以忘掉這一切,”Malfoy的語氣沒什麽說服力。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懇求。“你又沒愛上我,”他補充道,並真的笑出聲來,仿佛說出了全世界最滑稽的事。

Harry把視線從地上擡了起來。

“但我愛上你了,”他的聲音仍然過於沙啞。“我是說——我覺得我愛上你了。”

他感到憤怒又無助——雖然這沒什麽用,但Malfoy不需要笑出來。說出口之後他不知道該看哪裏——他以前從沒說過這樣的話——所以他把握緊的雙拳插進口袋裏,刻意不看Malfoy。

“你——覺得你愛上我了,”Malfoy不帶感情地慢慢說。“你什麽時候能確定呢?”

“我現在就能確定!”Harry憤怒地對他說。“我是說,我知道自己的——感覺。我只是沒有料到會是——這樣。我以為會像別人描述的那樣,或者你在書裏看到的那樣。更加的——美好。更加的禮貌——我說不清楚。”

“這對你而言一定很陌生,”Malfoy評價道,他的聲音在顫抖。“等你找到那個美好、禮貌的版本之後,我呢?”

Harry突然舉起手,無奈地抓住了自己的後勃頸,為了阻止自己做出別的舉動。他想做些什麽,但他不知道要做什麽。

他看著Malfoy,因為他無法不看他,他甚至堅持不了5分鐘。Malfoy睜大眼睛盯著他,頭發像蒲公英時鐘一樣豎起來,仿佛剛受過電擊,或者被嚇得要死。

他憤怒得想把Harry殺掉,但不知為何,看著他能讓Harry稍微平靜一點。

“別擔心,”他突然說,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巴,仿佛能把不好的話都擦掉,讓說出口的話變得恰到好處。“什麽也不會改變,好嗎?我仍然會更加想要你。”

Malfoy又咽下了唾液——並發出一點聲響,他的喉嚨似乎非常幹澀。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Harry絕望地說。“我說的想要不是指——我想要你,我是指——”

“好了,我明白,閉嘴,”Malfoy激烈地說,這真讓他松了口氣。“我在思考。天哪,求偶。”

“呃,”Harry說。“啊,那個——我確定現在我能控制那個。”

“天哪,”Malfoy無力地說。“你原本準備什麽時候告訴我這件事?”

現在他的聲音裏有一絲不悅,專橫的Malfoy式的不悅,Harry知道必須為自己辯解了,不然全世界的錯誤都會怪在他頭上。

“我覺得自己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他反駁道。

“噢——”Malfoy啞口無言,這種狀態保持了一分鐘。“才沒有,你說什麽胡話!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怎麽可能——你說過那不算什麽的!”

“我沒說過,”Harry平靜地說。“你說什麽呢?”

“就在這裏,”Malfoy告訴他,語氣仿佛游走在瘋狂的邊緣。“我就站在這個廚房裏,我說‘這不算什麽,對嗎?’你說對。你是在說瘋子的暗號嗎?我聽不懂!”

Harry的心沈了下來。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夜的狀況——他甚至能明白Malfoy的意思,盡管Malfoy顯然把事件分解開來然後重新拼湊到一起,因此變得面目全非。

“你問的是會不會有什麽發生改變。我說不會,什麽也不會改變。”

“不,你說的是那不算什麽,然後——”Malfoy可能意識到了告訴Harry他詞不達意是沒用的,他捏了捏眉心,仿佛在頭疼。“天哪,”他無力地重覆道。“我們明明受過交流和提問技巧的特訓。我們本應是精英中的精英。我要哭了。”

“所以,”Harry的聲音梗在喉嚨裏。“所以你什麽也不知道。我是說,你不明白。那麽——你以為我是什麽意思,你該不會以為我讓你住進來是為了把你當成有用的——”

“解決方式?”Malfoy補充道,語氣和人們說“將軍”時差不多。

Harry閉上了眼睛。

“好吧,是我沒說清楚。”

“是啊!”Malfoy大聲說,似乎非常高興終於有一件他能確定的事了。“我怎麽會明白呢,就像Coote那時一樣,你似乎只想要一個簡單便利的解決方式——”

“Malfoy,任何精神正常的人都不會把你當作簡單的解決方式!”

