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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了斷前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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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玄把西戎太子要來的消息送過來事,順口道:“看朝廷上的動向,你那哥哥看來是鐵了心要把你賣給西戎太子了,阿萱,你若是想跑路的話,還是得盡快才行!”

“我為何要跑?他還能吃了我不成?”謝婉君表現得很無所謂,“不過,你若是願意收留我的話,倒是可以勉強一試。反正現在的天京城裏,誰都知道,你的整顆心都在我身上。”

卓玄幹笑了兩聲:“得了,這話就當我沒說。”他也就是嘴上喊得起勁而已,正因為心裏清楚謝瑾之的打算,才敢那麽肆無忌憚。

其實也有幫雲崢一點兒意思,畢竟現在的天京城裏,盯著謝婉君這塊肥肉的狼有點兒多。她的身份,好歹能一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狼都逼退,讓雲崢來的時候少點兒麻煩。

謝婉君搖了搖頭,不怎麽樂觀道:“可是,天京城裏的人都知道,南王殿下你是打定了主意和東戎太子搶人了。”

“無妨!”卓玄一點兒也不擔心這個,笑笑道,“你未來夫君了解你,也了解我,不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頓了頓,又道:“否則,他怎麽肯把你放在我身邊,獨自一人離開呢?其實,你要是不耐煩他,早就不會容忍到今日了,不是嗎?”

謝婉君正要開頭,忽然聽外面的侍女通報,說是原東海王的女兒,楚晴上門求見。一聽這話,,卓玄的臉色頓時冷了下去。

謝婉君奇道:“楚晴是來見你的?”

卓玄冷著臉點了點頭:“大約在你哥哥身上沒招了,又把目標放在了我的身上。那丫頭身上有古怪,和東戎的國師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你小心著她一些。”

“哦?”謝婉君挑了挑眉。

卓玄不願意詳談此時,忽然擡頭向著窗外看了一眼,揚起一個不太正經的笑容來道:“我去見見人,你自己……保重吧!”說著話,身形一閃,連門都不走,直接離開了房間。

謝婉君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窗前議案,多了個人影。

來人一身玄衣,身形清瘦,原本總如雲山出柚一般出塵的五官上,多了一種久居上位,不容人輕忽的沈凝厚重。不過,還是原來那個人,看著她的時候目光總有點兒特別的顏色。

“雲崢!”謝婉君也曾想過,乍然見了他後,該用什麽樣的態度。

是先哭訴一下他這兩年的不聞不問,還是先故作氣憤,借著興師問罪的名頭,給自己撈點兒好處好,抑或是做個寬容大度的賢惠人,表示理解他的一番辛苦,搏一波好感度,等日後做了什麽不好收場的事情,也能從他那裏討個人情?

但真正到了這面對面時候,她只是用糾結的目光看著他,最後只憋出來一句八字問候語:“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一看她這模樣,雲崢就知道,這姑娘在過去的兩年,雖然不至於一點兒都不想他,但絕對沒怎麽多想,淡淡笑笑,說道:“如你所見,甚好!”

謝婉君點了點頭,順著窗子瞧了一眼,見窗外和房間裏都沒了外人,就知道雲崢來的時候,肯定把外人都打發走了。

她自在窗前坐了下來,回了一句:“其實,我也過得不錯,嗯,瀛洲人傑地靈,峰巒秀美,日子也……風生水起。”

這話有點兒文不對題,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就是覺得不自在,也想不起究竟該說什麽來。這絕對不是因為她在乎他,見了他就語無倫次,謝婉君洩憤一般在心裏頭想。

雲崢點了點頭,用自然無比的聲音說道:“哦,在我身邊,你也能過得……風生水起。”

謝婉君有點兒懊惱自己的不爭氣,他那麽平靜從容,她倒是有點兒慌亂了。深吸了一口氣,她正視著雲崢的眼睛,說道:“你方才那話,是在求婚嗎?”

話落,她有點兒得意地看著他,心裏的氣兒順了不少。果然,還是直來直去這種風格更適合他。

雲崢微楞,隨後道:

“已經求過了。國書在半個月前就交到了楚康寧手裏,大興國的皇帝陛下也親口批了‘同意’二字,還收下了信物,婚事不可能再有變。我這次來天京,便能直接帶你回去!”

什麽叫煞風景?

把好好的情話說成這個樣子,沒遇到她,這樣的男人絕對是要做一輩子的老光棍了吧?

謝婉君覺得,她沒勃然大怒就已經算好涵養了,冷了冷聲音,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意見就一點兒都不重要了,對吧?”

雲崢定定瞧著她,最後終於想明白了點兒什麽,把“的確不太重要”這句話咽了回去,說道:“你若是反對的話,應該早就不見影子了,肯好端端見我,把我的人留在身邊才怪。”

謝婉君冷笑了一聲:“那可不一定,我這個人啊,最是識時務不過了。這主動送上門來的肥肉,就算是味道差了點兒,也斷然不會拒之門外。反正有勝於無,狠狠心也就咽下去了!”

