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佑,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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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

三月了,春天又快來到。

真好。

又能脫去冬日的臃腫,迎接萬物覆蘇的春天了。

從椅子上坐起來看著窗外略顯蕭條的景色。

我,又該回去了啊。?

已經,九年了吧。

原來,九年了。。

晚上,我和依依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親愛的,你該回B市了吧。”依依突然想起什麽。

依依知道我的,每年的這時候都會回B市,無論多累,多忙。

“嗯。”我朝她點點頭,臉上卻閃出一絲猶豫,“現在這麽忙,真是……”??

“哎呦,沒關系啦,有大家幫我呢。想什麽時候走?”?

“下周吧。哪天閑下來我就走。”?

“哦。”依依點點頭?

“萱怡。”安靜了好一會兒,依依突然喊我。

“嗯?”?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生活,要向前看。”?

“嗯。”我緊緊的抱著抱枕,臉卻使勁往裏面藏了藏,點了點頭。

?依依知道我的,知道我的過去,知道我的慣性。她知道每年快到這時,我的心情會變的不好,會極度的低落,做什麽事情也都提不起精神,眼神也變的空洞起來。

?其實這麽多年,我早也習慣。

?習慣了這時會突然襲來的恐慌,習慣了會突然產生的莫名的不安,習慣了這時候的痛苦,習慣了獨自的仿徨,習慣了獨自的自責。

佑。。。

即使那麽多年,我還是責備自己。

?如果不是我,佑就不會離去;如果不是我,佑會是一個很出色很出色的廣告設計師。如果不是我,我們一定可以擁有一個溫馨的家。

?然而這些美好,卻被我一夜間摧毀。

?都是,因為我。

?一周後,我找林柯然批假。本以為就面對目前公司的繁忙程度來看,林柯然是不會允許我離開公司半個月之久,沒想到他如此爽快的答應了。

回家收拾了收拾行李,便準備開車去往B市。

?B市是我和謝梓木出生的地方,雖然我們不知道我們到底是誰家的孩子,但好在我們有孤兒院的叔叔阿姨養我們。

“佑,我回來了!”我開心的坐上我的小車,開往B市。

?A市和B市不遠,也就兩個小時的路程。很快,我便來到了這個熟悉又陌生,期待卻令我恐懼的城市。每年,我都會在這裏把我這一年的淚哭幹,頹廢幾天,然後重新換上笑容開始我的生活。

在B市,我有自己的房子,是整年租的。房東太太看我自己一個女人租房子,而且每年只有三月份來住卻租了一整年,當然很樂意租給我;而我,可以省去不少因找房子而耗費的精力,所以也心甘情願。

回家放好了行李,便去孤兒院看叔叔阿姨去了。

剛剛進門,便看見了正和孩子們開心玩鬧的謝阿姨。

?“謝阿姨!”我開心的喊著。

?“呀,萱怡回來啦。我昨天還和你沈阿姨說呢,說你應該快回來了,你看看,果然你就回來了。”謝阿姨也是滿面春風。

?“是,最近工作忙,晚了幾天。”?

?“誒,忙點好,忙點好,年輕人嗎!走,咱找你沈阿姨去。”說著,就迫不及待的拉我回屋。

?“嗯。”我也喜滋滋的跟在阿姨身後。

?“沈!你快看誰回來啦!”剛剛踏過大門的謝阿姨,就朝屋裏大喊。

?“萱怡回來啦。”雖然我跟在謝阿姨後邊,沈阿姨還是一眼就看見了我。

?“嗯,嘿嘿。”?

?“梓木呢?”?

?“他啊,謝小喆最近發燒,哥一直忙乎他呢,他說過幾天再來,我就提前過來了。”?

?“這孩子,以前我就說他有福氣。你看看,妻子孩子,這一家,多幸福啊!”沈阿姨一臉欣慰著說著。

我點頭笑著。

在孤兒院和小朋友們玩了玩,吃了晚飯,又和沈阿姨他們說了會話,起身準備離去。

?“阿姨,那我先走了,你們忙吧。”?

