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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斷情絕愛的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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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爾爾一朵花還沒繡完,季夏就來了,腳步匆匆。

“噓。”她壓低聲音,“別打擾哀家。”

季夏站在她身側,眸中暗光閃爍,“娘娘倒是好雅興。”

“不像督公,情緒外露,都氣成什麽樣了。”簡爾爾說著皺眉,嘖了一聲將線剪斷。

又繡錯了,她果然沒什麽刺繡的天分。

“娘娘好手段,奴才自愧不如。”季夏緊皺著眉,“只是奴才不明白,娘娘是怎麽查到的?”

“自然是因為哀家手眼通天,並且睚眥必報了。”簡爾爾回頭,挑眉,“督公用哀家的手鏟除陛下勢力,挑撥我們母子關系時,就該知道哀家會還擊的。”

參衛洪野的奏章確實是李慎的手筆不錯,但季夏是幕後推手。他甚至知道衛洪野在邊境招收的軍糧和士兵的數量,一個意圖謀反的罪名扣了上去。

李慎這個小腦袋瓜容量不大,所作所為不過一場試探。季夏才是那個將手伸到了邊境軍營,一邊和簡爾爾挑逗試探,一邊將她兄長推向火坑的幕後黑手。

“督公生氣了嗎?”簡爾爾歪頭,“別氣呀,哀家繡了一上午,連一朵花都沒繡好,哀家都不生氣呢。”

季夏忽而一笑。

“奴才怎麽敢生主子的氣呢?”

相反,只是看到簡爾爾沖著他揚眉挑釁的樣子,他胸腔就不受控制的鼓動,興奮流淌到他血液裏,骨頭縫裏都染上了癢。

多有意思的女人,有野心有謀略,在他以為自己占上風時手段幹脆地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和簡爾爾都是站在權力頂峰的人,而這個女人,是在權力之上,讓他有了興致,卻還無法掌控的存在。

多有意思啊。

“督公這般大人大量,哀家就放心了。”簡爾爾轉了轉手腕,繡花真是技術活,手都疼了。

一只骨節修長的手在此刻伸過來,按在她酸痛的手腕輕揉。

簡爾爾擡眼,只見季夏垂著眼,動作珍重,好像捧著什麽奇珍異寶。

她手指一動,扣住他的手掌,“督公不去救人嗎?”

“奴才相信王法,他若是沒錯,自然沒事;他若當真犯了那些罪狀,也活該受罰,又如何談得上一個‘救’字呢?”

聽聽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政治覺悟多高呢。

“督公能這麽想自然最好。哀家聽聞這文思源,不僅自己貪汙受賄,他父母也狐假虎威,占了百姓私田,大肆魚肉百姓,光是給祖上修新墳就花了三千兩銀子。”簡爾爾嘆息,似是痛心疾首,“如此惡徒,全家都該伏誅!”

季夏搭在她手腕上的手頓住,用力閉了閉眼。

他之前因為思及簡爾爾,一時煩躁殺了貪汙案的罪魁禍首,現在案子死無對證,扯到了文思源頭上成了說不清的罪名。

讓他一時煩躁的是簡爾爾,陷害文思源的還是簡爾爾。

“不過是幾個平頭百姓罷了,查處與否毫無意義。”他半跪在簡爾爾眼前,將她的手放在膝蓋上,輕柔按壓著,“科舉舞弊才是重罪,查清是誰給文思源漏題才是至關重要。”

特意照顧文思源的,當然是他季夏的人。培養拉攏一個負責科舉出題監考的官員,不知道要花多少心力,季夏掌權多年,手邊也不過一個可用之人。現在因為文思源,他僅存的可以幹預科舉的人脈要斷掉了。

簡爾爾對這個一換一的結果很滿意,“那此事就交給督公了,哀家信得過你。”

她這句話一落下,任務進度往前走了一大截,444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

季夏雖然覺得自斷勢力很可惜,但好歹能保全文思源和父母,勢力總有再培養的機會。

唯一一個對這結果不滿意的,是文思源。

他堅信自己沒錯,驟然成了有罪之身,不僅沒了功名且此生都不得再參加科舉。他寒窗苦讀十餘載,所有努力一瞬間化為烏有,這叫他如何接受?

於是他舉著一紙訴狀,跪在宮門口告禦狀。

事情還沒傳到李慎耳朵裏,季夏先知道了。他命人將文思源帶回來,卻被簡爾爾搶先一步,人已經在未央宮了。

季夏沒辦法,只能再去一趟。他到的時候,簡爾爾正在批奏章,他只能耐著性子等,從正午時分等到日暮西山,直到他耐心即將耗盡前,她才終於放下筆。

“督公久等了。”簡爾爾笑瞇瞇,“雙雯,給督公看茶。”

季夏擰眉:“不必了,娘娘……”

“噓。”簡爾爾食指豎在唇縫中,“哀家說什麽,你就聽什麽,好嗎?”

