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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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桑經不住葉雨的死纏活磨,終於還是同意,在葉雨躺在病床上四十九小時十五分鐘零八秒後,給他辦理了出院手續。

葉雨一直都覺得羅桑有點小題大做了,自己不就是個感冒發燒嗎,用得著跟得了肺炎似的那麽誇張嗎?

但對於葉雨的這番質疑,羅桑如是回答:“很多毛病都是通過一些小病引發的。”

沒辦法,羅桑這人在生活上雖說經常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來——跟葉雨確定了關系以後就沒有了——但好歹還是有一些特長的,對於一些病理的知識,便可算得其中一個了。雖然不是最擅長的,但應付對病理一竅不通的葉雨,還是綽綽有餘的。

回到家後,羅桑又讓葉雨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等到自己真的感覺不到任何發燒的跡象之後,才勉強放心地讓他下床。

“真是的,這幾天躺得好難受啊!渾身上下都快發黴了……”

葉雨來到明媚的落地窗前,窗外陽光燦爛,透過薄薄的玻璃窗照進來,整個人都舒坦極了。他迎著溫暖的陽光伸了個懶腰,說話的聲音要多誘人就有多誘人。

羅桑在一邊聽得這話,心裏總是免不了一陣興奮,雖然很想與葉雨交合,但只要一想到他以前受到過的傷害,羅桑便免不了在心裏狠狠地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叫你丫胡思亂想!

甩了甩開始浮現出色情畫面的腦袋,羅桑來到葉雨身後,從身後一把就抱住了眼前這個瘦削的身軀。

葉雨似乎是被嚇到了,竟是一時間呆住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直到羅桑發現了他的異常,搖了他幾下子,才算是回過魂來。

“早餐想吃什麽?”

羅桑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粥。”

簡短的回答似乎是在昭示著羅桑的明知故問,抑或是……白癡問題。

“你就不能選些別的什麽的?”

羅桑開始佩服這人對食物的專情了。

“你熬的粥好喝嘛。”

葉雨的聲音很正常,但聽在不正常的羅桑耳內,立馬就變成了不正常了。

“等我,只要十分鐘。”

風卷殘雲般抓起床上的衣服,草草地穿了,便急急忙忙地下樓煮粥去了。

葉雨推開陽臺門,來到陽臺上,隨手便辦過一張小小的躺椅,躺在那邊,舒舒服服地曬太陽。

這張躺椅是兩個月前,羅桑特地托羅逸從國外買回來的,不論是造型設計還是功能,都是國內的同類產品所無法比擬的。

夏日的清晨,陽光總是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盡管半個小時後,它就會慢慢變得燥熱起來,但只要有了這一刻的清涼,便也值了。

至少,葉雨心裏是這麽想的。

十幾分鐘,說長不長,說不長,卻也足以發生一些改變劇情發展軌跡的事情。

於是乎,那頭肥肥膩膩的豬,就在這十幾分鐘以內起床了,於是乎,葉雨就在這個關頭出門洗漱了,於是乎,兩人就這麽撞上了……

“你……”

羅永勝見到葉雨從自己兒子房間裏出來,當即便楞在了原地,他震驚了。

如果說葉雨的出現給羅永勝帶來的是震驚,那羅永勝的出現給葉雨帶來的不啻晴天霹靂。

葉雨當時便楞在了原地,手中的東西也拿不住了,“咣當”一下全掉到了地上,鬧出的動靜不大不小,卻剛好可以讓樓下廚房裏忙活著的羅桑察覺到。

“阿雨,你怎麽了?”

羅桑不知道豬起來了,他也不知道豬撞見了葉雨,所以,他只當是葉雨一不小心把東西砸到了地上,絲毫沒料到即將到來的一場暴風雨。

長時間的沈默終於飲起了羅桑的警覺,依葉雨的性格,絕對不會這麽長時間不作任何回應的,於是,羅桑便關了燃氣竈,上樓來了。

上了樓,卻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豬這幾天因為工作上的事務而一直很疲憊,所以,昨晚一大早就回到家睡了,今天剛起床準備回公司,便撞見了從自己兒子房間裏出來的葉雨,這個自己曾經玩弄過的小孩,擁有誘人身姿與聲音的小孩。

豬這幾天以來的壓力似乎一掃而光,他在葉雨掉了東西後的幾秒鐘內便反應過來,一把便抓過葉藤,扯開了他的衣褲,想要……

羅桑上了樓,撞見的一幕,正好是葉雨即將被羅永勝進入的一幕。

“放開他!”

