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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真傻假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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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真傻假傻?

“徐清風?”

本躺在幹草堆上閉目養神的徐清風睜開眼睛,看到塔西婭提著一個小布兜走近。

“餓不餓?”塔西婭把布兜從木欄間的間隙遞進屋裏去,“給你帶了點吃的。”

“又是幹糧?”徐清風站起身,走到門前蹲下,把布兜裏的東西都翻出來,不滿又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有就不錯了!”塔西雅一瞪眼,“你看那誰管你嗎?”

徐清風撩起眼皮子涼涼地看了塔西雅一眼:“那誰是誰?不還是那誰把我送到那誰手中的嗎?”

一連串的「那誰」把塔西雅繞暈了,但確實是她保證了不傷害徐清風,然後又二話不說把徐清風換出去了的,塔西雅有些心虛,又理直氣壯道:“呵,我可是魔教啊,你輕信我的話是你太單純了!”

“哇——”徐清風面無表情地故意誇大反應:“這個幹糧不會有毒吧?”

“你!”塔西雅臉一板:“不吃算了!”

“吃。”徐清風笑起來,扯了塊幹面餅放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在布兜裏翻找,發現裏頭除了幾塊面餅,還有一個水囊。

“我說怎麽這麽沈。”徐清風恍然道,但有水就著幹糧也就不難下咽了。他打開囊塞,裏頭居然沁出一股濃郁的酒味。

“酒?!”徐清風一挑眉,他酒量不好,上回之後陳恪嚴令禁止他喝酒。

“天氣越來越冷了,這兒不比軍營,晚上的溫度很低,有酒可以禦寒。”塔西雅嘿嘿一笑:“你看,我對你還是挺好的吧。”

徐清風笑著點點頭,還是沒喝囊袋裏的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幹糧。

“下午那個孩子就是你弟弟?”

“嗯。”

“他多大?”徐清風比劃了下亞奇的身高:“看著,跟你差不多……”

“比我小一歲。”

“五歲?”

“八歲。”塔西雅搖搖頭,“他長到八歲才沒有再長。”

徐清風點點頭,塔西雅在六歲停止生長後三十年,是三十六歲,那他弟弟應該是三十五歲……

塔西雅猶疑了一下,道:“我們這是一種病,很多央人因為這樣死了,我和亞奇是幸運的,但是他在高燒中還燒壞了腦子……”

原來真是小傻子。徐清風不知道如何安慰,便把酒囊給塔西雅遞過去。

塔西雅搖搖頭,表示已經習慣了。

“他們會把我怎麽樣?”徐清風這才問塔西雅事情的具體情況,“你們下午都說了什麽?”

“咱們現在在西瑪村……”塔西雅整理了一下思路道:“這附近一共有八個小的族群,但西瑪村年初的時候被攻破了……”

西瑪?那不就是阿滿說過的……徐清風一怔。

塔西雅看穿了徐清風的想法,她點點頭,肯定道:“就是阿滿的家,卡加納族的居住地。卡澤亞多和部米部結成聯盟,定下入住中原的計劃之後,他們需要小部族來做蝦兵蟹將,做擋在他們前面的擋箭牌,卡加納有的巫婆婆很有名,在這一片中很有威望,所以他們先對卡加納動了手。”

徐清風點點頭,這段故事他聽阿滿與他說過。“那婆婆是阿滿的阿奶。”

“是嗎?”塔西雅驚訝道,顯然不知道這件事,但她很快接著先前的話尾往下說:“那你應該也知道卡加納拒絕了,而後卡加納就被……”

塔西雅說著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徐清風是知道的,屠戮西瑪村的就是魔教。

“你與我遇見的魔教都不一樣……”徐清風斟酌著開口道:“這一路我時常被魔教追殺,而魔教也確確實實在中原屠戮了不少人,可是你雖然身份上是魔教,舉止卻十分正派。”

“正派?”塔西雅笑笑,“我自然不是魔教。我們央人若不是為了求一塊棲息地又怎會為他們做事?但最開始,對我們趕盡殺絕就是卡澤亞多和部米部!什麽魔教,央人會變成今天這樣,都是因為他們!”

塔西雅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

“現在的逍遙鄉裏已經沒有多少魔教了,魔教有了數多年頭,魚龍混雜的那麽些怎麽可能和平安穩地生活呢?逍遙鄉根本不逍遙。”

塔西雅嘆口氣:“魔教如今有十位長老,憑武力和資歷排成,這十位都是央人。但除此之外,魔教中的央人不足一百。”

徐清風默默聽著,曾經那樣強大的種族,如今也如風中雲沙,飄飄搖搖,一吹就要散了,聽起來讓人莫名的難過。

“這樣的局面下,魔教的發展根本不受我們的控制,那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但打著魔教、打著央人的旗號,我們的名譽早就毀了,而今看來,頹敗之勢已經不能挽回。”

塔西雅振作精神,接著道:“方才說到哪了?哦,西瑪被屠戮……那之後周邊的七個部族自然是別選擇地被聯盟納入麾下,本來因為戰事,局面已經很覆雜了,誰知道那個生死石的消息突然鬧得沸沸揚揚,有的小部族想找那石頭,有的卻是想用那個石頭去換他們族人的安全……”

“跟誰換?”

“卡澤亞多,或者部米部吧……”塔西雅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與你們那位嚴大人一直有往來的是他們。”

“你沒有見過嚴客卿?”

“沒有。他的指令都是通過卡澤亞多傳遞過來的,魔教裏還有很多人上趕著聯系他呢吧。”

“嗯……”徐清風沈吟片刻,“挾持你弟弟的,是打算拿我去換他族人的安全?”

