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不知心愛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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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那女子從哪裏找來的一個鍋,一溜煙地跑到雪地裏,再回來時裏面裝滿了滿鍋的雪,她手腳利落地架起了一個簡易的鍋架,用那木柴使勁地燒著火。

其實她以前是不會做這些的,只是因了那時候要幫助宋餘生去照顧紅珠姐姐,這些東西也便熟能生巧了。

她竟然是想用雪水洗鍋燒水,只見溫煙雨給魏莽扔過去一小瓶酒,那是她隨身帶著的。

她一邊添柴一邊興致勃勃地對著躺在地上的魏莽說著,“我懂點醫學,這雪水啊,是最幹凈的,我們只需把這好好地清理幹凈,經過嚴格地消毒,應該是不會有什麽問題。只可惜這裏什麽都沒有,我只可以給你找到一些熱水。”

突然,她靈光一閃,這裏是寺廟,難道就找不到一點吃食麽?她讓我在那邊坐著,自己去寺院的各個院子裏看一下,那個寺廟的香火雖是不旺,不過這裏倒是沒有積多少灰塵,定是不久前還住過人。

當她的手裏捧著少半袋子的米粒,端著兩盤應該是別人進供的瓜果點心。魏莽甚至覺得,不管他見沒有見過仙女,此時的溫煙雨卻是他唯一承認的女子。

那時候魏莽不知行走江湖這麽多年,江湖中人不知有多少想要除他而後快,可是他卻在與溫煙雨待著的那幾天感覺到無盡的驚喜,他沒有那麽渴望活下去過。他想著只要我能活下去,他便跟定了眼前的這個姑娘,今生今世都不會再染指江湖。

他與溫煙雨相處了七八日,在填飽肚子又無事可幹的情況下,她便拉著自己給她講講生死城以外的故事,他自然撿著最精彩的給她講的仔細明白。從他的孩童時期,再到他的十年苦練,以及江湖的廝殺。

可是她好像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她只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你去過京城麽?你見過一個男子,他叫做宋餘生麽?

得知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溫煙雨失落的低下了頭,他與溫煙雨兩人在寺廟裏待了八天後,大雪終於快要開始有消融的跡象,而他的腿也可以站起來慢慢踱步。”

二人互相攙扶,一步一步地在雪地裏慢慢移動,手腳冰涼,就在這時,他本以為她會安排他歇息,沒想到她卻雇傭了一輛馬車,對他說道,生死城的人不能出去,也不能讓我住客棧,乘著沒有多少人發現,讓他早些離去。

他雖是不解更多的卻是不舍,踏上了馬車,誰知那溫煙雨卻從袖間掏出一幅畫說道,“你要是碰到這個男子便對他說生死城還有一個女子等著他。”

魏莽仔細的看了看,只見畫上一男子面目清秀,低頭淺笑,他的修長手指間,玩轉著一支竹笛,一副書生模樣,很是秀氣,那溫煙雨又重新強調了一遍,“這個男子他叫宋餘生,你告訴他,有個叫做溫煙雨的等著他,他便知道了。”

魏莽點點頭終是出了城,只是他並沒有真的離去,而是徘徊在生死城門外,終於在一個月後,冰雪消融,他又一次看見了溫煙雨,只不過這時候的她穿著一紅色貂裘,騎著馬匹向他走來,每一步都很堅決,每一步都很小心。

魏莽只記得溫煙雨對他說了一句話,她說,魏莽,你帶我去找宋餘生吧,我不想待在生死城。

若是從前,哪怕要她老死在這裏她都心甘情願,可是偏偏宋餘生出現了,她無法在安心的在這裏生活,欺騙自己這裏是個沒有紛爭沒有煩惱的地方了。

就這樣一找找了這麽多時光。

溫煙雨拍著久久不動的魏莽,笑著說道,“魏莽,時間到了,我該進去了。”

他不舍地放開,卻還是松手,在喬染之和溫煙雨進去時忍不住說道,“明年我還陪你來這裏吧!”

溫煙雨沒有說話,掏出袖間的竹笛,那是宋餘生送她的第一件也是最後一件禮物。

兩人走進院子,裏面幹凈如初,處處可見溫馨,溫煙雨摸著柵欄,摸著他們坐過的石桌笑著,一點也沒有變,可惜的是,先前的四個人早已不能團聚,兩人已經魂歸故裏,一人不知所蹤,現在自己也快要走了。

她笑著拿起玉笛說道,“今日我將喬姑娘約來這裏是想為你吹奏一曲,拙劣音色,還請擔待。”

喬染之聽完後便立在樹邊,聽著溫煙雨的笛聲時而如泣如訴,時而高亢激昂 ,氣吞山河。喬染之心裏暗道,這女子的音律果然是一等一的好,想必就是皇帝哥哥身邊的樂師在聽到這樣令人如癡如醉的樂聲都會羞愧不已吧。

那笛聲時而模仿著夜鶯的清脆鳴腳,時而又像是杜鵑的婉轉歌聲,時而哀怨,時而歡快,將一熱戀中的女子的悲歡離合表達地入木三分期,真叫是聞者聽淚,見者傷心。

喬染之慢慢地走近了這音律,看著溫煙雨憔悴的臉色不由想到,這女子喜歡柳安生不比自己少一點。

一曲終於做罷,溫煙雨放下笛子,嘆了一聲氣,隨即手一拱說道,“讓姑娘見笑了!”