一聲厲喝,將正準備行兇的豬與即將受到屠戮的葉雨都拉回到了現實中。

羅永勝不愧為在商場上戰鬥了幾十年的老狐貍了,立馬便佯裝出一幅道貌岸然的樣子,他整理好了自己的衣冠,悠悠地開口道:“你來幹什麽?”

“看來,我是壞了你的好事啊?”

羅桑的語氣冷冷的,但望著葉雨的眼神卻是無盡的溫婉與纏綿。

二話不說,當下便拉過因為過度的震驚而還在瑟瑟發抖的葉雨,整了整他身上不整的衣冠,將他攬入了自己的懷裏。舉止間全是溫柔與暧昧。

羅永勝當下便察覺出了什麽,他憤怒了,破口便是一陣大罵:“你這混小子!平日裏不學好,現在竟然還對一個男人這麽親熱?”

羅桑不屑於跟羅永勝講話,他只是依舊用冷冷的語氣回覆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言語間極盡譏諷苛責之能事。

羅永勝本來就在氣頭上,自己的好事幾次三番被自己兒子撞破不說,現在還說出這番話,於是乎,豬的理智便崩潰了。

“我是你老子!”

“我知道,”面對著這頭咆哮的豬,羅桑面不改色,眼神也不願多給他,只是依舊淡淡地“回敬”道,“所以我才會這麽‘歪’。”

豬哪裏經得這番羞辱,當下便惱怒不已,也不多想,直接便揮著拳頭朝羅桑沖來。

羅永勝平日裏坐在辦公室,出門便是車子接送,不論是體型還是力道,自然敵不過平日裏沒事就往健身房、游泳池跑的羅桑了,所以,羅桑見自己老爹來勢洶洶,倒也沒有多少的驚恐,反倒是眼中流露出了些許的譏諷。

他輕輕推了推葉雨,在耳邊溫柔地說了句“回屋去”便朝著樓下跑去了。

羅永勝沒料到羅桑會半道變卦,當下便一個不穩,差點便從樓梯上滾下來,幸好眼疾手快,抓住了樓梯扶手,這才躲過一劫。

經過這一番刺激,羅永勝是愈發得憤怒了,他叫囂著要宰了羅桑這個不孝子。

葉雨還在震驚中,聽到羅永勝的大嗓門,這才回過神來。他匆匆忙忙回道羅桑房內,拿起電話便撥通了羅逸的號碼。

羅逸昨晚加班,現在還在公司,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起床,畢竟現在才上午九點都還不到。

“餵……”

羅逸的聲音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慵懶,顯然是剛被電話吵醒的。

葉雨聽到羅逸這樣的聲音,當下便把一肚子想要說的話跑到了九霄雲外去了,哪裏還開得了口,只是一個勁兒地“啊啊哦哦”,卻講不完一整句話。

“羽言?”羅逸聽出了葉藤的聲音,心下很是好奇,依照葉葉雨的性格,除非是遇到了讓他極度震驚的情況,否則,他講話永遠都是如流水一般,寧靜而自然的。

“怎麽了?”

羅逸的聲音提高了八個音度,他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羅桑……羅桑跟他爸打起來了……”

葉雨說完這話,只覺得自己都快虛脫了,卻聽得電話那邊只說了句“別著急,等著我”以後,便沒了聲響了,想是掛了電話。

葉雨惴惴不安地來到樓梯口,望著此刻正在客廳裏對峙著的父子,心下不覺又驚又急,也擔心羅桑出什麽意外。

葉雨自己也沒覺察到,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自己竟然全然沒了平日裏對羅永勝的恐懼,此刻,他心裏想著的,只有一件事——羅桑一定要安全。