?“嗯,好。看過佑那孩子了嗎?”當初我和佑的事情,沈阿姨是知道的。

?“還沒,明天去。”

?“嗯,也好。多陪陪他,和他說說話。”?

?“嗯。”我點點頭,“沈阿姨,我走了。”?

?“註意安全。”沈阿姨囑咐著我。

告別沈阿姨,我來到了一個公園。由於現在剛剛初春,游人很少,眼前的精致不禁顯得有絲淒涼。不過我還是每年都來到這裏,因為,這有屬於我和佑的花園。

這個公園很大,加上環境也好,平日裏自然成為家庭朋友來這裏春游,踏青,放風箏的好地方。然而在公園的南邊,卻有一條與之極不相稱的小路,乍一看甚至有種陰森森的感覺。大部分的游人都對那裏望而卻步。偶有一兩個好奇心強或是膽子大的人,想穿過這條小路一探究竟。

當然,佑就屬於這一兩個膽子大的人之中。

“萱怡,咱們穿過去看看吧!”那天佑跑過來對我說,滿臉難掩的興奮之情。

“啊?不要,好恐怖的。”我拒絕著。?

“我在你身邊啊!來,把手給我。”說著,伸出了自己修長的手。

雖然害怕,但我還是鬼斧神差的把手伸給了佑。佑笑的更開心了。

就這樣,佑緊緊地抓著我的手穿過那條可怕的小路,我小心翼翼的跟在佑後面。

終於走出小路,我松了一口氣似的擡頭,卻一下子變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真美……

沒想到,公園裏,居然還有這麽美麗的地方。這裏簡直,就是一個世外桃源。

佑說,他喜歡躺在這片綠茸茸草地上的感覺。

躺在散發著一陣陣清香的綠草上,瞇著眼看著天。然後用力吸一口氣,清新的氣味那樣的沁人心脾。

這個草坪旁種了一排排柳樹,密密茵茵的,眺望過去,像一個綠色的海洋。風一吹來,柳絮像下雪般飄飄灑灑,鋪上了一地的綠色。綠色的柳絮加上綠草點綴的綠色,幻化成一個夢幻般的王國。每次佑都會閉上眼,享受著這種美好的愜意。佑喜歡,所以我也喜歡。

之後幾年,即使佑不在了,每年我也會來這裏躺一會兒安靜一會兒,享受著一個人孤單的美好。我喜歡倚在那顆大柳樹旁邊看著天,因為感覺佑在這裏。

開心的時候,好像佑也在沖我笑,和我一起歡喜;我難過哭泣的時候,佑好像在我身邊,拍著我的肩膀安慰鼓勵著我。躺在草地上,我總能看到佑清爽幹凈的面龐和那讓人溫暖的笑容。每次想到這些,我都會很開心的笑起來。

離開花園,回到家洗了澡,便躺在床上睡著了。

前幾年,一到這個時候,我就會做噩夢。會想起當初的過程,會夢到當初的情景,那樣混亂的場面,那樣嘈雜的叫嚷聲,刀子明明向我捅過來,卻被佑擋在了前面。那樣幹凈的白襯,那樣血腥的紅色。之後的我總是會尖叫著醒來,一身冷汗。這幾年好很多,雖不在會被嚇醒,但卻因濃濃的思念,經常會在被子裏哭醒。

早上五點多我便起床,因為,今天可是見佑的日子。當然會興奮的睡不著覺。

每年,我都會早早起床,然後好好打扮一番。起床,洗漱,畫上最精致的妝,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在去花店買一大把的百合,就出發去看佑去嘍!

