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5 揣測 (339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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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男孩兒隨媽,但就連張嗔也看得出來這還是一團粉嘟嘟的小家夥有幾分像喬森。而剩下的另外幾分卻不像顧舒玉。

男孩兒出生兩個多月依舊沒有名字,負責照顧他的人只能叫他寶寶。

並不是紀蓮對這個孩子不重視。相反的,紀蓮對這個孩子的關註甚至超過了當年對雲皇的關註。

雲皇嫉妒的抓狂,但又不敢表現的太過火。他隱約覺得,現在的紀蓮和以前不大一樣。他把這視作危險的信號。

蓮的管理權早就被下放到了張嗔手裏,紀蓮每天都清閑的很。

閑下來的時間一半用來照顧荷花池裏的藍睡蓮和錦鯉,另一半用來看寶寶。

見張嗔和雲皇的次數和時間明顯少了很多。張嗔倒無所謂,雲皇哪裏受得了?於是上演了喜歡孩子的大哥哥的戲碼,時常以來跟寶寶玩為借口,膩在紀蓮身邊。

雲皇的心思紀蓮自然明白,但他什麽都沒說,任雲皇肆意而為。

轉眼秋涼,不知不覺竟已九月,寶寶有半歲大了,愛笑愛鬧的很,小小的臉龐上露出皺眉頭的表情時最像喬森。

紀蓮心亂如麻。

張嗔見紀蓮蹙額,不由關切:“蓮叔?不舒服?”

紀蓮擡眸看他一眼沒說話,抱著寶寶轉身往蓮花池旁去。

傍晚時分,一池的埃及藍睡蓮不分季節的開得如火如荼,散發著幽幽香氣。

寶寶喜歡池裏的錦鯉,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幾尾錦鯉看,兩只小手抓著紀蓮的衣服,全神貫註的模樣比他親爹上趟的多。

張嗔見紀蓮先是難得的笑得神色柔和,隨即臉上的神情又是一凜,心裏不禁跟著沈了沈。

紀蓮望著池裏的錦鯉靜了半晌,忽然開口問道:“阿嗔,他怎麽樣?”

張嗔頓了一下,答道:“恢覆的很好,上個月出的院。”

紀蓮又是半晌不說話。

張嗔等了片刻,見紀蓮似乎有繼續聽下去的意思,才道:“在朝北那套房子住下了。”

紀蓮怔了怔,隨即垂眸道:“讓皇兒過來照顧寶寶。”

張嗔應了一聲是,出去前又道:“蓮叔,寶寶的名字和戶口的事……”

紀蓮打斷他:“知道了。”

晚一點雲皇放學回來,直接跑過來找紀蓮。紀蓮卻不在,正在照顧寶寶的啞媽指指寶寶指指雲皇,意思是紀蓮吩咐讓雲皇看孩子。

雲皇不情願,卻也不敢逆紀蓮的意思,坐在小床邊,跟寶寶大眼瞪大眼,互看。

李讚推門而入。

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喬森擡頭看向他,臉上帶出笑來:“再不來我就餓死了。”

李讚將打包來的飯菜放到茶幾上:“看的什麽書?”

喬森向他揚了揚手裏的書,卻沒遞過去,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在身旁:“小說。顧安的,沒事幹瞎翻翻。”

李讚頓住,手腳都有些僵。

喬森看著他笑:“怎麽說起顧安你比我反應還大?”

坐在喬森對面看著他吃東西,李讚忽然問道:“Johnson,你恨我嗎?”

喬森朝他挑挑眉:“什麽意思?”

李讚低垂著眼瞼道:“你就那麽相信那兩條彩信?如果照片是有人作假用來騙你的呢?”

喬森瞧著李讚低笑:“那這個作假的人肯定是你。”

李讚一怔。

喬森繼續道:“如果那兩張照片是假的,那發給我的目的是什麽?我能想到的只有那個人希望我活下去。而現在,這世上大概只有你和阿危希望我活下來。阿危沒這麽細的心思,所以只能是你了。”

見李讚失神,喬森笑道:“開玩笑的。別放在心上。”

李讚輕輕點點頭:“Johnson,我——對不起……是我間接殺了顧安。”

喬森看向李讚,神色淡然:“阿讚,你的決定是對的,用不著道歉。無論如何我也要親手送顧舒玉上路。”

沈一沈眼瞼,繼續道:“再者說,那兩張照片的可信度,應該不低。”

見李讚看著自己,喬森接著道:“如果把顧杏蘭的失蹤也結合到這整個事件裏來看的話,會不會說得通?這些人既然能讓顧杏蘭憑空消失掉,把顧安換走又有什麽難的?”

