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蕭玘問。

慕凜把右手搭在他腿上，歉疚道：“抱歉讓你擔心了，也很抱歉之前的咄咄逼人。我……”

他將頭埋地更低，很自責道：“我沒控制好情緒，你不要討厭我。”

護士來的時候和他說，他的家人很關心他，他手術的時候一直在手術室外面守著他，手術之後就在病房裏面陪他。期間，秘書來過幾次，都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找蕭玘，但是蕭玘都推掉了。

蕭玘一直都是很關心他的，他受了傷蕭玘就很難受了，他醒過來卻還為了那缺失的半個月對著蕭玘發火，一定讓蕭玘更加傷心了吧。

蕭玘微微抿唇，柔聲道：“不會的。”

把蛋白和蛋黃分開，蕭玘把蛋白給了慕凜，蛋黃給了自己。小狐貍還是有點挑食的，他不喜歡蛋黃，所以把整個蛋給他的時候，他每一口都小心翼翼，刻意避開蛋黃。

小心思被看穿，慕凜心虛地擡眸觀察蕭玘的反應。後者似乎是被狐貍寶寶萌到了，一向淡漠的嘴角微微上挑。

粥的溫度也差不多了，蕭玘端了餵他，不時奉上一口小菜。

最後的雞湯，小狐貍嘴上嫌棄沒有自己燉的好喝，卻實誠地喝了三大碗。

問題也隨之而來。

“蕭玘……”慕凜面露難色。

“嗯？”

慕凜將目光投向洗手間，表情可以解讀為四個字：妖有三急。他想蕭玘抱他去洗手間方便一下。

但是蕭玘從床頭櫃裏拿出了一個塑料壺，“你還不能下床。”

慕凜：“……”

蕭玘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他無比後悔沒有好好保護自己，以致於現在連這種事情都得讓蕭玘幫他做。

“有沒有辦法不這樣方便啊？”慕凜整張臉都是通紅的。

蕭玘把半滿的塑料壺放回去，淡淡道：“有。”

“是什麽啊？”慕凜覺得怎麽都好過讓蕭玘幫忙。

“插管。”

“那我就……”

“但是會很難受。”蕭玘補充道。

慕凜：“……”那還是算了吧。

晚上九點多，蕭玘看他困了就關了燈，自然而然躺到他身邊，讓他枕在自己手臂上。

慕凜能感覺到蕭玘呼吸時落在自己發頂上的溫度，和他指尖的溫度一般炙熱。

今天，他們更熟悉了一點。也許蕭玘的心和他的表情一樣波瀾不驚，但是慕凜對蕭玘的喜歡更多了一點。

想著這個，慕凜的意識在熄燈之後越發清醒。蕭玘好像已經成了他的執念，必須要得到的執念。

一開始，他只是想安安分分留在蕭玘身邊，但是蕭玘每一次將他推開，他心裏的執念就會變得越強。

這樣不好，他想。可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他只是一只不谙情愛的小狐貍。

小狐貍有點害怕，他側身往蕭玘身上蹭了蹭，試圖找到更多慰藉。

蕭玘擡手摸摸他的頭，輕聲問：“睡不著？”

“嗯。”慕凜聽出他語氣中的困倦，遲疑一下才應聲，“我害怕。”

“事故原因還在查，查出來第一時間告訴你。出院以後就在家乖乖待著，我養你。”蕭玘曲臂，小心翼翼地攬住他的肩膀。

“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慕凜仰頭，將自己的額頭貼上蕭玘的下巴，悶聲道：“我在強迫你喜歡我，對我的喜歡給出回應，我不想這樣的，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好害怕……”

他不該是這樣的，也害怕變成這樣，會被蕭玘討厭的吧，他不想成為蕭玘討厭的小狐貍。

喜歡蕭玘是他自己的選擇，而蕭玘是否要回應這份喜歡，那是應該由蕭玘來抉擇，他不應該也沒有資格強迫蕭玘。

“別想太多，你只是耍了下小性子而已，沒那麽嚴重。”蕭玘輕撫他的臉龐，然後將被子拉得更高，以免他肩膀受涼。

“真的嗎？”慕凜半信半疑。

蕭玘非常謹慎地又向他靠近一點，輕聲道：“真的。”