喬染之扶著她慢慢坐下,言語間有些心疼,“你為何要這樣逼著自己,明明你有愛你的人陪在你身邊,卻還要追逐那抓不住的東西。”

溫煙雨一時落淚,“我不知道,喬姑娘,你也不是這樣麽?餘生他不是故意要離開你的,他心裏還在愛你,而我去見他不過是為了圓自己一個夢。一開始我是想,找到他後,即便是當個妾也好,能在他身邊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後來我的身體漸漸不行,找到他的希望越來越渺茫,我便慢慢打消了這念頭,即便是我找到他,他也不會同意的。”

喬染之深深地嘆著氣,看著溫煙雨說道,“你不是說,你想要多了解一下宋餘生這個人麽,那麽我告訴你,宋餘生其實並不叫宋餘生,他叫做柳安生,原本是三年前的頭名狀元,才華橫溢,為人更是謙恭,原本仕途一片大好,可惜,他遇見了我。”

溫煙雨眨眨眼睛落了淚,明明是哭著卻紅了眼睛,喃喃自語,“原來他叫柳安生啊,宋餘生柳安生。”她輕笑一聲這才說著,“我愛了這麽久的人,追逐了他這麽久,竟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憐啊?”

溫煙雨輕輕地咳嗽著,手竟是抓不住身邊的扶手,喬染之看著她說道,“那時候我是長在深宮大院的野丫頭,仗著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天高地厚,整日在京城上下游手好閑,每天便是搜尋各種好吃的好玩的。”

溫煙雨聽到這裏看著喬染之笑著說道,“你我雖是身份不同,不過性格倒是很像,我也是很愛搜羅奇怪的新鮮的美好事物。”

喬染之一停頓,對著溫煙雨陷入了美好的回憶中。那時她剛剛十六歲,正是少女情竇初開的時機,惹得皇帝哥哥整日便嚇唬她說要把她嫁出去。

皇帝要她安安穩穩地守在皇宮裏面,學好做為公主的儀態,她哪裏肯,自然是整天往外跑。

那日京城最熱鬧的戲院裏照舊是人潮人湧,喬染之來到早已定好的上等位子,聽著臺上咿咿呀呀的腔調,她喝著茶水打著呵欠,一副大爺做派,再聽著那說書人一拍驚木,右手翻上,唱到,“那後宮妃子撲倒在地,只喊的一聲冤枉,那楚楚動人樣,只教天下間哪個男人不心動。誰料我柳大人不為所動……”

又聽“啪!”地一聲,只見說書人挺直腰板,氣吞山河,怒目圓睜,好似那柳大人便是他似得,只聽他又開口唱道,“帶,你這害人害己的狐貍精,別人著了你的道,本大人早已識破你的毒心機。來人,毒酒白淩匕首全,直教娘娘保臉面!”

“好!”臺上咦咦呀呀的唱個沒完,堂下眾人卻喝彩一片,拿著扇子不停吆喝,喬染之搖頭晃腦,雖然說那說書先生派頭十足口若懸河,可真的對於這些無感的她昏昏欲睡,坐在二樓頭等席卻打起了瞌睡,手蓋住嘴,接連打出幾聲哈切。

戲院實在吵的很,到底是誰說的戲院可有意思,若是再有下一次,喬染之打死都不會來。百般無聊之際,她閉起眼睛抓起面前的花生豆,一顆一顆扔進自己的嘴裏用來打發時間。

忽地就在這時候,她手上好像摸見什麽東西一樣,只覺棱角分明,指尖修長,她又閉著眼睛細細地揣摩了一下,只覺得這雙手修長有力,唯獨指頭處卻有幾處老繭。

喬染之暗暗想著,一般練武之人都是手掌心存有老繭,這人一摸就知道是個讀書人,喬染之了然於心,得意地想著。

就在這時候,她忽地覺得不對勁,趕緊睜開眼睛,只見自己旁邊坐著的男子一身素凈布衣,拿著一把素白的扇子靜靜地鼓掌,頭上插著極其簡單的簪子,

“哎呀!”喬染之暗暗叫了一聲,自己都忘了什麽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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