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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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21更新◎

擁抱是無論何時都能讓人覺得溫暖和安全的東西, 路西摟住鄧暢時就這麽覺得了。

以前難過的時候是被鄧暢抱著,那時候因為太專心在難過了,沒有感受太多, 反而是現在摟著鄧暢的肩時, 各種感覺都很清晰。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的小雨, 鄧暢肩上有些硌人的骨頭,隔著薄薄T恤衫少年的體溫, 還有心跳聲,此起彼伏交和著。

好像也算不上擁抱,因為鄧暢沒有回抱路西,他手指小心翼翼地搭著路西肩膀, 像把他當做很珍貴的寶貝, 觸碰都不敢用力。

沒有人說話,靜靜地相擁著, 也不知道兩個人此刻的想法一樣還是不一樣。

但他們都覺得這種短暫的,好像全世界只有彼此的感覺很好。

路西安撫般拍著鄧暢的肩, 鄧暢什麽話也沒說,他的臉靠在路西肩頭,能感覺到逐漸和緩的呼吸。

——

說是要揭穿包仲傑的真面目, 實際卻沒那麽簡單。

兩個小孩一合計, 只靠他們倆的力量肯定是不夠的,那能跟誰說呢?

路西第一個想的是黃斌,有困難找家長是小孩最順理成章的想法。

但他第一個放棄的人選也是黃斌。

因為黃斌要是知道鄧暢這事兒, 肯定得氣瘋了, 可他只是鶴城隊的, 和國家隊沒關系, 又幫不到什麽, 只能生悶氣。

路西舍不得看黃斌生悶氣。

之後又考慮陳岐,路西和鄧暢對陳岐都很信任,可是陳岐和包仲傑已經相處了十幾年,陳岐不一定會相信他們。

不過最後路西說:“陳教練就算不敢相信,至少也不會覺得咱們是胡說八道,也不至於和包仲傑站一邊,你覺得呢?”

鄧暢表示同意。

——

但路西和鄧暢也不敢明目張膽約陳岐說這個。

不光是因為他倆現在有點驚弓之鳥,覺得到處都是包仲傑的眼線,就算沒這事,他們平時也蠻怕陳岐的,都不敢和陳岐說訓練之外的雜事。

兩人吱吱喳喳討論了會兒,決定把陳岐叫到館外,這樣說什麽都大膽點兒。

於是第二天一早,陳岐教練打開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路西:教練,一會兒可以在體育館外的咖啡廳約您見一面嗎?【撒花】【拋媚眼】【禮物】【嘴唇】

陳岐:??

——

一小時後。

陳岐招手叫咖啡廳的服務員小姐姐,沈默了好一會兒,吐出口長氣:

“剛才說稍等下再弄的咖啡裏面,再給我加一倍濃縮謝謝。”

服務員小姐姐神情微微顫抖:“先生,這一小時以來您已經把這杯咖啡加成五倍濃縮咖啡了,這邊建議您不要再加了呢。”

“加。”陳岐神情極為堅決,“謝謝。”

服務員小姐姐滿懷擔憂地去了後廚,決定不管客人再怎麽說等會兒,這杯咖啡無論如何都得立刻做了。

否則面前的帥大叔再多加幾倍濃縮,恐怕一口喝下去人就得倒在這兒。

卡座裏,陳岐用食指和中指拈起瓷盤裏的一塊小方格曲奇。

路西覺得這玩意兒挺好吃的,但陳岐的表情仿佛自己在吃塑料,路西需要控制身材,眼看著他一塊接著一塊的吃,臉上神情已經接近於悲憤。陳岐哢嚓哢嚓地吃完了一盤塑料,終於幽幽嘆了口氣:“你是說……頭兒這幾年一直用……暢牟利?”

「包」和「鄧」兩個字都被他自覺壓低嗓門做了消音,路西點頭說是這樣。

鄧暢一早就被包仲傑叫去了,說還有問題要問詢,路西怕自己一個人說不清楚,直接把他手機拿了過來,讓陳岐自己判斷。

陳岐盯著「W1」的消息記錄看了很久,問:“你說這是包頭兒?”

路西點頭。

“有什麽辦法證明嗎?”

