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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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道:“去最好的四星飯店吃,然後唱歌,泡吧一條龍,導演請客好不好?”

郭一良聽了哎呦呦直叫肉疼,就連一旁的編劇周瑾也忍不住挪揄他:“郭導快別演了,再演就不止吃飯唱歌泡吧嘍!”

導演的心腹都開口了,底下人簡直都瘋了,張嘴要幹什麽的都有,也不知道是誰那麽沒譜,竟然還有喊著要郭一良請洗腳的。

宗竟含著一根棒棒糖,話都說不清楚,還不忘跟著起哄:“洗腳這種私密的事就算了,我們幹脆包場去看午夜電影吧,年底有大片上映唉!”

他的提議一說完,全場一片噓聲。

“切,有沒有搞錯,天天鼓搗攝像機,我對熒幕神馬的都要吐了好嗎?”

“是啊是啊,咱們不要從一個片場到另一個片場了好不好?”

“老娘現在累得進了電影院能倒頭就睡,糟蹋票錢的事咱不能幹啊!”

眾口難調,最後統計起來,還是和李引想法一樣的最多。

郭一良大手一揮:“向飯店進發!”

一群人全算上浩浩蕩蕩有四十多口,堵在影視基地門口,吵得人腦仁都疼。制片人一會嚷嚷著讓司機趕緊開大客車來,一會又說人數能不能精簡點,車實在是不方便。

馬枝兒自從三角戀緋聞之後但凡出去必然緊跟著李引和宗竟,力求將假新聞炒作到底。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竟然興致缺缺的站出來說:“我有點頭疼,就不去了,你們玩吧。”

女一號關鍵時刻掃興,郭一良都有點詫異:“怎麽了這是?”

馬枝兒穿著厚大衣,脖子上裹著厚厚的圍巾,臉都擋住一半,說話悶悶的,聽著真像是不怎麽舒服的樣子:“導演,我好像有點發燒,今天就不湊熱鬧了。”

郭一良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聞言立刻揮揮手:“女人就是麻煩,去吧去吧!”

宗竟倒是樂得她不在,帶著個雷鋒帽搖頭晃腦的甩著兩邊的棉耳朵,高興的直哼歌。

李引白他一眼,後者沖他呲呲牙。

制片清點完人數,又把誰坐哪輛車都安排好了,突然驚道:“怎麽霍二少不在?”

郭一良認為是自己下午發的那條短信把那個二世祖給弄郁悶了,不由摸摸鼻子說:“別管他,他有自己的事忙,咱們去就行了。”

於是一群人就把躲在房間裏埋頭發短信的霍雲鐸給忘了,嘻嘻哈哈的走了。

誰也想不到,就把馬枝兒和二少爺單獨留在賓館裏的這段時間,就出了事!

56

‘情動大清’的殺青宴除了劇組全員,郭一良還叫了一些記者到場。

幾位阿哥平時在劇組關系不錯,飯桌上你敬我我敬你的就都沒少喝。這裏面要說還數宗竟最聰明,喝糊塗了還知道拉著哥幾個以‘謝謝導演’之名去給郭一良灌酒。

郭一良酒量驚人,紅的白的啤的,單喝的話一口能幹一杯。對摻也是眼睛都不眨就能一飲而盡。幾個年輕人自不量力,最後反而被灌得東倒西歪,就李引還算清醒,架著他們一個個出去吐。

鏡頭下爭得你死我活的幾兄弟在廁所裏對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宗竟幹脆醉死過去,被李引用冷水擦了臉,突然怪癖發作抱著他的臉當吃的啃起來。

李引被他糊了滿臉的口水,想死的心都有了,宗竟還不消停,還要堵著門扒他衣服。

演太子的演員已經快四十歲,平時看起來沈穩踏實,這時候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醉醺醺的跟著嚷嚷:“扒了丫的,給咱們跳脫衣舞!”

