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五章玉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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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春秋說的一點兒都不錯,謝婉君固然不是什麽好性情,但也對大開殺戒沒什麽濃厚的興趣。不過是有些人擋在了路上,不得不搬開罷了。

快船繼續前行,接下來一個時辰內,並未再碰到前來阻擊的戰船。想來慕容寒也沒有料到,她謝婉君居然如此命大。

這時候,瀛洲諸島已經近在眼前了。從瞭望臺上向外看去,隱約能瞧見九華城外的港口上,守衛森嚴的駐軍。

瀛島,她又回來了!

可就在這時候,謝婉君的心口忽然劇烈一痛,眼前一陣發黑,就像有什麽東西,在心臟上炸裂開來了。她的身子沒能站穩,搖晃了一下,險些栽倒在地上。

雲疏第一個發現了情況不對,忙伸手扶住了她。

就是這個剎那,瞭望塔的視線範圍內,九華城所在的地方,忽然起了沖天大火。煙柱如直沖雲霄的墨色利劍,忽然升騰而起,在半空裏彌散開,綻成一朵朵巨大的蘑菇雲。

顧春秋的臉色驟然一變,擡手扣住了謝婉君的手腕,疾言詢問雲疏:“有沒有辦法聯系上你們主子?那小子怕是有大麻煩了。”

他能感覺到,雲崢留在謝婉君體內,用來在緊急時刻保護她的一股力量,忽然間散去了。通常來說,只有那股力量的真正主人魂飛魄散,這股力量才會徹底消失。

雲家的這個小滑頭,究竟在搞什麽鬼?

他根本不相信,雲崢會魂飛魄散,總覺得這裏頭肯定另有文章。

謝婉君身上的異狀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也聽到了顧春秋的問話。

雲疏自有聯系雲崢的秘法,這會兒忙不疊離開瞭望臺,用秘法聯系雲崢的親信。

這時候,謝婉君睜開了眼睛,清清楚楚看見了飄蕩在九華城上方的濃雲,問顧春秋:“師尊,九華城到底出什麽事情了?難道有人用炸藥炸掉了九華城?”

顧春秋寒著臉:“就算是整個瀛洲都沈沒了,雲家那小滑頭都不會有事。我瞧著,他八成是因為某些變故,不得不離開瀛島,或者幹脆放棄了瀛島。但不知為何,卻來不及通知你。”

謝婉君沈聲道:“慕容寒都敢對我下手了,雲崢那裏肯定出了事,無論如何,我都得去看一眼。”

她也不相信雲崢魂飛魄散了,但還是忍不住擔心,覺得他既然來不及給自己傳消息,肯定是碰上了大事,只是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大事,竟然讓他一點兒消息都遞不出來。

這時候,雲疏又回來了,低低道:“姑娘,屬下聯系不上主上,發往九華城的消息,也無人回應。”

謝婉君的一顆心沈到了海底。

顧春秋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對謝婉君說道:“現在的瀛島,多半已經落進了慕容寒的手裏,你我人單勢孤,就算上了瀛島,也起不了多大的用處。你確定要自投羅網嗎?”

謝婉君緩緩點了點頭:“人多的話,目標未免太明顯了。到時候,我和雲疏易容上島,先打探清楚情況再說。”

顧春秋沒有反對。

快船漸漸向著港口駛去,方才還戒備森嚴的海港,這會兒也是一片狼藉。整個九華城都籠罩在黑色煙雲裏,應該沒人顧得上謝婉君這條快船的靠岸。

在船只接近港口的時候,謝婉君、雲疏、還有顧春秋各自戴上了遮擋面容的帷帽,以輕身功夫悄悄潛入了九華城中。

九華城一片狼藉。

爆炸的中心就是郡守府,以郡守府為中心,方圓數裏內的一切房屋都坍塌了,就連內城的城墻,都震塌了好幾處。

城裏亂糟糟的,有衣裳帶血的百姓和官兵匆匆忙忙來回,要麽往城外逃去,要麽就在忙著救助被磚石掩埋的家人,更有人一窩蜂的湧進了同樣坍塌的店鋪中,搶奪一切能用的貨物。

灰塵彌漫的九華城裏,到處都是痛不欲生的嚎哭聲和歇斯底裏的咒罵聲,原本還算得上安寧的一座小城,似乎突然間就變成了人間地獄,處處淒涼處處哀。

謝婉君走了一會兒,見這城裏果然全然沒個主持大局的人,對雲疏道:“讓洛秋帶著人進城吧,該救人就救人,該打探消息就打探消息,註意隱蔽消息,我們直接去城主府!”

