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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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他。
“嗯，”Malfoy懷疑地說，這個語氣代表“我是對的，你是錯的。況且我什麽時候喜歡過壞人了，除了我的大部分家人和朋友。閉嘴。”
天空就在眼前，視野開闊，靜止的黑幕上點綴著繁星。Malfoy的呼吸均勻，他顯得疲憊卻又平靜，他們要回家了。
“關於Zabini之前說的話，”Harry謹慎地說。
“不，”Malfoy尖銳地說。“我們不要聊這個話題。我不想聽。別擔心我的感受，不要嘗試安慰我，我完全沒事，況且，Zabini說得對。”
“不，他說的不對，”Harry喊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Malfoy說，他的聲音有點好笑，但更多的是苦澀的情緒。“不過你很有紳士風度。我是說你真的沒必要這麽在意。現在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我會想出辦法的。”
Harry看了一眼Malfoy，他雙手抱胸，眼睛緊閉，一縷金發落在臉上。他看起來很疲憊。
“你總以為你能解決一切問題，”他說。
“我能，”Malfoy對他說，語氣不像是很自信，反而像是確信Harry應該相信他。“我能幫你擺脫Veela困境，解決這個案子，找出Katie的傻冒男友。沒有什麽問題是很嚴重的。世界饑荒。戰爭。你的頭發。我就是這麽棒。”
他沒有在車上睡著。如果他真的睡著了，靠在Harry身上，說著含糊的夢話，那麽Harry確定自己會吻他，就像回家的路一樣確定，骨骼和奔騰的血液都能感受到那股沖動。然後他將不得不做出一番解釋。
Malfoy沒有睡著，他只是很安靜。到家以後，他立刻奔向了沙發，仿佛從沒想過要在其他地方睡覺。
他不想談論那個話題。什麽也不會改變。
Harry走進自己的房間，看著月光下淩亂的床單。他真的只能搬家了。
＊
Veela風波平息下來的感覺真好。重新回來上班真好，走在街上不必擔心被包圍，去郵局也不會遭遇性騷擾。這就是Malfoy那麽做的原因，而Harry努力向他表示現在一切都很好。
“你要知道，我沒有問題的，”一天在酒吧吃飯時Ron告訴他。“我不會瞧不起你。如果你去了Sinistra那裏，我支持你。”
“感謝支持，Ron，”Harry說。
“你和Malfoy的事怎麽樣了？你們還住在一起嗎？”Ron繼續問。Malfoy正靠在吧臺旁和Pansy聊天，雙手在空中比劃著。Ron垂著眼睛，心虛地看向Malfoy。
Malfoy立刻回頭，用敏銳的目光看著Ron。也許Ron當不成傲羅是有原因的。
“當然啦，”Harry看著酒杯說。“為什麽不呢？”
情況好多了。事情變好了。
“我們真的想知道結果，”Padma Patil靠著Malfoy的辦公桌對他們說。
Hermione和Penelope站在她身邊，看上去有些同情Malfoy。Malfoy很開心——顯然Padma如果樂意，可以隨時一臉嚴肅地靠向他。
Padma的表情更嚴肅了。“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有三名兒童失蹤，還發現了少年的碎屍，魔法部迫切需要調查結果，Malfoy先生。越快越好。我以為你們倆是最好的傲羅？”
“哦，我是最好的，”Malfoy慢慢說，他的整張臉都洋溢著喜悅，眼睛閃閃發光。
Padma瞇起眼睛。“那麽我建議你證明自己。”
“你願意和我練習搏擊嗎？”Malfoy問。
“我會殺了你，”Padma告訴他。
Malfoy興奮不已。“我做好準備了。你知道嗎，我不理解為什麽人們覺得你妹妹更漂亮。我認為——”
Padma突然變得更可怕了。Malfoy有些意外。
“我妹妹確實更漂亮，”Padma對他說。“我們關系特別親密。在被一頂愚蠢的帽子和愚蠢的分院制度拆散七年之後，我不想聽見有人說她的壞話。尤其是這個人從不知道閉嘴，也無法找出魔法部迫切要求的罪犯。你認為你能處理這個案子嗎，還是讓緘默者來替你處理？”
Malfoy看起來沒那麽喜歡她了。“這是我們的案子。”
“我們能解決一切問題，”Harry冷靜地告訴她。她朝他揚起眉毛，他也不甘示弱。“如果沒有閑雜人等的幹擾，我們的工作會更順利的。”
Malfoy哼了一聲，他們看著彼此，眼中閃著勝利的光芒。Hermione責備地看了Harry一眼。