“現在沒有。”路西料到可能會是這樣的結局,急急地又說,“但我可以發誓,雖然我發誓也沒什麽用吧但是……”

“我相信你們不會說謊,昨晚我一夜沒睡,回想這幾年對小暢的了解,也不覺得他是會接私單的孩子。”

陳岐頓了頓:“但你們指控包頭兒……這事就關系重大,畢竟是主教練,也不排除誤會的可能,我不可能只憑這麽一份聊天記錄就下結論。”

陳岐又說,“先不要把事情鬧大,讓鄧暢好好想想有沒有任何能證實包頭兒做了這些事的東西。我這邊……不管是誤會還是確有此事,也會用我的渠道調查一下。”

“還有就是,無論如何不能認錯,如果包頭兒急著下判決就申訴,小暢居然想認過去我是沒想到的,這傻小子。”

路西附和著點頭:“我也覺得是。”

“……”

陳岐把鄧暢的手機還給路西,一大早收到這種爆/炸性的消息讓他愁眉不展,法令紋似乎都重了幾分。

咖啡端上來他猛灌了一口,瞬間臉都皺起來了,緩了半天才說:“行了,你先去吧,別耽誤自己訓練,知道嗎?”

陳岐的態度並沒多明確,不過根據昨晚路西和鄧暢討論後對他反應的若幹預想,這已經算是很堅定地站在他們這邊。

路西點了點頭:“好。”

——

路西離開咖啡廳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昨晚剛下過雨,現在外面就特別曬,空氣中殘餘的涼意都被高溫蒸幹了。

路西常年泡在冰場裏,比別人更耐寒但是就不那麽扛熱,出門戴的鴨舌帽面對盛夏的太陽根本不夠看,所以他一頓狂跑,直到進了訓練館吹上空調才停下來。

本想先去沖個涼再去訓練,結果剛進更衣室,門哢嗒一聲開了。

路西回頭,剛剛好看見進門的劉新宇。

「弄丟信箱鑰匙」的劉新宇。

——

劉新宇和路西不熟,看了路西一眼,習慣性地眼球往上正要翻白眼,就看見路西飛快地沖他走過來,身上好像帶著一種很猛的氣勢。

他嚇了一跳,都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路西拽住衣袖,連拉帶拖的拎到了淋浴間。

“我操!你他媽……”劉新宇平衡沒把握住,話剛說了半句,就被路西嗵地懟進了淋浴室的單間裏。

劉新宇後背在墻上一磕,已經完全在狀況外了,他目瞪口呆看著路西。

路西飛快把隔間的門反鎖了,無視了劉新宇震驚的臉,把花灑拿下來對著地面,一把開到最大。

水柱嘩地噴湧而出,路西的褲腿和鞋子一下濕透,這時他才擡起眼,拎著花灑,面無表情地看著劉新宇。

“你犯什麽病呢?”劉新宇怒道,“你他媽是要搞我嗎?老子不喜歡男的!”

巨大的水聲完全擋住了人聲,路西無視了劉新宇的話,單刀直入地問:“我問你,信箱鑰匙是怎麽回事?”

劉新宇楞了楞,反問:“什麽信箱鑰匙?”

“別裝傻,你弄丟的信箱鑰匙。”路西一字一頓地說,“真是丟了嗎?你知道丟到哪兒去了嗎?”

“你為了這事兒來的啊!但是你他媽什麽意思?”劉新宇音調一下高了,“你懷疑老子故意搞丟鑰匙?昨天鑰匙丟了我急得找了一下午,你現在張嘴就來?”

“哦,你找了一下午。”路西盯著劉新宇,他眼睛很亮,亮到讓人不那麽敢直視,“那你跟我講講昨天你在我們宿舍區是怎麽回事?直接去我們那找鑰匙?”

這個問題無異於將軍,劉新宇的臉一下漲得紫紅。

他眼睛睜得很圓瞪著路西,喘了好幾次粗氣才說:“我去個屁!你他媽的別血口噴人!”

“你的意思是你沒去?”路西追問。

要是劉新宇咬死了沒去那就好辦了,大道上都有監控,高卓霄也看到了劉新宇,很容易證明他在說謊。

只要能證明劉新宇在說謊,就能從這個點擊破,至少先洗清鄧暢的嫌疑。

可路西問完之後劉新宇沈默了一會兒,端詳著路西的表情,突然彎起了嘴角:“我去了啊。”

路西猛地怔住了。

劉新宇顯然也感覺到了路西的意外,看到路西吃癟他就笑得愈發得意:“我去了,因為我女朋友也在那片宿舍區,她是練短道的,我當時丟了鑰匙,很擔心,所以去找她商量我該怎麽辦。”

“這個答案你滿意嗎?世界冠軍路西?”