雲疏自去以信鷹給船上的洛秋傳信,謝婉君和顧春秋先行一步,徑直來到郡守府的所在地。

這裏已經成了一片焦土。

不錯,就是徹徹底底的焦土,一切都成了焦黑色,包括傾頹的屋宇樓舍,倒塌的雕梁畫棟,還有死難者的屍骨。

好些地方還在冒著煙,撥開裸露在外的土石,甚至能瞧見還未爆炸的雷火珠。

這雷火珠是一種威力極大,常常被用作戰船彈藥的火器,不過西瓜大小,但僅僅一枚,就能將整個郡守府夷為平地。而看九華城這幅慘兮兮的模樣,倒像有一個軍火庫的雷火珠爆炸了。

不過,在這個戰事頻繁的時候,郡守府中有專門放置雷火珠的倉庫,其實也不奇怪。

越是看下去,謝婉君的心越是沈重,整個郡守府範圍內,再無一個活人,居然就連一具能辨認出容貌的屍身都瞧不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爆炸發生的時候,郡守府中還有很多人。

且不算那些被深埋在廢墟之下的,就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完成屍骸,也有上百具之多。那些被炸得七零八碎,甚至和土石混成了一堆的碎屍,天究竟有多少!

一切都毀於爆炸之中,除了死難者為數不少,謝婉君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沒多會兒,洛秋帶著十幾個人趕了過來,將從百姓口中探查出來的消息說了一遍。

三天前,慕容寒就和東海王一起,離開了九華城,前往瀛島北面和叛軍決戰,居住在郡守府裏的,主要是雲王極其親信,還有從天京城遠道而來的一行欽差。

就那些百姓說,雲王自從在郡守府住下,就再也不曾離開。再那些百姓看來,今日的爆炸,定然將雲王等人都埋在廢墟之中了。

謝婉君斷然不會相信雲崢真的出事了,卻也覺得這裏面大有蹊蹺,定了定神,問道:“你說的欽差,究竟是怎麽回事?”

洛秋說:“據百姓所言,欽差一行人是在五天前抵達的,為首的是冰皇宮的少主,玉寒煙。她此次來瀛洲,是奉了陛下聖旨,命雲王殿下回京的。”

謝婉君揚了揚眉:“回京?瀛洲戰事還沒結束,朝廷要他回京幹什麽?”

洛秋道:“據說天京城最近有邪祟出沒,朝廷需要前國師大人出面,為大興國的國泰民安祈福!如今年關將至,這也算是舊例了。”

謝婉君冷笑了一聲:“祈福?真難為他們想得出來。看來,是冰皇宮的人懷疑雲王殿下的真實身份了!”

就在這時候,忽聽顧春秋猛地一拂袖,一股煙灰色的長風漫卷而起,掀翻了面前一堆碎木頭,同時冷冷喝了一聲:“什麽人?出來!”

碎木頭被移除之後,一條曲折的甬道出現在廢墟之下,一行七人正從那一處甬道中走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荊釵布裙的女子,那女子十七八歲的年紀,容貌清婉如月,身段娉婷如柳,只穿了一身素白如雪的羅裙,卻將自身的氣質襯托得如雲中仙子,絕俗傾城。

這樣的女子,很是符合普通人心中“仙女”的形象,讓人僅僅看過一眼,就覺得自己是如此渺小卑微,恨不能把最好的一切都雙手奉上,不叫她受一丁點兒委屈。

可落在謝婉君眼裏,只覺得反胃惡心。

她目光凜然的看過去,嘴唇彎了彎,露出一個貌似天真無辜的笑容來:“冰皇宮少主,玉寒煙?”

那女子在廢墟之上站定,清冷的眉眼看向謝婉君,眼中先後浮現出驚詫、憤恨、不屑等覆雜神色,最終緩緩開口道:“雲陽郡主謝婉君,謝婉君的師父顧春秋?”

謝婉君點了點頭:“原來你也聽過我們師徒的名字,幸會!”

玉寒煙蹙了蹙眉,淡淡道:“雲陽郡主真是神通廣大,我本以為,你將長眠於海底,永不能出現在我的面前呢!”

從顧紅蓮那裏,她早已千百遍地聽過謝婉君的名字,雖然不太清楚謝婉君和顧紅蓮之間究竟有什麽恩怨,但從瞧見謝婉君的第一眼開始,她就不喜歡這個驕傲的少女,非常不喜歡。

謝婉君笑意不減,緩緩走上前去:“少宮主真是坦誠,看來,在海上截殺我,這是你的主意。”

玉寒煙清清冷冷道:“僥幸讓你逃脫,是你命大,不過,現在你可就沒有這個運氣了!”她這話才落下,身後的六個白衣人瞬間沖了上去,圍住了謝婉君和顧寒秋。

這六個白衣人靈術境界都不低,有兩個是宗師級別的高手,剩下的四個都是九階靈術師。玉寒煙本人卻沒有出手,似乎篤信她手下的人能順利擒殺謝婉君。

“洛秋,你們退後!”謝婉君幽幽一笑,淡淡吩咐了一句,而後手腕一翻,一柄軟劍出現在掌心。

她長劍輕動,劍尖上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的火焰紅蓮。

劍光起,一劍一朵紅蓮花開,那薄如蟬翼的紅蓮花瓣,隨著她長劍起落回合而散落,幾乎將身周數丈處都渲染成了一片紅蓮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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