Padma站直了，Malfoy稍微有點失望。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進展，否則我們會再回來的。”
“你保證？”Malfoy問。
“你還有機會，夥計，”緘默者走後，Harry冷冷地說。
Malfoy從桌上拿走一份文件。現在的狀況已經容不得他目送緘默者們離開，或者幫Harry修改筆記上的語法錯誤。
“我陷入了無望的戀愛，”他同意道。但聽起來不怎麽傷心。
Harry湊過去，刻意把Malfoy的三明治推給他，然後繼續處理自己的文件。只有三天時間，而唯一找出嫌疑者的人竟是Cuthbert。
“你知道我們可以怎麽做，”他慢慢說。
“不，”Malfoy說。
“再想想，Malfoy，”Harry規勸道。“犯人已經嘗試過對我下手。我是完美的誘餌。我們可以——”
“我說，不，”Malfoy告訴他。
Harry看著他的金發埋在第一百份文件上，距離緘默者搶走他們的案子只有一點時間了，那些goblin兒童和Hogwarts的女生只剩下一點時間了。
他拿起一支羽毛筆，在手裏旋轉。他討厭接下來要做的事。
“Conleth Frexley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他看著Malfoy的臉色隨著每一個字變得更加蒼白。“你保證過你會救他的。”
Malfoy看起來蒼白得病態。“你不能那麽做。”
Harry捏碎了羽毛筆，拳頭握緊了碎片。“Katie怎麽辦？”
“Katie可以去見鬼，”Malfoy喊道。
Harry瞪著他，完全說不出話來，Malfoy焦躁地吸了一口氣，並試著撫平眉間的皺紋。“我不是——你完全不擅長當誘餌，你總能惹出一身麻煩。還記得那次我們讓你喝下覆方湯劑裝成Oliver Wood嗎。”
“我那是正當防衛，”Harry說，他的聲音在自己聽來很遙遠。“那些女人瘋了。”
Malfoy的視線從文件上移開，他看著Harry的眼睛。他的臉上是那種陷入絕境的表情，直到他撞上某種瘋狂的Malfoy之壁並帶著計劃反彈回來。Harry不願看到這樣的表情，但他的確總能絕處逢生。
然而他們不一定來得及救Conleth，Harry不願去想Malfoy對Katie的失望會做何感想。他們也不一定來得及救那些孩子。
“還有辦法，”Malfoy說。“我能想到的。”
“我知道，”Harry回答，他看到Malfoy的肩膀放松了，Malfoy得到了安慰，變得更平靜了。
Malfoy會想出辦法。但他們沒有多少時間了，而Harry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然而有Malfoy盯著，他不能做什麽。於是他繼續瀏覽文件，盡量不去想Malfoy之前說過的話。也許他對Katie逐漸看開了，一點。那不一定代表什麽。
我們不要聊這個話題。
Murimble家的孩子們出事時在家裏，Eugenia Varley在學校。他們都很少去其他地方——混種綁架犯只能選擇在家中和學校下手，盡管那兩個地方都有結界和咒語的保護。
然而Zabini出事時不是在家，而是在酒店。遇害的半人魚少年在雨中散步。那顯然是他的習慣。Zabini頻繁出入酒店的習慣也是眾所周知的。Harry和Malfoy在犯罪現場遭遇過一次襲擊，另一次是在傲羅總部，綁架犯知道當時周圍沒有其他傲羅。
綁架犯在暗中監視他們。Harry只需要獨自出門，到一個綁架犯知道他會去的地方。
Malfoy不能和他一起去。有趣的是他很難想出拒絕Malfoy同行的理由——有他在身邊感覺是那麽的自然，這真奇妙。
Harry隔著一堆文件和羽毛筆偷偷看向Malfoy，對方正沈浸在文件裏，蒼白的頭發遮住眼睛。他咬著嘴唇靠在椅背上，身體放松，帶著他在精疲力盡時表露出的慵懶可愛的姿態。
他的身體線條忽然讓Harry想起他的另一副模樣，肌肉繃緊而後放松，修長的身體舒展在潔白的床單上。他想起Malfoy身上銀色的薄汗，和他發出的可愛的低吟。
他意識到Malfoy正震驚地看著他。
“嘿，”他像濕淋淋的貓一樣鬧脾氣。“別這樣。”
“我，”Harry口幹舌燥。“我不是故意的。”
Malfoy揉著後頸，仿佛那裏突然疼起來似的。“對不起，”他說，Harry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麽道歉。“我去拿幾份新的文件，好嗎？順便倒碗咖啡。”
“拜托你像個體面人一樣用杯子喝，”Harry條件反射地說。