一群人亂七八糟的鬧到半夜,個個吐掉半條命,只有郭一良神采奕奕的端著茶問:“接下來打算去哪啊?我買單!”

制片人面如土色,第一個跳出來表示不能奉陪了:“哥們年紀大了,得回去緩緩,要不明天就猝死上頭條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下面立刻紛紛附和,都表示夜生活不能太豐富,容易短命。

郭一良沒辦法,只好跟著大家打道回府。

一行人喝得頭重腳輕,怎麽回的賓館都不記得。

第二天宗竟從被子裏爬出來,閉著眼睛用手在床頭摸手機,一不小心抓到了溫熱的什麽東西,嚇得‘嗷’一聲從床上竄起來,跑到走廊裏猛敲隔壁李引的門,敲了半天沒人答應,站在自己房間門口正盯著從被子裏卡耷拉出來的那只腳發呆呢。就看見那只腳的主人從床上慢慢坐起來,露出半個肩膀。

宗竟一邊飛快的把眼睛捂上,一邊失聲叫道:“我的媽呀!”

李引坐在床上看白癡一樣看著他,無語道:“你又在發什麽瘋,開著門冷死了,趕緊進來!”

宗竟聞言偷偷從手指縫看了李引一眼,確定真的是他之後,一瞬間如釋重:“嚇死我了,我以為自己不小心把馬枝兒給睡了。你怎麽在我床上啊?”

李引晃了晃自己那雙大腳,忍不住翻個白眼:“她也長這麽大的腳?”

宗竟笑嘻嘻的進來把門關上,一邊做小流氓狀一邊摸著下巴桀桀道:“嗯哼,想不到你這麽秀色可餐。哈哈,既然你已經委身於我,那我們就幹點ooxx的事吧!”說著縱身撲到床上,抓著李引又是一陣亂啃。

他不這樣還好,他一發狂李引就想起昨晚被他迫害的慘樣,不由怒從中來,一把掀翻了他,拿被子裹住揍了一頓,接著跑回自己屋裏去了。

整個劇組的人基本上都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郭一良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趕鴨子似的把人從房間裏轟出來,怒道:“還走不走?走不走?我告訴你們車已經等在外面了,趕緊裝好自己的東西,走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編劇周瑾穿著毛絨睡衣,趿拉著拖鞋從他身邊走過,去敲霍雲鐸的門借牙膏。

郭一良盯著他的屁股甜甜地說:“寶貝,別敲了,人早走了。”

周瑾剛睡醒,腦袋上豎著幾根呆毛,人也呆的很,站在那反應了半天,才‘哦’了一聲拿著牙刷回去了。

等到所有人收拾完已經是下午,阿哥們由太子帶著頭挨個去跟郭一良道別,郭一良這時候正翹著腿坐在車裏刷新聞,對著一幫臭男人連眼皮都不擡一下。輪到馬枝兒的時候卻格外多看了她兩眼,笑著問道:“身體怎麽樣了?好點沒有?”

馬枝兒穿著白色羊絨大衣,氣質纖纖,半點不舒服的痕跡都看不出:“謝謝導演關懷,我已經沒事了。”

郭一良意味深長的點點頭,直到她走開,坐在旁邊的周瑾才說:“你那是什麽表情語氣啊?”

郭一良眼睛還盯著馬枝兒的背影,聞言便把手裏的平板遞給他,讓他自己看。

屏幕上赫然是馬枝兒半夜出入霍雲鐸房間的照片,看發布日期是今天的新聞,周瑾一下便想到大約是昨天發生的事,不由道:“我就說昨天為什麽好端端她那麽一個*出風頭的人不參加,原來為的是這個。”

郭一良擡手把車窗關上,嗤笑道:“我倒是管不著她存的什麽心,只是三角戀緋聞報在前頭,亦真亦假的,正是讓觀眾遐想的時候出現這種新聞,實在是煞風景。”

周瑾把平板扔在旁邊,拉過郭一良的手指撚了撚說:“個人利益永遠排在戲的前頭,她看見高枝想攀也是人之常情。我看霍二少那個人很能攪風攪雨,興許這還是好事呢!”

