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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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

“我想做的很簡單,歐總。”蕭憶白幽幽地說著,緊接著,他的目光中似乎迸射出了絢爛的火光,咬牙切齒地說:“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讓那些害了我爸爸、歐伯伯的人即使活著也不得安生……”說著,他看向了歐彥,繼續說:“而我……會將你的博宇集團帶到全球頂峰,這個交換內容,您滿意嗎?”

歐彥失聲笑了出來,有那麽一個瞬間,蕭憶白以為他要伸手捏自己

的臉蛋,但他卻手往上一擡,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我有的時候覺得你很滲人,似乎你什麽都知道……博宇這個名稱……我還沒跟任何一個人說過。”說著,他看向了陳柏威,眼角帶著笑意:“柏威,我覺得這場游戲很好玩,參加嗎?”

陳柏威大笑出聲,肯定地說:“當然。”說著,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聳聳肩:“我早就迫不及待了少爺。”

“不……現在並不是覆仇的時間。”歐彥幽幽地看向了兩人,“許家和甄家這麽多年,都靠權勢錢財來打壓毒害別人,我們就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基督山伯爵能覆仇完全是因為他得了那一堆財寶,現在的我們,還沒有這個能力。”

“可是還有威廉姆先生啊。”陳柏威有點焦急,一下子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卻被歐彥揮手擋下:“我並不想靠舅舅。”說著,他再一次看向了蕭憶白:“還有你,你需要學習,改變的事情也很多。”

蕭憶白歪了歪頭,表示自己在聽,歐彥繼續說:“你的性子還需要磨一磨。”說著他看著蕭憶白有些不服氣的神情繼續說:“中國的一句老話你應該知道——剛者易折,你的性子太過於剛烈,並且有點為所欲為,在我看來你天真的很,我說的對嗎?”

蕭憶白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歐彥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對。

歐彥笑了笑,神色慢慢冷了下來,繼續說:“我會送你去我舅舅那裏,並且——你得換一個身份,蕭憶白必須死,你知道了嗎?明白了嗎?”說著,他停頓了一下:“覆仇一旦開始,就停不下去了,你真的決定好了?”

蕭憶白微微一笑,堅定地點點頭。

******

過了幾天,蕭憶白就因為車禍引發的多功能器官衰竭死在了醫院中,許家是重重舒了一口氣,而舅舅白維作為蕭憶白的唯一親屬獲得了歐彥賠償的三十萬,幾家人都在為蕭憶白的死而歡呼,只有他的表姐白真真哭了個半死,而舅舅過了一年卻將那套屬於蕭洛的房子低價賣掉,送白真真去法國上學了。

與此同時,遠在大洋彼岸堪薩斯州某個小鎮的一所公立醫院裏,一名叫雲墨的十七歲少年在經歷了三年的植物人狀態中突然蘇醒了過來。

一切事情似乎塵埃落定,但一切事情似乎剛剛開始。

八年後

當雲墨拉著行李箱走出新修建的機場大廳時,就看見許浩天帶著飛行墨鏡,

上身穿著粉襯衣開了兩個口,露出了小麥色的健碩肌膚,下身穿著白西褲,正拉風地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那輛炫紅色的阿斯頓馬丁跑車旁邊,悠閑地吹著口哨,看見雲墨出來後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幾步走上前開心地摟住了他,給了他一個熱情洋溢的擁抱:“墨墨,你能來這裏真是太感謝你了!”

雲墨嘿嘿笑了一聲,用拳頭捶了捶他的肩膀:“當然了哥們,你哥結婚,我說什麽也要參加。”許浩天大笑了起來,一把又摟住他的肩膀:“哎喲餵,快走吧!我們全家人都在等你呢,你知道嗎,就為了見你,我那個本來在非洲照獅子豹子什麽的宇哥都回來看你了,我哥也跟我準嫂子來了就等著你提點一下他們怎麽弄股票,就更別提我媽——”說著,他哈哈地笑了起來,似乎非常快樂:“我媽已經等不及了,今天她四點就起床化妝,她說她想漂漂亮亮地見見中國的巴菲特呢!啊哈哈哈哈,你知道當我爸看見那一幕臉都黑了,啊哈哈哈哈……”

