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埋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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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楚瑄不是在天上飄,就是在到處挖人。

一開始他還一家一家的敲門,後來發現這方法太慢之後,他就幹脆拿出了他的背簍。

大概是和他一起成型的原因,不管他在哪裏,有沒有帶在身邊,只要他想,他的背簍,藥杵和銀針,都能隨時出現在他手上。

他的手一招,背簍浮現之後,他就從裏面摸出了一個鑼鼓。

嗯,就是平時楚瑄通知大家下雨時的那個。

楚瑄的身體介於虛實之間,整個人飄在半空,手中的鑼鼓哐當哐當敲個不停。

繞是狂風呼嘯,那聲音依舊能傳進人的耳朵裏,把一眾還在美夢中的百姓吵醒,一個個怒氣沖沖地沖出門,想看看到底誰那麽缺德,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甚至那些脾氣暴躁點的,連扁擔都抄起來了,一副要找人幹架的架勢。

然而,他們一打開門,看到快把家淹沒的雪,頓時就整個人都呆住了。

眾人這時候才發現,那鑼鼓聲還在響,只是已經越來越遠了。

不過……為啥他們覺得那聲音,像是從天上傳來的?

錯,錯覺吧?

眾人來不及多想,連忙開始鏟雪,甚至有人懷疑剛剛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這麽大的風雪,怎麽會有人閑著沒事拿著鑼鼓到處敲?

而且,那鑼鼓聲,移動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不過這時候,大家都來不及想這麽多,只能加緊時間清掃自家門前的積雪。

而楚瑄拿著他的鑼鼓,一直哐當哐當地敲,只是他的人力到底有限,哪怕是用飛的,天亮之前也堪堪把自己的感知範圍飛了一遍。

而再多的,他也感應不到了。

說起來奇怪的很,當他使用泥身或者陶身的時候,感知是隨著身體擴散的,不管他走到哪裏,都是以他的身體為中心的一個範圍。

而這個範圍,在神醫廟的時候,又會有所疊加。

比如,若是他的身體在天緣鎮的時候只能感知方圓二十公裏的範圍,那麽在神醫廟的時候,他的感知範圍就有四十公裏的距離。

神醫廟對他來說,就是主場,有種天然的加成。

楚瑄懷疑,他的那麽多陶瓷人,就只有神醫廟的那一個會成長,就是這樣的原因。

當然,也可能是這裏的香火最多,當數量積累到一定數量,才會產生如此變化。

具體到底是如何,他也只有猜測而已,還不能確定。

泥身可以擴展感應範圍,但是卻無法做到像靈體一樣在實體和虛體之間轉換,也無法做到在天空之中自由穿梭。

泥身和靈體,明明都是他自己的身體,明明都是他自己,可是他們又像是兩個不同的個體,在他身體切換的時候體現出不同的特點。

也像是,彼此間的一種限制。

等楚瑄回到神醫廟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竇酥都坐在他的床邊,看著他躺在床上的陶瓷身體發呆。

楚瑄出去忙碌了一晚上,不想回來還縮在小小的陶瓷身裏,所以直接就進了泥身。

進門就看到竇酥瞅著他的陶瓷身發呆的模樣,看起來有些怪怪的,他幹咳一聲,“起這麽早啊?”

竇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早了,大人一大早去哪兒了?”

不得不說,桃樹和爬墻虎的打掃能力都是一流的,桃樹負責院子,爬墻虎負責房頂,兩只這麽分工合作下,哪怕雪下的再大,廟裏也是不怎麽看得出來的。

聽他說起這個,楚瑄就微微嘆了口氣,把外面的情況和他說了。

竇酥原本微笑的臉也皺了起來,“這……可如何是好。”

天災人禍,都是人類的大災。

尤其是天災,對很多人來說,那就是老天爺降下的天罰。若是一個朝代天災過多,那做皇帝的都會下罪己詔,以示天下,以此平息天怒人怨。

這也由不得竇酥不緊張。

楚瑄常年走南闖北,見識比竇酥也要多點,自然知道這樣的天災不是什麽天罰。

他剛這麽想完,突然又覺得不對,連他這樣的存在都出現了,再出現點老天爺降下的懲罰……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擡頭看了看天空,除了感覺到這雪還不會停外,就再也感覺不到別的了。

並沒有什麽老天爺的意識啥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太弱小了,根本感覺不到。

只是,不管是不是老天爺的意思,人他還是要救的。

六盤縣的周圍村子一時半會兒還能穩住,但六盤縣外的情況就不太樂觀了。

就算縣太爺能夠及時組織起人救援,但人類在這樣的大雪天裏光是行動都不太方便,救援起來更是千難萬難。

反而是他自己,只要在泥身的某個範圍之內,靈體脫離而出,想要做什麽都很方便。

絕對比普通人強多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的泥身不太能碰水。

不過,只是把泥身當做工具用的話,也很好解決。

於是,竇酥就眼睜睜的看到,他家大人把自己的陶瓷身體,用油紙給裹了一層又一層。

那場面,就跟兇手處理兇殺案現場似的,就差往土裏埋了。

最後也不知是覺得這畫面有些辣眼睛,又或者覺得不夠保險,他把那個滾成屍體般的陶瓷人放進了箱子裏。

竇酥看得目瞪口呆,“大,大人?”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看著都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楚瑄拍了拍他的肩,“沒事,你好好在家呆著,我去去就回來。”