Malfoy勉強露出微笑，想裝出隨意的樣子卻依然很狼狽，他逃向了檔案室。Harry深呼吸，努力告訴自己情況已經好轉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總會的。
然後他看見Louison跟在Malfoy身後走進了檔案室。他小心翼翼地環視周圍，平日裏慵懶的態度誇張得有點假，他低下了頭，走進檔案室，並關上了門。
Harry站起來。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雙手不由自主握成拳頭，頭腦中一個微弱的聲音說：如果Cuthbert真的破案了，他和Malfoy就等著丟臉吧。
想要不引人註意地挪到檔案室有點難度，即使Veela魔力已經得到了控制，最近人們依然會時不時地瞅他幾眼。Harry努力裝成沈迷於工作中的樣子，假裝漫不經心地去茶水間泡杯茶。
近了，更近了。他輕輕打開門，聽見Louison說：“嗯，這是合理的結論，不是嗎？”
“是嗎？”Malfoy含糊地說。“你能幫我拿一下這個箱子嗎？謝謝。”
他搬起一個裝滿卷軸的破舊紙箱，Louison拖起另一半。Malfoy一個人也可以，但Louison一直幫他把紙箱搬到地上。Malfoy蹲下來，在箱子裏翻找他需要的東西。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擡起頭對Louison展露出微笑。
“抱歉，你剛才說什麽？”
“沒有人會提起的，”Louison說。“你不需要擔心。”
“沒有人會提起什麽？”Malfoy漫不經心地問。
“呃，我們大概猜出是你幫助Potter解決他的，嗯，問題的。”Louison說，Malfoy擡起頭，表情驚恐不已。
他還在整理文件，卻沒有看自己在做什麽，他把文件一份份堆在一起，就像信徒在數念珠。
“嗯哼，”Malfoy的聲音有點失控。“沒錯。”
“唔，你們倆是好朋友，還住在一起，Potter這個人又那麽頑固，突然之間——你看！發生了什麽事簡直一目了然嘛，對吧？”
“是嗎？”Malfoy問，他的表情像被捕捉的獵物。“確實。”
“大家都認為應該假裝不知道，讓事情就這麽過去，”Louison隨意地對他說。
“只有你認為不羞辱我一番就算虛度光陰？”Malfoy問。“好極了。謝謝你的好意。現在，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從這裏逃走加入馬戲團。”
他隨便抓過一份卷軸，站了起來。
“等等，”Louison說。“哎，別走。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說的是……”他停頓了片刻。“你願意和我約會嗎？”
Malfoy一下子扔掉了卷軸。
“你說什麽？”他不可思議地問，好像Louison剛從口袋裏掏出一條巨大三文魚並用它扇了Malfoy一巴掌。
“願意和我約會嗎？”Louison重覆道，仿佛被逗樂了。“你喜歡男人。我也是。我覺得你容易激動的性格挺可愛。你怎麽說？”
Malfoy繼續瞪著他，然後他的嘴角略微上揚。Malfoy經不起恭維的弱點真是太令人惱火了。
“我沒有那麽容易激動啦。”
“你確實有點，”Louison歪著頭對他說，仿佛受到了鼓勵。“不過那沒關系。你願意嗎？”
“唔……”
Harry在難以置信的驚恐中意識到，Malfoy竟然在猶豫。他看起來挺高興。
“你該不會是和Potter在一起吧？”Louison問。
“不是。”Malfoy迅速回答，聲音像冰冷的刀。
“我也這麽想。哎，你知道Potter是什麽樣子。”
“告訴我，Louison，”Harry說，他的聲音比Malfoy的寒冷兩倍，就像蛇吐信子一樣圓滑。“既然你是這方面的專家，說說我是什麽樣子吧？”
Louison跳了起來。Harry感到一陣殘忍的快意。他不像Zabini一樣是個Veela，也不像Katie一樣是真正的威脅，但Malfoy看他的表情就像在考慮接受他的邀請。Harry不理解Louison做了什麽能讓Malfoy有這種反應。他不知道怎樣才能從這個陌生人手中偷走那種力量，伸出手把它據為己有。這不公平，有人隨便伸出手，就能把Harry如此渴望的人據為己有。
“哦，mon Dieu（我的上帝），”Louison突然刻意說起了法語，就像Shacklebolt對他的報告有疑問時的樣子。“已經到了這個時間嗎？”
他心虛地從Harry面前溜走。Harry抿著嘴唇放過了他，因為他走了就能離Malfoy遠遠的。他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吧。