許浩天是個十分陽光的大男孩,為人很好,一點不做作,除了喜歡收集豪車這等有些敗家的癖好,性格啊什麽的很合雲墨的口味,不過他作為許家的老麽,真的是被保護的非常好,人很單純,就很好利用。

雲墨聽著許浩天一邊開車一邊絮絮叨叨的講著自家的情況,他慢慢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故鄉的風與陽光,那是多麽的熟悉,又是多麽的舒服,讓他有點想哭——

爸爸媽媽奶奶——八年了,我離開家已經八年了,我蕭憶白,終於回來了。

☆、011

“哦對了,我爺爺問你這才來中國準備待幾天啊?家裏頭還準備給你房子?”許浩天一邊將這輛阿斯頓馬丁飆到了時速150一邊扭頭問雲墨,看到他一副快要吐出來的模樣,有些歉意地降低了速度:“啊,對不起啊,我這人就是笨,老是忘記你曾經出車禍特別怕開快車。”

真正的“雲墨”已經連同他的家人在一場車禍中去世,而自己只不過借用了這個孩子的身份,雲墨捏了捏自己整容後被墊高的鼻梁,笑了笑:“我打算在這裏買套房子,我就不想回美國了,畢竟,落葉需要歸根不是,我想我爸爸媽媽也是這麽考慮的。”

“什麽?太好了!我就說美國也不怎麽好嘛。”許浩天高興得眉飛色舞,“唔,對了,我記得你好想要參加一個訪談節目——央視的?”

“我查查我的日程表。”雲墨這麽說著,掏出一根香煙點燃後才從自己的背包中抽出IPAD,查了半天後才肯定的說:“一共三個訪談,都安排在了後天,沒事,你哥你嫂子的訂婚儀式我肯定能參加。”

“有你這句話就行。”許浩天爽朗地笑了笑,車子漸漸往許家大宅逝去。

許家大宅坐落在城市的郊區五公裏左右,整棟大宅修建的十分豪華,建築樣式仿照西式,還有點像《唐頓莊園》,室外有游泳池網球場,還有一個小型的高爾夫球場,光保安就配備了二十名,可想許家人該多有錢。

等到許浩天將車子停在大門口時,一個慈眉善目身著淺藍色圍裙的老太太就迎了過來:“喲,小少爺你回來啦——這位就是雲少爺吧,這小夥子可長得真俊,比電視上好看多了!哈。”看到雲墨帶著笑意向他點頭,老太太一拍腦門,特別殷情:“光顧著說話啦,快快快,夫人都等急了,一個勁地念叨怎麽還沒回來。”

“哈,吳媽,看美男入迷了吧,當心劉叔吃醋哦,哈哈。”許浩天幫雲墨拎起一個包,走過來擁抱了一下吳媽,這才帶著笑介紹:“這位是吳媽,做得一手好菜,劉叔是我們家的管家,我爸今天陪爺爺去釣魚了,明天才回來,走吧。”

老爺子和許綸不在家啊,雲墨看著足足有兩人高的實木大門,暗自嘲諷地笑了笑,上一輩子的自己,可是連來這裏的資格都沒有呢,這麽想著,他正了正身上的西服,隨著許浩天大步走了進來。

迎面一個穿著醬紫色旗袍的美麗婦人就迎了上來:“啊,歡迎你雲墨。”說著,她扭頭高喊了起來:“張嬸,快來接一下行李——”

“來啦……”瞬間就有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二樓響起,不一會兒就下來一個塊頭很大的中年女人,應該是黃夫人的“陪嫁丫頭”張嬸,許浩天將行李放在地上,一把摟住那個婦人的肩頭,笑嘻嘻地介紹著:“這個是我最最年輕最最漂亮可愛迷人的美少女——老媽,哈哈!”得了黃夫人的一記白眼後,他趕緊耍寶地揮了揮手,將雲墨推了進去:“走走走,我家裏人都在客廳呢——”

雲墨隱約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厲害,但他還是面上不動,隨著許浩天黃夫人走了進去——

他一眼就看見了已經站起來的許浩臣和甄盈。

時光荏苒,一過八年。

許浩臣比之八年前成熟了不少,現在的他穿著一身灰色西服,手中帶著鉆石手表,滄桑中帶著沈穩;而甄盈還是那麽的高傲,永遠看人都是微微擡著下巴,穿著一身鮮綠色的斜肩連衣短裙,脖子上掛著金色的大項鏈,腳上踩著一雙黑色金屬柳丁細高跟鞋,依舊是披肩長發,但眉宇間的英氣已經被濃濃的幸福感代替,也對呢,兩人馬上就要訂婚,半年後就要結婚。

