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九章地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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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沒有。”沈涵秋說:“這裏是人間界,仙家想要順利進入這裏,必得先化去一身修為,從頭開始開始修煉,可因為那封印的存在,也只能修煉到宗師境界。

而宗師境界,對於仙家來說,實在是太過寒酸了,好些高深的法術根本就不能用。因此,你娘親尋找了好久,卻一直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只能修煉到宗師境界嗎?可我為何聽說,冰皇宮的宮主,就是大宗師境界啊?”謝婉君問。

“那不一樣。那是天帝用了禁術,在冰皇宮中布置了結界,然後將之放到其中的。那位宮主根本離不開結界,出不得冰皇宮。”沈涵秋說。

“天帝的那位太子,該不會就是冰皇宮的宮主吧?”謝婉君心裏一沈。如此算來,顧紅蓮豈不就是天帝的屬下了?這靠山可真夠強大!

“這些事情與你無關,你不應該多問。”沈涵秋冷冰冰道,“天帝派到凡塵的那些仙君,都得聽從太子的吩咐。太子在尋了千年仍舊苦無結果後,決定破釜沈舟,玉石俱焚。”

“什麽叫破釜沈舟,玉石俱焚?難道是將蒼冥大陸,還有大陸上的無數生靈一起毀去不成?”謝婉君問。

這時候,她忽然感到丹田處一片灼熱。隱約意識到,這是自己的本命真火在沖破禁制,焚燒掉還殘留在身體裏的毒素。

“這是最後一個辦法了!”沈涵秋的聲音仍舊清冷,就像沒有生氣的木頭玩偶,“可仙家不同於魔族,在凡間大開殺戒,是要沾上莫大的因果,甚至引來天罰的。

天帝太子本是命你娘親從軍入伍,挑起蒼冥大陸上的混戰,在滅世的紅蓮業火焚燒,將這大陸上的生靈都斬殺殆盡。你娘怕身上的功德受損,在掌握了興國權柄後,居然抗命不從!”

“我看,分明就是那天帝太子故意把壞事都推到了母親的身上,想要用她的犧牲,給自己撈功德立牌坊!”

謝婉君反唇相譏:“他若是向為天庭盡忠,那就自己動手,慨他人之慷算什麽好漢?你說的變節,指的難道就是這件事?”

“顧君盈是天界之人,為天界忍辱負重是本分。”沈涵秋不容置疑道,“太子不能自己動手,是因為他出不了冰皇宮。可惜天帝太子指定的人,是顧君盈,而不是我!”

“所以,你便夥同天京城裏的好幾路人馬,聯手除掉了她,是不是?”謝婉君的聲音透著些許尖銳。

許是因為憤怒的原因,她身體裏的那一縷本命真火燃燒得越發灼烈了,給她的肌膚上鍍上了一層暈紅。

“這事兒當真不是沈姑姑所為,她頂多就是見死不救罷了!”走在前面的楚蔓蘿此時笑嘻嘻道,“你也不必怪她,她這人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也就是說得不近人情而已。”

“那麽,害死母親的人,究竟是誰?”謝婉君直言問道。

“這可多了去了,你想必已經知道了,德妃和鎮國公府的老太君有份兒,安國公府有份兒,我那父皇也有份兒,周國公府也在裏面插了一手。”楚蔓蘿笑嘻嘻說道。

“沈姑姑,可是如此?”謝婉君側頭,定定看著沈涵秋。

“公主殿下說得不錯,這件事情中,的確沒有誰是清白的。然我總以為,她若是有心求生,完全可以避開這些鬼蜮算計。可她沒有,似乎有意……求死。”沈涵秋沈沈說。

“這世上,怎麽可能有人平白無故地求死呢?”謝婉君根本不相信這“求死”之言,“就算天帝太子容不得她,她也沒必要如此。反正身在冰皇宮結界裏的天帝太子,就是一紙老虎。”

天帝太子不可能親自出手,他的命令對於顧君盈來說,根本就沒有威懾力。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楚蔓蘿道:“一開始的時候,我們懷疑,這事兒和你哥哥脫不了關系。如果你哥哥其實是魔君的宿主,顧君盈曉得真相後,不忍對他下手,一死了之倒是有可能。可後來,我們卻發現,你哥哥不是魔君,他的那具身體裏,反而流淌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血脈。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嘛?”

“和你一模一樣的血脈?”謝婉君腦子一懵,“你的意思該不是說,哥哥他和你之間有什麽親緣關系吧?”

楚蔓蘿轉頭,笑容黯淡了許多,感傷道:“誰說不是呢?上一次,我求父皇為我和謝瑾之賜婚,結果父皇死活不同意的時候,我就覺得這裏面有文章。後來仔細查證了一番,才明白問題究竟出在什麽地方。你那娘親的確不一般,居然在懷了我父皇的子嗣後,又坐上了前往鎮國公府的花轎。要不然,你以為我父皇為何容那麽一個謝瑾之平安這麽多年?”