“等所有同事合謀在聖誕晚宴上謀殺你時，”Malfoy說。“我不會怪他們的。你沒必要表現得那麽粗魯。”
“我猜我就是這個樣子，”Harry說。“總之，你又是什麽樣子，Malfoy？你在考慮跟他約會！”
昏暗的檔案室太狹小了，Harry的聲音在墻壁之間大聲回蕩。Malfoy不肯看他。他死死盯住裝有文件的紙箱，仿佛那是這間屋子裏唯一有看頭的東西。
“我覺得這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Harry艱難地說。“我是你的——朋友。至少這點你同意吧。如果你突然——難道你不覺得應該告訴我嗎？”
“我不知道，”Malfoy說。“我只是猶豫了一秒鐘。以前我從沒有認真考慮過。我總是——先是Pansy，然後和Katie在一起那麽久。偶爾會有關於Zabini的幻想，但我以為那是受到Veela魔力的影響。也許真的是這樣。可是——純粹從感官角度來講，我覺得那天晚上還不錯。所以我不知道。並且這依然與你無關。我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是嗎？”Harry問。“你不想談論的話題顯然有點多。那你想談些什麽？”
“我什麽也不想談，”Malfoy絕望地說。“要做的事太多了。我想不到任何方法能為Katie救出Frexley，還有那些孩子。我想不出控制Veela魔力的辦法。我必須思考——我不能交談。我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仍然低著頭。Harry想起走進檔案室前他看起來是多麽的難過。
他剛才對Louison笑了。
“你想把這個紙箱帶回家嗎？”他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不是故意的。“回去我給你泡一杯咖啡。”
“一碗，”Malfoy糾正他，聽起來沒那麽絕望了。
“一杯，”Harry說。“好啦，我來拿。”
Malfoy沒有擡頭，只是揮手示意他離開。“我拿吧。你去開車。”
Harry離開辦公室，啟動了汽車引擎，開啟隱形開關，把車停在街道上方一英尺處，這時他突然意識到（Harry一直不喜歡Louison，Cuthbert說得對，他確實形跡可疑），Louison做了一件Harry沒做過的事。
Louison說出來了。
雖然汽車處於隱形狀態，Malfoy依然順利地走過來，把紙箱扔進後座。Harry替他把車門打開，他抓住隱形的車門爬進來，Harry駕駛汽車沿著陡峭的坡度升入空中。
“至少我們知道Louison為什麽鬼鬼祟祟的了，”Harry不動聲色地說，他試圖表示自己不會再因此事而發飆。
“這可不一定，”Malfoy說。“也許他是為了打消我們的懷疑。如果我是綁架犯，一定會利用我的虛榮心使我放松警惕。並且我會狡猾地每天告訴你不同的名字，以此來迷惑你。如果Louison那麽做，我們就逮捕他。”
“看在老天的份上，我們才不會逮捕Cuthbert提出的嫌疑人，Malfoy。”Harry說。
“那會是一場沈重的打擊，但我做好心理準備了，”Malfoy告訴他。“並且我已經進入了綁架犯的思考模式。聽好，我的名字叫Engleberry。”
“隨便你，”Harry說。
Malfoy發出滿足的嘆息，他把頭靠在車窗上。Harry盯著握住方向盤的雙手。他握得太緊，黑色的方向盤襯托著發白的手指，落日的餘暉有點刺眼。
“我們可以約會，”他說。
他的聲音聽起來完全不對，唐突，幾乎帶著怒意，但至少他說出來了。他偷瞄了Malfoy一眼，Malfoy在看著他，樣子有些不知所措。
“什麽？”他說。“誰？”
“我們，”Harry清了清嗓子。“你和我。我們可以約會。如果你願意。”
“什麽？”Malfoy又問了一遍。
Louison告白時他很快就接下去了，並且還挺高興。現在他可不高興。
“你說過你想要解決方案，”Harry猶豫地說。“這就是解決方案。我會——我願意的。我們可以——”
“不，”Malfoy說。
Harry想說些什麽，但他無話可說。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怎樣才能讓情況好起來。沒有辦法。說什麽都沒用。
Harry從眼角的餘光中看到Malfoy，他坐得很遠，金發映照著夕陽。他重新把額頭靠在車窗上，看著雲朵飄過。
“我不認為那會是個好主意，”Malfoy靜靜地說。