上一輩子,兩人應該在兩年後才結婚,這一次卻提早了兩年,不外乎是因為蝴蝶效應:在中間攪局的蕭憶白已經死了。

不過還想結婚?——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雲墨在心中冷笑了一聲,又看向了一旁沒有什麽存在感的許浩宇和許浩婷——這兩個人,他上輩子確實沒怎麽見過。許浩宇今年大概三十五了,未婚,此時的他穿得十分休閑,黑色連帽衫,裏面的白短袖的LOGO是“保護自然”的模樣,他長得一副老好人的模樣,跟他的爸爸許綱一點不像,曬得也非常黑,裸露出來的脖子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痕跡,而一旁的許浩婷今年應該才大學畢業,小姑娘打扮得一身非主流,短袖T恤,波西米亞長裙,這麽熱的天脖子上還掛著一塊圍巾,臉上畫著濃厚的煙熏妝,頭發跟稻草似得炸著毛,一副“你趕緊滾不然我要扁你”的不耐煩模樣。

許浩天笑嘻嘻地開始介紹:“我大伯現在在哈斯克斯坦呢,他公司裏有事就沒回來,這兩個是我大伯家的孩子,這是宇哥,他現在是專職的野外攝影師,在非洲工作。這是我妹,婷婷,今年才大學畢業。”雲墨上前跟許浩宇握起了手:“宇哥你好,我想你應該記得我……”看著許浩宇有些遲疑的神色,他用手比劃了一下,繼續說:“五年前——我曾經跑到讚比亞做義工,咱倆是一個組的。”

“啊啊啊啊……”許浩宇恍然大悟,有些憨厚地笑了出來:“哈,原來是你,真不好意思沒認出來,都怪咱那組的人太多——足足兩百號人啊……”雲墨聳了聳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沒事。”說著,他又轉頭跟許浩婷握了握手,小姑娘氣嘟嘟的一言不發,也不知哪裏招惹了他,惹得許浩天在一旁警告般惡狠狠地咳嗽了一聲,才繼續介紹:“你知道,我爸和我爺爺明天才回家,那麽這邊的呢,就是我哥和我的準嫂子。”

“許浩臣。”許浩臣將手伸了出來,溫和地帶著笑介紹著自己,有那麽一個瞬間,雲墨神情有些恍惚,他想起了遙遠的上輩子自己在被好幾個混混圍毆了後就是他伸出了這只手將自己拉上了他的車,許久不曾感受到難受的心房再次被這種悲傷的情緒溢滿,但他依舊不動聲色地握上了許浩臣的手,末了在他手心中微微扣了一下,感受到他微微一怔,這才笑著介紹自己:“我是雲墨,久仰許總的大名。”

“客氣了。”許浩臣好脾氣地笑了笑,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回來,掩藏在金邊眼鏡後的一雙陰鷙眼眸直直地盯著雲墨,目光轉而深邃,雲墨扭頭帶著笑又跟甄盈握上了手。

“我是甄盈,歡迎你。”甄盈說話的時候十分矜持,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大家閨秀的那股尊貴的高雅氣質:“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雲總有興趣入我公司的股嗎?”

“哎呀呀,這麽好的日子還說什麽公司股票啊,等到吃完飯後你們這幫小輩再談論公事吧。”一旁的黃夫人適時地插了話,揮著手親昵地叫起了雲墨的昵稱:“阿墨,我能這麽叫你吧,快快快,吳媽做好飯了,我們先吃飯……啊,你看我老糊塗,你自小在美國長大,中餐吃的多麽,用不用讓吳媽給你準備一副刀叉?”