慕凜稍稍安心，但是還是沒什麽睡意，蕭玘幹脆起身把燈打開，問他：“我再給你讀個睡前故事？”

“好。”

蕭玘拿起床頭櫃上的《格林童話》，從插著書簽的那一頁開始讀。

慕凜用右手撐著身子坐起來，想往他身上靠，蕭瀾餘光瞥見，連忙伸手攬了一把，然後才繼續讀下去。

靠著蕭玘的肩，慕凜的心思很大一部分不在故事上，而在讀故事的人身上。

蕭玘讀完故事的時候，發現小狐貍對著自己欲言又止，眼中滿懷期待，他不解地問：“還想要什麽？”

“我們……能不能拍張合照？”怕蕭玘不同意，慕凜連忙補充道：“我不會發出去的，就放在手機上當壁紙。”

“嗯。”蕭玘頷首，慕凜忙不疊拿來了自己的手機。

哢嚓！

畫面定格一瞬間，慕凜靠在蕭玘身上，笑得欣然，而蕭玘笑意淺淺，眼眸中含了一點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寵溺。

……

秋風蕭瑟，雨打窗欞。

透亮的四幅落地窗，放眼望去，灰暗天空之下，汽車慢行，行人奔忙，繁華不減。

墜落事故的調查有了新的進展，葉渡把蕭玘叫走了，而且還特意跟他打過招呼，美其名曰暫時借用一下蕭總，馬上就還回來。

蕭玘走了之後，護士過來送藥，監督他吃藥的時候由衷讚嘆道：“你哥哥對你真好。”

能住進VIP病房的人大多家底殷實，如果碰上慕凜這種要在床上躺著不能動的情況，家屬基本上會直接花錢請護工，而不會自己親力親為地伺候。

尤其，蕭玘看起來像是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

慕凜靦腆一笑，並沒有否認護士對他們的誤解。或許，他們現在這種狀態，兄弟才是世人對他們最合適的解讀。

突然，隔壁傳來一陣桌椅傾倒的噪聲，因為是固體傳聲，格外響亮。

“嘖！”護士頓時蹙眉，不耐煩道：“怎麽又鬧起來了，唉呀！”

慕凜受驚，微縮脖子，怯怯問道：“隔壁怎麽啦？”

“老父親突發腦溢血，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呢，他的三個好兒子就急著爭遺產了。”接過慕凜的水杯，護士推著推車匆匆離開了。

慕凜坐在病床上，被隔壁陣陣打罵聲吵得頭疼，幹脆暫時封閉了自己的聽覺。

蕭玘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慕凜閑來無事，就拿起手機來看消息。

自從做完手術醒過來，蕭玘一直陪著他，他壓根沒想起來還有手機這回事。解鎖之後打開來，沒有收到新消息。他看向桌上堆放的寧午天帶的果籃、黎冰送的滿天星花束、宋行舟買的補品……也許，這就是大家的默契的，不發一條消息來打擾他，但是都或親自或外賣地送了慰問過來。

退回主屏幕，慕凜想了想之後，打開微博，去星際娛樂影視集團的官方號看了一下，近期的動態都是關於他的。

最頂上是追責事故相關人員的公告，往下拉，他突然註意到一條轉發。時間顯示是一個禮拜前，原微博已經不可查看，但是官方號的配文是：惡意造謠我司藝人慕凜，您有一封律師函請註意查收。

性冷淡的官方號，嚴肅的前半句，幽默的後半句，熱度想不上去都難。

慕凜好奇原微博的內容，就打開評論區來看，裏面竟然全是叫好聲。

網友甲：哈！缺德狗仔一天到晚捕風捉影，專挑半溫不火的藝人下手，現在踢鐵板上了，活該！

網友乙：嗚嗚嗚~我家哥哥之前剛火起來，就被他造謠腳踏兩只船，結果熬了這麽多年才終於又回歸大眾視野了！真是風水輪流轉，轉到今天天理昭彰！

網友丙：天啊！又生氣又好笑，能讓官方下場辟謠的新人後臺不知道多硬呢，就這，還用得著八十歲富婆包養？瘋了吧【笑哭】

後面有人回覆道：搞不好就是八十歲富婆讓官方辟謠呢【摳鼻】

對此，官方也做出了回應：我司沒有八十歲富婆，只有一堆等待認領的律師函。您有需要的話，我司法務團隊隨時效勞【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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