他承認了,而且說的很符合邏輯。殺招一下成了廢棋。

路西沒再說話了,他垂眼看著地面,花灑的水流很大,他下半截褲子全濕透了,看起來有點狼狽。

沈默地僵持了好一會兒,路西終於擡起頭,看著劉新宇。

沒有劉新宇預想中的失態神情,反倒相當平靜地說:“我希望你能一直這麽說。”

——

話音落下,路西一晃手裏的花灑,就在劉新宇以為路西要噴他一臉水時,已經擡起手來擋時,卻聽到水柱打在隔板上的聲音。

路西只是把花灑側轉了90度,發洩似的沖了一下隔板,接著面無表情地關水掛花灑,轉身出了淋浴間,看都沒再看劉新宇一眼。

劉新宇望著滿地的水,靠在瓷磚墻上楞了半天,才喃喃地念了一句:“傻逼吧……這什麽事兒啊?”

——

接下來兩天裏,事情陷入了僵局。

鄧暢被包仲傑高強度地找談話,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說外訓的事,可找的太多了,立刻有流言蜚語傳出來,其中還有「據說鄧暢違規了」,這樣有鼻子有眼的傳言更讓路西確信有人在和包仲傑裏應外合。

問題是他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不了劉新宇在說謊,證明不了包仲傑在操/盤,也證明不了他們之間有任何關系。

所以就算路西已經明確知道包仲傑有問題,甚至包仲傑自己也知道路西知道他有問題——他們兩個偶爾相對時,平時都比較冷淡的包仲傑會刻意笑著跟路西說你好來挑釁——路西卻拿他沒任何辦法。

鄧暢說包仲傑那邊的態度很堅決,極快地把證據提交上去。

淞城的廣告本來就是包仲傑為了拿捏鄧暢,做給他的一個局,在那份補充協議隨著信箱鑰匙不翼而飛後,一切「事實」都指向鄧暢簽了個拙劣的私單。

本來只是想讓鄧暢去不了外訓懲戒一下,現在,包仲傑那意思卻是要給鄧暢停賽,甚至可能往開除的方向走。

唯一的好處是這麽一來,陳岐倒是堅定站到了路西他們這邊,因為包仲傑的模樣太急了,嘴臉有點明顯。

陳岐在會上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極力拖著進度,另一邊在動用自己的渠道試圖查找證據。

但包仲傑和那個經紀公司之間沒任何明面上的來往,這讓陳岐這一邊也陷入停滯。

——

第三天鄧暢還是被包仲傑叫去談話,路西一個人訓練,雖然訓練時心裏很煩,但他也能勉強保持狀態,畢竟鄧暢一直保護他就是為了讓他好好的滑冰,哪怕只是為了這個他也得努力下去。

劉新宇看路西和鄧暢陷入麻煩,每天可得意了,哼著小曲在冰上滑。

新入隊的高卓霄倒是貼心許多,陪著路西練習,幫他計數。小選手對路西和鄧暢的崇拜顯而易見,甚至下冰後都主動要幫路西拎包。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路西趕緊接過包,“謝謝。”

“想為偶像做點事情嘛。”高卓霄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嘴角邊有小小的酒窩。

劉新宇翻著白眼從兩個人身邊晃過去。

高卓霄問:“小西哥,一起去吃飯嗎?”

路西現在每天為了鄧暢的事愁雲慘淡,能有人一起說說話挺好的,於是說「行」,到食堂先給鄧暢帶了一份飯,再打自己的,找了個沒什麽人的地方吃。

想著包仲傑那破事路西就煩,吃一口飯嘆一口氣,高卓霄小心翼翼看了他半天,最後忍不住問,“西哥,發生什麽事了嗎?看你最近都悶悶不樂的。”

“沒什麽啦。”路西在後輩面前還是要端出大哥風範,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一點小麻煩而已。”

“有什麽事我能幫上忙的話可以跟我說。”高卓霄說,“不過……我也不一定幫得上就是了。”

高卓霄這小子挺好玩的,他身上有種想接近偶像的熱情和覺得自己不夠的自卑混雜著的覆雜勁兒,和當年的路西鄧暢都很不一樣。

路西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肩膀:“你陪我吃飯已經很好了。”

高卓霄受寵若驚地問:“真的嗎?”

“真的。”路西說,他心念一動又問,“哎,你來國家隊這幾天,感覺包頭兒怎麽樣?”

雖然試探年輕人挺有罪惡感的,但反正沒有拉他下水,也還好吧。

“包教練嗎?”高卓霄想了想,笑著說,“一直很尊敬他,不過來了這幾天,教練總是神隱啊,平時大概很忙吧?”