郭一良淡淡的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電視劇殺青,當初進組的工作人員,紛紛去買火車票,飛機票,能搭上順風車的則早早就被帶著離開了。

整個劇組最後只剩下兩個人,一個是李引,一個是宗竟。

宗竟難得正經一回,一手牽著一個大行李,自己都手忙腳亂還要上來搶李引的東西拿。

李引被他鬧得沒有辦法,只好把一個背包給他掛在肩膀上。

兩個人拉著行李箱,一路穿過漢朝的宏偉大殿、明朝的秀美樓閣,最後停在民國的一家歌舞廳前說再見。

宗竟耷拉著腦袋,用腳反覆磨蹭著地面上的一塊汙漬,完全不知道說什麽好。

李引也很傷感,笑著上去抱了抱他。

宗竟把臉埋在他肩膀上,看著他身後舞廳上亮晶晶的牌匾,突然說:“我們拋棄榮華富貴,從這裏跑出去隱姓埋名,過那種山野間只有彼此的小日子,不好嗎?”

李引楞了一下,隨即笑著接道:“當然不好,我要這天下有我,怎麽可以棄天下而去呢?”

宗竟吸吸鼻子,無限悵然的點點頭:“是啊,你生來就是要稱王稱霸的!是我狹隘了。”

兩個人說的都是‘情動大清’裏的臺詞,宗竟似乎入戲很深,李引松開他的時候註意到他通紅的眼角,十分好笑的用拳頭敲敲他前胸,打趣道:“幹嘛沒事把女一號的臺詞記得這麽牢,想去反串啊?”

宗竟破天荒沒有反駁,而是勉強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疲憊的嘆道:“走吧。”

………………

霍雲鐸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一個地方,去見一個人。

這些日子以來他不是沒有後悔過,如果當天,如果在和鄭燃同床共枕的那個晚上就將這個人給‘就地正法’的話,是不是現在就要輕松得多。

可是他偏偏在那時候蠢到給予了鄭燃足夠的尊重。

他以為對待自己看重的東西,喜*的人,是要這樣手足無措,珍之重之才好。然而事實上,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還是要靠掠奪。

霍雲鐸冷著臉推開漫步雲端的大門,前臺的小姑娘立刻站起來笑盈盈的叫總裁回來了,總裁辛苦了。

霍雲鐸對她看也不看,只擡手解開襯衣扣子,大步流星的進了電梯。

鄭燃這個時候正在會議室和員工開會探討旗下一個新人發片的事。

現在的唱片公司做事千篇一律,看哪種風格火爆就拼命往上靠,也不管歌手到底合不合適。

前一陣就出現個笑話,本來有個經紀公司要把一個藝人打造成清新派,偏偏出專輯的時候唱片公司自作主張走的是中性硬朗風,最後出席活動裙子也不敢穿,只好找來朋克的皮衣套上。

可憐那姑娘小身板瘦成一條,酷帥的衣服根本挑不起來,活像個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簡直不倫不類。

鄭燃不可能犯這種錯誤,但是也為專輯要以什麽風格做主打而頭疼。

公司裏已經有趙釗在那擺著,她在同類型的女藝人中已經把風格發揮到極致了,再想來新人效仿她,一是沒前途,二也沒有什麽新意了。

再說也沒有同個公司的藝人自己打擂,讓別的公司看笑話這種事。

鄭燃敲敲桌子,一旁的顧海峰立刻湊過來,諂笑道:“不是還有高老師嗎?他一出手,專輯就不愁賣了!”

