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玖點點頭抱著鬥雞，在大街上碰到一個年歲稍大的老婆婆送了她些銀兩讓她好好照養。

易寒笑著，看著孟玖剛才小心翼翼的樣子便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未打算鬥雞，只不過是可憐那孱弱的小雞落得個無人問津最後慘遭拋棄的命運罷了。

此時已經接近初冬，西涼又不像中原那般氣候，只見剛才下停的雨此時已經在屋檐上開始結冰，不時有未來得及的小水珠滴到地面。

“滴答！”，“滴答！”

“啊！”孟玖摸著頭，感覺到頭頂上的一絲涼意，擡頭看時，一滴水珠又滴在她的臉上。她穿著短袍子，下身穿著一條松茸的褲子，寬松而又顯得不休邊幅，再看腳上蹬著一雙牛角靴，觀察著四周想要借助靈碟找出什麽線索來。然而那靈碟放出去後卻是沒有什麽反應，孟玖的雙手插在衣袖裏，縮著脖子，好像這樣能更溫暖一些，此時衣領遮住了她大半個臉，怎麽看都像是個街邊無人註意的普通少女模樣。

“這水也似感覺到我這耳朵在發燙，她也知道我的心實在焦急。”孟玖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水，一臉笑意，臉蛋清秀，眼牟也甚是靈動。

“孟玖，一切有我，只要爹娘的寶劍沒有什麽異常，他們便是安全的，你不要自己嚇自己。”易寒也不像孟玖一樣彎著身子反而將身子站的很直，他的手中此時還持著一本詩詞，誰讓孟玖讓他來扮一個書生呢？易寒有著琉璃般的棕色瞳孔，眉眼一彎，便可讓星河燦爛。

此時他鴻衣羽裳，更是高冠博帶，讓人一眼便能嗅出他身上的才氣，不張揚的竹葉細細精琢到衣服上，平添了幾分貴氣。因了他在場，好像剛下過雨的天氣變得不那麽蕭瑟，就連這稍顯簡陋的西涼街道都是變得星光燦爛。

易寒在浮雲山也算是清修之人若是平時獨自一人，是萬萬不去鬥雞，只是今日奈何不過孟玖的一再請求，這才有了先前的鬥雞一幕。

“既然我是先生，你是學生，那便得有點樣子，說吧，在路上教你的詩詞怎麽背來著？”

“哎！”孟玖轉身將手托在後腦勺，對著一臉儒生氣的少年不服氣地反駁，言語間帶著調皮，“先生教的詩詞我可還記得……”

她努力地回憶出門前易寒教給她的詩詞，大聲背誦著，“風勁角弓鳴，將軍獵渭城。草枯鷹眼疾……還歸細柳營。”孟玖突然卡了詞兒皺著眉頭，絞盡腦汁地想著，敲著自己的腦袋。

旁邊的易寒輕輕地笑了一聲，拿著合上的書敲著孟玖的頭，隨後接道，“最後一句是回看射雕處，千裏暮雲平。是王維的《觀獵》。”

孟玖在街上大喊，引的旁人註目，“對對，易寒，你可太厲害了！”

易寒揮著寬繡，用手制止著太過於激動的孟玖，他劍眉星目此時正是用長輩的語氣告誡著孟玖，“這可是在西涼，不是在中原，你我得小心一些。”

孟玖卻是滿不在乎地擺手，指著滿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咱們先前那樣的熱鬧都去湊過了，還怕什麽？你看看，咱們既然要找線索就得到處轉轉，易寒，你也不要太拘著自己了！”

易寒左右看看，初冬已來，西涼的街上琳瑯滿目，普通老百姓雖黃冠草服，卻還是充滿了朝氣。

街邊賣珠花的大娘看到易寒，看著他面如冠玉，將自己身後跟著自己出來幫忙的女兒往前推了一推。

“公子！”街上擺攤的人都一個一個向易寒打著招呼，易寒不得已也是滿臉笑容地向他們招手，讓站在一旁的孟玖好生尷尬。

看來無論是哪個時代都是喜歡長的好看的人。自己如今這副相貌雖是差不在哪裏，可是穿著一破衣爛衫確實沒有易寒體面，想到這裏，孟玖突然覺得甚是有趣，一把抓住易寒的胳膊有些惡作劇的看著剛才還將自己女兒推出去的老大娘，惹得易寒不住地發笑。

“蜜餡兒包子，又香又便宜的蜜餡包子！”小販的叫喊聲引來易寒的註意，他一合扇子走到小販跟前，指著蜜餡兒說道，“小兄弟，給我兩包蜜餡。”

易寒在旁邊忙活著，孟玖卻是細細觀察，那人看起來小易寒幾歲，身上的衣服破舊卻幹凈，此時他手腳麻利地取出紙張，將幾個亮晶晶的蜜餡全都包起來，恭敬的遞給易寒，“這位爺，您請好，總共十個銅板。”

