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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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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合後,慕容寒自帶著一眾海族俘虜去向雲崢覆命,謝婉君則命人安排百花門的鳳盈姑娘在一個客房裏住下,又帶著洛家兄弟上了樓船,進了自己先前的住處。

她問起了這兄弟二人和百花門的恩怨情仇。

事情說起來很簡單,洛家兄弟的父親名叫洛天南,原來是海上的行商。雖然算不得腰纏萬貫,但也是薄有身家,吃穿不愁。

洛天南生得極好,美名傳進了薔薇夫人的耳朵裏。薔薇夫人遂邀請洛天南入住縹緲島,和自己共效魚水之歡。可洛天南卻嚴詞拒絕了,並以此為侮。

薔薇夫人大怒,遂命門人設計了一場海難,打算強搶洛天南入島。

可不曾想,即便是如此,洛天南仍舊誓死不從,甚至為此自盡明志,說什麽都不肯從了薔薇夫人。

薔薇夫人恨極了洛天南,下令將洛家的女子一縷殺死,男子悉數強搶入島,充為奴仆。被搶到海島上的人,就包括洛天南的兩個兒子,也就是洛桐和洛秋。

他們兩個的相貌都隨了父親,後來被鳴鸞瞧中,要到了自己的院子裏。再後來,就遇到了謝婉君,了結了家仇。

問罷此事,便聽七娘的行禮聲在門外響起:“見過殿下!”

謝婉君笑了笑,站起了身來,隨後就見雲崢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先是在謝婉君身上停了一瞬,而後移到了洛家兄弟身上,淡淡一笑,道:“倒是兩個資質不錯的好苗子!”

謝婉君迎上前,笑道:“你也覺得他們資質不錯?我一瞧見他們的時候,也覺得他們兩個資質和你我有點兒相似。我正想去尋你要一部合適的功法呢,可巧你就過來了!”

雲崢只瞧了他們兩個一眼,微微點頭,道:“這事兒好說,你的身邊,也該添兩個信得過的人了。”

這時候,謝婉君瞧了那兄弟二人一眼。洛秋和洛桐立即上前見禮,道:“洛秋(桐)見過雲王殿下!”

雲崢袖袍一動,素白的手自洛秋和洛桐的天靈蓋上一掠而過。洛秋和洛桐只覺得頭頂一熱,仿佛有一股熱流,猛地沖進了他們的腦海中,擊得他們神魂一顫,眼前一陣眩暈。

等到站穩了身子,自那眩暈中回過神來時,眼前的世界又清明了起來。這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的腦海裏,多了一段記憶。

那應該是某種功法的心法口訣,從文辭上看,和他們以前所知的靈術心法很不相同,很是深奧晦澀。

壓下了心裏的震驚,洛秋和洛桐忙俯身拜謝。

謝婉君隱約猜到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嗔笑著看向雲崢:“他們可是我的人,你可不許趁人之危,在他們身上下什麽禁制!”

雲崢自在桌子邊的軟榻上落座,淡笑道:“只是給了他們一部功法而已,你就這般信不過我?”

謝婉君撇了撇嘴,也不知先前用七娘來威脅自己的人究竟是誰。她給洛家兄弟使了個眼色,那對兄弟無聲退了下去。等房門再度緊閉,謝婉君方才問道:“你給了他們什麽功法?”

“你看的不錯。”雲崢說,“洛秋的靈術資質一般,卻是天生適合修煉魔門心法的人,我給他的,是《朔月心經》;洛桐的資質差一些,不管是靈術還是魔門心法,都難有大成,我給他的,是魔門最常見的入門心法。”

“那你給我的那段心訣呢?它叫什麽名字?”謝婉君忽然記起,自己似乎還不知道,她修煉的那心法究竟叫什麽名字。

“無名!”雲崢說。

“沒有名字?”

“不,它就叫‘無名’,因人而異,一無定法,二無恒定不變的心訣,若是有一千個人修煉,便能修煉出一千個不同的結果來。”雲崢輕聲說道,“我修煉的,也是這一門心法。”

謝婉君笑了笑:“你是冰系靈骨,我是火系,這一門心法,還真是全能呢!”

雲崢知她不信,仍舊解釋道:“非關靈骨,只在於血脈,如此而已。”

謝婉君不知可否,自隨身空間裏取出了那卷疑似天策書的絹帛,雜桌子上攤平,道:“這是從薔薇夫人的住處取來的,你可知裏面有什麽玄機?”

雲崢將那塊絹帛取了過來,指尖上沁出一絲冰寒的靈力。

剎那間,原本潔凈而無一絲墨痕的白絹上,便出現了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的脈絡。那脈絡甚至向著雲崢的指尖上爬去,卻被一道銀白色的靈光擋在了外面,再不得寸進。

他眸光微變,指尖一動,銀白色的靈光交織成幾個符文,自半空裏成形,倏然沒進了白絹上。

剎那間,白絹上的黑色脈絡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個鮮紅色的符文。

那符文形狀極其覆雜,一筆從頭到尾,中間不曾停頓,有點兒像篆書的“封禁”二字,但又多了許多交叉勾連之處,和尋常文字不同。

雲崢道:“把你從端木嘉樹那裏得來的那塊絹帕取出來,和它疊在一起。”

謝婉君依言行事,將那塊絹帕從隨身的一個荷包裏取了出來,展開,覆蓋在這塊有著血色符文的絹帕上。

剎那間,一層層血色的紋路,在她放下去的那塊絹帕上呈現了出來。

果然是繁覆的陣紋,謝婉君大致能分辨出來,那應該是個封印陣法,但只有一半,另外的一半不知在什麽地方。

不曾想到,她不曾滴血上去,這絹帕上的陣紋便自發呈現出來了。

那麽,這天策書難道是一把鑰匙?