鄭燃搖搖頭,高振雲是他拉攏來的底牌,輕易不能亂用。再說電影還沒殺青,方音祺那還沒使足功夫,這時候找高振雲他也不能盡心。

顧海峰年紀不大,在圈子裏混的時間卻不短,看他不同意,便轉轉眼珠,狡黠的悄聲笑道:“……你不知道在這個圈子裏有這麽一位人物,但凡誰的專輯在詞曲上玩不轉了,就會找他代勞。他出價合理,又有兩把刷子,所以這兩年格外吃香。”

鄭燃突然想起趙釗跟他提過方音祺有槍手的事,一下來了興趣:“這個人是誰?”

顧海峰一臉自得的說道:“他叫6征,我有關系,能立刻聯系上他,你看……”

鄭燃敲敲桌子,沈吟片刻,說道:“馬上找他,問他什麽時間有空,約到我辦公室來,要盡快!”

顧海峰答應下來,立刻出去打電話了。

最大的問題迎刃而解,會議接下來討論的就是一些包裝炒作上面的細節了。鄭燃心不在焉的靠在寬厚的牛皮座椅裏,還在琢磨槍手的事,就聽內線打進電話來,說二少爺和記者們吵起來了。

鄭燃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刻坐電梯下去,在三樓果然看見一群人圍著霍雲鐸在逼問。

“請問霍少,馬枝兒是不是您的新寵?”

“馬枝兒是不是靠著和您的關系才拿下‘情動’的女一號?”

“‘情動’殺青,馬枝兒才被拍到和您的夜半密會,請問你們是怎麽瞞過這幾個月的?”

也不知道是哪跑來的記者,竟然敢在漫步雲端的地方就架著長槍短炮咄咄逼人。

鄭燃一眼就看見霍雲鐸臉色鐵青,忙走過去撥開人群,笑道:“各位,各位聽我說,二少身為‘情動’的監制,自開拍以來便親力親為,進出他房間找他有事商量的藝人從來就不少,只不過被拍到一個馬枝兒而已,大家就這樣沒有分寸,是不是有點太沖動了呢?”

霍雲鐸對鄭燃這種輕描淡寫的澄清一點也不滿意,忍無可忍就要爆發。然而後者悄悄拉住他的手撚了撚,一下就老實下來。

鄭燃的手微微涼,捏著他的骨節的時候卻仿佛讓人覺得手指在發燙。

鏡頭下的兩個人並肩站著,是那麽的和諧和般配,霍雲鐸不禁就飄飄然起來。

57

鄭燃這個人護短護的厲害,又最擅長拿捏記者,幾句話就把局面扳了過來。

說來霍雲鐸之前給媒體的花花公子印象太過深入人心,一下變成工作狂似的上進青年未免太不真實,所以鄭燃考慮再三,也只說二少是浪子回頭。

幾位記者被唬的一楞一楞,再想細問,已經有安保部門的人過來請他們出去。

鄭燃披著深色大衣直接就在走廊裏訓人:“怎麽搞的?隨隨便便就能讓記者闖進來?漫步雲端是大排檔?”

他平時很少發火,一旦嚴肅起來,幾乎有種懾人的壓迫感。

人事領導吶吶的陪著笑解釋道:“這不是有雜志要給沈玉蕭做專訪嗎?不知道怎麽約到公司來了,一下見到二少爺就……”

鄭燃聞言臉色緩和一點。

沈玉蕭那個女人到底是高校出來的,腦子就是聰明,主打娛樂綜藝的那些主持人沒一個是她對手,光是背稿子都沒她快,就更別說臨場發揮了。

再加上她為人又有一套,哪個導演制片前面都吃得開,不消半年,已經隱隱成了一號人物。

主持界這兩年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那些一哥一姐在臺上蹦跶了十幾二十年,觀眾早就喜新厭舊了。好幾家電視臺看準這一趨勢,便趁著年底伸來了跨年晚會的橄欖枝,點名要讓沈玉蕭去挑大梁。

興許是這個風聲讓媒體聽見了,才有雜志上趕著要在這時候來做專訪。

鄭燃表情放松下來,但是還是說:“以後再有這種事一定約到外面去,公司藝人將來越來越多,被記者堵在自家地盤上,豈不是笑死人了!”