“那又怎麽樣?”Malfoy喊道。“難道我應該捫心自問,為什麽呢,Draco Malfoy,像你這麽難相處的人,所以Potter一定是——一定是——”

他像發條玩具似的卡住了,做出一個柔軟的、幾乎無助的口型,仿佛在這種事情成為可能的宇宙裏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他真的不知道。這再清楚不過——這讓Harry心碎。

“是的,”他靜靜地說,他從口袋裏伸出手。“就是這樣。”

他沒準備抓住他——只是想摸摸他,但Malfoy退縮了一點,雙手抱膝坐在料理臺上。Harry把手放了下來。

“我需要想一想,”Malfoy用低沈的聲音說。

“當然,”Harry說。“當然啦。”

他及時阻止自己說出Malfoy想考慮多久都可以。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好兆頭。也許不是——Malfoy只是在想如何委婉地拒絕他。

但只是也許。

Harry看向Malfoy,對方正盯著膝蓋陷入沈思——他看著他專註的剪影和低垂的眼皮。他看起來很累,可能快生病了,他看起來像Harry渴望的一切。

“你真得學會把計劃留給我,”Malfoy突然說,比起跟Harry說話,他更像在自言自語。

“抱歉?”

“你知道嗎,我也會這麽描述你的計劃,”Malfoy立刻表示讚同。“如果不使用更強烈的詞語。想想吧。我之前說的都是對的。你就是個精神失常的雞蛋筐。如果我和你住在一起,又一起工作,那麽——那麽——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麽辦?”

“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麽辦?”

Malfoy不知所措,仿佛從未意識到那個念頭會讓Harry難受得睡不著覺。什麽也沒有改變,什麽也不會改變——他倆都已陷得太深,沒有辦法了,即使Harry想,也回不去了。

“那麽我們直接開始一起生活,一起工作,還有——一起睡覺。忘掉無聊的約會環節。”

“我們可以約會,”Harry說。“你想去哪兒?Malfoy,天哪,難道這還不夠明顯嗎——”

難道這還不夠明顯嗎,他什麽都願意做。現在依然如此。

“我沒說不願意,”Malfoy聽起來像個危險的瘋子。“我是說——那是個瘋狂的計劃。我是說,我甚至不是——以前我絕不會——你又是這個樣子,一定會發生很多碰撞和摩擦。我們不會長久的。”

“是啊,”Harry說。

他大概得到答覆了。他不明白Malfoy為什麽一定要說出來折磨他。他猜Malfoy出於愚蠢的原因想要說服他,仿佛他能勸說Harry改變心意。仿佛有任何事能改變他的心意。

“我們必須去亞馬遜,”Malfoy突然說。生硬的話題轉換讓Harry不禁眨眼。“我是說,我們必須抓住那個混種人的買家,解救那些被他買下的人,”Malfoy快速地繼續說,仿佛他的話能說得通似的。“我們必須去亞馬遜。可能要花幾周時間。那不算——那不算住在一起。”

Harry呆住了。

“我們可以試試,”Malfoy繼續說,他的聲音低沈,仍帶著一絲猶豫。“我們可以試試看。如果——如果你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你真棒,”Harry說著,撲向了他。

他沒有吻他——他及時制止了自己。顯然目前為止他做的一切都是錯的,但這一次他可以努力做對。他像自己渴望的那樣緊貼著Malfoy,Malfoy被困在他的身體和料理臺之間,突然近得絕妙。Harry能聞到他的氣息,也能感覺到他——Malfoy的心臟跳得很快。Harry感到驚人的、傻乎乎的快樂。

這一次他想做對。他深呼吸,低下了頭,不知道該不該說點什麽,還是像餓瘋的人看見食物那樣撲向Malfoy。

Malfoy摸了摸他的頭發,動作略帶猶豫,他一向如此。這感覺如此熟悉,如此美妙,Harry的胸口仿佛受到猛烈的撞擊——有點疼。他又吸了一口氣,更親密地靠在Malfoy身上,側著腦袋磨蹭著Malfoy的脖子,感受著Malfoy的顫抖。