“是啊。”路西被他這麽說,就想到鄧暢還在接受問詢,也就沒心情接著問了,“他是很忙。”

接著又一邊吃飯一邊嘆氣,高卓霄去打了碗綠豆湯給他:“小西哥,喝點這個消暑。”

路西楞了楞,沖高卓霄笑笑:“謝謝。”

吃飯這件事上,高卓霄和鄧暢一樣貼心,會等著路西吃完。

吃過飯他們一塊兒出去,出食堂時天陰陰的。

“看起來要下雨了。”高卓霄望了望天。

“雨季嘛是這樣的。”路西說,“帶傘了嗎?咱們都早點回去吧。”

“帶了,好。”高卓霄沖路西揮了揮手,“西哥拜拜。”

路西笑了下:“拜拜。”

——

告別了高卓霄路西自己往回走,雨季的首都天氣挺無常,快要趕上南方。

上午還晴著現在就陰了,好在不是那種讓人難受的悶熱,氣溫一下就降了下來,樹枝在風裏簌簌搖動著,明擺著一場大雨要來。

這樣的天氣倒是很符合路西的心情,往回走時他心裏還在煩著。

鄧暢這幾天幾乎訓練時間都被包仲傑的問詢擠占掉了,絕對是故意的。

那個外訓其實是明年四月,也就是賽季結束後的,但是看現在這狀況,包仲傑是想要讓鄧暢連這賽季的比賽都參加不了。

他們明知道是包仲傑,卻拿不出任何證據,劉新宇那條線達成了完美的邏輯自洽,反倒是他們被牽制。

到底要怎麽辦啊。

路西苦惱地在路邊坐下,頭頂烏雲堆積,雲層中隱隱傳來悶雷聲。

包仲傑這些年暗處壓制鄧暢的手法很幹凈,就算有馬腳也不是他們兩個涉世未深的運動員能發覺的,他們唯一只能從這次的信箱鑰匙上做文章。

監控已經查過了,沒有陌生面孔來取快遞,但是熟面孔每個人都來了一次,這雖然讓路西的調查變得更難但也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和包仲傑打配合的一定是隊伍裏的,「內鬼」。

劉新宇,他從路西入隊就沒給過路西和鄧暢好臉色,又一直是包仲傑手下唯一的男單。

這次多半是他情緒上頭,答應跟包仲傑合作陷害,因為鄧暢拿了唯一的外訓名額刺激到了他……

轟隆——

滾滾悶雷撕開雲層,豆大雨點落下的瞬間,雪亮的閃電劃過天際也照亮腦海。

路西忽地想到什麽,腰背猛地挺直了,瞳孔卻驟然收縮!

他一直覺得外訓的名額是一個。

但折原和他們倆的關系都很好,之前的世紀之星冰演,日本那邊也邀請了兩人一起。

鄧暢激怒包仲傑是因為他堅持要帶路西,本來路西覺得包仲傑單純是不滿鄧暢護著他,現在再一想……

如果外訓原本就不是一個名額呢?

如果有第二個名額,既得利益者好像就不是劉新宇了吧?

——

路西以前很少會為一件事情想這麽多,但想要保護一個人的願望就是會讓人變得聰明,變得強大。

一瞬間所有散碎的畫面都連成了線,豆大的雨點稀裏嘩啦砸下來,冷冰冰的。

路西的手在抖,但是因為難以置信才在顫抖。

他腦海中閃過很多場景,低頭笑著的少年,唇邊有小小的酒窩,說「小西哥和鄧哥都是我偶像」,飛快地取得了兩人的信任。

鄧暢說自己是包仲傑選出來的第一個潛力股。

那如果……現在有第二個了呢?

第一次同去食堂時那個人說了一句話:

-也不是人人都是西哥,沒被培養過也能成名,我覺得你更厲害。

當時路西沒在意這句話,此刻再想起來,再沒有比這更無可撼動的鐵證了。

路西從小受專業訓練,憑什麽叫「沒被培養過」?

只有他和鄧暢經歷過的「培養」,那是什麽?

——

雨大起來的瞬間路西從路邊一躍而起,全速奔向運動員宿舍那邊。

這個點又下雨,路上本來就沒什麽人,他沖到宿舍樓邊時,剛好看到高卓霄撐著傘,仿佛優哉游哉地散完步剛準備回去休息。

“高卓霄!!”路西大喊一聲。

高卓霄回過頭,看見路西那一刻他怔住了。

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可隨後就穩住身形,甚至沖著跑過來的路西笑了下,“小西哥,什麽事?”

路西跑到他面前時頭發都濕透了,貼在兩邊臉上,反倒顯得那雙水洗過一樣的眼睛又黑又亮。

“是不是你?”路西問。

高卓霄茫然地笑了下:“小西哥,你在說什麽……哎!”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路西一把懟在了墻上,雨傘砰地掉到地上,兩個人一下子都被雨淋濕了。

傾盆雨幕裏,路西一只手壓著高卓霄的肩膀,死死盯著他,咬著牙發狠地問:“我真心實意把你當隊友,所以我問你最後一遍。高卓霄,鄧哥的事情,到底跟你有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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