人事領導笑著連連稱是。

鄭燃揮手讓大家都各回各位去,擡眼一看霍雲鐸,發現後者正笑瞇瞇的盯著他,一副欠扁的樣子,不由沈聲道:“去辦公室說。”

鄭燃的辦公室暖氣打得太足,一開門迎面就飛來一陣熱風。二少爺一進屋就自顧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大刺刺的四處轉著找茶喝。

鄭燃看著他比以前瘦削了一點的側臉,微微泛黑的眼底和一片青色的胡茬,不知怎麽,忍不住就嘆口氣。

二少爺撅著屁股正在擺弄桌子上的小盆栽,聽見這幾不可察的一聲,立刻就挺直腰背,回過頭來,一副緊張的樣子。

鄭燃看也不看他,徑直走過去把茶葉找出來放進壺裏,又把水加滿放在加熱器上,然後才坐下來說:“坐吧。”

二少爺兩步跨過來坐下,兩個人面對面沈默了一會,鄭燃才說:“馬枝兒的事出的不是時候……”

二少爺不等他說完,就急切的打斷道:“要不要開個發布會澄清一下,我和她什麽事都沒有,報紙怎麽出來的我都不知道,她不過是找我……”

鄭燃無所謂的擺擺手,似乎是對事情的真相並不感興趣:“不用解釋,媒體那些手段我們都清楚,沒必要做越描越黑的蠢事。”

二少爺聞言臭著一張臉,表情森然的看了鄭燃一會,突然冷哼道:“在你眼裏什麽不是蠢事?”

鄭燃看著他一對黑色眼珠,不由得想,霍家的基因真是奇怪。明明都是那樣風流不羈的人,這樣目不轉睛看人的時候卻常常會給你一種對方情深意切的錯覺。

大少爺是這樣,出現在報紙上的霍家老爺子是這樣,眼前的這個人更是這樣。

室內安靜的出奇,漸漸地才能聽到冷水被燒熱的聲音咕嚕嚕的冒出來。

鄭燃收回目光,刷一下站起來,把燒沸了的水倒進茶壺裏,用後背和他說話:“說出來也許你都不會相信,我見過這個圈子裏最熱烈癡纏的感情,那種愛和被愛的態度誰看見都會覺得害怕,但是最後又怎麽樣,不過是一拍兩散而已。兩個男人偷偷摸摸交往了近十年,卻在最後散場的時候鬧得那麽兇,一輛車都要計較,你說有什麽意思?”他一邊說一邊用茶水沖洗茶杯,然後把水倒掉,又斟滿:“我的時間很寶貴,可沒有這樣的十年給誰去糟蹋。”

鄭燃的語氣不沖,甚至是過於冷靜的。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手裏的兩小盞茶,小心翼翼的轉過身來,還沒放下迎面就被人按在了桌子上。

霍雲鐸死死的壓著他,雙手牢牢扭住他的胳膊,胡亂的吻著。

鄭燃手腕被鉗制著,兩個茶杯都摔在地上,打濕了地毯。他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被打撈起來的魚一樣掙紮著,亂踢亂打了半天,仍然被一下咬到嘴唇上。

霍雲鐸的唇帶著微微的涼意,口腔卻炙熱滾燙,一條舌頭更是靈巧的不像話,隨便一卷就勾著鄭燃的舌頭糾纏起來。

有一瞬間,鄭燃覺得自己就是被人按在砧板上待宰的肉。對方的力量大的驚人,他全身都被禁錮著。能清楚的感覺到那種力不從心,被逼無奈的屈服,緊接著雙腿被用力頂開。

鄭燃一下驚恐起來,撲騰著想要爬起來,眼角都被逼紅了。

霍雲鐸的嘴唇滑到他的鬢角,耳垂,落下一個又一個輕吻,像是世上最溫柔的情人。然而說起話來還是惡狠狠的,幾乎帶著一股子痛意:“喜歡你是糟蹋你,那現在我是在幹什麽,嗯?”