“哀家知道你想見弟弟,但可惜,他不想見你。督公還是藏在屏風後頭,人你自然會見到的。”

她三言兩語將季夏堵得啞口無言,只能跟著雙雯進去。

一炷香後,文思源被帶上來了。

這還是簡爾爾第一次見這位言情男配,長得和季夏很像,但沒有他的陰柔和鋒利,長相氣質都是溫柔掛的。他穿著一身綠色長袍,跪在殿中依舊挺直脊背,滿身磊落坦蕩寧折不彎的氣勢,像一根翠竹。

“聽說你要告禦狀,跟哀家說說,你都受了什麽冤屈。”

文思源:“回娘娘,所有加諸於草民的罪名,草民一概不認!”

簡爾爾點頭,“那九千歲是你兄長,你認不認?”

文思源臉上的堅定坦蕩松動,“……認。”

“既然如此,說你沾了他的便利,得了功名,又有什麽委屈?”

“可草民從未受過他的庇佑!”文思源說著面露厭惡,“草民雖無大才,但有一腔報國之心,絕不和弄權奸佞為伍!”

這義正言辭的模樣,顯得季夏都有點可憐了。

簡爾爾被這小子逗笑了,“你該不會以為,你能高中,能入朝不過兩年就晉升至戶部侍郎,是因為你特別有才華,特別忠君愛國吧?”

“口口聲聲說著不屑與季夏為伍,你自己算算,你受了他多少好處。”

簡爾爾起身,緩步走到文思源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讓哀家告訴你,你的才華平平無奇,你的想法天真可笑,你這條命和你父母的安危,也是季夏自斷臂膀換回來的。”

“就連你能上學的錢,都是你爹娘賣了季夏得來的。”

“別人可以罵他是奸佞,可你一個依附著他生活的蛀蟲,有什麽資格看不起他?”

這個問題簡爾爾思考很久了。

為什麽這個世界的主要角色,都沒有正確的思想和價值觀?

文思源被她說的臉色發紅,難堪至極,挺拔的脊背晃了兩晃。

“你叫思源,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有今日的源頭何在啊?”簡爾爾拍了拍他的肩膀,湊過去問,“忘了告訴你,你的兄長就在此處,想不想見他?”

文思源猛地擡頭,一個“不”字還沒說出來,擋著季夏的屏風已經被人拉開。

社死現場不過如此。

文思源很想拔腿就跑,可他像是被牢牢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看著季夏走到他身邊,一伸手將他拽了起來。

“回家去吧,別再來京都。”季夏收回手,錯開視線,“我會保你們一生衣食無憂,人生有很多過法,不一定非要進京。”

此刻文思源終於找回力氣,他迅速向後退了好幾步,面露厭惡,用力拍打被季夏碰過的袖子,“誰要用你的錢?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

簡爾爾這時很想接一句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但是不能,所以她嘆了口氣。

她的不耐煩已經寫在了臉上,季夏擡手,立刻有人上前來將文思源押下去。

他拱手,“娘娘恕罪。”

“罷了,既然是你弟弟,那就你自己處理吧,哀家沒空管閑事。”簡爾爾一個眼神掃過去,雙雯立刻帶人退下,將殿門關上。

偌大宮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簡爾爾走過去,踮起腳捧著季夏的臉,直直看著他的眼睛,“你在難過。為什麽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而難過呢?”

她的手往下滑,繞過他的肩胛抱住他,“有我在身邊還不夠嗎?他們會背棄你,我不會。”

“你沒有親人,衛家也將我當棋子,皇帝就更不必說,恨我都來不及。在這深宮之中,本就只有你我能互相依靠。”

簡爾爾的聲音充滿誘惑,“別想他們了,抱抱我吧。”

季夏環住她的腰,閉上眼無聲嘆息。

多明顯的引誘,可他推不開。

屬於季夏的好感度面板,在此刻升到了一百。

444忍不住飄出來誇了句牛逼,【我還以為你做這麽多是為了鏟除男配。】

“順帶罷了,畢竟癡情男配是瑪麗蘇世界標配,少了他任務會更好做。”

但她的目標,從來都是季夏。

444:【文思源一出來我都覺得季夏可憐了,他甚至不配成為大反派的缺點。】

想到季夏最後因為他而被逆風翻盤,甚至有點憋屈。

“是啊,他怎麽配呢?”簡爾爾靠在季夏胸膛上,輕拍著他的背脊,動作神情充滿溫柔,像在安撫摯愛情人。

她說:“季夏的弱點,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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