佑很乖,每年都在那裏等著我,即使那裏是那樣冷清,佑總是會耐心的等待。佑從來都是這樣,即使是最瘋最壞的時候,佑也會安靜的陪著我,任我瘋任我鬧。因為他是那樣了解我,懂我。

說的這裏,大家一定知道了吧。呵呵,是的,佑已經不在,他離開了我,徹徹底底,永遠的離開了我。

來到了墓園,我朝佑的墓碑走去。

這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幹凈,還是一如既往的長著綠絨絨的青草。像佑一樣,永遠那樣幹凈,恬靜,卻顯得那樣生機勃勃。所以當初找到這塊墓園時,我便把佑放在了這兒。因為我知道,佑會喜歡這裏。

走到佑的墓碑前,我跪著坐了下來。又看見了佑,我朝他笑。

“佑,你老婆來了。嘻嘻,你愛的百合哦。”說著,我把花放在了墓前。

?“佑,嗚嗚嗚。”

每年,我都很不爭氣的說兩句話就會哭。這麽多年,還是控制不住。今年也是,還沒說幾句話就哭了出來。嗚嗚的趴在墓碑上,泣不成聲。

墓園裏沒有人,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只有我的哭聲。

一年了,一年的思念與想念,一年的壓抑與自責,終於得以發洩。我嗚嗚的哭著,哭到我已經沒有淚水,哭到我感覺自己快斷氣了,我就會乖乖的坐起來,和佑說說話。

我用手輕輕地抹去了臉上的淚水。?

?“佑,你現在怎麽這麽懶!看看,碑上都有灰塵了呢,也不知道自己擦,非等我來。”我嗔怪著他,伸出手抹去墓碑上的灰塵。

?“佑,算了算,咱們已經交往十年了吧。嘖嘖,我怎麽會被你拴住十年呢。真是丟人!不過你也真走運,有我這麽好的女朋友,喜歡我的人可是很多呢!哼哼,”我驕傲著。

?“餵。死蘇佑,和我說說話啦,不要只會笑,在不理我我可去找別的男人去了!”我埋怨著。

?“對了佑,我這個設計師可比你厲害多了呢,現在進了一家公司哦,掙的可多了呢,大家都說我是天才呢!你不要躲起來啦,咱們比比誰更厲害啊!”我挑釁著。

??……

就這樣沒完沒了的念叨著,很快到了中午。

?“唔,討厭,也不理我,我都餓了。”我癟了癟嘴。

?“嘻嘻,佑,雖然你每次都不讓我吃這些,不過我還是帶了,看,我喜歡吃的薯片,餅幹,可樂,話梅!嘿嘿”我狡黠的笑著。

“放心放心,我也帶了你喜歡吃的啦。”我安慰著他。

“喏,牛肉幹,核桃,還有很多水果呢!火龍果,橙子,蘋果。”我獻寶似的把它們從我書包裏全都倒了出來,“啊,對了對了,昨天我還在家給你煮蝦了呢。趕緊嘗嘗,可是我親手做的呢!你看,我又多了個優點!嘿嘿。”

把東西拿給佑,自己便開始明目張膽的吃那些佑以前最不喜歡讓我吃的這些‘垃圾食品’,以前,我總是喜歡偷偷吃,因為我就是喜歡嗎!

?“佑,好吃不好吃。”我笑嘻嘻的對著佑說。

“呼,好久沒吃這麽多了,真爽!佑,吃飽沒?我已經飽啦!”說完我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順便還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打完嗝,對著佑嘿嘿傻笑。

‘酒足飯飽’,困意也隨即湧了上來。

“佑,我困了,我要睡覺了!”我慢慢的躺了下來,躺在佑的墓碑旁邊,安安靜靜的睡覺。

?“佑,午安。”我抱著墓碑,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之前幾年,管理這片區域的大爺看見我躺在這裏還會過來喊我,“小丫頭,怎們睡在這啊,你不害怕嗎?”?

我沖他搖搖頭。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俱之。?

如果沒有佑,我甚至連生的希望都不曾有,又怎麽會害怕這裏?而且,我的佑在這裏啊。我怎麽會怕。

我苦笑著。

現在大爺已經認識我,所以,每次我和佑躺在這裏時,大爺也不會來打擾我。只讓我自己呆著。

這一覺睡的很飽,一睜眼都快三點了。可是我不想起來,和佑在一起的時候,是我每年心裏最平靜,最安靜,最放松的時候。我可以卸下每天很開心的面具,拋下每天沈重的壓力。我喜歡躺在佑身邊,總是貪婪佑在我身邊的感覺。

?“佑,醒醒啦。我都睡醒了,你不要再睡了嗎!”說著,我用拳頭撞了撞墓碑。

?“佑,我不上班了好不好,我好想每天和你在一起。”我摳了摳墓碑。?