鄭燃死死的瞪著他,一雙眼睛幾乎噴火,緊接著就感覺肩膀上一輕,是霍雲鐸松開了他。

霍雲鐸五官英挺,平日看著就連頭發絲都是桀驁不馴的,這時候卻滿臉落寞,一副被重創過的悲傷表情。

鄭燃的全身都火辣辣的痛,躺在桌子上一時不能起來,他聽見他說。

“我和馬枝兒什麽事都沒有,她就是來找我借感冒藥,說了沒兩句話我就讓她走了。我以前是比較亂來,但是自從決定喜歡你開始,就把那些荒唐事都戒了。”

“剛才你也看見了你打不過我,我要硬來你根本不是對手,我如果想玩玩,有的是機會可以辦了你,但是我沒有。”

“那晚沒有,現在也不會,都是因為我尊重你,尊重這段感情。即使你覺得我蠢,覺得我在犯賤,我都不願意貿貿然動你一根手指頭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你大概不懂太看重一樣東西,一個人的時候,需要背負多大的責任感才能做到這種鄭重的地步。我以前也不懂,現在明白了,就覺得很累。”

霍雲鐸站在那,一字一頓的把話說出來,每個字都在泣血。

鄭燃像是被定住一樣,不能動。

霍雲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喉頭滾動幾次,似乎是有很多話要說,然而終究只字未提,轉身拉開門出去了。

鄭燃聽著走廊裏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過了半天才慢慢爬起來,回到沙發坐下。

茶已經徹底涼掉了,捧在手裏的時候掌心不禁被刺了一下。

胸腔裏激揚的情緒這時候已經慢慢的沈澱下去,鄭燃靜靜的坐了很久,還是捏著茶杯一飲而盡。

冰冷的苦澀在口腔裏蔓延開來,讓人忍不住嘆了一聲。

……………………

鄭燃在見到陸征之前,從來沒想過他會是這種人。——人瘦的像個紙板,穿衛衣牛仔褲,帶粗框眼鏡,整個人縮頭縮腦的,沒有精神,一副吸毒過量的模樣。

鄭燃看了他一會,料想這種年輕人大概不怎麽喜歡喝茶,於是叫顧海峰出去泡咖啡進來。

陸征性格似乎是有些自閉,見到鄭燃除了點頭,話也沒有兩句。

鄭燃一直盯著他看,總覺得像是在哪裏見過,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裏,沈吟了好久,才頓悟道:“上次在那個工體的音樂頒獎晚會上,我是不是見過你?”

陸征五官平平無奇,眼睛尤其小,表情又不多,聽見鄭燃套近乎似的說見過他,他也只是又一點頭。

鄭燃幾乎是無奈的笑了:“那樣一個場合,從你那天的穿著來看你應該不是去做嘉賓,也不像是誰的粉絲,我能問你去那裏幹什麽嗎?”

陸征似乎是不擅長和人對視,進屋以來,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的球鞋看。他大概是想了一下,才說:“不幹什麽,就是隨便進去看看。”

鄭燃一下就聽出他那種淡定的口氣下包裹著的郁郁不得志,不由笑道:“我聽人說你很厲害,作詞作曲兩把抓,是難得一見的音樂奇才。”

陸征被突然誇了,臉上立刻就害羞的漲紅了一點,眼皮都在發顫:“沒有,我沒有那麽厲害。”

鄭燃看著他,突然說:“你音色不錯,方不方便唱一段聽聽?”

陸征眼鏡片厚厚的蓋在臉上,錯愕的時候忍不住就推了推鏡架:“唱,唱什麽?”