甄盈被黃夫人插了話後不怎麽耐煩地挑了挑眉,隨即如當初般展開了笑容,難道甄盈和黃夫人還有矛盾,不過古今的婆媳關系都是重大的社會問題,雲墨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心中開始快速想如何才能挑頭這倆人的矛盾,連忙搭話:“謝謝阿姨了,我會用筷子。”

“走走走,咱邊吃邊說。”黃夫人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大美人一枚,這些年來保養的很不錯,在加上她娘家在軍界中也有一席之地,所以從小錦衣玉食嬌生慣養,五十多歲的人依舊是天真爛漫的性格,她的兒子許浩天的長相性格也像了她,都有一雙極其漂亮的桃花眼和大大咧咧爽朗至極的性格,單純的人,最好利用。

雲墨趁著吃飯的空檔將隨身帶來的大包打開,一一送起了禮物,送給許浩宇一架全新的單反照相機、許浩臣一片名表、送給許浩婷一把曾經貓王簽過名的吉他(這東西還在托運的路上)小姑娘當下就撤了臉色高興起來、黃夫人一套紅瑪瑙的豪華首飾、送給甄盈的卻是一件鑲滿了鉆石的婚紗,引來了眾人的驚呼——“天啊,滿鉆的婚紗!”

這套婚紗對外說足足花了他三千萬,不過裏面也有很多假鉆,甄盈看到這婚紗的時候眼睛都直了,驚喜若狂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完全背離了剛一見面那大家閨秀的模樣,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婚紗,驚喜地問:“真的是送給我的?”

果然,甄盈不管再怎麽強勢,她依舊是個女人。雲墨笑了笑,點點頭:“浩天的嫂子就是我的嫂子,所以這點小禮物沒什麽。我希望你可以穿這件婚紗。”說著,他眼睛微微瞥了一下許浩臣,許浩臣只是溫和地笑著,那雙眼睛卻時不時地看向雲墨,似乎有點不了解他到底有什麽意圖。

甄盈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你的禮物我實在太喜歡了,不過說句實話我這人不愛欠別人情,這樣好不好,以後有事來找我,我特定幫你。”

甄盈說話的時候表情特別認真,雲墨心中嗤笑不已,以後要她“幫忙”的地方多著呢,“嫂子太認真了。”雲墨笑了笑,轉頭又拿出一組汽車模型,遞給了一邊眼巴巴看著他的許浩天:“喏,這是你最喜歡的汽車模型,我沒錢了,你將就湊合些吧。”

許浩天小聲切了一聲,嘟囔了一句“我以為你要送我輛跑車呢”便喜滋滋地收下禮物,最後,連吳媽張嬸都收到了雲墨特意從緬甸買回來的極品翡翠玉鐲,一家人人看到雲墨這麽重的禮物每人臉上都粘滿了笑意,雲墨為了買這些東西幾乎散盡了他這八年來賺的所有錢,不過初來這種大手筆能鎮住這些人,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因為許浩臣曾經說過:他們家的人,只認錢。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雲墨感覺自己很快融入了這個家庭,畢竟上一輩子自己從許浩臣嘴裏知道很多東西,所以討好起來也很容易。很快,黃夫人就以“小雲需要倒時差”的緣由讓他休息在了一間應該是由書房改裝成客房的房間。

這些年一個人在美國打拼,雲墨已經患上了神經焦慮癥,這個點根本就睡不著覺,只能一根煙接著一根煙兇猛地抽著,他用IPAD上著網,還沒看幾則財經新聞,一封郵件便浮上了他的桌面——許浩臣在監視你,監視器在書架上,O。

雲墨一笑,自己有歐彥這個依靠,真不錯呢。

☆、012

許浩臣一直有這種喜歡監視家裏人的毛病,以前的蕭憶白還有點不理解,但是現在的雲墨卻完全能體會到他為什麽這麽做——他這人多疑的厲害,連家裏人都不放心。

想監視就監視去吧,雲墨在心中樂呵呵笑了幾聲,叼著煙瞇著眼睛歪在沙發上用IPAD上回了封感謝郵件,很快歐彥就又發了過來:明天見個面,送你回國大禮。

前世的蕭憶白怎麽也想不到歐彥的小舅舅約翰威廉姆在美國竟然是數一數二的黑幫頭領,雲墨雖然沒有“見過”真人,但其強硬的作風手法絕對是雲墨所崇尚的。自己被送去美國後就整容成了雲墨的模樣,臉上的紗布還沒拆就被醫院扔了出來,而身上只有屬於真正雲墨的五萬美金,剩下的,一無所有。