此刻的羅永勝,臉色早已可以跟豬肝去相媲美了,羅桑雖然有些悠閑,卻也好不到哪裏去,也顯露出些許的疲憊來。顯然,他沒料到自己身形跟豬一般的老爹,體力竟然會這麽充沛。

就這樣,樓下的兩人追追停停,樓梯口的人兒心裏吊著好一會兒,就在葉雨擔心羅逸在半路上出了什麽意外的時候,大門終於被推開了。

門口,羅逸風塵仆仆的身影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高大光輝。

葉雨當下便覺得自己好似見到了希望一般。

這對百年冤家的父子,也只有羅逸才能調節好他們之間的關系了。

羅逸進了門,但一直都陰沈著臉。他這個樣子,別說葉雨與羅永勝,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羅桑也從沒見過,記憶中,大哥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或者憂傷纏綿的,即便是那小宇宙爆發的前兆,也大抵是裝出來的樣子而已,卻從沒像今天這樣真正的陰沈恐怖,好似……

“叔叔,是不是覺得阿桑壞了你的好事了?”

羅逸雖然沒見到整個事情經過,卻也猜得出個大致了,羅桑從來不會介意羅永勝怎麽嘲諷挖苦他的,只有在心底裏最重要最柔軟的那一塊地方被觸犯了的時候,羅桑才會顯露出他那最具攻擊性的一面。

當初,自己老媽死後不久,得知了老爸在外面亂搞,對方還是男孩子,當下便覺得整個世界都瘋狂了,他心中心中的那個深情、偉岸的父親,立馬便成了一個虛偽、惡心的家夥。羅桑當時像是瘋了一般,沖到羅永勝房間裏,二話不說,直接便揪起還在床上“運動”著的羅永勝與那個男孩子,臉色是從未出現過的陰沈。後來的舉動,就連羅逸也沒料到。羅桑直接便給了羅永勝一拳,直接便打在羅永勝的肚子上。

當時的羅桑,雖然只有十七歲,卻已經有一米八的個頭了,身形也很是健壯,羅永勝哪裏經得住這一拳,當下便臉色大變,直接便摔倒在了地上,唬得那還在床上的男孩大氣不敢出一口,就這麽靜靜地等著羅桑的判決。

結果,羅桑並未對那男孩做什麽為難的事,雖說他被憤怒與痛苦沖昏了頭腦,但他也明白,這個男孩只不過是一個替代品罷了,不是這個人,羅永勝也還是會去找別人的。

自從那件事後,羅桑便變得與平日裏大不相同了,完全好似兩個人一般:夜不歸宿、沈迷於酒吧、結交聲色朋友,卻也從來都堅守著自己最後的底線,沒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

羅逸見弟弟這樣,也是打心底裏難受。這個小時候就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邊亂跑的小孩,一直都是無憂無慮的,可就在他十七歲那年,深愛自己的老媽因為生病去世了,兩年後,得知了自己老爸原來是這麽虛偽的一個人,任憑是誰,都是很難接受這一事實的。羅逸從那時起,就真心覺得,與羅桑相比,自己真的是幸福太多了。雖然自己從小就父母雙亡,但好歹爸媽是真心相愛的,兩人到死都沒有分開,爸爸更沒有做出像叔叔那樣令人不齒的行為來。

現在,羅桑再次憤怒了,封印著的心猿再次被釋放,定然是為了葉雨的事。

“如果叔叔覺得阿桑在這個家裏礙著您的眼了,那便將他趕走好了,不就可以落得個眼不見為凈了?”

羅逸從未對著自己叔叔說過什麽重的話語,現在卻說出這番話來,別說羅永勝,便是羅桑與葉雨,也都被鎮在了原地。

羅永勝的震驚是因為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羅逸會這麽對自己說話,好似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自己大哥的親生兒子、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親侄子;而羅桑與葉雨的震驚,卻是因為平日裏溫文爾雅的羅逸,此刻竟會違逆自己叔叔,替他們說話。

羅桑早就想要離開這個家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罷了,現在,羅逸的這番話自然是稱了他的心了。

這種牢籠般的家庭,不要也罷。

轉過頭去望了望樓梯口的葉雨,羅桑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執著。

葉雨微微一楞,隨即,便還以一個同樣的眼神。

一瞬間,兩人便決定了——離開這個牢籠!

作者有話要說:

離開吧離開吧,離開了這裏,你倆的好事也就差不多該來了,咩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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