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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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蹊挑了挑眉, 朝沈國斌看了一眼。

他早就知道沈國斌對自己不服氣了,沈國斌認為自己軍校出來的,沒他仗打得多, 之所以能夠升團長, 全靠讀的書多, 不過是個‘繡花枕頭’。

“行,那就比比。”李成蹊說道。

王元亮在旁邊看著,想了想沒說什麽。

這個沈國斌以為李成蹊是個‘繡花枕頭’不如他,對李成蹊不服氣,團裏不少人都知道。李成蹊一直懶得管這事, 沒想到沈國斌今天還當著這麽多兵的面, 主動向李成蹊下戰書。

但是王元亮心裏知道,沈國斌慘了。

平時李成蹊打靶時不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團裏只有小部分人知道李成蹊的實力。沈國斌根本就不知道李成蹊當初在軍校時, 有個連續十發都打中十環的成績,直到現在都還是軍校的傳奇。

士兵們見有熱鬧可以看, 也跟著來湊熱鬧。

甚至還有人私底下打賭誰贏, 大部分人都猜李成蹊, 也有小部分人認為沈國斌參軍早, 打的仗多,槍法肯定要比團長好。

到了練靶場, 每人分了槍, 子彈上膛。

“砰砰砰——”

三聲槍響, 立馬就有人去看。

回來報數:“沈副營長,八環,八點五環,十環。”

“謔, 打中了十環,沈副營長的槍法不錯啊,三槍沒有一槍出八環,難怪他們營有人說他的槍法很準。”

“那是,我們沈副營長沒參軍以前,就常去山上打獵,槍法是從小練出來的。”

“別吵,看看咱團長打了多少環。”

報數的那個兵的臉色十分的激動,報環數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十環,十環,十環!”

在場的士兵們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面面相覷。

接著便是熱烈的歡呼聲。

“團長這也太牛了,三發都是十環,我想都不敢想啊!”

也有人記著之前沈國斌的兵說的話,此時故意嘲諷道:“什麽叫好槍法,這才叫好槍法!”

王元亮對於這個結果,倒是十分淡定,說道:“這不過是團長的正常發揮而已。你們還不知道吧,當初在軍校的時候,團長可是有‘神槍手’稱號的。也就是團長比較低調,從不說這些事情,你們就以為團長槍法不行了?要是讀幾年書就能當團長,這麽好的事情,那那些大學生不都來當團長了。你們看看我,跟團長同樣是同一所軍校畢業的,我不也才是營長嗎。有些時候,人還真的不能太自大,承認別人比自己優秀,真不是什麽難事。”

後面這話就是說給沈國斌聽的了。

李成蹊淡淡掃了沈國斌一眼:“腳踏實地比什麽都重要。”

有些人自命不凡,覺得別人都不如他的脾氣,真的得改一改了。

訓練結束,今天可以提早回去休息,原本來看熱鬧的士兵也都散了回去了。沈國斌的臉色鐵青,看著手裏的槍不敢置信,李成蹊的槍法那麽好?

老戰友老金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知道你心裏不服氣,但咱團長的槍法是真的後。他又有學問,就算比咱們當兵時間短,比咱們年紀小,當了團長也是正常的,你不要總想著這些事情。你好好幹,還有機會往上升,你才三十歲,說不定過兩年就升了。我就不一樣了,我估計就到這了。行了,不想這些了,等會兒上我家去喝兩杯!”

老金今年三十八歲了,營級幹部四十歲退役,老師再過兩年升不上去就要退役回去了。

要是換做從前,說不定老金這麽說說,沈國斌也就聽了,但是昨晚上沈國斌做了一夜的夢,夢裏都是林桃。

他一想到當初是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才導致自己沒娶上林桃,而讓李成蹊撿了便宜,胸腔的嫉妒就忍不住溢出來。

他嫉妒李成蹊比自己年紀小,卻當上了團長,而自己還是個副營長,他嫉妒李成蹊的命太好,有個有本事的爸爸,還能娶上林桃那樣好的堂客。

而自己生在窮人家裏,

這時候士兵已經走了許多了,這兒就只剩下他們幾個人。

李成蹊和王元亮準備走了,王元亮拍拍李成蹊的肩膀,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被李成蹊毫不留情的把他的手甩下去。

王元亮也並不在意,笑著朝李成蹊豎起大拇指:“行啊你,槍法不減當年,真不愧是咱們學校出來神槍手。”

突然沈國斌叫住李成蹊:“團長,沒想到你的槍法那麽好,就是不知道別的方面怎麽樣。”

老金沒想到沈國斌竟然還要跟李成蹊比,嘆了口氣沒說話。

李成蹊的腳步頓住,看向沈國斌:“要不你試試?”

這劍拔弩張的,王元亮心想有好戲看了。看了沈國斌一眼,心想這人真是聽不懂人話的,明裏暗裏跟他說過多少回了,還是覺得李成蹊比不過他,不配做團長。

嘖,真以為他們軍校出來的是吃幹飯的啊?