鄭燃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說隨便你,看你想唱什麽。

陸征為人看著靦腆,在喜歡的音樂上倒是一下就放開了,說唱就唱,一點也不含糊的都不用清嗓,張嘴就來。

鄭燃靜靜喝茶,聽了有一分鐘才聽出他唱的是最近很紅的一首女子團體的主打歌。

歌詞艷氣的不像話,把男女關系j□j裸的挑出來,聽了讓人唏噓。

鄭燃以為他會唱那種沈悶的民謠之類,沒想到他會唱這樣的火爆歌曲,一瞬間都有些發楞。

陸征嗓子好,功底也厲害,聲音從腹腔發出來,唱高八度都輕松得很。然而他調子忽然一轉,連降幾個KEY,頓時就把火爆歌曲改成了一首悲傷情歌。

鄭燃凝神聽了一會,發現這種情愛歌詞換個調子竟然別有風味,簡直顛覆之前的印象,不由吃驚道:“這歌是你寫的?”

通常只有原作者才能隨心所欲改曲子改歌詞而不讓人覺得突兀。

陸征大約是沒想到會被猜出真身,楞了一下,才輕輕點頭。

鄭燃看他一不唱歌就呆呆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笑:“你還有什麽歌,都唱來聽聽,要不同風格的。”

陸征唱起歌來整個人都在發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兩顆黑曜石。他接著又唱爵士,R&B,電子和嘻哈,還玩心大起的唱了一首英文串燒。

不得不說這個人在唱歌的時候真是迷人,幾乎能讓人跪下來膜拜他那些炫音和技巧,鄭燃還是第一次看人這樣在自己面前大秀才藝而不討厭。

本來是打算把人找來商量一下旗下藝人的專輯主打玩什麽風格比較吸引人,沒想到一下試到一個寶貝,鄭燃勉強壓住那種蒙塵的金子被自己撿到的喜悅,等他唱夠了才說:“自己包辦自己的專輯,曲風隨便你選,沒人插手。什麽時候做足了十首歌你就拿過來交給我,我給你宣傳造勢,保你進影響力最大的TOP音樂榜前三名,你敢不敢簽漫步雲端?”

陸征一臉驚訝驚恐,話都說不出來,小狗一樣瞪著眼睛。

鄭燃繼續加碼:“一輩子做幕後人士能有什麽出息?你這種天分不唱歌簡直是在糟蹋嗓子,你也不想永遠只到音樂頒獎禮上隨便看看吧,一直給別人做嫁衣的滋味你還沒嘗夠嗎?”

陸征皺起眉頭,目光顫巍巍的掃向鄭燃,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黯然的搖搖頭:“說得輕巧,我這個樣子即使出了專輯又能怎麽樣?沒人會買的!”

確實,陸征外形不佳,又沒什麽可以裝飾的氣質,扔在人堆裏都沒人會多看一眼。這種人實在是不適合出來拋頭露面,即便是精心包裝了,也拼不過那些顏正盤亮的精致偶像。

但是鄭燃就是想簽他。

然而陸征幾乎是篤定的要把自己貶低到塵埃裏去:“現在已經不是出產純粹歌者的時代了,那些歌手有一多半是演而優則唱,剩下的那半靠著漂亮臉蛋也能把專輯賣出去。我兩邊都不靠,混不開的……”

鄭燃看著他的眼睛,毫不客氣的打斷他:“一切交給我,只要你想唱歌,想發片,就把一切都交給我,相信我。我會讓你成為那些帥哥之外的另類偶像,你敢簽嗎?”

作者有話要說:總覺得二少這章不夠彪悍

多想讓他直接霸王硬上弓啊

來什麽君子啊一點也不適合他好不好

鄭燃也是不開竅

真愁人

58

陸征當然敢。

一直以來想發片的夢想就這麽淬不及防的實現了,陸征出去的時候還在恍惚。

鄭燃撥內線通知顧海峰,讓他擬個十五年的合約進來。

顧海峰這個人咋咋呼呼,聽說是要給陸征放最好的條件來簽他,當場就驚叫起來:“有沒有搞錯啊老板!你不要被他忽悠了,那種人也值這個價碼的話,他早就飛黃騰達了好不好?還用混到今天還在幕後見不得人嗎?”