他的動作被制止了,Malfoy的手托著他的下巴讓他擡起頭。Malfoy對他露出猶豫的壞笑,他們的鼻尖碰在一起。

Malfoy輕聲說:“我一直說什麽來著,Potter,”然後吻了他,突然抓緊了Harry的胳膊,把他推到冰箱上。

這感覺很奇怪,他被壓制著,Malfoy強大得能夠抱住他。Harry發出驚訝的聲音,並感覺到Malfoy的奸笑。

“我就是這樣,Potter,”他說,他緊緊抓住Harry,他們甜蜜地靠在一起,相碰的嘴唇非常誘人。“如果你不想要——”

“天啊,我想,”Harry嘆著氣,他們在金色的晨光中接吻,他笑自己,也笑Malfoy的荒唐和不可理喻——他的雙手抓住Malfoy的舊T恤,托住他的臉,撫摸他柔軟的頭發。他想得到一切,全部,馬上。“我想,”他堅持說,終於可以告訴他了,他幾乎無法呼吸。Malfoy溫暖的嘴唇在他唇邊顫抖。“我想。我想。”

尾聲

“嘿,”Harry說著,把胳膊肘撐在櫃臺上。“請問有,呃,八個人的位置嗎?”

他有些焦慮地環視這間位於海德公園的咖啡館——白色的店面在陽光下顯得幹凈。這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預示了夏天即將到來,大批人群爭相湧入公園。店裏很擁擠。

他回過頭,服務生正看著他,表情友好,並帶著再熟悉不過的欣賞。

“可以啊,”服務生露出雪白的牙齒笑著說。“如果你感興趣,我還可以告訴你我的電話號碼。”

Harry註意到他長得很帥。他有雀斑。恭喜他。

“我有對象了,”Harry高興地說。“但我要八個人的座位。”

侍者遺憾地聳聳肩,轉身為Harry拿菜單。Harry很確定他們只會點檸檬汁和司康餅,但看一眼也沒什麽損失。Goyle不管去哪裏都會興致勃勃地看菜單。

Harry看向Crabbe和Goyle,他們仍在跟Blaise Zabini說話,早先他們意外地發現他一反常態地獨自坐在雙人桌旁。他在看報紙,並似乎很高興被打擾,他還穿著一件在陽光下能看透的襯衫,這讓Harry立刻自告奮勇地去訂位子。

Harry不需要馬上回去面對Zabini那件暴露的襯衫。Ron,Hermione和Reginald剛好走進咖啡館。Harry向他們招手,示意他們很快就有地方坐了。

“哦,真棒,”Reginald說。“他幹得不錯。”

他充滿愛意地看了Hermione一眼,仿佛位子是她找的,世界上的所有好事也都是她做的。Hermione也朝他笑了。

“Pansy和Malfoy一會兒就來,”Ron說。“他們在給鴨子餵鴨肉餡餅。Malfoy不停地說著‘綠色食品是人①。’”Ron皺著眉。“我不想讓你擔心,但他可能有點精神失常。”

(①原文為Soylent Green is people:這是反烏托邦科幻電影“Soylent Green”裏的一句臺詞。電影講述了未來,由於人口過剩資源枯竭,人們主要靠一家公司研制出的由大豆和扁豆制作的餅幹“Soylent”為生。Soylent分為不同顏色,綠色的Soylent是備受歡迎的新產品。講到這裏大家應該明白這句臺詞是什麽意思了吧?)

“那是講述人吃人的麻瓜電影,”Harry笑著說。

“可怕的麻瓜食人族,”Ron聳聳肩。“現在可以吃東西了嗎?太好了。天啊,那是Blaise Zabini?以前在學校裏他穿的衣服至少能遮羞。”

“再等一會兒就可以了,”長雀斑的服務生回來了,並熱心地把菜單塞進Harry手中。

“好的,”Harry微笑著說。“謝謝。”

這時Malfoy走進來,他像個彬彬有禮的紳士一般為Pansy拉開門,並戲謔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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