說著,他從泥身裏脫離出來,然後用半實體的狀態,扛著箱子,眨眼間就已然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竇酥站在門口,望著楚瑄消失的方向,想要說什麽,最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想要幫幫他的……

然而,他什麽也幫不了。

竇酥深吸了口氣,不行,他一定得做點什麽。

對了,既然發生了雪災,怕是很多地方都需要藥物。

湯藥是最容易弄的,但是卻不方便攜帶。所以,他得想法子,把藥都弄成藥丸才行。

首先是預防和治療風寒的,還有祛除濕氣的,嗯,若是有人受傷的話,還得準備治傷的。

這個還好辦一點,可以直接熬成藥粉。

等等,風寒的藥是不是也能熬成粉,到時候像茶一樣泡一泡?

算了,還是藥丸使用起來比較方便些,他這裏麻煩一點就麻煩一點吧。

這麽想著,竇酥就飛快的忙碌了起來,怕自己一個人速度太慢,直接把小松鼠也拽過來幫忙。

家裏沒了好說話的楚瑄,小松鼠在竇酥面前老實的不得了,讓幹嘛就幹嘛。

它是看出來了,這個家除了猴兄不會欺負它,其它就沒有一個好惹的。

嗯,竇酥和桃樹排在最前面,這兩只絕對是最兇最可怕的!

楚瑄還不知道竇酥的打算,他現在已經扛著箱子。到達了開始感知範圍的邊界。

果不其然,在他把陶身扛過來之後,他的感知範圍瞬間蔓延了出去。

楚瑄心裏一喜,找了個地方就把箱子給埋了進去。

這大雪紛飛的天氣,想來也沒人跑出來亂挖東西。

官府比自己反應的快些,已經組織起人手開始準備救人了。

楚瑄看了看他們準備前往的方向,想了想,他去找了領頭的人。

一行官兵穿著厚厚的蓑衣鬥笠,艱難在風雪中前行著,結果一擡頭,就見一個男人姿態輕盈的從風雪之中走來,完全把風雪似作了無物。

看看自己一身笨重如盔甲,行走如陷入沼澤,再看看人家如履平地的樣子,眾官兵都有種見了鬼的樣子,一個個神色變得警惕起來。

等那人離得近了,才有人認出那張臉,驚呼一聲,“啊,是楚大夫?”

楚瑄實在太有名了,就跟神醫廟似的。基本知道神醫廟的人,都知道有這麽一號的人物。

雖說他自稱神醫徒弟這事曾經讓人有些詬病,但自他走後,十年之中沒人能跨進神醫廟裏面這點,又漸漸讓人認同了他的身份。

若不是菩薩親授的徒弟,怎麽可能讓他掌管神醫廟?

所以,尊敬神醫廟的人,同樣尊敬楚大夫。在眾人眼裏,楚大夫就是神醫菩薩在世間行走的代語人。

現在見到楚大夫出現在這裏,眾人覺得驚奇的同時,又如此理所應當。

這可是菩薩的徒弟啊,有點神奇的手段不是正常的嗎?

見有人認識自己,楚瑄也松了口氣,他也不多說廢話,直接道,“六盤縣往神醫廟這段路上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你們救援的話就去其它地方吧。”

眾人聽到這話,都看向領頭人。

領頭的軍官深深的看著楚瑄,“楚大夫你確定?”

楚瑄頷首,“這邊我看過了,沒問題。”忙了一晚上,到底成果還是不錯的。

領頭的軍官點了頭,“好!”竟是沒有任何廢話。

楚瑄見他這麽好說話,臉色也好了些,想了想,擡手指了幾個位置,“那邊有幾戶人家被困房子裏了,你們過去幫一下吧。”

這些人家雖然被困住,但一時半會兒並沒有生命危險,而且距離也不是太遠。讓這些人去救助正好。

說完,也不等眾人再有什麽反應,轉身往前走了幾步,竟是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一行人都驚呆了,“這,這是什麽身法?”

領頭的軍官也詫異了一下,只是他並未多說什麽,直接轉身往楚瑄剛剛指的方向走去。

有人有些不解,“大人,咱們真的要聽他的?”

軍官聲音平平,“不然呢?你知道現在的情況?”

那人還是覺得這樣做會不會太冒失了些。旁邊的人悄悄拉了拉,“你傻啊,咱們就這麽點人,能走多少地方?與其無頭蒼蠅般的亂走,到不如聽一聽那位的意見。”

畢竟,那一位可是神醫菩薩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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