鄭燃被他吵得頭痛,簡直懶得解釋,但是想想,還是說:“別人不識貨不代表我也不識貨。陸征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簽了他,我們隨時能捧出第二個高振雲來,你說我有什麽理由拒絕這樣的好事?”

顧海峰畢竟混跡圈子已久,聞言十分不屑的撇撇嘴:“這麽大的數字簽一個新人,你恐怕不能自己做主。”

鄭燃知道他又要擡霍雲鐸出來。漫步雲端的股份他們倆一人一半,有大的決策要發布的時候沒有理由不知會另一位股東。

不知怎麽突然想起那天霍雲鐸離開時候的樣子,他個子那麽高,估計有一米八五。

霍家的基因到底是好,家教又規矩,所以即便是在那種暴怒的情況下,他依舊是十分得體的,只有臉色鐵青的可怕。

鄭燃交叉著雙手放在胸前,沈默了很久,才說:“你先出去,我跟他說。”

他不是沒有信心說服霍雲鐸進行這次看似兇險的投資。

他也不是怕這位性格反覆無常的二少爺會借機刁難他。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撫對方那顆受傷的心。

鄭燃趕走顧海峰,深吸了口氣,終於還是撥通了霍雲鐸的號碼。

二少爺這時候不知道正在幹什麽,隔了好久才把電話接起來,語氣幾乎能稱得上冰冷,鄭燃聽見他不耐煩的問道:“有事?”

鄭燃頓了一下,才把事情大概描述一遍,也用毫無感情,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說道:“這樣資質的歌手未來十年恐怕也遇不到一個了,我準備簽下來,明年主打他。”

霍雲鐸聲音隱隱透著一股煩躁,大概是不想和他說話,始終氣哼哼的:“隨你的便!”

鄭燃感覺自己抓著手機的手指一緊,隨即又松開,他聽見自己一如既往的笑道:“好,既然你沒意見,那我就召開會議,敲定具體事宜了。”

“嘟………………”

手機裏突然一陣忙音,是霍雲鐸把電話掛了。

鄭燃茫然了好一會,才把手機重新揣起來。

……………………

坐在霍雲鐸對面的霍老爺子沈著臉,看著他一副倨傲樣子把手機隨手丟開,不由沈聲斥道:“漫步雲端交給你,你就是這樣管理的?”

霍雲鐸身為霍家的小兒子,平時說話做事有恃無恐,當著自家老爸還敢大刺刺的翹起二郎腿,一邊端著茶杯喝紅茶一邊讓管家招呼廚房上點心來。

霍老爺子氣的胡子都在亂顫,也舍不得真罵他,只虛張聲勢的拿起手邊的拐杖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和男人隨便玩玩也就算了,你還敢讓他攥著一半股份,你腦子生銹了還是進水了,要和一個男人動真格的?”

霍雲鐸挑起眉毛,很無謂的看著他,而後毫不在乎的靠倒在沙發椅背上,嘲道:“如果沒有他,漫步雲端又值幾個錢?我隨手打賞給那些女明星的過夜費也比這個小破公司手筆大,那時候你怎麽不管?現在看見公司盈利了,倒來指手畫腳,有意思嗎?”

霍老爺子看著他那副悠哉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一拐杖敲在他小腿上,恨聲道:“那能是一回事嗎?那些女明星哪個能進我霍家的門?這個鄭燃可是和你在國外結了婚的,被人知道霍家的臉都丟盡了,你還留著他在公司裏張牙舞爪,給他權利,還嫌死得不夠難看是不是?”

霍雲鐸動也不動,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左腿被敲痛了,就把右腿伸過去讓他老子敲個夠。

霍老爺子年紀到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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