之前李成蹊根本懶得理會這個人,但今天沈國斌這麽給臉不要臉,那他可就有得好戲看了。

李成蹊和沈國斌比的就是平時訓練的,匍匐前進,走單杠,臂力……

在這方面沈國斌自認為很厲害,可是真比起來,竟然還是比李成蹊慢了一小節!到了終點,按理來說李成蹊已經贏了,可是後到的沈國斌突然朝李成蹊撲了過去——

王元亮瞪大眼睛,叫了一聲:“團長!”

李成蹊身後好像長了眼睛一般,下盤紮穩,伸手扯住沈國斌的雙臂,對著他來了個過肩摔。不過沈國斌也並不是完全吃素的,一米八的大個子,人也長得壯實,沒那麽容易就被撂倒。

兩人又糾纏了好幾分鐘,最後伴隨著哢吧一聲,沈國斌被李成蹊撂倒在地上。

他黝黑的臉漲得通紅,左手的姿勢僵硬,稍微動一動就鉆心的疼。剛剛那一聲哢吧聲,不難猜出他的手骨折了。

李成蹊站著,看著倒在地上的沈國斌,沒有說話。

王元亮和老金走過來,老金扶起沈國斌,怕沈國斌再說出什麽不好的話,趕緊打著哈哈說道:“國斌,你平時就在我面前說,想要領教一下軍校人才有多厲害,現在領教了吧,團長不愧是團長,真是當之無愧!”

“那團長,我跟國斌先走了啊。”老金扶著沈國斌說道。

往前走了沒幾步,沈國斌才倒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的手骨折了。”

鉆心的疼痛,但是當著李成蹊的面,他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來,到了現在,臉立馬就疼綠了,表情猙獰。

老金心頭一驚,沒想到剛剛那一下,沈國斌的手竟然被弄骨折了。看來是沈國斌平時太不註意,團長雖然表面沒說什麽,但心裏也不高興了,所以趁著這次給了沈國斌教訓。

“哎,走,我帶你去衛生所。”老金嘆了口氣,“你說你這個人也真是的,幹嘛總是跟團長作對,你在他手底下,跟他作對不是自討沒趣嗎?以前你總是看不起他是軍校畢業的,覺得他的身手根本不如你,現在好了,領教了他的厲害,心服口服了?”

沈國斌沒有說話,是,他是輸給了李成蹊,可是他也沒有想象當中的服氣。他只有惱羞成怒,為什麽,為什麽他會輸給李成蹊!

事業上輸給他,連選的堂客也不如李成蹊的堂客!

他心裏憋屈啊!

老金不知道沈國斌心中的想法,只以為他就是因為不服氣李成蹊比他年輕當團長,也沒說什麽,帶著沈國斌去衛生所了,還提醒他到時候到了衛生所註意怎麽說話。

畢竟團長跟手底下的副營長打起來,還把人的手給打骨折了,並不算什麽光彩的事情。

沈國斌悶哼了一聲,說知道。

要他說這是被李成蹊打的,他也嫌丟人。

另一邊,王元亮見老金和沈國斌走遠了,拍了拍李成蹊的肩膀,笑著說道:“行啊你,威風不減當年啊,不過你剛剛下手也有點狠了啊,沈國斌那胳膊是骨折了吧?你不怕上面來找你做思想教育啊?”

也是,就算沈國斌平時自以為是,說那些話很討人厭,但李成蹊給他點顏色瞧瞧,把他打趴下,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把人的胳膊打骨折,好像真有點說不過去了。

李成蹊卻不以為意,朝王元亮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看了一眼,問道:“怎麽,你也想試試?”

“別了別了,我可不想,我又不是沒試過!”王元亮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他可忘不了當初兩人都在軍校訓練時,他抽到李成蹊當對手時,被虐的有多慘。

這種悲慘經歷,經歷一次就夠了,他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沈國斌去衛生所正骨,綁了繃帶,走出衛生所,跟老金說道:“走,上你家喝酒去。”

老金看他一眼:“你都這樣了還喝酒?”

沈國斌苦笑一聲:“喝,怎麽不喝,不喝心裏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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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蹊剛回到家裏,便聞到了一股子香味:“今天方姨燒了什麽菜?這麽香。”

方姨還在廚房裏燒菜,林蔓蔓幫忙打下手,可算是解放了林桃。

林桃閑著沒事,便把碗筷拿出來,見李成蹊回來,笑著說道:“方姨這回燒的是川菜,叫毛血旺,你肯定喜歡的。”

正說著,方姨便端了個有臉盆那麽大的碗出來,放在桌上。

正是毛血旺。

毛血旺顧名思義,裏面有毛肚,豬血,方姨還在裏面放了豆芽和海帶絲,燒了滿滿一大碗,湯底看起來紅紅的,是用幹辣椒炒出來的,裏面放了花椒,畢竟川菜講究的就是一個‘麻’字。