然後他不再說話。他們在沈默中繼續前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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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Malfoy懷疑地說，這個語氣代表“我是對的，你是錯的。況且我什麽時候喜歡過壞人了，除了我的大部分家人和朋友。閉嘴。”
天空就在眼前，視野開闊，靜止的黑幕上點綴著繁星。Malfoy的呼吸均勻，他顯得疲憊卻又平靜，他們要回家了。
“關於Zabini之前說的話，”Harry謹慎地說。
“不，”Malfoy尖銳地說。“我們不要聊這個話題。我不想聽。別擔心我的感受，不要嘗試安慰我，我完全沒事，況且，Zabini說得對。”
“不，他說的不對，”Harry喊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Malfoy說，他的聲音有點好笑，但更多的是苦澀的情緒。“不過你很有紳士風度。我是說你真的沒必要這麽在意。現在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我會想出辦法的。”
Harry看了一眼Malfoy，他雙手抱胸，眼睛緊閉，一縷金發落在臉上。他看起來很疲憊。
“你總以為你能解決一切問題，”他說。
“我能，”Malfoy對他說，語氣不像是很自信，反而像是確信Harry應該相信他。“我能幫你擺脫Veela困境，解決這個案子，找出Katie的傻冒男友。沒有什麽問題是很嚴重的。世界饑荒。戰爭。你的頭發。我就是這麽棒。”
他沒有在車上睡著。如果他真的睡著了，靠在Harry身上，說著含糊的夢話，那麽Harry確定自己會吻他，就像回家的路一樣確定，骨骼和奔騰的血液都能感受到那股沖動。然後他將不得不做出一番解釋。
Malfoy沒有睡著，他只是很安靜。到家以後，他立刻奔向了沙發，仿佛從沒想過要在其他地方睡覺。
他不想談論那個話題。什麽也不會改變。
Harry走進自己的房間，看著月光下淩亂的床單。他真的只能搬家了。
＊
Veela風波平息下來的感覺真好。重新回來上班真好，走在街上不必擔心被包圍，去郵局也不會遭遇性騷擾。這就是Malfoy那麽做的原因，而Harry努力向他表示現在一切都很好。
“你要知道，我沒有問題的，”一天在酒吧吃飯時Ron告訴他。“我不會瞧不起你。如果你去了Sinistra那裏，我支持你。”
“感謝支持，Ron，”Harry說。
“你和Malfoy的事怎麽樣了？你們還住在一起嗎？”Ron繼續問。Malfoy正靠在吧臺旁和Pansy聊天，雙手在空中比劃著。Ron垂著眼睛，心虛地看向Malfoy。
Malfoy立刻回頭，用敏銳的目光看著Ron。也許Ron當不成傲羅是有原因的。
“當然啦，”Harry看著酒杯說。“為什麽不呢？”
情況好多了。事情變好了。
“我們真的想知道結果，”Padma Patil靠著Malfoy的辦公桌對他們說。
Hermione和Penelope站在她身邊，看上去有些同情Malfoy。Malfoy很開心——顯然Padma如果樂意，可以隨時一臉嚴肅地靠向他。
Padma的表情更嚴肅了。“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有三名兒童失蹤，還發現了少年的碎屍，魔法部迫切需要調查結果，Malfoy先生。越快越好。我以為你們倆是最好的傲羅？”
“哦，我是最好的，”Malfoy慢慢說，他的整張臉都洋溢著喜悅，眼睛閃閃發光。
Padma瞇起眼睛。“那麽我建議你證明自己。”
“你願意和我練習搏擊嗎？”Malfoy問。
“我會殺了你，”Padma告訴他。
Malfoy興奮不已。“我做好準備了。你知道嗎，我不理解為什麽人們覺得你妹妹更漂亮。我認為——”
Padma突然變得更可怕了。Malfoy有些意外。
“我妹妹確實更漂亮，”Padma對他說。“我們關系特別親密。在被一頂愚蠢的帽子和愚蠢的分院制度拆散七年之後，我不想聽見有人說她的壞話。尤其是這個人從不知道閉嘴，也無法找出魔法部迫切要求的罪犯。你認為你能處理這個案子嗎，還是讓緘默者來替你處理？”
Malfoy看起來沒那麽喜歡她了。“這是我們的案子。”
“我們能解決一切問題，”Harry冷靜地告訴她。她朝他揚起眉毛，他也不甘示弱。“如果沒有閑雜人等的幹擾，我們的工作會更順利的。”
Malfoy哼了一聲，他們看著彼此，眼中閃著勝利的光芒。Hermione責備地看了Harry一眼。
