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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主動出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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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主動出擊(4)

陳恪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王爺?”全公公方才聽見陳恪呼喊了聲「徐清風」,有些擔心陳恪被夢魘住了。

“無事。”陳恪冷靜了一會兒,啞著聲音回答。

他夢見了徐清風有危險。

起先夢裏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火光。

後來有了嘈雜的人聲:老人的嗚咽、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嚎啕、男人的怒吼,無一不是撕心裂肺的、極度痛苦的。

這些聲音回震在陳恪耳邊,好像真的一樣。而後又多了別的聲音,有人在笑:數道張揚的、肆意的笑聲,接著是馬蹄聲、兵刃交接聲,每一道聲音都無比清晰,不知何時,黑暗也褪去了,陳恪看到一個滿是瘡痍的小鎮。

徐清風正與人打鬥——是個穿得怪異的男人,頭上滴裏當啷綴滿了奇怪的飾品,頭發亂蓬蓬的,臉上落了幾道灰,看起來臟兮兮的。

男人騎在馬上,盛氣淩人,揚著手中的長刀就沖徐清風殺去,嘴裏狂笑著,十分自負。

徐清風沒有坐騎,看起來矮了對方一大截。馬蹄轉眼到了近前,徐清風一閃身,躲開馬的撞擊,同時左手一翻,一柄小刀狠狠地刺入馬腿,馬匹受了驚,跪了下去,馬上的男人一撐馬背就要躍起,徐清風卻快他一步到他背後,一劍疾出。

這一劍快準狠,男子沒避開,撲地與他的馬倒在一塊了。

但是打死了一個還有別的人撲上來。

後來的人沒有前一個男人那麽大意,先是小心謹慎地試探徐清風。徐清風也不急,與他周旋起來。

徐清風武功不差陳恪是知道的,只是很少見徐清風動手,因為有左鳴、烏蘇裏還有一眾護衛在。可夢裏,陳恪感覺到了徐清風的憤怒,還有「欲除之而後快」的殺意。

陳恪的目光一直黏在徐清風身上,但他很想扭頭去看看,左鳴在哪,烏蘇裏在哪,那一眾護衛在哪。

後來的這人也打扮怪異,陳恪細細看了兩眼,想起魔教來,這些人與霧山那一晚的人極為相似。

這名魔教狂徒使的短兵器,一把笛子。而徐清風除了劍,也擅長暗器,可是方才那一戰,被這人看了個明明白白,眼下警惕著,徐清風卻突然出手,試圖先發制人。

徐清風的速度很快,那魔教躲了第一下,又艱難避開第二下,第三下險險地避開,可是身上落了一個好大的口子,頓時血流如註。

那人吃痛,捂著傷口,徐清風要趁機而上,那人佯裝不敵,丟了兵器,退了幾步,卻猛地從一邊的石碓旁揪起了一個小孩。

徐清風露出吃驚的表情,顯然他一直沒有發現那裏有個孩子。

徐清風試圖緩和氣氛。

陳恪看到徐清風嘴動了動,可能在勸對方放下孩子。真是奇怪,明明其他聲音都能聽見,唯獨聽不見徐清風的聲音。陳恪想著走近些吧,卻動彈不得。陳恪用力掙了兩下,還是不行。

而那魔教已經殘忍地斷了孩子一條手臂,孩子頓時哭暈了過去。

徐清風面沈如水,眼裏殺意頓生,挺身而上,那狂徒卻把孩子拋向徐清風,徐清風不得不先接住孩子,而魔教狂徒的利刃就藏在孩子之後——朝著徐清風狠狠一擊。

陳恪就在這時候醒了。

一拂額頭,摸到滿頭的冷汗。陳恪把臉埋進手裏,他沒有看清那一擊是否傷中了徐清風。

“王爺,茶。”按著陳恪的習慣,全公公奉了杯茶水。陳恪接了,捧在手裏卻沒喝。

“徐清風到哪了?”

這個問題陳恪每天都會問,全公公也答:“按理在鉛州了。”

鉛州。陳恪默默飲了口茶。鉛州不小,絕不是夢裏那般稀廖荒蕪的模樣。

全公公小心地打量陳恪的神色,“王爺,夢見徐公子了?”

“嗯。”

全公公寬慰道:“很快就能見到徐公子了。咱們已經離京半個月了,再半個月就能追上徐公子。不是差人給徐公子去信了嗎?讓徐公子等咱們一等,興許都不用半個月就能見到了。”從京城出發,他們快馬加鞭不停趕路,很快就到了青州。

陳恪沒吱聲,把杯子遞給全公公。

全公公接過杯子,杯中的茶水幾乎沒怎麽少,“王爺,莫要憂心。”

“本宮知道。只是……”陳恪覺得那夢太真實了,太清晰了,讓他心慌。“有些不安。”

這樣的夢,很有真實的感覺。

“差去送信的人是不是今天就該到了?”

啟程離京時陳恪差了人給徐清風報信,算算日子,應該快見到徐清風了。見到了徐清風,也能帶回來徐清風的消息,這能讓陳恪心安。

“今明兩天會到鉛州。”全公公也在心裏合計一遍,回答道。

陳恪應了一聲,“現在什麽時候了?”