易寒點點頭，將一包遞給孟玖，另外取出錢袋看著男子身後站著的的小孩坐在一家當鋪前面的階梯上吮吸著手指眼巴巴的看著他手中誘人散發香味的包子。

孟玖看見她的衣服已經破的不能再補，頭發更是亂糟糟的，臉上手上全是布滿了的灰塵和臟汙，孟玖心中一動，這世界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可憐人，她不由想起來從前的日子。

易寒取出一把銀子，大概四五兩的樣子，放到小販手裏，“小兄弟，你這裏的蜜餡我都買了，你現在可以收攤回家了。”

那人自然不敢相信，破舊的棉襖就連裏面薄如蟬翼的棉花都被勾出了，補丁不斷的衣服裏面包裹著他瘦弱的身軀，噴嚏一直沒有斷過。

今天下雨本來不能出攤，誰知老天爺長眼天又放晴，誰知剛出攤沒出多久便掙了這樣多，這可夠他們家一個月的生活費了呀。

他千恩萬謝地離開，將幾兩銀子緊緊地踹到懷裏回去，易寒和孟玖互看一眼，孟玖拿起一個小巧玲瓏的蜜餡包子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子遞到她手裏，“小姑娘，你餓了吧，姐姐給你包子吃好麽？”

那女孩最開始很是膽怯，可見眼前笑得很美的姐姐好像真的不是戲弄自己，而且是真心實意的給自己東西吃，再看他身後的那個男子，驚若天人，微笑地看著自己，便一把抓起包子，猛地塞到自己嘴裏，兩頰撐地鼓鼓的。

只見一個包子她好像連咬都沒有咬幾口，直接吞到肚子裏面，一下子嗆到猛地咳嗽起來，眼睛裏流出兩行淚，孟玖看著她異常狼狽的樣子，只好輕輕拍著她的背，“小姑娘，莫要著急慢慢吃，姐姐這裏還有。”

那小姑娘一聽到這話，自然是知道眼前的人存著善意，趕緊跪在地上砰砰砰磕著頭，“老爺夫人，求求你們把我買下，我很能幹的，我會掃院洗碗，擦桌泡茶，很會伺候人，你們是好心人，只要讓我有口飽飯吃就行。行行好吧！”

那小姑娘撲到孟玖身上，孟玖看著她瘦骨嶙峋的樣子，托著輕飄飄的樣子，她實在不忍心看下去。

孟玖知道他們兩人也是途徑此地是不能收下她的，便打著客棧的主意，“易寒，我們所住的那個客棧還需要人手麽？要不然我們把她收下安置在那裏，就讓她做做簡單的事情救她一命也好。”

易寒將一籠包子全都遞給那個姑娘，看著她狼吞虎咽地吃著，便指著一旁的人給孟玖看著，“我們可以救得了一個，可是救不了這麽多。”

孟玖轉過身，順著易寒指向的方向看去，那邊一排排的人，全都坐成一排，看著小姑娘手中的包子垂涎欲滴。

孟玖大吃一驚，知曉自己走開後，這個小姑娘便會成為眾矢之的，忙看向易寒，“怎麽會這樣，這西涼雖是邊境之地，可是一路走來我看民風還是比較淳樸的，百姓們生活也很是富足，怎麽會出現這麽多的乞？”

易寒看著孟玖解釋道，“這些人多是老弱病殘，婦孺小兒，根本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不過西涼縣官竟然不管他們的死活就有些讓人生疑了。”

孟玖將手中的蜜餞兒全給了小孩兒，兩人又將身上的錢財大多給了那些可憐之人，卻也深知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想著日後找到這西涼的縣官再來說說這些問題。

易寒的左手一直背在身後，看著走在前面的孟玖的側臉，簡簡單單地不施粉黛，一股難言的氣質朝著他撲面如來。

她的頭發綁起，墨色的發絲隨著微風悠悠地跳著動人的舞，拂到易寒的臉上，他的眼裏起了一絲波瀾。

提然一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映入孟玖的眼簾，她瞬時楞住，擡眼一看，易寒眉眼彎彎地看著她。孟玖接過看著易寒。

“你剛才什麽也沒吃，方才在街上看見這冰糖葫蘆甚好，我記得你最愛吃這甜食了，便趁你不註意去買了一串，這糖稀先前剛被澆上，一開始會粘牙，現在吃最好。”易寒看著孟玖輕咬著糖葫蘆，眉目間盡是溫柔之意。

兩人走到打鐵處，只見此時西涼有些涼意，幾位打鐵匠人身穿單薄衣物湊在火堆前燒制鐵器，頭上的汗不時地成串滴下來。

看著孟玖頗感興趣想要抓著那火鉗蠢蠢欲動的樣子，便知道她想試試，易寒無奈地笑著，還是不要讓她接觸這些危險之物，看著她有些發紅得鼻尖和嘴邊呼出的熱氣，“走，去喝喝酒暖身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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