Padma站直了，Malfoy稍微有點失望。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進展，否則我們會再回來的。”
“你保證？”Malfoy問。
“你還有機會，夥計，”緘默者走後，Harry冷冷地說。
Malfoy從桌上拿走一份文件。現在的狀況已經容不得他目送緘默者們離開，或者幫Harry修改筆記上的語法錯誤。
“我陷入了無望的戀愛，”他同意道。但聽起來不怎麽傷心。
Harry湊過去，刻意把Malfoy的三明治推給他，然後繼續處理自己的文件。只有三天時間，而唯一找出嫌疑者的人竟是Cuthbert。
“你知道我們可以怎麽做，”他慢慢說。
“不，”Malfoy說。
“再想想，Malfoy，”Harry規勸道。“犯人已經嘗試過對我下手。我是完美的誘餌。我們可以——”
“我說，不，”Malfoy告訴他。
Harry看著他的金發埋在第一百份文件上，距離緘默者搶走他們的案子只有一點時間了，那些goblin兒童和Hogwarts的女生只剩下一點時間了。
他拿起一支羽毛筆，在手裏旋轉。他討厭接下來要做的事。
“Conleth Frexley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他看著Malfoy的臉色隨著每一個字變得更加蒼白。“你保證過你會救他的。”
Malfoy看起來蒼白得病態。“你不能那麽做。”
Harry捏碎了羽毛筆，拳頭握緊了碎片。“Katie怎麽辦？”
“Katie可以去見鬼，”Malfoy喊道。
Harry瞪著他，完全說不出話來，Malfoy焦躁地吸了一口氣，並試著撫平眉間的皺紋。“我不是——你完全不擅長當誘餌，你總能惹出一身麻煩。還記得那次我們讓你喝下覆方湯劑裝成Oliver Wood嗎。”
“我那是正當防衛，”Harry說，他的聲音在自己聽來很遙遠。“那些女人瘋了。”
Malfoy的視線從文件上移開，他看著Harry的眼睛。他的臉上是那種陷入絕境的表情，直到他撞上某種瘋狂的Malfoy之壁並帶著計劃反彈回來。Harry不願看到這樣的表情，但他的確總能絕處逢生。
然而他們不一定來得及救Conleth，Harry不願去想Malfoy對Katie的失望會做何感想。他們也不一定來得及救那些孩子。
“還有辦法，”Malfoy說。“我能想到的。”
“我知道，”Harry回答，他看到Malfoy的肩膀放松了，Malfoy得到了安慰，變得更平靜了。
Malfoy會想出辦法。但他們沒有多少時間了，而Harry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然而有Malfoy盯著，他不能做什麽。於是他繼續瀏覽文件，盡量不去想Malfoy之前說過的話。也許他對Katie逐漸看開了，一點。那不一定代表什麽。
我們不要聊這個話題。
Murimble家的孩子們出事時在家裏，Eugenia Varley在學校。他們都很少去其他地方——混種綁架犯只能選擇在家中和學校下手，盡管那兩個地方都有結界和咒語的保護。
然而Zabini出事時不是在家，而是在酒店。遇害的半人魚少年在雨中散步。那顯然是他的習慣。Zabini頻繁出入酒店的習慣也是眾所周知的。Harry和Malfoy在犯罪現場遭遇過一次襲擊，另一次是在傲羅總部，綁架犯知道當時周圍沒有其他傲羅。
綁架犯在暗中監視他們。Harry只需要獨自出門，到一個綁架犯知道他會去的地方。
Malfoy不能和他一起去。有趣的是他很難想出拒絕Malfoy同行的理由——有他在身邊感覺是那麽的自然，這真奇妙。
Harry隔著一堆文件和羽毛筆偷偷看向Malfoy，對方正沈浸在文件裏，蒼白的頭發遮住眼睛。他咬著嘴唇靠在椅背上，身體放松，帶著他在精疲力盡時表露出的慵懶可愛的姿態。
他的身體線條忽然讓Harry想起他的另一副模樣，肌肉繃緊而後放松，修長的身體舒展在潔白的床單上。他想起Malfoy身上銀色的薄汗，和他發出的可愛的低吟。
他意識到Malfoy正震驚地看著他。
“嘿，”他像濕淋淋的貓一樣鬧脾氣。“別這樣。”
“我，”Harry口幹舌燥。“我不是故意的。”
Malfoy揉著後頸，仿佛那裏突然疼起來似的。“對不起，”他說，Harry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麽道歉。“我去拿幾份新的文件，好嗎？順便倒碗咖啡。”
“拜托你像個體面人一樣用杯子喝，”Harry條件反射地說。
Malfoy勉強露出微笑，想裝出隨意的樣子卻依然很狼狽，他逃向了檔案室。Harry深呼吸，努力告訴自己情況已經好轉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總會的。