他也知道,那時的歐彥也是觀望態度,如果自己只是口頭上強硬,卻是個窩囊廢,他也不會幫助自己完成覆仇大業。

真正的雲墨家中很簡單,祖上在1930年間移民到了美國,經過一代又一代的打拼,好不容易從華人街搬到了獨有的小別墅,正要享受大好生活時,卻在雲墨十四歲的一次度假旅途中出了事。父母當場身亡,只有雲墨作為植物人勉強保持著生命。

想到這裏,雲墨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這張臉大大小小接受了差不多十次的整容手術,開眼角、隆鼻、墊高顴骨和眉骨(雲墨的奶奶是愛爾蘭人所以他的面孔有些西方化)、稍微磨了磨下巴、填充太陽穴,現在他都有些後遺癥,坐飛機的時候會覺得皮膚下的那些填充物都快炸出來。

這八年實在是辛苦。

一點一點學習語言,一點一點完成雲墨拉下的學業,SAT考了2300的高分上了哈佛一直讀到了碩士,□工攢錢、仗著自己前世曾經幫許浩臣分析過美國股票的機會用那些自己掙來的錢買股票,幸好國外的股票走勢與前世的一樣,穩賺穩贏。八年間從幾乎身無分文到有千萬家資,真的不容易。那段日子自己壓力實在太大,每天只能睡三個小時,不過幸好自己熬了出來。

許浩臣手中端著一杯現磨咖啡,靜靜地看著屏幕中的雲墨似無骨般慵懶地躺在沙發床上,雪白的襯衣大開,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隱約可見大片的雪白肌膚以及那精致漂亮的鎖骨,那脖頸細得他都想上前咬一口。

許浩臣一點都沒看出來雲墨嗜煙,那個人前永遠喜歡掛著微笑,秉承了國人謙卑性格的ABC在抽煙的時候人似乎變了一個人,他喜歡擡著頭瞇著眼睛看漂浮在空中的煙霧,那小模樣就似幼小的幼貓求撫摸,而他用細長保養得很好的手指彈煙灰的時候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媚態,勾得許浩臣再次想到兩人握手時雲墨在他掌心的一撓——他應該是故意的吧?

“還要咖啡嗎?”甄盈在家中也喜歡穿高跟鞋,蹬著她那雙從紐約敗來的JIMMY CHOO任由木地板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裊裊婷婷地舉著咖啡壺走上前,許浩臣將監視頁面一關,又將集團的報表打開,末了點點頭,淡淡地說:“謝謝。”

甄盈不知在想什麽,噙著冷笑,靠在書桌旁將他杯中的咖啡蓄滿後,才用單指敲擊著桌面,沈吟著問:“你說這個雲墨,是不是可以拉攏?”

許浩臣一聽這話,放下手中的文件便靠在椅背上,推了一下自己的金邊眼鏡,帶著笑意反問:“他送了你那麽貴的婚紗,你卻跑過來問我這人可靠不可靠?”

甄盈挑了一下眉:“他是你弟弟的同學,說句實話還不是看在你許家的面子上才送的我這些東西?”許浩臣不置可否地輕哼了一聲,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言語中帶著冷漠:“這是我爺爺要求的要將他帶回來,說這種人才最好收為己用,不過老爺子到底怎麽想誰也不知道。”說著,他揣摩了一下,突然腦海中又響起了雲墨和他握手時那似小貓爪子的一撓,他一下子笑了出來:“我看他那種人,也就是運氣好。”

“運氣好?運氣好能從身無分文到千萬財產?”甄盈微微瞇著眼睛,將滑到臉前的長發撥拉到後面,突然一改語氣,有些調皮地問:“我看某人是羨慕嫉妒恨了吧?”

許浩臣微微嗤笑出聲,搖搖頭,感嘆了一聲才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我相信他今天的輝煌在背地裏肯定付出了無人能比的辛苦。”說著,他微微又嘆了一口氣,坐直身子一下子握住了甄盈的手,柔聲道:“不過我倒是建議你可以利用他來牽制你哥。”

甄盈神色慢慢沈了下來,眉宇間蠻是陰霾與狠厲:“甄明現在跟歐彥走得太近,那個歐彥也不是好惹的鳥,我哥最近掙的都是跟歐彥合作的項目,不然就憑他自己,幾年就將我爸的家業敗光了!”