李讚不得不點頭:“如果真是同一夥人做的,倒是能說得通。雖然確實是廢了太多周折,但要是為了得到顧氏的話,這些付出倒顯得微乎其微了。”

喬森笑一聲:“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要是他們真能連這些都輕而易舉的做到,那得到顧氏不是易如反掌麽?又何必要用到我這顆可有可無的棋子?繞來繞去,往好的想是給自己希望,往壞的想直接跳樓就行了。”

近半年來都沒怎麽笑過的李讚的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來:“Johnson,你換得果然不是顧安的心臟,顧安哪兒有這麽多心眼兒?”

喬森也笑,笑完了叼著筷子道:“說到心眼兒,阿讚,你不覺得張少的心眼兒多的厲害嗎?”

李讚笑著搖頭:“他的心就是篩子做的,心眼兒豈止是多的厲害?”

喬森不禁點頭認同:“確實。顧安的事兒,那監控錄像絕對不會就那麽簡單。那些人來這裏收拾房間,帶走顧杏蘭,就算做的再好,也不可能完全逃過監控錄像吧?就算樓道裏沒有,電梯呢?樓門口呢?車庫呢?小區大門的進出登記呢?沒有理由一點痕跡也不留下。”

喬森沒有繼續再說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經不言而明。

李讚垂眸一笑。

確實,張嗔和那些人串通一氣是最合適的解釋。更有可能的是,張嗔、張嗔背後的蓮,就是這一切的主使者、策劃人。

他們都不過是在扮演者跳梁小醜的角色,娛樂大眾而已。

喬森繼續吃飯,好像這所有的推測都不是他說的,這些事更與他無關一般。

李讚吃的很少,喬森那一番話讓他有些畏懼。

吃過飯,喬森收拾了桌子,把垃圾順手堆到門口去,並囑咐李讚走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帶走。

自從在顧安這套房子住下,喬森就一直非常註意保持它原本的樣貌盡量不破壞。

尤其是臥室和廚房。這兩個地方是生活氣息最濃的地方,也是喬森記憶中留下顧安身影最多的地方。

兩人坐在客廳裏良久無言。

李讚在想張嗔和蓮的事情,喬森在想顧安和那兩張照片。

又楞了一會兒,喬森點一支煙夾在手指間,微微垂下眼瞼:“他被葬在哪兒了?”

李讚答:“城郊的陵園。要去?”

喬森吸一口煙,輕輕吐出灰白的煙霧,冷聲道:“不。我怕去了就不想回來了。先弄死顧舒玉再說。”

然後轉而問李讚道:“阿讚,我也好的差不多了。什麽時候能告訴我顧舒玉的下落?”

李讚看著喬森:“你真的覺得只要殺了顧舒玉就完了麽?顧安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就這麽想讓他所作的努力都白白浪費掉麽?”

喬森卻笑:“阿讚,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沒有他,我怎麽活得下去?這半年讓我堅持下來的動力就是手刃顧舒玉。殺了她,一切就都結束了。”

李讚急道:“Johnson!難道你一點也不相信那兩條彩信的內容嗎?”

喬森無可無不可的聳了聳肩:“想活著的時候就相信,不想活著的時候就不相信唄。見不到活著的他,我只能相信他已經死了。”

李讚咬牙:“怎麽有你這麽出爾反爾的人!難道你就不想把給你發照片的人揪出來問個清楚嗎?!”

喬森默默的吸了一口煙,微瞇著眼睛道:“或許我確實應該這麽做。”

話雖這麽說,但喬森的臉上卻仍舊是那副對任何事都淡如止水的模樣。

顧氏的錢財,他自己的前程,曾經一度是他最最關心重視的事情。他甚至曾為得到這些東西而不顧一切。

但當他失去顧安之後,一切都變了。

要再多的錢有什麽用?前程似錦又能如何?沒有那個老男人的陪伴,這一切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李讚也一臉的若有所思。

顧安到底有沒有死?顧杏蘭是不是還活著?下落明朗的似乎只有顧舒玉,但人他們卻也沒有見到。

甚至,就連顧舒玉是不是已經把那個孩子生下,都不得而知。

而他和張嗔,自從那次他在醫院暈倒醒來之後,他並不是一時沖動對張嗔說了那番話,但說完了確實後悔。

他和張嗔……

想到張嗔,李讚不禁指節稍稍用力,微微抿了抿嘴唇。

自喬森漸漸好起來之後,他就有意無意的疏遠了張嗔。張嗔卻也沒有追著他。

就這麽斷了。不言不語不聲不響,他和司危只是玩玩,和自己又何嘗不是?都說先愛上的是輸家,這一役,他李讚何止輸的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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