?“唔,可是我不會放棄設計的,因為這是我們佑的夢想啊。”我笑著。身子也坐了起來。

?“佑,我都28歲了,你看都長皺紋了呢,你這個老妖怪,永遠這麽年輕。”我不甘心的說著。

?“佑,那天我去咱們的小花園了呢,有人又新種了好多樹苗,可熱鬧了。可惜現在花啊草啊的都沒開呢,到處都光禿禿的,真醜。而且昨天可凍死我了呢。”說著,還誇張的抽了抽鼻子。

我喜歡和佑說話,雖然只是我的自言自語。不過我就是喜歡,喜歡和他和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說著什麽,喜歡和他嬌滴滴的撒嬌,感覺只有在這裏,我才是個女人,才是個有人真心愛的人。在這裏,我就不會孤獨。

之後的幾天我每天都會來,每天都會穿著漂漂亮亮的衣服找佑來,陪他說說話,和他躺著看看天,睡睡覺,每天呆到晚上□點我就回去。其實我好想和佑在一起,可是墓園有規定,晚上不讓人留在裏面。我也只好悻悻的離開。

除了墓園,我喜歡轉轉B市,不開車,只是拿著相機漫無目的的瞎溜轉,然後拍一些照片拿給佑看,告訴他現在B市的變化。當然,也會告訴他一些八卦,比如以前欺負過我的誰誰誰離婚了啊,誰誰誰居然成了小三這些的。雖然知道佑不喜歡聽,不過我喜歡,他也會喜歡的。嘻嘻。

幸福的日子總是稍縱即逝。美好也總是一閃而過。

我,又要離去。

?“佑,我又該走了。明天就回去了。”中午我和佑吃完午飯,不開心的向他抱怨

?“唔,真不想走。討厭!”我悶悶不樂的嘟著嘴。

?“佑,你要好好的啊,等我不忙了就來看你。”?

?“不要在笑了啦,親我一口吧!嘻嘻。”我厚臉皮的把臉伸到他的面前。

看他半天不理我,我只好認命。

?“哼,不親就不親,那我親你吧。”說著,親了一口佑的照片。

?“親愛的,想吃什麽和我說哦,我馬上給你帶來!嘻嘻。”?

?“對了,你這麽招桃花,可不許勾引別的女人!”?

?“死蘇佑!!嗯,我愛你。”?

?“嘻嘻,走了!”說完,又親了親蘇佑,我站了起來。

?“佑,再見嘍。”我擦了擦沾滿淚水的臉。

該去看看佑的爸爸媽媽了。

驅車來到蘇家。佑的家住在一樓而且是獨門獨院,所以從外邊可以很容易看到屋內。現在蘇媽媽正在往桌上端飯,可蘇爸爸卻不在。

?看到這裏,我的心再一次絞痛起來。

因為,感覺,蘇媽媽好像又比去年動作遲緩了許多,花白的頭發也又多了不少。

看著這樣的蘇媽媽,我的眼眶又濕潤了起來,眼淚也再次肆意的在臉上流下,但我卻沒有察覺。只是繼續看著忙碌的蘇媽媽。

佑和我不一樣,他有疼愛他,照顧他的爸爸媽媽。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蘇爸蘇媽不僅沒有像其他家長一樣反對我們的早戀,反而把我像親女兒一樣對待。

佑經常帶著我去他家吃飯,每次蘇媽媽看見我來,就會做許多好吃的飯菜給我。蘇媽媽做的飯很好吃,飯裏也總有一種我從沒體會過的那種媽媽的味道;蘇爸爸很喜歡喝酒,家裏即使沒有客人時都會自己喝上一杯,有時還趁著蘇媽媽盛飯的時候在多倒點,然後被蘇媽媽發現的時候呢就死不認賬,蘇媽媽埋怨他他也不在做聲。

看著兩個人吵鬧的樣子,其實,真羨慕。這是我從沒體驗過的感情呢,真好。

每次我都羨慕的看著蘇爸蘇媽,嫉妒的看著佑時,佑總是好笑的看著我,握著我的手。然後偷偷的在我耳邊低語:那咱就立刻結婚,然後也趕快成為三口之家!