雲崢眉眼間都染上了一層笑意,似乎沒覺得自己被當成了一塊味道不好的肥肉是一件如何糟糕的事情。

他搖了搖頭,說道:“你生氣的時候,最愛說反話。若是以前,你斷然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動怒。”

他自忖,謝婉君的性子,有點兒乖張,卻也清傲,這送上門的肥肉,她若是不喜歡,就算有天大的好處也能視如不見,那所謂的識時務,也只有在她心甘情願的時候才算數。

所以,他還真不怕她自個兒跑了。

“所以,你是吃定了我了?”謝婉君收斂了怒氣,忽然主動給他遞了杯水,笑盈盈地看著他,幽幽說道,“真想把你那身衣裳扒下來,看看你還能不能一直這麽四平八穩地巋然不動。”

“這算是……肺腑之言?”雲崢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晃,面上卻殊無異色。

謝婉君這會兒瞧著他那淡定模樣礙眼極了,打定了主意要讓他也和自己一樣,心境不穩,神情有異才高興。

她顧不得什麽矜持不矜持了,點了點頭,旁若無人道:“是啊,不曉得是誰說過,不管男子還是女子,這最誠實的時候,都是在床上不著寸縷的時候。我覺得,這大概是因為,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床上降生於世,最後又要在床上一了百了。因此,對於床,有種天生的信任。”

這話雖然有點兒莫名其妙,但裏裏外外的暗示意味太濃,雲崢眸色暗了暗,以袖風關了窗子,說道:

“東戎國師不會看著你順利抵達西戎,路上肯定會埋伏刺殺於你。我這次過來,是打算今日就帶你離開天京城,秘密回到東戎。

我離開後,東戎的使臣會代替我留在天京城,參加三國會盟。而謝瑾之會在事後安排人易容成你的模樣,完成禮部備嫁禮儀,然後從天京城出發,遠去西戎。

雖然事情安排得倉促了些,不方便在天京城久留,最好現在就啟程離開,但在路上的時候,順便把你之所請完成,也不是不行……”

話還未說完,謝婉君這一回是真的勃然大怒了。

順手抄起旁邊的茶壺,徑直扔了過去:“什麽見鬼的你之所請?雲崢,你給我滾!要不是上回眼見為實,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

雲崢最後還是滾了,不過是帶著謝婉君一道離開的。

他帶著謝婉君運起輕身功夫,直接離開了天京城,進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裏。馬車隨即向著北方而去,將繁華如織的天京城遠遠甩在了身後。

馬車很是寬敞,內裏收拾得很舒服。但自打進了馬車,謝婉君就再也沒理會過雲崢。不止如此,她還把雲崢趕到了另外一輛馬車上,獨占了整個馬車。

雲崢也覺得無辜,他說的都是實話,怎麽招來的卻是這種待遇。

同行的雲疏面上一派正經,心裏頭卻是險些笑岔了氣。

最後,實在看不上自家主上那副模樣了,小心翼翼地勸道:“主上,您日後若是還想要少主,那麽這會兒,不管姑娘說什麽,哪怕是死皮賴臉,也都要留下來才是。”

見雲崢不反對,雲疏又道:“姑娘她年紀小,臉皮薄,她都那樣明示暗示了,可您居然還拒絕人家,若是換一個女孩子,別說成親了,從此和您翻臉成仇,老死不相往來都大有可能。”

最後道:“要不然,您還是去看看姑娘吧?這一次,千萬別再動口了,在這方面,您真心不怎麽擅長,多半會弄巧成拙,幹脆直接動手,用身體說話好了,反正這也不是頭一回了。”

雲崢有點兒意動。其實,上一回那種親密相處之事,他並不排斥。雖然整個過程中,他的大半心思都在引導靈力相融上,沒多少心思放在單純的魚水之歡上。

就在這時候,前面的馬車停了停,謝婉君挑開車簾子,板著臉對雲崢道:“你先過來,我有話要說!”

雲崢又回了謝婉君的馬車,琢磨著要不要按屬下獻上的計策行事。

卻見謝婉君一點兒也不鬧脾氣了,正色道:“先前離開得太匆忙,還有一件事沒做。你還記得國師府那位紅蓮夫人嗎?我讓雲疏把人仍在承安王府了,這些日子還沒來得及處理。”

雲崢點了點頭:“我知道,謝瑾之會替你處理好。你把人仍在王府不管不問,不就是讓謝瑾之隨便處置的意思嗎?”

謝婉君微微蹙眉:“你應該也知道,她的神魂有點兒詭異,就算肉身死了,也能夠再度覆生。我當時沒要她的性命,不是舍不得,而是因為,我一點兒都不想再看到她再次活過來。”

只是她自己不會那種神魂俱滅的手段,打算讓卓玄或者雲崢代為料理而已。

“不會有事!”雲崢安撫道,“謝瑾之會把她知道的一切都挖出來,也會把人徹底料理幹凈。”

頓了頓,又道:“你沒有直接要她的性命,而是選擇把人交給謝瑾之,這種做法很正確。放心吧,不會有後患。對於謝瑾之而言,顧紅蓮沒有任何價值。”

聽他這麽說,謝婉君就放心了,微微有點兒惆悵道:“如此也好。糾纏了那麽久,也應該有個了斷了。”

想起過去的事情,她雖然還是有點兒不舒服,但更多的是釋然。前塵已了,人終歸還是要往前看,不是嗎?

她忽然又想到,天京城已經被遠遠拋在了身後。

今日一別,短時間內,大約就不可能再回去了。來日肯定還要再起烽煙,等有朝一日,回頭來看時,也不知那過去的人,過去的景,還能有有多少是曾經的舊相識。

這難得的惆悵離別之意才剛剛興起,又驟然熄滅。因為她發現,那比柳下惠還要柳下惠的雲崢,這會兒一反常態,已經趁著她失神的功夫,猛然把她壓在了長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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