一把用來顯現陣紋的鑰匙?

雲崢靜靜看著絹帛上的變化,忽然道:“阿萱,滴一滴血上去。”

謝婉君依言行事。

就見絹帕上的陣紋忽然消失了,無數小小的石碑虛影浮現了出來,密密麻麻排滿了整張桌子,有的還延伸到了桌子之外的虛空中。

然後,有些石碑開始從青色變成血紅色。沒多會兒,幾乎所有的石碑都變成了血紅色,只有中間偏左一點兒的一塊石碑仍舊是天青色。在這片碑林裏,顯得分外另類。

雲崢指尖射出一縷銀白色的靈力,打入了那一道沒有變色的石碑上。

只聽細微“哢嚓”聲響起,所有的石碑都化成了齏粉。再之後,眼前的幻境微微一晃,悉數消失不見了。桌子上,謝婉君從端木嘉樹那裏得來的絹帕已經化成了灰。

但那從百花山莊中得來的絹帕卻依舊完好無損,上面的符文依舊呈現出一種如血的鮮紅色。

“方才那塊沒有變色的青色石碑……”謝婉君想了想,道,“是陣心?”

雲崢點了點頭,道:“本以為尋到了另外一半陣法,才能推算出來陣心,現在看來,倒是用不著如此了。這一趟瀛洲之行,我們沒必要插手了。”

謝婉君有點兒困惑道:“你要去瀛洲,平叛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找到另外一部分陣圖?”她記得烏木說過,天策書有上下卷,難道那所謂的下卷,就是另外一部分陣法。

雲崢輕輕頷首,說道:“原來的確是這般打算的,那一處封印陣法不在瀛洲,在南洋海族。還記得你擒回來的那個烏木王子嗎?他背後的人,才是我們需要的。”

謝婉君道:“所以,我們不去瀛洲了,改道南洋?”

雲崢搖了搖頭:“不,先去瀛洲,等將瀛洲的事情收拾個差不多之後,再改道南洋。我們拿住了烏木,他背後的那個人,應該會主動去瀛洲尋我們。”

烏木背後的那個人是誰,和封印有什麽關系,雲崢為什麽一定得先見他,這些問題在謝婉君心裏打了個轉,湧到了舌尖上,卻又吞了回去,終究沒有問出口。

她心念微動,轉而問道:“那麽,百花門呢?那個鳳盈,還等著咱們帶著天策書過去救命呢!”

雲崢笑了笑,道:“這事兒不難辦,她們修煉的功法有問題,這上面的符文也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起不了大用。只消把功法改一改,從頭開始修煉,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謝婉君點了點頭,笑道:“你替她們做事兒,應該不是無償的吧?”

雲崢定定瞧了她一眼,道:“到底是你帶過來的人,就當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吧!”言下之意,這報酬,不就是面前的謝婉君嗎?

“我和她們可沒有一星半點兒的關系!”謝婉君迎著他的目光說,“就當是我從百花門中帶走了這所謂的天策書,還有洛秋兄弟的回報吧!”

雲崢笑了笑,道:“我就當你這是領了我的情了,好生留在我身邊,別亂跑,能給你的,我都會給你。”

謝婉君幽幽地瞧著他,慢吞吞道:“你這態度,讓我想起了一句話。”

“哦,什麽話?”雲崢問。

謝婉君瞪了他一眼,悶悶道:“除了自由,什麽都能給你。”

雲崢也未著惱,笑意深了深,摸了摸她的腦袋,像是撫慰一只毛茸茸的小獸,低低道:“那你得先變成強者才行。連生存都成問題的人,沒有資格提自由這個詞。”

如果不是著落在了自己身上,謝婉君想,她一定會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但是現在,聽了雲崢的話,她只想用爪子把他臉上的笑容撓下來,一點點揉碎,扔進碧藍的海水裏,看著它隨著海水飄走,直到徹底消失。

不過,她也只是在心裏如此想想而已。理智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這麽做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深吸了一口氣,謝婉君搖了搖頭,忍下了這一時意氣,不理會面前的雲崢,自取出一本書來,歪在了床榻上,一頁頁翻看。

雲崢也不再打擾她,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個特制的書架來,放在了床榻靠墻的一側。而後,從又空間裏挑了一部分書來,一本本擺在書架上。

等把書架擺滿了,他對謝婉君道:“這些書冊對你應該有點兒用處,慢慢看吧。省得精力太旺盛,時時刻刻把心思用在了對付我上。”

“本姑娘來懶得對付你呢!”謝婉君嗔惱地瞧了他一眼,轉頭去看那書架。卻見上面滿是些關於魔族的修煉心法,陣法,丹法,以及歷史和地圖的書冊。的確都是她用得著的。

“是嗎?如此最好!”雲崢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低低道,“阿萱,你一貫聰慧,自是該明白,無用的掙紮,沒有任何意義。”

“你若是再這麽提醒我,我說不得就忍不住了。”

謝婉君惱極反笑,惡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猛地一揚手,本命真火倏然浮現在掌心上,化作了一柄小巧的火焰刀,向著他胸口刺去。

雲崢淡淡瞧著她,根本就沒有躲開的意思。

果然,在快要碰到他的衣裳時,火焰刀自動停了下來。謝婉君悻悻然收回了手,氣悶地低頭翻書。

無用的掙紮,沒有任何意義。這話可真是該死的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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