聽完,我立刻臉紅起來,在桌下狠狠地踩他的腳。佑一下子從淺淺的笑變成哈哈的大笑!蘇爸爸見狀就逗我們,這兩個小孩子,還打情罵俏呢!弄得佑不再笑,臉上變成了和我剛才一樣的粉紅色;而我呢,臉徹底成了個大番茄!

飯後的蘇爸蘇媽總是喜歡去小區裏遛遛彎消化消化,我自然美其名曰的說是留下來陪佑。我喜歡窩在沙發上,窩在佑懷裏看電視。看到好笑的地方,我會在佑懷裏咯咯地笑;看到黑心女二陷害女主角的時候,更會佑懷裏義憤填膺的罵著,佑總是摟著我親親我的額頭或頭發,輕輕的笑著,任我在他懷裏張牙舞爪。

我微笑著閉著眼睛,回憶著這些曾經屬於我的美好。

但自從佑出事以後,我再也沒臉見蘇爸蘇媽,雖然葬禮上,他們依然對我那樣和藹。我跪在蘇媽媽面前大哭時,蘇媽媽還是那樣的溫柔的撫摸著我的腦袋安慰著我。雖然,她也是滿臉悲傷。

之後,蘇媽媽依舊時不時的把我喊到家裏吃飯。只是,以前那樣神采奕奕的蘇媽媽,那樣精神矍鑠的蘇爸爸,好像在佑走之後變得一下便衰老了許多。

其實,怎麽會不衰老。

自古以來,人生最可悲的事情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那樣優秀的佑,那樣獨一無二的佑就這樣突然離去。他們怎能不悲傷,

曾經那樣幸福的家庭就這樣被我破壞,我真的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和佑在一起,佑就不會死,如果不是我的渾,佑也不會死。

?都是,因為我。我!!!

之後,我逃跑似的去了外地上大學,雖然B市有很多好大學,可我還有什麽臉面繼續呆在這裏。我必須離開。大學畢業後,我也外地安家,每年只是在車裏看看蘇爸蘇媽,其實,我想成為蘇爸蘇媽的女兒,用我的一生去孝敬他們,可是我真的沒有勇氣在進入蘇家的大門。

咚咚咚,有人敲我的車窗。

我扭過頭,居然是拎著酒回來的蘇爸爸。原來,蘇爸爸去小店去買酒去了。看見蘇爸爸,我趕緊抹掉殘留在臉頰上的淚痕,下了車。

?“丫頭,怎麽在車裏待著,快進去啊。”?

?“不了不了,我這就走,您快進去吧。”我推辭著。

?“這孩子,快進來,外邊怪冷的,吃完飯再走。”敵不過蘇爸爸的熱情,我便跟著蘇爸爸進了家。

?“孩子他媽,萱怡回來了。”?

蘇媽媽聽見蘇爸爸的叫嚷,趕緊從廚房出來了。

?“萱怡來啦,快,快進來。”見到我,蘇媽媽先是有些驚奇,但很快反應過來熱情招待著我。

?“這孩子,自己坐車裏也不進來,今天要不是我看見她,她一會估計就走了。”蘇爸爸繼續說道。聽完這話,我朝蘇媽媽尷尬的笑笑。是,我本來就沒有打算進來的,每年也都是如此,來看看蘇爸爸蘇媽媽,看見他們很好,我也便會自行離開。

?“萱怡,快坐吧,飯馬上就好。”?

?“嗯,謝謝蘇媽媽。”

?飯很快上來了,蘇媽媽也問起這些年我的生活。

?“萱怡,這幾年在哪生活呢?”?

?“一直在B市,哥哥也在那裏,就在那裏安家了。”?

?“生活怎麽樣?辛苦嗎?”?