然後他看見Louison跟在Malfoy身後走進了檔案室。他小心翼翼地環視周圍，平日裏慵懶的態度誇張得有點假，他低下了頭，走進檔案室，並關上了門。
Harry站起來。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雙手不由自主握成拳頭，頭腦中一個微弱的聲音說：如果Cuthbert真的破案了，他和Malfoy就等著丟臉吧。
想要不引人註意地挪到檔案室有點難度，即使Veela魔力已經得到了控制，最近人們依然會時不時地瞅他幾眼。Harry努力裝成沈迷於工作中的樣子，假裝漫不經心地去茶水間泡杯茶。
近了，更近了。他輕輕打開門，聽見Louison說：“嗯，這是合理的結論，不是嗎？”
“是嗎？”Malfoy含糊地說。“你能幫我拿一下這個箱子嗎？謝謝。”
他搬起一個裝滿卷軸的破舊紙箱，Louison拖起另一半。Malfoy一個人也可以，但Louison一直幫他把紙箱搬到地上。Malfoy蹲下來，在箱子裏翻找他需要的東西。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擡起頭對Louison展露出微笑。
“抱歉，你剛才說什麽？”
“沒有人會提起的，”Louison說。“你不需要擔心。”
“沒有人會提起什麽？”Malfoy漫不經心地問。
“呃，我們大概猜出是你幫助Potter解決他的，嗯，問題的。”Louison說，Malfoy擡起頭，表情驚恐不已。
他還在整理文件，卻沒有看自己在做什麽，他把文件一份份堆在一起，就像信徒在數念珠。
“嗯哼，”Malfoy的聲音有點失控。“沒錯。”
“唔，你們倆是好朋友，還住在一起，Potter這個人又那麽頑固，突然之間——你看！發生了什麽事簡直一目了然嘛，對吧？”
“是嗎？”Malfoy問，他的表情像被捕捉的獵物。“確實。”
“大家都認為應該假裝不知道，讓事情就這麽過去，”Louison隨意地對他說。
“只有你認為不羞辱我一番就算虛度光陰？”Malfoy問。“好極了。謝謝你的好意。現在，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從這裏逃走加入馬戲團。”
他隨便抓過一份卷軸，站了起來。
“等等，”Louison說。“哎，別走。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說的是……”他停頓了片刻。“你願意和我約會嗎？”
Malfoy一下子扔掉了卷軸。
“你說什麽？”他不可思議地問，好像Louison剛從口袋裏掏出一條巨大三文魚並用它扇了Malfoy一巴掌。
“願意和我約會嗎？”Louison重覆道，仿佛被逗樂了。“你喜歡男人。我也是。我覺得你容易激動的性格挺可愛。你怎麽說？”
Malfoy繼續瞪著他，然後他的嘴角略微上揚。Malfoy經不起恭維的弱點真是太令人惱火了。
“我沒有那麽容易激動啦。”
“你確實有點，”Louison歪著頭對他說，仿佛受到了鼓勵。“不過那沒關系。你願意嗎？”
“唔……”
Harry在難以置信的驚恐中意識到，Malfoy竟然在猶豫。他看起來挺高興。
“你該不會是和Potter在一起吧？”Louison問。
“不是。”Malfoy迅速回答，聲音像冰冷的刀。
“我也這麽想。哎，你知道Potter是什麽樣子。”
“告訴我，Louison，”Harry說，他的聲音比Malfoy的寒冷兩倍，就像蛇吐信子一樣圓滑。“既然你是這方面的專家，說說我是什麽樣子吧？”
Louison跳了起來。Harry感到一陣殘忍的快意。他不像Zabini一樣是個Veela，也不像Katie一樣是真正的威脅，但Malfoy看他的表情就像在考慮接受他的邀請。Harry不理解Louison做了什麽能讓Malfoy有這種反應。他不知道怎樣才能從這個陌生人手中偷走那種力量，伸出手把它據為己有。這不公平，有人隨便伸出手，就能把Harry如此渴望的人據為己有。
“哦，mon Dieu（我的上帝），”Louison突然刻意說起了法語，就像Shacklebolt對他的報告有疑問時的樣子。“已經到了這個時間嗎？”
他心虛地從Harry面前溜走。Harry抿著嘴唇放過了他，因為他走了就能離Malfoy遠遠的。他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吧。
“等所有同事合謀在聖誕晚宴上謀殺你時，”Malfoy說。“我不會怪他們的。你沒必要表現得那麽粗魯。”