“這不可能!”謝婉君下意識地否認。

“這事兒謝瑾之他自己也知道啊,木靈之體,那可是楚氏皇族的嫡親血脈,無論如何都否定不了的!”楚蔓蘿好笑地瞧著她,也不知是在笑她的天真,還是在笑自己的無可奈何。

謝婉君無言以對。卻仍舊不覺得,自家哥哥對康寧帝有什麽親近之情。生而不養,在他看來,大概和沒生的區別很小。

“你方才說的天後之血,又是怎麽回事?”謝婉君沈默了一會兒,換了個話題。

“沈姑姑方才和你談過了,天上的仙君,很多都是出自凡塵的靈術師。而這天後,自然就是天帝的妻子。不巧得很,楚氏皇族這一脈,正是天後曾經的族人後裔。”楚蔓蘿說道。

“這麽說來,天帝太子要毀掉這片大陸上的一切生靈,也就是要連天後的後裔族人一起毀掉了,是嗎?”謝婉君問。

“那倒不然,楚氏皇族根本就沒有幾個子嗣,單獨保護下來並不困難。”楚蔓蘿道:“不巧得很,我就是楚氏皇族裏,和天後血脈最相似的女子,理所當然地掌管天後留下的財富!”

“你說的,是地宮裏的那些怪物?”謝婉君道,“你養了那麽多小可愛,該不是在為將來毀滅蒼冥大陸做準備吧?”

“你這話說錯了,一開始的時候,養著那些怪物的人,可是你的母親,宮裏的顧皇後。不然,你以為她為何要嫁進皇宮,去做中宮皇後呢?”

楚蔓蘿撇了撇嘴,“後來,發現我血脈有異後,她就親自把這差事交到了我的手裏。從那時候起,沈姑姑便跟在了我的身後,悉心指點我養育那些小可愛們。

至於要用這些小家夥們做什麽,那就和我沒有關系了。反正現在最寶貝它們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那位好父皇!”

說到這裏,她話中頗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讓謝婉君聽得糊塗。

這時候,輪椅正轉過個拐角。這裏的潮氣更重了,那八角宮燈似乎也受不住這潮氣了,火焰弱了好多,使得周圍的光線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忽然間,似乎有一縷風從身後吹過,楚蔓蘿手裏的八角宮燈一陣搖晃。她心裏一緊,原地站定,迅速轉身,一根火紅鞭子手腕上甩了出來,向著暗風來處打去。

那火紅鞭子揮出了一道火光。

可火光並未射出去,反而像撞上了一層無形屏障一般,又倒飛回來,向著楚蔓蘿射去。

“小心!”沈涵秋一驚,一掌擊出,將那火光打偏了一些,使之避開了楚蔓蘿,砸到了一側的石頭上。

再之後,一股冰寒的靈力從那暗風來處襲來,沈涵秋和楚蔓蘿一驚,紛紛後退。謝婉君的輪椅倒是沒人理會了,她扶著輪椅往旁邊一滑,避開了那股冰寒靈力的鋒芒。

卻見半空裏忽然飄起了雪花,薄薄的雪片悠悠飄落。

那雪花避開了謝婉君,徑直向著楚蔓蘿和沈涵秋罩去。後兩者如臨大敵,忙不疊舉手還擊。

白衣人已經走了出來。

他走出來的時候,沈涵秋已經凍成了冰雕。

楚蔓蘿身上也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淩,可她手裏的那火紅鞭子不同凡響,源源不斷地放出紅色光芒,驅散了多半寒氣,卻是僥幸保住了一命。

趁著還能動,她拼命地撞向身側的石墻。那石墻上大約有什麽陣法,被她這麽一撞,那大紅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這時候,謝婉君覺得自己的身體恢覆了許多。雖然還是疲憊乏力,但已經不是方才那連一根手指都不能動的狀態了。她自是認出了面前的這個白衣人,正是雲崢。

“你怎麽尋過來了?”

“這地方不能留了!”

雲崢沒解釋,徑直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從那輪椅上扯了起來,打橫抱在了懷中,而後給她服下了一粒青綠色的丹藥。

也不知那丹藥究竟是怎麽做出來的,剛一入口,她便發現,自己消失的靈力又回來了,只是調動起來還有些麻煩,得適應一段時間。

這時候,雲崢一拂袖,半空裏的雪花頓時化作了萬千飛刀,齊刷刷向著楚蔓蘿消失的地方射去。

原本是一堵石墻的地方,忽然間變得空空蕩蕩了。

謝婉君擡眼看去,卻見露出來的空間中,擺著一個巨大的,用精鐵鍛造出來的大籠子。

籠子裏,一個身長三丈,高一丈,形似梅花鹿的怪物正在踢打、啃咬鐵籠子,嘴裏發出嗚嗚的低嚎。怪鹿的嘴巴上,蹄子上,還有鐵籠子上,地面上,流淌著大片大片的暗紫色的血跡。

“這是……兇獸?”謝婉君根本想不起這兇獸的名字來。

雲崢卻見眼神一寒,手掌輕輕一晃,幾道細長如劍的冰冷驀然從地面上冒了出來,洞穿過怪物鹿的喉嚨,把那大家夥釘死在了地面上。

“阿萱,借你本命真火一用!”雲崢說。

“嗯!”謝婉君嘗試著將本命真火從丹田中召喚出來,揚手打在怪物鹿的屍身上。紅色烈焰灼灼,很快就將那怪物鹿焚成了飛灰。

籠子所在的地方,其實也是一個平臺。平臺的四面都有石門,雲崢料理了怪物鹿,便去推其他石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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