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今天他的身上的味道是苦的，有種雨後松木林吹過一陣風的清冽和微苦；嘴巴也是苦的，近乎渺遠的苦味。

暮色漸至，日落如墜，餘暉懶洋洋地灑下來，為天地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

再一睜眼，天色已斂。夏銘好似驚醒一般，猛然推開身前的人，真是鬼迷心竅。一根細長透明的銀絲驟然被拉開，是唇齒相依過的痕跡。夏銘粗暴地擦了擦唇角，卻沒有註意到晏陽初隨天色一起沈下的眼眸。

“夏銘。”

“對不起……我剛剛，我，我。”

“舔幹凈。”

看著夏銘眼眶裏湧出的點點濕潤，晏陽初感覺到一股隱秘而扭曲的快感自脊髓生發，蔓延向四肢百骸。

斷裂的銀絲一些黏在晏陽初的唇角，還有一點落在衣襟上。

手捏住下頷，吻去眼睫的淚珠，看他的睫毛顫成風中的蝶翼，輕聲低語：“舔幹凈哦。”

泫然欲泣桃花面，恰似風乍起，亂了一池芙蓉水。

小兔子順從地低下頭，一點一點舔舐衣襟，刺繡的紋路硌過舌頭，濕了一片。夏銘不知道要舔多久，可是衣襟現在已經一塌糊塗了。自己好像總是把事情做得更糟糕。

“還有這裏。”晏陽初主動送上唇角，似乎不滿夏銘在無關緊要的地方浪費時間。嘴唇經過方才的蹂躪更顯紅艶，泛起一層水潤的光，說話間雙唇微張，隱約可見肉色的舌和森白的牙齒。

夏銘退縮的意圖剛顯露，就被截斷了後路。腰身被緊緊箍住，手掐在腰際，像是一捏就會折斷。他只好踮起腳，去舔舐他的唇角，輕輕的，軟軟的，卻又一觸即離，像是某種弱小的動物冒險去怪物潛伏的水塘邊飲水，巨大的恐懼與對水的極端渴望交織。生物的本能促使他趕緊逃離，而水的味道又是該死的甘美。一剎那的猶豫間，怪物的獠牙悄然張開了。

不同於剛才的和風細雨，而是直白清晰的欲望，赤裸裸的占有。舌與舌的交纏像是蛇類在不顧一切地交尾，苦味與痛感升騰成某種飄忽的快樂。

心如擂鼓，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仿佛從宇宙深處傳來，跳過恒古洪荒，凝成永恒。但快樂永遠只是短暫的瞬間。

晏陽初安撫性地親了親夏銘的臉頰，最後一吻落到鬢角，張了張嘴，卻也什麽都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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