“我猜我就是這個樣子，”Harry說。“總之，你又是什麽樣子，Malfoy？你在考慮跟他約會！”
昏暗的檔案室太狹小了，Harry的聲音在墻壁之間大聲回蕩。Malfoy不肯看他。他死死盯住裝有文件的紙箱，仿佛那是這間屋子裏唯一有看頭的東西。
“我覺得這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Harry艱難地說。“我是你的——朋友。至少這點你同意吧。如果你突然——難道你不覺得應該告訴我嗎？”
“我不知道，”Malfoy說。“我只是猶豫了一秒鐘。以前我從沒有認真考慮過。我總是——先是Pansy，然後和Katie在一起那麽久。偶爾會有關於Zabini的幻想，但我以為那是受到Veela魔力的影響。也許真的是這樣。可是——純粹從感官角度來講，我覺得那天晚上還不錯。所以我不知道。並且這依然與你無關。我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是嗎？”Harry問。“你不想談論的話題顯然有點多。那你想談些什麽？”
“我什麽也不想談，”Malfoy絕望地說。“要做的事太多了。我想不到任何方法能為Katie救出Frexley，還有那些孩子。我想不出控制Veela魔力的辦法。我必須思考——我不能交談。我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仍然低著頭。Harry想起走進檔案室前他看起來是多麽的難過。
他剛才對Louison笑了。
“你想把這個紙箱帶回家嗎？”他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不是故意的。“回去我給你泡一杯咖啡。”
“一碗，”Malfoy糾正他，聽起來沒那麽絕望了。
“一杯，”Harry說。“好啦，我來拿。”
Malfoy沒有擡頭，只是揮手示意他離開。“我拿吧。你去開車。”
Harry離開辦公室，啟動了汽車引擎，開啟隱形開關，把車停在街道上方一英尺處，這時他突然意識到（Harry一直不喜歡Louison，Cuthbert說得對，他確實形跡可疑），Louison做了一件Harry沒做過的事。
Louison說出來了。
雖然汽車處於隱形狀態，Malfoy依然順利地走過來，把紙箱扔進後座。Harry替他把車門打開，他抓住隱形的車門爬進來，Harry駕駛汽車沿著陡峭的坡度升入空中。
“至少我們知道Louison為什麽鬼鬼祟祟的了，”Harry不動聲色地說，他試圖表示自己不會再因此事而發飆。
“這可不一定，”Malfoy說。“也許他是為了打消我們的懷疑。如果我是綁架犯，一定會利用我的虛榮心使我放松警惕。並且我會狡猾地每天告訴你不同的名字，以此來迷惑你。如果Louison那麽做，我們就逮捕他。”
“看在老天的份上，我們才不會逮捕Cuthbert提出的嫌疑人，Malfoy。”Harry說。
“那會是一場沈重的打擊，但我做好心理準備了，”Malfoy告訴他。“並且我已經進入了綁架犯的思考模式。聽好，我的名字叫Engleberry。”
“隨便你，”Harry說。
Malfoy發出滿足的嘆息，他把頭靠在車窗上。Harry盯著握住方向盤的雙手。他握得太緊，黑色的方向盤襯托著發白的手指，落日的餘暉有點刺眼。
“我們可以約會，”他說。
他的聲音聽起來完全不對，唐突，幾乎帶著怒意，但至少他說出來了。他偷瞄了Malfoy一眼，Malfoy在看著他，樣子有些不知所措。
“什麽？”他說。“誰？”
“我們，”Harry清了清嗓子。“你和我。我們可以約會。如果你願意。”
“什麽？”Malfoy又問了一遍。
Louison告白時他很快就接下去了，並且還挺高興。現在他可不高興。
“你說過你想要解決方案，”Harry猶豫地說。“這就是解決方案。我會——我願意的。我們可以——”
“不，”Malfoy說。
Harry想說些什麽，但他無話可說。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怎樣才能讓情況好起來。沒有辦法。說什麽都沒用。
Harry從眼角的餘光中看到Malfoy，他坐得很遠，金發映照著夕陽。他重新把額頭靠在車窗上，看著雲朵飄過。
“我不認為那會是個好主意，”Malfoy靜靜地說。
然後他不再說話。他們在沈默中繼續前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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