?“嗯,一切都很好!!”我朝蘇媽媽笑了笑。“您二老的身體怎麽樣啊?”

“你還知道我們這兩個人啊!這幾年怎麽不回來。佑不在,就不認我們這個蘇爸蘇媽了!”蘇媽媽假裝嗔怪道。

?“沒,不是。”我急忙解釋。?

“逗你呢!看給你嚇得!”蘇媽媽笑了出來。

我也松了口氣。

“來看佑嗎?”

?“嗯。”我靜靜的和蘇媽媽說。

沈默了一會,我聽見蘇媽媽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過很快,蘇媽媽就打破了現在尷尬的氣氛。

?“萱怡長大了呢,上班了吧!”?

?“嗯,五年了已經。”?

?“上班可得註意身體,你們現在的孩子天天忙工作都不註意身體。”?

?“嗯,知道了蘇媽媽。”?

?“現在幹什麽工作啊,萱怡。”?

?我頓了頓,臉上出現了一絲為難。

擡頭看著蘇媽媽一臉疑惑的表情,還是吞吞吐吐的說了出來,“廣,廣告設計。”?

這次,我看見蘇媽媽再也忍不住,淚水一下子從眼睛滑了出來。

“蘇媽媽,對不起。您別哭。”看見蘇媽媽哭,我也哭了出來?

?“你這孩子,蘇媽媽當時沒看錯你。”蘇媽媽忽然抱住了我。

我們擁在一起,早已泣不成聲。

是的,當初我學廣告設計是因為佑。佑很有設計天賦,以前他說,自己上大學時一定要學廣告設計,讓我們在電視上,廣播裏,報紙上看見他做出來的廣告;我卻對他嗤之以鼻,我說,廣告設計天天累死了,以後我就學旅游管理,然後考個導游證,天天飛著去哪玩!佑負責掙錢,我負責花錢!!

之後佑不在了,我獨自學起了廣告設計。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為佑做的事情,替他完成他的夢想。

蘇媽媽知道佑的願望,知道他的天分,看我現在學了廣告,自然也明白我的想法。

這時蘇爸爸開口說話了“孩子他媽,別說工作上的事情了。快,萱怡,別理你蘇媽媽,快吃飯吃飯!”說著,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這時蘇媽媽也冷靜了許多,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對對,咱不提工作,你看我,還把萱怡弄哭了。萱怡咱不哭了啊。”

我朝蘇媽媽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起米飯,淚水卻不自覺的滴進了香噴噴的飯中。

好一會兒,蘇媽媽問我,“萱怡,有男朋友了嗎?”

?“沒。”我搖搖頭。

?“萱怡多大了?也該二十七八了吧。”?

?“嗯,二十八了。”?

蘇媽媽點了點頭,想了些什麽,繼而開口對我說,“萱怡,蘇媽媽知道你的心。可是,不要在掛念著佑了,這麽多年也該夠了,去過一段自己新的生活吧。”?

……

?“好孩子,佑一定不會希望你一直孤單的,你該找個好人家了。佑會這樣希望的,這樣佑也能放心了。”聽完,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萱怡,放下佑吧。蘇爸蘇媽不想看你這樣。佑也不會希望你孤單下去的。”?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明白蘇媽媽的意思。可是,我不能。是我害死了佑,我沒有資格在和別人重新開始。

“當年的事情,誰也沒有想到,這是命啊,不要總是責備自己了。”蘇媽媽好像看穿了我一樣,輕輕地對我說。

我繼續低著頭吃飯沒有回應蘇媽媽。

之後的我們,都低著頭各自吃著各自的飯,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

吃過飯,和蘇爸蘇媽告別,自己也走出了蘇家。

擡頭看了看天空,長長的舒了口氣。又該回A市了啊。

沈萱怡,放下過去,重新開始工生活吧。

我悲傷的閉上眼睛,無奈的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大家撒花哈!嘻嘻! 下午拿手機更的文,多點了下返回鍵居然全部沒有了!一下午的成果啊!!啊啊啊~~~ 一改文字數多了好多啊!大大們不會沒有耐心讀下去啊?要不要分成兩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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