“快五更了。王爺再躺會兒吧?”

“不了,起吧。”

全公公便去張羅給陳恪洗漱,陳恪靜坐著出了會兒神,才起身更衣。動作間一不留神,扯動手臂上的傷口,陳恪倒抽一口涼氣。

“王爺沒事吧?”全公公聽到動靜又急急忙忙地跑回來,陳恪擺擺手,示意無事。

全公公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最終還什麽都沒說。

這傷傷在了右臂上,口子不深,但傷得也不輕,加之連日趕路得不到好好的休養,這傷才一直遲遲未好。

輕撫右臂上的傷口,陳恪不禁冷笑。

半個月前京城還陷在那場可怖的暴雨中,所有人都在等雨停,包括陳恪。

謹王案不論結果如何,他都打算暫時先擱置一邊,陳茂已經打算給朝廷換血,目前的情況陳茂一人足以應付,陳恪便想早日與徐清風會合。

但暴雨遲遲不停,好不容易轉小了,或者歇了歇,不多會兒又開始不停地下,合著那京城裏四散的流言,讓陳恪心煩。

仁王府本就沒什麽活力與生氣,陳恪沈著臉,更無人敢大聲說話。空氣一直沈悶著。

然而陳茂敲鑼打鼓開了幕的大戲沒能接著唱下去——南邊又是大水又是地動,死傷千人,賑災的銀兩和救濟糧分撥了下去,王晉身為戶部尚書,自然忙得不可開交,而為了防止重蹈錫州案的覆轍,陳茂委派吏部監察官董學敏率兵部顏開、刑部秦和等南下,護送賑災物資。

朝堂上的事情一茬接著一茬,陳茂焦頭爛額之際,京城終於放了晴。

這場雨下了六天,卻像下了六年。天上終於出了晴日,所有人都松了口氣,京城少見的這般喜氣洋洋。連著早朝的時候,氛圍都輕松了些。

陳恪沒有上早朝的習慣,只是這天早朝,卻有人提起了陳恪,說到了京城裏最近沸沸揚揚的「兇神」的流言。

陳茂透過頭冠垂下的珠簾往座下望去,進言的是翰林學士蘇柑。蘇柑已是知天命之年,很少見他在早朝時進言什麽。

陳恪自然是駁回:“子虛烏有。仁王若有這般呼風喚雨的本事,那朕又成了什麽?妖怪麽?”

“微臣並無此意。”蘇柑拱手行禮,“只是如今謠言來勢洶洶,越傳越……離譜啊!臣還請徹查此時,抓出傳此大逆不道謠言之人。”

陳茂皺眉,直覺蘇柑說的謠言好像與他先前聽的不太一樣。“謠言又有新說法了?”

“確是大逆不道之話。”

“說來聽聽。”

“臣,不敢。”

“但說無妨。”

“謠言道,仁王要逼宮弒君……”

“大膽!”陳茂一拍龍椅的扶手,“一派胡言。楊愛卿……”

大理寺卿楊卓聞上前一步:“臣在……”

“朕命你徹查此時。”

“臣,遵旨。”

“諸位愛卿還有何事要奏……”

工部便呈上南方水災的疏解方案,以及京城排水的情況,由陳茂定奪。

早朝上發生的事很快就傳到了陳恪耳裏。全公公為此還特意出去打探了一圈,確實比之前傳的什麽「兇神禍害」、「降災京城」嚴重多了,全公公匯報的時候不禁氣紅了臉,而陳恪卻不放在心上:“皇上既然說了徹查,那就任他去。”

陳恪計劃著第二天就啟程,張羅全公公快收拾東西。陳恪自己算算日子,與徐清風著實分開好一段時間了,一開始也有些賭氣成分在裏頭,想著與徐清風拉開距離,給自己時間想想該怎麽對待這個原本要自己死的人。

但真的分開了,才體會到思念的可怕。

晚膳後,全公公皺著眉進來,“啟稟王爺,皇上有請。”

“現在?”陳恪放下手裏把玩的桃花枝,揚眉詢問。陳茂明知道他明天就啟程,現在召見,又是什麽要緊事?

思路一轉,陳恪想到昨天跟陳茂提起嚴客卿並非晉地生,而應該是偽造了成長經歷的事。思及此,陳恪把桃花枝插回白瓷瓶裏,起身準備進宮。

一擡眼,正好看見全公公猶豫苦惱的神色。

“怎麽?有何不妥?”

“今日……來的這位公公,有些眼生。”全公公遲疑道。

陳恪緩緩理了理衣袍,還是一甩袖,“進宮……”

那位公公確實眼生,年輕,說自己是任公公的外甥。陳茂留了個心眼,著一隊暗衛悄悄跟著。

入了宮,轎子沒有往泰和殿去,被那公公指揮著往禦花園去了。

“皇上在花園飲酒。”那公公這般說道。

這個時候,對月飲酒?陳恪不信。但是既然對方誠心誠意設了個陷阱給他,他總要給個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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