“嗯。”許浩臣淡淡地回應中,又拉起甄盈的手,柔聲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你可以用雲墨來套空你哥的錢——”說著,他站了起來,溫柔地將她摟在懷中,“沒事,一切有我在後面撐著呢。”

甄盈長長出了一口氣,閉著眼睛,神色中竟有點脆弱:“我竟然現在才知道——甄明他不是我親哥——”許浩臣淡淡地嗯了一聲,在甄盈看不見的角度勾起一個冷漠的微笑,幻想著如果自己摟的是雲墨……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問:“那你嫂子怎麽辦?還有你那個馬上就出生的小侄子?”

“白真真卻是個好人。”甄盈長長出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眼眸中帶著堅定的光:“只是她家與蕭家太近,我哥當時娶她也只是為了封住白家的嘴……也罷,這件事結束之後,我會好好安置她們母子。”

“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許浩臣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不過我們說好,我幫你拿下甄家的‘環球’,你則助我奪下我的‘華夏’,這麽說起來,這個雲墨來的還真是時候。”

“那我現在就讓手下人好好查查雲墨的底細。”甄盈的下巴微擡,眉眼中淩冽著殺意:“今年一定要將我哥拉下馬,誰敢阻撓——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

許家老爺子許建華和許綸在第二天早上才從釣魚度假村回來。雲墨本來已經跟歐彥約好見面,生生推遲到了晚上。

實話說,許家這個家庭,還殘留著某些封建大家族的影子,大老爺回家,全家都得跟《唐頓莊園》似的站在門口一字排開歡迎。雲墨站在了隊伍的最後,心中嗤笑著,卻看見迎面三個人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許綸還是自己上輩子臨死前看見過的模樣,很瘦,臉色有些蠟黃,一雙陰鷙渾濁的雙眼似看見獵物般第一眼就看見了雲墨,不同以往,他這次卻一下子迎了上來,熱情地跟雲墨握起了手:“你好,我是許綸,那倆臭小子浩臣和浩天的父親。”

許綸的手很涼,在握上的一剎那,雲墨感覺自己渾身都抖了一下,大腦裏似被針紮般突然想起前世他冷冰冰的話語——像你這麽一個怪物……回過神!他用力地扳回自己的思緒,熱情地笑了出來:“呵呵,您好,我是雲墨。”

“年輕人啊年輕人!”許綸發出了些許感嘆,點點頭,似和藹長輩般將雲墨擁上前,介紹起了身後的老人:“來來來,快叫爺爺。”

上一輩子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實際在許家掌權的許老爺子,那會的蕭憶白還曾經天真的以為老爺子已經默許了兩人的事情,這些年他一直在猜想許建華這麽做的意圖——許老爺子並不喜歡許浩臣,他中意的接班人是許浩天,所以正好找一個借口,將許浩臣拉下馬,而通過前世的接觸與觀察,許綸竟是偏向許浩臣來當這個家,卻礙於自家老爸的態度,只能提點一下。

這豪門大家族裏的事情,怎麽也說不清。雲墨不敢想起來,連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爺爺好。”

許建華今年已經八十五歲,中等身材,有些胖,長得有些他的長孫許浩宇,眉毛又濃又粗,都快成“一眉道人”了,但依舊滿面紅光,精氣神十足,只不過背有些駝了,拄著拐杖走路的時候還需要人攙扶,雲墨看向在一旁邊扶著他的那個人,那人趕緊伸出手,帶著微微的笑意:“Tyler,好久不見。”

Tyler是雲墨的英文名字,他略帶疑惑地看向了這個人——這是一個陌生的人,大概二十六七歲,個子很高,雲墨都有一米78還需要仰著頭看他,丹鳳眼,懸膽鼻,穿著一身運動裝,看見他看著自己,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我是Zack洛錦松啊,你忘了,我原來是你的鄰居——”

這竟然是雲墨已經的熟人!雲墨只感覺自己的心咯噔響了一聲,他感覺自己的手都被嚇得有些微微出汗,但還是佯裝鎮定悄悄摸了摸手,跟他虛虛地握了握手:“啊,真不好意思……我出了車禍,以前的事有些記不住……”

洛錦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你真的,什麽都記不住了?”他說話的時候,將重音咬在了“真的”這兩個字上,雲墨覺得他在說話的時候似乎還有些咬牙切齒,難道真的雲墨還跟這個叫洛錦松的人有什麽關系?

