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七章半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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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九華城還是一片狼藉,救災救人的事情都得有人看著,謝婉君一行人並未離開九華城,而是尋了個地方先行住了下來。

到了入夜時分,洛秋進門稟報:“姑娘,慕容寒帶著近千兵馬,即將進入九華城。”

謝婉君點了點頭,微微一笑:“總算來了,看來,他的消息還算靈通。玉寒煙呢?是不是也跟著慕容寒過來了?”

如果還想要解藥,謝婉君十分肯定,這玉寒煙遲早都要回過頭來尋她。

洛秋道:“慕容寒帶的隊伍中,有一輛馬車,其中乘坐的,疑似冰皇宮的少宮主。”尋常行軍,除了病人和女眷,誰會特意坐馬車呢?

謝婉君瞧了窗外的天色一眼,黃昏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天邊的紅日已經沈入了院墻之下,只餘一片緋紅色的霞光,脈脈灑在墻頭上的一叢綠蘿藤上。

她道:“我和雲疏先行一步,你們把剩下的人集合起來,去南城門和我匯合。”

洛秋低頭應命。

謝婉君和雲疏施展輕身功夫,迅速掠出了下榻的驛館,用了一盞茶的時間,悄悄來到了九華城的南城門之外。

這時候,天邊的那一縷也霞光也黯淡了去。夜色如潑墨,在天地間重重渲染。

慕容寒的人已經到了南城門前。

盡管城門口連一個崗哨都沒有,他也沒急著入城,而是站在城門口對各個百夫長下命令:“第一到第三衛隊隊長,帶人守住四個城門,其他人跟著我進城,去見見雲陽郡主!”

話落,慕容寒就覺一股寒意從不遠處的樹冠中射來,他凝眸看去,恰見兩個女子從樹冠上躍下來。

眼尖的兵丁立即警戒起來了。

“什麽人?”

“有刺客!”

“保護將軍!”

……

慕容寒瞳孔一縮,拔了腰畔佩劍,一揮手:“都住手!雲陽郡主,你為何會出現在九華城?”

謝婉君冷冷瞧著他,在他身前三步處站定,目光一轉,卻是落在了隊伍裏的那一輛青色馬車上:“本郡主在外游玩了三個月,如今玩心方歇,想回來休整一陣子,可不曾想……”

說到這裏,她微微一笑,笑容裏不見半點兒溫情:“慕容寒,你可是給了本郡主一個好大的驚喜!”

慕容寒沈聲道:“驚喜?九華城郡守府的軍火庫被人炸了,駐守在這裏的雲王殿下不幸殞命,這一切偏偏就發生在郡主回九華城的時候。這其中的巧合之處,本將軍也好奇得很!”

謝婉君冷冷道:“這場爆炸事故,難道不是慕容將軍的授意嗎?”

慕容寒勃然變色:“郡主莫要血口噴人!謀殺當朝親王,這麽大的罪名,慕容寒無能,根本擔當不起。再說了,本將軍要雲王殿下的命做什麽?”

謝婉君看向那青色馬車:“既然不是你的意思,那就應該是……這位出自冰皇宮的欽差的意思了?玉少宮主,這才分開了幾個時辰,你怎麽連見婉君一面都不願意了呢?”

慕容寒手裏的劍一顫,目光也變得冰雪一般寒涼。

青色馬車中,走下來兩個白衣女子。其中一個女子掀開了車簾,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來。這張臉的主人,就是不久前離開九華城的玉寒煙。

這會兒,她的眼底燃著灼灼怒火,就連面容也有點兒扭曲,完全不似之前見面時縹緲如仙子的高冷模樣了。

她咬牙切齒道:“謝婉君,你好卑鄙,究竟在我身上用了什麽毒?”

謝婉君挑了挑眉,笑了:“還能說得出話,也有力氣罵人,看來,你身上的毒也不是了不得的東西。哦,也許是尋了什麽好東西壓制下來。少宮主這次過來,莫非是要求解藥?”

玉寒煙陰沈沈看著她:“不錯,本姑娘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交出解藥,我放你們馬上離開,否則……”

謝婉君臉上的笑意馬上收了起來,身形一動,下一刻就出現在了玉寒煙的馬車前。

那兩個白衣女子上前阻攔,但謝婉君手中劍光閃動,兩朵美輪美奐的紅蓮在半空裏乍現即逝,瞬間穿過了兩名白衣女子的咽喉。謝婉君身形一晃,避開噴濺的鮮血,揚手抓出了玉寒煙。

慕容寒有心救援,可身邊沒有能和她匹敵的高手,別說救援了,就連拖延一下時間的機會都沒有。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謝婉君的劍已經架在了玉寒煙的脖子上,而雲疏也在同一時間出手,身形一動,便出現在慕容寒面前,奪了他的佩劍,將之橫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這下子,慕容寒帶來的那些兵丁傻眼了。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慕容寒出了一身冷汗,驚懼道。

謝婉君指尖動了動,封了玉寒煙的靈穴,同時取出兩粒丹藥,一粒扔進了玉寒煙嘴中,另外一粒扔給了雲疏。雲疏伸手接過,直接扔進了慕容寒的口中。

這下子,慕容寒和玉寒煙臉上的驚懼連藏都藏不住了。

慕容寒聲音發顫:“謝婉君,這到底是什麽丹藥?莫忘了,九華城早就被我的人馬團團圍住了,我若是死了,你就算身手不錯,也不可能活著離開九華城。”

玉寒煙也道:“不錯,我們若是出事了,呵,謝婉君,你就永遠都查不到雲崢的下落了。”

謝婉君揚了揚眉,笑道:“雲崢的下落?他不是死在了爆炸之中,和郡守府的軍火庫同歸於盡了嗎?聽二位這意思,這事兒還另有隱情啊。莫非,雲崢福大命大,居然還沒死?”