除了毛血旺之外,方姨今天還燒了個辣子雞丁,雞是早上李成蹊出門前就殺了的。方姨上午就燒水拔雞毛,把雞收拾的幹幹凈凈,到了晚上就燒了吃。

除了這兩個硬菜,還有兩個蔬菜,酸辣土豆絲和炒豆角。

方姨入了座,看著這一桌子的菜感嘆:“今天就跟過年了一樣。”

林桃說道:“昨天也不確定你們來不來,所以沒做好準備,今天理應把飯菜置辦的豐盛一點的。”

“方姨,蔓蔓,你們都多吃點。”林桃招呼著,又給李成蹊夾了一筷子菜,“方姨炒的辣子雞丁可好吃了,你快嘗嘗看。”

李成蹊吃了一口:“果然好吃,方姨的手藝真不錯。”

又吃了一口毛血旺裏的毛肚:“沒想到方姨還會做毛血旺。這毛血旺我還是幾年前在川城讀書的那會兒吃過,那邊的喜歡吃麻,我頭一回吃的時候,真受不住。後來幾年沒吃,反而想了。”

方姨笑著說道:“我是跟我舅舅那兒學了點皮毛,他是個廚子,恰好也會做幾道川菜。我本來想做道上海菜的,可是不太會,我聽阿桃說你以前在川成讀過書,心想幹脆就做道川菜。你喜歡就好,多吃點。”

林桃聽罷,朝李成蹊看了一眼,說道:“看方姨多疼你。”

“瞧瞧,這孩子又醋上了。”方姨玩笑著。

林桃也跟著笑了,她哪兒能真的吃醋呀。

李成蹊側目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林桃,見她笑的眉眼兒彎彎。他覺得林桃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嘴角跟著揚了揚。

這是他的堂客,他的阿桃。

李成蹊知道沈國斌心裏在想著些什麽,像沈國斌這種自以為是的人,必然會認為當初要是他沒有換親,阿桃肯定會嫁給他,是他的堂客。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當初阿桃肯定就沒打算嫁給他。

沈國斌從前也對他不服氣,但是也不會像最近這樣囂張。

今天打算沈國斌的手,算是給他一個教訓。

這些事情,李成蹊自然是不會跟林桃說的,她只要高高興興的就好。

飯吃好之後,李成蹊照常要去洗碗,但是這回方姨硬是不讓他洗了。說林桃現在還沒生,她每天也沒什麽事做,也就是做幾頓飯,要是李成蹊連洗碗這活也要搶走做了,那她就更沒事情做了。

而且李成蹊在團裏也累了一天了,還是得休息休息的。

方姨都這麽說了,李成蹊也不再說什麽。

洗完澡,李成蹊換衣服時,林桃註意到他胳膊上青了一塊,叫住他:“成蹊,你別動,我看看你這兒怎麽青了一塊啊。”

李成蹊順著林桃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肘處,發現果然青了一塊,應該是之前跟沈國斌比的時候弄得。但是對比沈國斌,他這個已經是小意思。

李成蹊無所謂地說道:“沒事,今天訓練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他雖是這麽說,但是林桃卻看得心疼,趕緊去把紅花油拿過來:“我給你揉揉。”

李成蹊便坐在那兒,任由林桃給他揉。就在這時,林桃肚子裏的孩子突然又開始動了。

從前兩個月開始,這孩子大多都是白天動,晚上沒怎麽動彈過。問了問陳水芬,說是可能是晚上的時候孩子在肚子裏面睡著了,所以不動,白天的時候醒著才動。

這倒是沒事,但李成蹊晚上才回來,已經好久沒看到胎動了。

此時這孩子又動起來了,李成蹊騰出一只手,碰了碰林桃肚子上的小鼓包。小鼓包感受到碰觸之後,立馬縮了回去,沒過一會兒又鼓了出來,李成蹊又碰了碰。

又縮回,又出來,又碰,又縮回。

林桃:“……”

林桃見這倆人竟然隔著肚皮都能玩起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行了別玩了,都快三十歲的老男人了,還跟個沒出生的孩子玩的這麽起勁呢。”

原本只是打趣,誰知道林桃這句‘快三十歲的老男人’刺激到了李成蹊,晚上的時候抱著她,親她的耳垂,把她撩撥的眼波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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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斌在老金家喝了不少酒,都到了熄燈的點了才回去。

家裏點著煤油燈,林慧還在等著沈國斌。她額頭上的紗布已經被拆掉了,但要是將額頭上的劉海撩開,還是能看到一塊疤痕。

自從上回林慧挨了打之後,沈國斌對她的態度越發的不好。林慧知道,因為她當時錯誤的決定,害的沈國斌失去了去炮校的機會,她在心裏狠狠地罵黃老太這個老虔婆,要不是黃老太,根本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她知道沈國斌甚至想過要跟她離婚,要不是沈家豪和沈家怡兩個孩子哭著不讓,恐怕兩人真就扯了離婚證。

林慧咬牙告誡自己,這婚一定不能離!

都到了這個份上了,她要是跟沈國斌離了婚,那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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