雲墨謹慎地搖了搖頭,裝作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我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那就重新認識。”洛錦松不甚在意地揮揮手,風度翩翩地再一次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老爺子的專用醫生,洛錦松。”

“好啦好啦,吳媽早就做好飯了,大家趕緊就坐吧。”黃夫人在一旁招呼著:“爸,我來攙您,今天有你最喜歡吃的深海鮑魚……”

一頓飯吃的有些心不在焉,雲墨感覺洛錦松的目光老是望向自己,那雙有些細長的丹鳳眼正微微閃著光芒——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他感覺自己坐如針氈,卻不得不回答著許老爺子在一旁問自己有關於股票啊、基金啊、國內的金融問題,甚至是個人的成家與創業問題,而許浩臣和甄盈雖然不曾在席間說話,但兩人目光頻頻看他,似乎在審視著查閱著窺探著什麽,而一直沒有存在感的許浩宇和許浩婷就是悶頭吃飯,倒是許浩天感覺飯桌上有些暗湧,也不停地擡頭對他抱歉地笑笑,這一切都給了他莫名的壓力。

他根本就沒有做好心裏準備——許家,竟然有認識雲墨過去的人!

雲墨謊稱下午要見北方周刊的記者,向許浩天的車庫中借了一輛純白色的保時捷911,等到駛出許家大宅時才松了一口氣,摸出自己的手機,給歐彥打了一個電話:“你說送我的大禮在哪裏?我去找你。”

“你從許家出來了?”電話那頭的歐彥有些驚訝:“來那個廢棄的碼頭,我找見紅桃A了。”

紅桃A,就是八年前綁架自己草花6的幫兇?雲墨挑了挑眉,踩下油門,向碼頭跑去。

☆、013 美男計

車子平穩地在公路上行駛著,雲墨開得很慢,他幾乎是貪婪地看著這座城市在八年之中的變化,他甚至還跑到自己以前的房子溜了一圈,可惜自己死了之後舅舅就霸占了自己的房產,並且賣了出去,只可惜最近手頭沒什麽錢,不然花多少錢,他都要買回來。

等到到了那片廢棄的碼頭時,他一眼就看見了歐彥的座駕——那輛進口黑色的奧迪Q7。此時的這個廢棄碼頭並沒有似前世般被許浩臣買下,依舊孤零零地廢棄著,很多破舊的集裝箱歪七扭八地停放在那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土。地上全是各種雜草,還有很多鋼筋水泥袋子隨意地被遺棄在了地上,更顯荒涼,還沒走進,就聽見了一陣淒厲的哀號聲。

此時原來那個關押過雲墨的空曠廠房大門口站著兩個帶墨鏡的黑衣人,個個高大威猛孔武有力,雲墨瞇著眼睛一看,竟然都還是外國人。他挑了挑眉,這些人應該都是歐彥舅舅的那些黑手黨成員,但多年相處,他也知道依照歐彥那種硬脾氣的人斷然不會求助自己的舅舅,或許是抓這個紅桃A很有難度?

兩個黑衣人恪盡職守,用耳麥確認後才放雲墨進去,剛一進門,就看見陳柏威穿著一套青藍色的西服交叉著雙臂依靠在墻邊,八年不見他成熟了不少,今年的他也將近三十了,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更顯男人味。而歐彥卻只穿著襯衣,袖口已經卷起了一大塊,露出了強健的小臂,正在用自己的拳頭毆打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見雲墨來了,慢條斯理地拿起黑衣人端在盤子旁的一塊手絹,擦了擦蠻是鮮血的手,轉過了頭,一雙帶著絲絲狠厲之色的眸子便看了過來:“你來了。”

那眸子中蘊含的色彩太過於血腥,讓雲墨走路的步子稍微頓了一下,但他很快裝作沒事人般先跟陳柏威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以前的蕭憶白絕不會跟人有多少肢體接觸,但雲墨在美國多年卻學會了這種熟人見面最基本的禮儀。

陳柏威是唯一年年去美國看他的人,起初自己在美國的那些歲月,自己炒股因為錯估了股價,曾經賠得全身只剩下十美元,幸好他飛過來給了自己一筆錢,這才能讓他東山再起。陳柏威算得上是他最好的朋友,相較於許浩天,雲墨還是非常喜歡跟那些思想成熟、有魄力有思想的人來往,陳柏威雖然有點心眼,但這人非常爽朗,哥們義氣很重,起碼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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