盡管心裏頭清楚,就算天塌了,那家夥也不太可能出事,但面上還是做足了訝異神色。

慕容寒臉色一白,他雖然曉得雲崢神通廣大,但一點兒都不認為,他能神通廣大到這個地步,逃出這場人禍。

可玉寒煙卻是清楚雲崢的身份,自然不信他真的死了,這會兒道:“他若是真的死在這場爆炸裏了,那就不是雲崢了。謝婉君,想知道他的下落,就替本姑娘解了毒!”

謝婉君一點兒都不意外,笑意更見幽深:“沒死就好。雲王殿下那般禍害,若是能輕易被人算計死了,那就不叫禍害了。不過,他額下落,本郡主一點兒興趣都沒有。至於解毒——”

說到這裏,她停了停,看了臉色越發蒼白的慕容寒一眼:“你們方才服下的丹藥,名叫半月丹,這本身就是一味能對付天下幾乎所有毒藥的丹藥。不過,只是壓制,絕對不是解毒。”

一聽“半月丹”這個名字,玉寒煙臉色大變,尖叫了起來:“謝婉君,你不能對本姑娘用這種丹藥。”

她聽父親說起過這“半月丹”,曉得這是一種暫時性解藥,但更是一味毒藥。一旦服用半月丹,只能將身體中的劇毒暫時壓制半個月。就連真正的解藥,也對付不了原來的毒藥了。

換言之,一旦服用半月丹壓制毒素,就只能長年累月服用下去,除非死,否則永遠都不可能解脫。

更要命的是,這半月丹本身也有很強的副作用,服用的越久,對身體根本的損傷就越大,凡是服用了半月丹,並且一直服用下去的人,至多有三年的壽命。

三年後,依舊逃不過毒發身死的命數。

謝婉君的臉色冷了下來:“本郡主不過是出於好心,替少宮主壓制了一下即將要命的毒而已,少宮主可不要不識好人心。能活三年,總比能活三個月要強得多吧?”

多虧了前面那段日子,她為了練手,煉制了大量五花八門的邪門丹藥,這次回瀛島,便用上了好幾種。

玉寒煙身子一顫,死死盯著謝婉君。

謝婉君這會兒方才收起軟劍,淡淡道:“少宮主也不必總是這麽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半月丹未必沒有解藥,本郡主現在倒是要和兩位商量一件事,還請兩位行個方便!”

慕容寒不太清楚“半月丹”究竟是什麽東西,但看玉寒煙那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就知道這事兒非同小可。

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問:“郡主要幹什麽?要末將替你尋找雲王殿下的下落嗎?”

“就憑你,也能尋到雲崢的下落?”謝婉君嘲諷一笑,“雲王殿下的生死安危,本郡主一點兒也不擔心。現在,本郡主想和兩位商量的,是借兩位手裏的兵權一用!”

她其實覺得,雲崢的行事手段,肯定比她來神鬼莫測多了,就算是尋找,也合該是他來找她,而不是她去尋他。

反正某人說過,她的身體裏,流淌著他的血,就算跑到天之涯,海之角,他也有辦法逮到她嗎?

慕容寒是將門之後,被一個女子所制,心裏的怨毒憤恨早就壓不住了,這會兒濃眉一皺,卻是半分都不肯退讓了,冷聲吩咐周圍手執弓箭的將士,道:“別做夢了,眾將士聽令……”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夏然而止,卻是謝婉君袖風一動,一道靈力凝成的風刃輕輕劃過了慕容寒的頸側。

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色鎧甲。

周圍的兵丁楞了一瞬,不知是誰下了命令,“兄弟們,為將軍報仇!”轉瞬之間,眾兵丁開始放箭,劍雨密密,直直向著謝婉君和雲疏射來。

謝婉君和雲疏還不至於把這些放在眼裏,兩人身影一縱,周身浮現出一層靈力護罩,瞬間上了城墻。落進了城門之內。

與此同時,洛秋的手下也趕過來了,這幾百人沖進了慕容寒原來的親衛之中,雙方打成了一團。

洛秋手下的人不多,但實力都遠勝慕容寒的親衛。畢竟慕容寒的那些親衛們,平日訓練的對手是人,是叛軍,而洛秋手下的這些人,練手的對象,則是兇殘的兇獸。

沒多會兒,那近千人逃的逃,散的散,死的死,留下了一批俘虜,便作鳥獸散。

收兵後,有人從慕容寒身上搜到了調動平叛大軍的兵符,洛秋迅速將之轉呈給了謝婉君。

驛館中,謝婉君把玩著手裏的兵符,看向對方癱坐在地上的玉寒煙,微微一笑,低聲道:“少宮主,我們合作一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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