“不然呢?”塔西雅說了半天,已經口幹舌燥了,把手伸進門裏拿出酒囊,打開塞子咕嚕喝下一大口,又放出爽快地喟嘆。

“他的那個部族很小,叫,叫,河西?還是和西溪?反正是這個發音啦。他們人少,但都很精明,不然亞奇也不會被他騙走、抓起來……”

塔西雅喝了酒後臉迅速漲紅了,神情有些放松,“就那個男的,叫什麽什麽休,哎呀,不記得了。他們族好像沒剩下幾個男的了,也是一樣慘啊……”

塔西雅仰頭又灌了一大口酒,那氣勢讓徐清風自愧不如。

喝了酒的塔西雅說話越來越直白:“你們王爺什麽時候來救你?”

“什麽?”

“別裝傻。”塔西雅突然打了個酒嗝,看徐清風皺起眉,不由得好笑:“你不是在路上丟了什麽東西嗎?他是不是今晚該來了?我看你也不傻啊,多聰明,怎的那什麽什麽休說你是個傻子?”

“我之前有段時間腦子不太清醒。那時候魔教咬我咬得很緊。”徐清風解釋道。

“哦。”塔西雅點點頭,臉色紅得嚇人,“我就說嘛,亞奇才是真傻子呢。哈哈哈。”

“你要不回去吧。”徐清風有些擔心“喊魯休來背你?”

“算了,他也是個傻的,回頭該給我摔了。”塔西雅合上酒塞,把酒囊還給徐清風,自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商量個事兒唄。”

“什麽?”

“回頭你們的人來了把亞奇帶走吧。”

徐清風不解。

塔西雅站直身子,堪堪比坐著的徐清風高一些,她居高臨下,露出一個笑容:“幫我照顧亞奇,你看你這一路我也算很照顧你了。”

“你要幹嘛去?”徐清風下午看到姐弟相會的場面,不相信塔西雅會輕易丟下她弟弟。

“給央人正名。”塔西雅擼起袖子,手臂上有一個「赤烏」的圖案,在月光下十分明顯:“什麽卡澤亞多!什麽部米部!百年前我們才是大漠的霸主!一個魔教,搞得烏煙瘴氣,這仗不管最後怎樣,我們央人要死得英勇!死得壯烈!”

徐清風心裏一驚,不知道塔西雅要做什麽,魔教下一步又是什麽動向,已經很是混亂的局面又會變成什麽樣?

但他沒來得及問,塔西雅擺擺手,沒有搖晃,穩穩當當地走了,甚至十分瀟灑地留下一句:“走啦,明天你要是還在,我再來看你。”

徐清風靠在門上,看著塔西雅本就瘦小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小到看不見。

沒有蕭蕭的風,也沒有寒涼的易水,但那背影透著股悲壯的氣勢,似乎一去便不覆返了。

徐清風把吃剩的幹糧藏到幹草堆底下,試著喝了一小口酒,辛辣的味道直沖腦門,待那口酒的後勁化開去,整個人確實變得暖洋洋的了,但他不敢再喝,一並藏到幹草堆底下。

仰躺在幹草堆上,徐清風沒有再睡,他睜著眼睛,聆聽周圍的動靜,他估算,後半夜應該會有陳恪的人尋來。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地,確是下午挾持了亞奇的那個瘦子先過來了。

他甚至很有禮貌地先扣了扣門,指關節敲在木頭上,放出低微的聲響,徐清風假裝沒聽見,那人便又小心翼翼地接著敲。

似乎是怕有人聽見,那聲音很輕,跟他的人一樣弱不禁風,謹慎卻顯得畏縮。

徐清風一直沒有反應,那人似乎有些急了,「咳」了幾聲,徐清風便裝作悠悠轉醒的樣子,迷茫地看向他。

“傻子,你過來。”那人漢話不好,口音聽起來很奇怪。徐清風略帶思索的「傻樣」便多了幾分真實。

“石頭。”那人道,甚至伸手去抓徐清風。

徐清風故作害怕地往後躲,一邊躲一邊拍打他。

“你!傻子!”那人似乎生氣了,“石頭!你有的!給我!”

徐清風躲在房間深處,努力忍住笑,只聽這幾句話,不一定誰更像傻子呢。

「咻」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打中了門外的人,那人瞪大了眼睛,晃了晃身子,而後歪倒在地。

幾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外,徐清風認出其中的一個暗衛,是跟了左鳴許久的副手,叫劉虎。

劉虎看著徐清風,有些遲疑地用溫柔地、哄小孩的語氣道:“徐公子?王爺讓我們來接你。”

徐清風眨眨眼,沒有動。

“王爺,王——爺——”劉虎耐心道,心裏卻十分震驚,方才他聽徐公子被喊「傻子」時心裏就一涼,觀察了兩人的互動後徹底絕望了,等王爺看到他帶回去的徐公子又變成了傻子,會不會打死他?

“公子你別害怕……”劉虎示意旁人趕緊解開鎖,“我們馬上就救你出來。”

徐清風前後一聯想,便知道劉虎誤會了,他沒忍住笑出聲,又立刻憋住,在劉虎聽來像是一聲悶哼,頓時緊張不已:“公子你受傷了?”

問完劉虎就想抽自己一巴掌。這要是沒傷著能便傻嗎?肯定是傷著腦子了!

劉虎身旁那人對著鎖研究了好一會兒都沒解開,劉虎忍住想削人後腦勺的沖動:“能不能快點?”

“虎哥,再給我點時間……”

“天要亮了!”劉虎壓低聲音怒道。

徐清風樂夠了,調整表情走上前,雙手握住木柵欄,看著劉虎一臉茫然的表情,突然狡黠地一笑,一個用力,把門直接卸了下來。

——啊?

劉虎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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